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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零式》》 · 仲达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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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样的美女躺在怀里,司马巢还能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那不是他的生理有问题,就是他的心理有问题。

所以司马巢干咳了一声,右手飞快地从大祭司的腰部抽了出来,掩饰道,“你刚才说,二十年前你就十六岁了?”

“是的”,嘴角露出浅浅的笑,犹如荷花缀着雨露般迷人,大祭司仿佛调戏司马巢一般,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这个世界有许多你无法理解的事情,譬如我,你觉得我漂亮么?”

本来一直很庄重的大祭司突然做出如此大胆的挑衅,司马巢镇定心神答道,“你是很美,但你快四十了还这么年轻,不是妖精就是怪物。”

“呵呵——”,大祭司笑得娇躯微颤,然后一边喘息,一边答道,“听到三皇子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呢。”

呵气如兰,司马巢这下算真的领教了,头努力往后仰,同时大声说道,“你是要跟我讲故事,还是要跟我调情?”

脸色猛地痛苦起来,大祭司松开双手,任由自己的身体瘫在司马巢腿上,“预言书上记载,你将成为雪狼国最伟大的君王,可当我从大祭司手中接过你的时候,我发现你全身都被乌黑的煞气裹着,这煞气怎么也洗不掉,无论我如何虔诚,这煞气始终包裹着你。”

司马巢听着听着,也来了兴致,插嘴说道,“你本来以为会迎来一代明君,却没想到这婴儿却是成为史上最坏暴君的主,是吗?”

点点头,大祭司接着说道,“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刚刚修业完毕的祭司罢了,对于这种大祭司都视而不见的问题,自然不敢多言。后来,你逐渐长大,你残暴的个性也慢慢显露出来,先是为了名字中的一个“巢”字,在皇城外坑杀了上千马姓族人,然后又强取豪夺了旧宰相王朗的家传鬼器,并为了防止留人口舌,将王朗一家上百口尽皆烧死,你知道你做这些的时候,你才多大吗?“

“他有多大?”

笑了笑,对于司马巢不认为那是自己,大祭司自然不会道破,只是叹了口气回答,“十三岁,十三岁的你已经把整个皇城搞得人人自危,鸡犬不宁。”

“难道没人出来制止他么,他的父亲呢,母亲呢?”

惨然皱眉,大祭司双手抚面道,“你虽然残暴,但行军打仗无人可及,你十六岁挂帅,侵吞南方古汗过数千里的疆土,把乾朝的大漠铁骑杀的再也不敢跃雷池一步,就连——”

打断大祭司的话,司马巢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他的军事才能有多棒了,你还是尽快说故事的重点吧!”

“你们果然还是有一个共通点呢,那就是决不隐瞒内心的想法!”

“哼,你要是知道我在那个世界的为人处世,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司马巢心中这样想,嘴上却并没有说出来。

“两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那时我已经身为神祭司了,所以才有机会接近这个秘密。”

“是不是有人把我的灵魂掉包了?”

“呵呵,你真的好聪——”

“行了,这故事我就帮着你讲完吧”,司马巢把大祭司的身子抱了起来放在一旁,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垂帘旁,“你发现灵魂被掉了包之后,便偷偷把我盗了出来,然后扔进了一个奇怪的黑乎乎的空间,让我在那个世界投胎成人,有待一日你再把我召回来,是这样吗?”

苦涩地点点头,大祭司张了张嘴仿佛要说什么,却犹豫着说了句,“是的,大致就是这样。”

“好了,我不会帮那家伙收拾烂摊子的”,说完,司马巢掀开垂暮走了出去,这时车座业已来到了神台一侧。

在司马巢面前,跪满了虔诚的信徒,而神台的每一个台阶几乎都是血一般的红色。

整个营寨寂静的可怕,除了号角声之外,便只剩下凄厉的风声。

从车座上走了下来,大步朝神台的顶端走去,司马巢这才发现这些鲜红的颜色不是象血,而是真正充满了腥味的人的鲜血。

这是司马巢的知觉,知觉告诉他,为了让自己回到那个世界,肯定有不下一百人作了人祭。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发出哪怕一点点声音,就连呼吸都紧闭,就连心跳都要强制性的按住让它停止,在场的跪拜者每个人都虔诚到了迂腐、愚蠢的地步。

刺足从车座中出来,一丝不挂的大祭司在皎洁的月光下更加动人,更加象一位仙女。

无需人搀扶,无需人指引,仿佛心眼能看到四周的一切,大祭司就如此裸露着圣洁的躯体,刺足走上撒满了鲜血的神台。

风撩起她白色的长发,风吹过她火热的胸膛,静静站在那看着这一切,司马巢思绪涌动,想着如果可能,他说不定会愿意来到这里赎偿那人留下的孽债,但这些仅仅是出于对大祭司本人的同情和怜爱罢了。

慢慢地来到司马巢身前,大祭司一边为他脱去身上的所有衣物,一边将台上放着水用手洒到他的全身。

“出生时,我为你洗礼,而现在,我将用生命和贞节来为你送行!”

这是大祭司心中的声音,这是司马巢只有通过她脸颊上那两道泪痕才能听到的声音。

闭上眼睛躺在了神台上,司马巢最昏睡的前一刻,忍不住想到:“我要回去了,我明明要回去了,可为什么我会如此难受,为什么会觉得悲伤到要痛哭?”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十二章 坚强如萧墨者

(更新时间:2005-5-23 8:17:00 本章字数:5447)

烟枪他们正被魏医和冷秀的重逢感动,可突然空间裂开的大缝把他们一股脑全部扯了出去,因为这巨大的牵扯力来得实在太过突兀,他们一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适当的身体反应,便都被硬生生摔在了地上。

熟悉的血腥气息、冷冷的寒风,以及微蒙蒙的阳光,烟枪一骨碌爬起来,高喊了一声“谢天谢地,我们总算回来了。”

然后他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前,背向着自己,浑身浴血、奄奄一息的刺客。

刺客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仇恨,整张脸却因为狂笑而显得狰狞,他没有看身后被自己从亚空间拽回来的烟枪,他正冲着前方不远处的三人撕心裂肺的嚎叫。

“没想到吧,你们没想到吧,哈哈——。要杀我,咳——,要杀我,没有那么容易!”

一时间还搞不清楚状况,烟枪抬头从刺客身后望了过去,只见阎清和另两个面生的人站在一起,“难道他们起内讧了,刺客就是因为这个才把我们给拽回来的?”

噼噼啪啪一阵乱响,烟枪的手下做出了极为快速的反应,在最短时间内对刺客和另外三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三人中居中的是一个年在三十的家伙,他慢慢抬手摸了摸嘴巴,对烟枪他们视而不见,不温不火地说道,“你呀,现在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呢,我要是不杀你,怎么服众?”

这句话一说完,刺客便露出恐惧的神情,转身便欲逃走,可不知怎么回事,众人只觉眼前一闪,然后刺客便缓缓倒了下去,而他的胸口正有一只鲜血淋漓的手缓慢抽了出来。

刚刚从亚空间出来,所有人都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当中,这种状态只要细微的一点火花就会立刻引爆,所以当那人眨眼工夫杀了刺客,血刚刚喷涌而出的时候,震耳欲聋的枪声如开闸的怒涛般一发而不可止。

“住手,住手!”

大声嚷叫,烟枪一边迅速从战场中飞身后撤,以防被误伤,一边放出烟雾把紧抱着冷秀的魏医也拽了出来。

“快走,他要用零音了”,身体释放出电流抵挡子弹,阎清和鼠王也都退出了战团。

紧接着,惨叫声同时响起,在各个方向、各个地方同时响起,就有如地底忽然窜出无数的魔鬼,把他们一个个全都撕裂了一般。

血,仿佛永远流不完。

十多人瞬间被割喉,血雾在空中炸开,那还在抽动的身躯却始终没有倒下,正被看不见的恶魔一分一分的撕裂。

这样惨烈的场景持续了不下一分钟,看得烟枪和魏医两人紧握着拳头,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终于,地上的尘土忽然扬起,然后那中年人甩着双手出现在原来的地方。

“你们好!”

慢慢地抬起头,他笑了笑,然后一步步朝烟枪他们三人走过去,同时心不在焉地说道,“对不起啊,零音使出来之后不杀光区域内的所有人是无法停止的。所以,我对你手下的遭遇表示抱歉。”

因为满腔怒火,烟枪一个字都没有说,猛地一躬身便要窜出去和对方拚命,好在这时一旁的魏医赶紧抱住了他。

“我们现在不是他的对手,我们——”

挣扎了两下,烟枪大喝一声,使出全力激荡出烟雾,无数烟雾幻化而成的箭矢铺天盖地朝敌人杀去。

破空之声才刚刚响起,那人刷地一下再次消失不见,接着“扑扑”的声音不绝于耳,所有箭矢被一分为二,又从中斩断。

“走啊”,一掌切在烟枪的后脑勺,魏医扛起他狂奔而去,冷秀则双手按于地面,一声呼喝之后,一堵厚厚的土墙拔地而起,挡住了敌人前进的道路。

烟瞬间散去,那人重新出现的时候,烟枪三人已经消失不见。

“提炼系,哈哈,没想到这个世上居然还有提炼系的能力者活着!”

“老恺,就这样放他们走?他们可是看过你的样子了”,慢慢走过去,阎清开口低声道。

“你们两个站在旁边看戏,看得爽不爽?”

“呵呵,老恺,别怪我们跟木头似的站着不动,你在用零音,我们两个哪敢靠近啊”,阎清笑着答道。

老恺还是一副优哉的模样,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死了的刺客,“丢了十二个亿也就罢了,还让组织差点就完全曝光给政府,你就算死了也挽回不了组织的损失。”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找到司马巢,我要跟他做个交易。人不能太顽固,更加不能跟钱做对,司马巢不简单,能给我们带来可观的收益,作为一个支部的头头,刺客居然还看不到这一点”,老恺用脚踢了踢刺客的尸体,然后转过身来揽着两人的肩膀,边走边笑着说,“现在开始我正式接管这里了,你让漩涡他们几个人赶紧从台湾赶过来。”

逃过一劫的烟枪在回城的车上一句话都不说,他从北京带出来的五十多人,现在就只剩他一个。虽然战斗中难免有伤亡,可这样的全军覆没,烟枪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冷秀始终都坐在魏医的身上,半刻都没有消停,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问问那个,在亚空间内呆了十多年,这次出来之后她自然对很多东西都异常陌生、好奇,搞的魏医静不下心来安慰烟枪。

车内的空调总是让人困意丛生,闹腾了一阵的冷秀也靠在魏医怀里慢慢睡去。

“别太难过,我们能逃出来,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把睡着了的冷秀轻轻放在车座上,魏医站起来叹息道。

“为什么要拉着我,就算死在他手里,也比这样——”

“你怎么这么傻”,魏医打断烟枪的说话,伸手摁着他的双肩道,“他是超人系的,各种运动机能是我们的上百倍还不止,和这种人对阵只能采取偷袭的手段,正面交锋,没人是他的对手。”

“那又怎么样”,猛地抬头看着魏医,烟枪颤抖着说道,“他们都跟了我好多年,每一个都有老婆和孩子,你让我怎么有脸去见他们,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待?”

“你死了就能解决这些问题吗?你怎么愚蠢到如此地步,你就不想报仇,不想为他们报仇?”

烟枪不说话了,他的心乱的很,难受的很,可他不知道,更乱、更难受的事情还在后面。

听到司马巢失踪的消息,烟枪的第一个举动就是跳起来大骂,一直骂到自己骂不动了,骂到那几个人头都不敢再抬为止。

这下他是彻底绝望了,如果司马巢还在,那事情还有转机,起码还能紧抓着落日的尾巴不放,起码自己还有报仇雪恨的机会。现在好了,司马巢不见了,一百多个亿的国有资产抠不回来了不说,就连那些已经露脸的落日组织的成员恐怕也要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知该如何跟朱宏伟交待,烟枪当初可是跟他夸下了海口的。

一连抽了几根烟,烟枪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们先走,自己则瘫坐在台阶上拿出了电话。

犹豫着拨通了朱宏伟的号码,烟枪咳嗽了一声,痛苦地说道,“朱大哥,司马巢,司马巢失踪了!”

有关于杭州第一人民医院内的惨案,没有在任何一家媒体报刊上出现,反倒是司马巢的失踪着实让沉闷的中国商界热闹了一番。

关于司马巢失踪的种种猜测,可谓是光怪陆离,怎么说的都有,但基本上所有人都认同了一点,那就是司马巢这个时候失踪,与前段时间中机国际打得降价牌有着直接的关系。

机械行业正在复苏当中,其前景让无数业内人士雀跃不已,这种复苏本就得益于司马巢和萧墨两人的行动,但而今他们忽然降价百分之二十,却让这种复苏猝然停止。

这其中自然损害了绝大部分人的利益,那媒体做出这样的猜测也就不为过了。

就在接到司马巢失踪消息后的当天,萧墨就急匆匆从成都直飞杭州,可刚下飞机立刻就被烟枪截住了。

烟枪的理由很简单,司马巢的下落交给警方处理,如果萧墨一定要去,那只会让落日组织的报复行动继续下去,徒增伤亡。

这是烟枪和朱宏伟商量之后的结果,司马巢虽然不在了,但萧墨还在,把赖常新逃往国外的资金弄回来,说不定萧墨也能做到,所以,他们不希望萧墨再出什么事情。

但是萧墨怎么可能会被这样的理由说服,所以他不仅在杭州花费了大量金钱寻找司马巢,还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杭州一家电视台上,公然悬赏提供任何消息的人。

现在让萧墨放心不下的除了司马巢之外,那就是廖欣洁和燕子。

廖欣洁还在昏迷当中,康复的可能性越来越低,仿佛从司马巢失踪之后,她的病情就进一步恶化,甚至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这些虽然让萧墨烦心,但能作的只有找最好的医生,找最好的医疗队伍。

真正让萧墨担心的是燕子,是心细如发、外表坚强内心却柔弱的燕子。

燕子和她的家人,以及朱超被萧墨安排在四川成都的一个偏僻小山村内,为了瞒着燕子司马巢失踪的消息,萧墨煞费苦心地把他们和外界的一切消息隔离开来,不仅让电视机收不到信号,还把每个星期来一次的邮递员控制在了村外。

萧墨这样做的原因无非就是害怕燕子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自残的事情来,毕竟司马巢只是失踪而已,尽管这种失踪背后代表的可能就是死亡。

最近价格战已经正式开打,国内声讨的言论是一波高过一波,顶住了层层压力的成都市委、市政府为萧墨提供了最大限度的自由,也为中机国际铺天盖地的收购行动给予了莫大的帮助。

为了让自己烦乱的心不再烦乱下去,萧墨把自己整个人都扔到了工作当中,全心全意处理大范围收购的相关事宜。

由于这次收购是股权先行,即以中机国际的股份作为收购的主要资本,所以各个谈判的进展始终停滞不前,加上司马巢失踪给集团公司带来的不好影响,也大大加重了收购谈判的难度。

在东北,五一重工的老大地位是不可动摇的,它是东北机械行业的领军人物,要完成整个收购战略,萧墨就必须首先解决这个顽固的对手。

五一重工是除了中机国际之外,全国唯一一家还在盈利的国企,它能保持账面上的每股两毛钱的毛利,完全是得益于无底洞般的军工项目。

要收购五一,萧墨首先需要解决的不是资金问题,不是价格问题,更不是五一和军方错综复杂的关系,萧墨的着眼点却是放在了五一高层本身的问题上。

五一重工在三年内总共为十二家私营企业担保贷款共计两百二十多亿,这是一颗巨型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将五一重工炸个粉碎。

虽然账面上收入可观,虽然看上去五一重工无懈可击,但萧墨知道,只要那十二家分属不同领导人物的企业受到致命的威胁,那五一重工就有砧板上的肉,任自己宰割。

这十二家企业涉及的范围极其广泛,不是一窝子可以端掉的,萧墨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功夫,所以他挑了一家投资公司下手。

世上没有钱走不通的道,利诱是最好的下套手段之一。

萧墨花了近十天时间,将这家投资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资金诱入正处于盘底阶段、要一飞冲天的中机国际股票,然后立刻下手大幅打压。

四个跌停板之后,萧墨便给五一重工的老总打去了电话,所说无非就是一些琐事,但这些琐事让那位老总在第二天回电同意了中机国际的收购预案。

五一拿到了手,整个东北顿时成为了中机国际的猎场,收购、重组、整合、注资,各种繁杂的金融行为让东北的商界一时间硝烟弥漫。

当萧墨从东北大胜而归之后,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并作出中机国际的降价将持续三年的承诺。

这对于那些正在苦苦挣扎、处于观望中的同行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推动剂,而中机国际的收购行动并没有停止,随着股权和资产的几何式扩张,萧墨把一个神话推向了最顶端的高潮。

虽然商战可谓是瞬息万变,但目前中机国际一统中国机械行业的大格局已经逐渐成形。

在股权争夺战中脱不开身的方兴凯干脆就放弃了对市场占有率的争抢,对萧墨的所有行动置之不理,及不寻求合作,也不推托收购谈判,他在争取时间,他要先解决当前的最大敌人。

方兴凯在李思有殚精竭虑的帮助下,一方面通过种种不可告人的手段极力抓住老客户,另一方面则开始准备针对赖常新的股权大反攻。

在这形势对萧墨来说一片大好的时候,萧墨却根本开心不起来,每天有关司马巢失踪的海量信息涌到面前,他都会一个个仔细审看,希望能从中找出某些线索。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每天都会咳血,有时候咳嗽起来怎么也控制不住,他感觉到自己可能将要死去,但心中的不甘和倔强却始终支撑着他要奋战到最后一刻。

如果没有司马巢,那萧墨活着的意义几乎等于零,财富、权力、名声,这些他人眼中梦寐以求的东西,萧墨根本不在乎;如果没有司马巢,萧墨甚至可能扛不到击败方兴凯的那一天,扛不到为父报仇的那一天。

这些日子里,烟枪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寻找司马巢和落日组织的下落上,可小小一个杭州城都快被他翻了个底朝天,仍旧是毫无进展。

相逢之后的魏医和冷秀象足了父女,每天两人都紧紧粘在一起,害得烟枪以为魏医有恋童癖,还偷偷劝告了几句。

就在多方努力未果,媒体擅自断言司马巢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远在美国的萧淑慎和方盈雪忽然携手归来,在那落后、封闭的小山村内,萧淑慎第一次见到了燕子,当时她唯一的感觉就是想哭,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想起了生死未仆的司马巢。

可萧淑慎却愣是咬牙忍住没有哭出来,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高兴,尽量不让燕子产生任何怀疑。

她比萧墨想象中的要坚强许多,她在燕子面前丝毫没有露出哪怕一点点的担心和忧虑,让本来疑神疑鬼,多日未和司马巢联络的燕子稍稍安心。

但那心中的痛苦和焦虑又岂是这样简单就能压抑的了的,每天深夜,她都会躲在被子里哭,一遍又一遍地问方盈雪,“阿巢还会回来吗,阿巢会有事吗,阿巢怎么会舍得下我们一个人走了呢?”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十三章 复活在神秘中

(更新时间:2005-5-23 13:56:00 本章字数:5528)

纸永远是保不住火的,燕子最后还是知道司马巢失踪了,当时她正和萧淑慎在小村附近镇上的集市去买东西,遇到当地的几个地痞耍流氓。

那流氓很嚣张,无论路人怎么相劝他就一句话,“他妈的那个司马巢不也是流氓吗,他能成为中国首富,我以后也绝对行。”

这话让萧淑慎很不安,不过他这种不安立刻就化为了现实。

一个老头子从人群中走出来,拿起拐杖就砸那流氓,嘴里还说,“你个不肖子,司马巢是有钱,可有钱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被仇家杀了!”

接下来事情如何发展的,萧淑慎根本没心情关注,她看见燕子握着篮子的手抖了抖,然后回头问自己,“淑慎,你告诉我,阿巢是不是出事了?”

萧淑慎摇头,勉强笑着答,“没有,这些村民瞎说的。”

“是么”,燕子嘀咕了两句,然后转身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水果摊道,“那那人手里拿着的杂志封面上,写得是什么?”

见事情已经无法隐瞒,萧淑慎拉着燕子回到家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告诉了她。

燕子默默听完,却并没有如别人所料悲痛欲绝,只是淡淡地笑笑说,“阿巢肯定不会有事的,他的命很硬,绝不会有事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燕子究竟是什么心情,没有人能够猜测得到,但萧淑慎却从燕子的眼中看到了失魂及落魄,她相信燕子绝不会就如此平静下来。

果不其然,在大家都忙于四处查找司马巢消息的时候,燕子忽然和萧淑慎从成都的小山村内消失了,而那个时候萧墨正忙于应付一个从杭州来的危险人物。

这危险人物自然不会是别人,就是那杀死了刺客的零音老恺。

老恺本来想拉司马巢入伙,跟他们合作共谋利益最大化,可是等他回到杭州市区,铺天盖地的消息都是在讨论司马巢的失踪,这显然打乱了他一开始的步骤。

其实老恺并不相信司马巢失踪这个事实,他认为司马巢不是失踪了,而是自己或者被某些人给藏了起来。

既然找不到司马巢,那老恺自然只能坐飞机来成都找萧墨,他不会让任何一只肥羊从自己面前跑掉。

要找到萧墨很难,可要让人给萧墨带话却很容易,老恺打电话就说了一句话,“要命的话,今晚八点来XX酒吧!”

XX酒吧位于成都市区最繁华的阶段,生意自然火爆异常,所以当萧墨来得时候连座位都没有。

只能在吧台旁边站着等对方来打招呼,萧墨一边思量对方的身份,一边偷偷在衣服的掩护下把子弹上了膛。

尽管朱宏伟劝自己不要来,可萧墨觉得这其中和司马巢的失踪必然有直接关联,所以他来了,他决不能容忍自己放过人一次找到司马巢的机会。

酒吧里飘荡着黄琼书的一首新歌,歌名叫做“思念至午夜流泪”,那充满了惆怅的声音让酒吧内的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虚幻的悲哀和无奈中。

这歌是写给司马巢的么,恐怕除了黄琼书自己,没有人会知道,但那歌声背后的感情,大概不会是做作能演绎得出来的吧?

喝干了面前的第三听啤酒,萧墨在这已经等了整整一个钟头,正在他的耐心已经被磨光,起身正欲离去时,忽然从旁边的座位上站起来一个中年人,这中年人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书,而书的封面居然写着“无字天书”四个字。

有些想笑,萧墨嘴角动了动,开口道,“这位无字天书先生,是您给我打得电话?”

中年人点点头,径直走过来在萧墨对面坐下,然后把书放到他面前笑着回答,“萧先生果然如我所料,人中龙凤绝不下于司马巢。”

不置可否地翻看了一下,无字天书内全是白纸,但萧墨仿佛看的很有兴致,淡然说道,“您那样威胁我,让我来,不知有何事?”

“我想跟萧先生合作,共同打造中国最大的机械集团。”

“呵呵,如果只是合作的话,你可以到我公司来找我,而且这样的琐事,我一般是不管得。”

这人自然就是老恺了,他笑了笑道,“我这合作的条件,萧先生可能会觉得有些苛刻,不过对你绝对有莫大的好处。”

“什么条件?”

“我要占纯利润的七成。”

笑笑不置可否,萧墨道,“先生可听过一个故事,从前有个老人有一大批家产,膝下却无儿,结果突然一天来了个年轻人,这年轻人让这老人把财产全给他,那老人说了句话,你知道老人说什么?”

“你又不是我儿子,我干吗给你?”

“答对了,我也是这样想的”,拍了拍手,萧墨起身欲走。

老恺双目一瞪,沉声道,“你不听听我给你的好处就走吗?”

“好处,如果你把司马巢安然无恙地还给我,我说不定会考虑你刚才那个建议。”

“呵呵”,老恺冷笑了两声,道,“我们在全国有着很雄厚的实力,无论资金还是关系,这些东西都可以给你最大的帮助,让你的梦想提前十年,不,提前二十年完成,这样的交换条件你不感兴趣?”

萧墨停下脚步,低头问道:“纯利润的七成,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代表我忙活一辈子,是在给你做嫁衣,你说我会答应吗?”

“你和司马巢每个月的消费最多不会超过五千,你要那么多钱又不花,只能说明一点”,老恺抬头道,“你们两个人贪的不是财,而是名。既然我可以帮助你最快速度地完成梦想,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萧墨犹豫着重新坐了下来,开口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们是不是会杀了司马巢和我?”

老恺点点头,然后拿起萧墨面前的啤酒为自己倒了一杯,“这件事情对你们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我相信萧先生不会做迂腐之人吧?”

“我是商人,商人的唯一目的当然就是追逐利益,但合作的前提必须是,你们先放了司马巢,让我看到他活得好好的!”

老恺不说话了,慢慢喝干了杯中酒,舔了舔嘴唇道,“看来司马巢果然是失踪了呢,一开始我还以为这是你们玩得一个把戏而已。”

“废话少说”,啪地一声合上书,萧墨把书推倒他面前,大声道,“如果我看不到司马巢,一切的条件都别谈,即使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我,我也绝不妥协!”

笑着摇了摇头,老恺爽然道,“如果他在我手上,我还会到这来拉你入伙么?再说了,司马巢活着对你有什么好处,他要是还活着,你这代理董事长的位子恐怕也坐不了多久吧?”

“看来阿巢真不在他们手里”,萧墨想到这,抬头道,“你们,杀了他?”

“如果我杀了他,你是否就会非常乐意加入我们?”

摆摆手,萧墨假装烦闷地倒了杯酒,然后一边晃着杯子,一边说道,“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杀了他没有!”

“没有,不过你要是同意合作,就算有一万个司马巢,我们也不会让一个活着的,怎么样?”

“谢天谢地,只要他们没有杀阿巢,那阿巢还活着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喜形于色地萧墨举杯冲他道,“您怎么称呼?”

“你叫我恺撒好了”,老恺同样举起杯,他始终相信人是贪婪、受不住诱惑的动物,“萧先生这是同意了?”

“呵呵,我要考虑考虑,如果你给的好处足够的话,我当然不会推辞。”

两人的杯子碰在一起,两人的心却隔着千万里,萧墨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敌人发生冲突,只要能拖,他就要一直拖下去。

眼前是一片漆黑,加上空中腐臭的气味,一睁开眼睛司马巢还真以为自己被人埋了呢,他的第一感觉是,“我的妈呀,真要我变僵尸啊!”

接着他就发现四周还有人呼吸的声音,还有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司马巢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我要是变成了僵尸可就惨大了。”

好不容易适应了一下环境,动了动手指,确认自己可以控制这个躯体,然后司马巢才尝试着动了一下身子。

这不动还好,一动立刻招来一通唾骂,有甚者更是不知道仍什么东西过来砸在司马巢身上。

“傻冒,你他妈别乱动,再乱动小心我把你吃了!”

“唉,你说这世界多不公平,那么好的小伙子死了,这个小傻冒却活得还挺精神。”

“你知道什么呀,他这是傻人有傻福,老天爷照应着呢。”

在漆黑的空间内,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沛在司马巢的耳朵里,他发现自己蜷缩在一个很窄的角落,四周全是充满了汗臭、体臭的人。

“他们说我是傻子,看来现在还得继续装下去了”,在没有弄清自己在哪,以及事情的真相之前,司马巢决定不发一言,继续装成傻子。

“碰、碰、碰”,头顶不知是谁拿这个榔头敲了几下屋顶,然后屋顶居然打开了一个洞,接着刺眼的阳光猛窜了进来。

“妈的,别吵,老子正在睡午觉呢”,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在洞口探出头来喝骂了一句,接着整个屋子又重性回复到了黑暗中。

有人在小声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也有人呼噜噜打着鼾,尽管刚才大汉只是出现了不到十妙,可司马巢立刻断定了自己是在一艘船上,而且是一艘航行在海上的船。

海风的气味是很独特的,哪怕一丝泄进来,司马巢也能捕抓到,仿佛他现在的所有感知都变得异常灵敏了一般。

“唉,真希望自己的鼻子烂掉就好了”,不是没受过苦,也不是没在臭汗堆里呆过,可司马巢实在有些不能忍受屋里足可以杀人的气味。

这船很象是在偷渡,但我怎么会在这艘船上,萧墨他们如果害怕我有危险要送我走,应该不会让我呆在这种龌龊的地方吧?难道他们被别人给坑了一笔,不会,虽然廖家已经不复存在,但只要打着廖家的招牌,没人敢蒙萧墨。那我是被人卖到什么地方去的才对,我是个傻冒,被人卖去做苦力倒是很有可能。如果被卖到伊拉克、南斯拉夫之类的地方还好,起码有机会活着跟萧墨联系,但要是把我卖到什么土著啊、食人族之类的,我看这条命要保住也挺难的。

正这样想着,司马巢忽然听到有人说道,“喂,你小子胆子可真大,那样骂他的话,你不怕他跳过来杀了你啊?”

只听刚才那骂自己的人哈哈大笑着回答,“你知道个屁啊,他就是个傻子,除了抢食物,除了要杀他的时候很凶猛之外,其他的时候他他妈的就是个傻子。”

“真的?不大可能吧?”

“我骗你干吗,你想想,我们出海快一个月了,你说他杀了多少个了?”

“少说也有十来二十个吧?”

“屁,加上昨天偷袭他的那个人在内,一共杀了三十六个,比得病饿死的多了一倍!”

听到这,司马巢纳闷了,“他们这是在说我吗,我杀了这么多人,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只听那人啊了一声,又问,“不会有这么多吧?”

“哼,从第一天被他一脚踹晕了之后,我就一直注意他,我才不会跟那些白痴去偷袭,白白丧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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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刚才还惹他。”

哈哈一笑,那人答道,“你知道个屁啊,他平时一个人都没杀过,跟个傻子一模一样。只要不跟他动手他是不会动的。”

接下来的话,司马巢已经没兴趣听了,只是闭着眼睛在那想,“看来我还真是疯到一定程度了。”

只要一想想自己曾经杀了那么多人,司马巢心里就堵得慌,只能希望自己赶紧睡着才好。

可他偏偏就是睡不着,不仅睡不着,还全身瘙痒难受,不起来扰一扰,松松筋骨恐怕不疯也得逼疯了。

好在这时屋顶的盖子又打开了,这次来的是个老头,他从外面望里探头看了看,然后哑着嗓子说道,“吃饭了,这是最后一顿了,挨不过去的人可别怪我送的少!”

说完,老人把一麻袋的东西往里倒,可整个船舱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动的。

感觉到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司马巢隐约猜到自己不在的时候,定是因为抢食物杀了许多人。

站起身来,本来挨得很紧的几个家伙赶紧往后退,不一会他面前就空出一条道出来。

“他们一定都很饿,照我看过的书上说,在船舱内是一天一顿,如果吃饱了就有力气抢下一顿,如果没吃到,就只能等着饿死。可现在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可见过去那段日子我的确有够凶残的”,想到这,司马巢已经走到了圆盖底下,盖子没有关上,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是舒服。

闭上眼睛仰着头享受着阳光,司马巢突然觉得头顶一凉,睁眼一看才知道是那老头拿着水龙头望里浇水。

地上的面包被淋透了,可司马巢却觉得说不出的舒服,毕竟身上瘙痒的难受,这含盐量不高的水简直就是难得的享受。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张着嘴巴,有些拿出了预先准备好的水壶,一时间场面倒是热闹了很多。

“好了,明天中午就到目的地了,有谁活得不耐烦,今天晚上尽管闹事好了”,老人说完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冲司马巢喊道,“喂,傻冒,我这里有一条小羊腿,要不要?”

知道司马巢不会回答,老人抬手就把一个油布包裹的羊腿扔了下来。

“看来我虽然杀人如麻,还是蛮有人缘的嘛”,这样想着,司马巢低头捡了两块面包往回走,四周的人立刻一拥而上,叫喊声,骂娘声充沛在整个房间。

这时司马巢忽然听到头顶上有人在发笑,大声地狂笑,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他们这一群人。

司马巢抓着羊腿的手用力紧了紧,然后继续朝前走,走回角落坐了下去。其实他恨不得窜上去把那狂笑之人扁成一头猪,可他还不会这么不理智,没有搞清状况之前,他决不会轻举妄动。

好在这是最后一天了,明天司马巢就会知道自己将会到达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他有些激动,有些迫不及待,仿佛等待他的不是危险,而是一个光着身子的绝世美女。

在司马巢体内流淌的血,究竟是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的呢?他这种面临未知而产生的冲动,究竟是缘于本性使然,还是缘于他流淌的血呢?

有人在哭,稚嫩的哭声就响在耳边,当头顶的盖子合上,船舱内回复到黑暗中的时候,司马巢偷偷把怀里的面包递到了那哭声的怀里。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十四章 奇异之地

(更新时间:2005-5-24 8:09:00 本章字数:5719)

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内,没有时间,没有光亮,也没有通风口,有的只是黑暗以及恶臭,寻常人别说在这里长住,就是呆上半刻钟恐怕也无法忍受。

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这些人甘愿承受这样的折磨,是什么原因使得他们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还能坚强地活着?

这个问题司马巢一时半会还想不通,故而只能把自己的身子舒坦地展开在冰凉的地板上,“大概他们每个人都有着无法告人的过去吧,大概苛刻的生活,窘迫的环境迫使他们愿意被当作猪猡一样贩卖吧。谁知道呢,每个人不是都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吗?”

微微叹了口气,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太多的不公与无奈,司马巢也只能叹息而已,这个时候船舱内逐渐安静下来,慢慢的有了鼾声,也有了因翻身带来的悉索声。

“姐姐,明天就到了吧?”

“是啊,是啊,这种狗过的日子我们总算熬到头了。”

两个中年妇女在司马巢旁边靠在一起小声聊天,其中一个叹了口气道,“不知姐夫他们现在好不好?”

“你放心了,走的时候我拿了五千块钱给牢头,应该没问题的。”

妹妹犹豫着问:“那,那我们还,还剩下多少?”

“这你别管”,姐姐显然不想告诉她,不耐烦地推搪道,“钱姐姐会帮你照看着,这可是救命的钱啊。”

司马巢猜那妹妹肯定会点点头,因为从声音就可以判断一个人究竟有多憨厚。

过了一会,那妹妹果然开口道,“放在姐姐那我自然放心了,只是,只是我们真的回不去了么?”

这下司马巢来劲了,现在他得到的信息越多,将来的危险就越少,所以他立刻全神贯注听起来,连身旁那若有若无的抽泣声也没在意。

“别听人家鬼说,只要我们有了钱,还怕找不到船回去?”

妹妹好像对姐姐非常信任,松了口气接着道,“不知道第一楼的老板凶不凶,要是,要是跟我们村里的古大贵那样,我们该——”

笑着打断了她的说话,姐姐好像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拉倒吧,人家大老板要是看上了你,那我们就发达了!”

接下来两人说的尽是一些无聊琐事,司马巢也没兴趣继续听了,便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想先睡一会。

抽泣声这时才显得刺耳,就像无数的虫子在自己身上爬动一般,司马巢翻来覆去一段时间,然后一挺身坐了起来,这时那哭声忽然停止了。

“好像还是刚才那家伙在哭,我不是给了她一个面包吗,还哭哭啼啼地做什么,早知道这样就别上这趟船了吗”,心里很是烦躁,司马巢抬手用力搓了一下脸颊,然后才躺下来祈祷那烦人的哭声不要再出现了。

“姐姐,那人怎么总是哭啊,我看这一个月来,她几乎每天都要哭。”

“少管闲事,看她那模样象是城里的有钱人,大概啊,是被人给拐来卖掉了。”

“唉,真可怜,那么漂亮的女孩子——”

这些声音是自动跳进司马巢耳朵里的,想不听都不行,这时忽然有一个翠翠的女声蹦了出来,“你们两个没事别瞎说,我上船的时候看到过她,她是自己求着上这趟船的。”

“不是吧,那她的卖身钱也没拿咯”,姐姐问。

“是啊,反正我没看船老大给他。”

哭声虽然没再传来,可司马巢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忽然对这个爱哭的女人产生了兴趣,“她应该是在躲什么仇家吧,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

想到这,司马巢嘀咕着骂了一句,“我操,这鸟地方真让人受不了,好像全世界最悲惨的家伙全集中到了这里似的。”

不知不觉地,司马巢沉沉睡去,他正坐着一个逃亡的梦,这梦虽然虚幻,却让他不停地呻吟,不停地挣扎。

黑暗永远无法遮蔽所有的事情,就在司马巢挣扎着翻了个身的时候,忽然有人偷偷朝他摸了过去。

这是相当大胆的举动,因为在过去的三十多天里,曾经有十四个人这样摸到司马巢身边,可现在这十四个人没有一个还活着。

那黑影爬一会又停下来,然后接着爬,短短不到五米的距离,他足足爬了有三分多钟。

然后那黑影竟在司马巢身边躺了下来,他居然还伸出手来把司马巢抱进了怀里。

他的手在颤抖,他的肩膀也在耸动,如果四周再安静一些,那他的哭声就会清晰可闻,如果四周再亮一点,那他的泪光就会如繁星般闪烁。

他,是她,不是要来伤害司马巢的他,而是因为司马巢的痛苦,豁出性命也要抚慰梦中司马巢的她。

就这样抱着司马巢,这是她第一次抱司马巢,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她很满足,她脸上露出淡淡的欣慰的笑。

“当”的一声,船盖终于在人们的嘈杂声中打开,然后一副黑乎乎的绳梯扔了下来。

“到地方了,你们不要抢,一个一个来”,还是昨天那老人,他一只手拎着一瓶酒,另一只手指着刚刚醒来的司马巢道,“喂,傻冒,你先上来!”

没抬头,也没有环顾四周,司马巢缓缓站起来,然后慢慢地走到绳梯的前面。

“等等,等等”,一个脏兮兮的女人从人堆里冲了出来,冲到司马巢的背后,好像伸手要来抓他,又好像很是害怕。

“老伯,我,我能不能跟他一起,他到哪我也到哪,我不要钱,我——”

老人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她,猛地从地上拿起水龙头照着司马巢和那女子一阵猛冲。

躲闪,却又坚强地站在司马巢身边;

恐惧,却又义无反顾地毫不退却;

是什么使得这个女人如此执着,是什么使得她要不顾一切地追在司马巢的身边,是什么使得她甘愿受到这样的羞辱而没有丝毫后悔呢?

司马巢不知道,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就算这女人的容貌正在清水下绽放,尽管这女人的姿色一点一点显露无疑,可司马巢还是不认识她,“我从没有见过她!”

水龙头被拿开了,老人先是张着嘴巴呆了一会,然后哈哈大笑着道,“好,好,你就跟着他吧,跟着他一起做我的奴隶吧!哈——哈!”

“真让人恶心”,这是昨晚那个妹妹轻声说的话,这话司马巢听到了,所以他的手紧握成拳,“我做他的奴隶,充其量也就是给他干干苦力活,可她呢,那老家伙难道还会善待这个女人吗?”

“你就坐我的性奴吧,哈——哈!”

老人总算说出来那句所有男人都想到的词,可这词差点就要了他的命,因为司马巢差点就没有控制住自己。

一言不发地顺着绳梯往上爬,司马巢感到了身后那灼人的目光,“她应该就是昨晚哭泣的女孩吧,她心甘情愿地上这艘船,难道不是要躲避什么仇家,而是为了我吗?”

心有些乱,可司马巢怎么也想不起这个女人来。

暖暖的太阳就挂在天空的正中,下意识地接过老人递过来的酒,司马巢仰头喝了几大口,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这时那女人也已经上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硕大的包袱,正靠在船桅旁偷偷望着司马巢喘气。

老人出奇地没有对女人动手动脚,只是冲两人挥了挥手道,“紧跟着我,要是因为走失而丧命,就怪不得我老巴了。”

经过女人身旁的时候,司马巢顺手拎起了地上沉重的包袱,还是一句话没说紧跟在老巴的身后。

女人笑了,笑得很灿烂,笑得却是泪流满面。

走到船缘,司马巢立刻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那富丽堂皇的古代建筑,那人来人往的青石街道,那立于街道正中七彩的宽幅屏幕,还有那远方高耸入云的巨大钟楼,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和谐,却又充满了神秘的魅力。

整个码头此时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刻,各种肤色的人川流不息,各种语言和吆喝四处飘荡,而最让司马巢诧异的是,那些苦力工人全身穿的居然俱是全球响当当的名牌。

还没来得及细看,老巴回头拽了司马巢一把,喝道,“以后有的是观赏的机会,你赶紧走路。”

女人见司马巢被老巴推倒了前面,生恐他会对自己不轨,连忙从老巴身边穿了过去,紧紧贴着司马巢的后背。

老巴苦笑着打了个哈哈,然后三人就这样沉默着走下了那地狱般的轮船。

下了船之后,并不是直接到达外面,而是进入了一个亮着白炽灯的大型厂房式建筑,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厂房被无数的白色小间隔开,而每个白色小间内都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声和水生。

老巴挡在二人身前,示意两人在此等候,接着转身朝一个穿着黄色大褂的四眼走了过去,边走还边喊道,“小狗子,半年不见你又帅气很多了。”

那人好象不怎么喜欢和老巴说话,只是干笑了两声便不再说话。

凑到他身前,老巴笑着说道,“小狗子,这两个人一个是傻子,一个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怎么样,就不用上烙了吧?”

四眼瞅了瞅司马巢他们,然后犹豫着摇了摇头道,“二伯父,不是侄儿——”

“好了,好了,别跟我来那一套”,老巴满脸不高兴地甩了甩头,道,“说吧,要多少,我就知道这钱啊,我是省不下来的!”

舔了舔嘴唇,四眼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附在老巴耳边道,“547和548号,我现在就去把上烙关掉,这总可以了吧,二伯父?”

老巴的脸跟什么似的,立刻笑开了,拍着四眼的肩膀说,“好,好,这才是我的小狗子嘛,今天晚上第一楼,伯父做东!”

司马巢被领进了白色的小间,老巴从包袱内取出一套崭新的衣服递给他道,“一会头上的龙头会喷水,你别怕知道吗,洗好了以后就换上这身衣服,明白了没有,啊?”

看到老巴那张一筹莫展的脸,司马巢知道他定还以为自己是个傻子,便干脆继续装傻,点了点头,转身也不开门,径直往里冲。

原本以为那门撞一下就会开的,司马巢没想到门上的是电子锁,这一头撞下去,居然毫不费力地就把门给撞了个大窟窿。

老巴呆住了,司马巢也呆住了。

老巴呆了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隐瞒这门被损坏的事实,司马巢呆了是因为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别愣着了,赶紧进去”,老巴从后推了一下司马巢,然后低声自言自语道,“好在没什么人,不然今晚的酒钱全都得搭进去。”

充满了消毒气味的水从头顶直喷而下,司马巢虽然厌恶,但不得不让这水冲洗身上的每个部位,因为他知道这一个多月是什么样的生活,他不想染上任何皮肤病,以至被萧墨笑话自己行为不检。

一想到萧墨,司马巢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对付方兴凯的计划,他一边搓着身上的污垢,一边思量,“从我进入那蜕变的房子开始,现在差不多应该过去一个半月左右了,现在萧墨差不多应该拿下了中国的半壁江山,那离正式向方兴凯和赖常新下手也就只有二十来天了吧。”

洗了个消毒澡,司马巢穿上新衣服精神飒爽地走了出来,而老巴还用背挡着门,“算你们运气,碰到我,要是被上烙的话,没有个十天半月你们别想起床。”

这话老巴自然是对司马巢说的,他转念想象司马巢是个傻子,自己说这些毫无意义,便干笑着拍了拍肚子,“女人就是麻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呢。”

里面穿着宽松的衬衫,下身则是黑色的牛仔裤,女人一头飘逸长发出来的时候,着实让老人目瞪口呆了好一阵时间。

司马巢美女看的多了去了,自然不会为此所动,可他觉得女人披着的那件很不合时宜的外套极其眼熟,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老巴打了个哈哈,走过去摇头晃脑道,“嗯,嗯,漂亮,漂亮啊!只是,现在天气又不冷,你披这么个外套做什么?拿掉,拿掉——”

抬手要去扯那外套,可女人很轻巧地闪过,眼睛瞟了瞟司马巢,然后失望地讲外套脱了下来拿在手中,“我自己拿着就好了。”

从厂房走出来,他们一共花了半个多钟头,老巴一边埋怨这地方死大,一边偷偷打量那女人。而司马巢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这个上面,他正努力思索着那外套的印象,他总觉得女人面熟起来,或许那只是缘于外套很熟悉的原故吧。

走出厂房之前,老巴没有换行头,却在在自己的右肩上别了两颗白金质的猴子,他还嘱咐司马巢和那女人,“出去之后,不要四处张望,要看也得偷偷地瞄,知道么?”

宽敞的街道没有任何车辆,来来往往的人几乎全都是步行,每个人身上都是珠光宝气,仿佛这里除了有钱人之外,剩下的还是有钱人。

司马巢注意到绝大部分人右肩上都会别着些什么,有白金的,有黄金的,也有宝石做的,图案也各不相同,除了常见的动物之外,居然还有大便形状的。

那女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这一笑不打紧,吓得老巴赶紧转身将两人拉进了旁边的小巷。

“你笑什么,不要命了?”

“我,那个——”

老巴摆摆手喝道,“在这里你笑谁都没关系,就是不能笑黄金,知道吗?”

女人点点头,想问什么,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笑?”

故意扳着脸,可老巴自己都控制不住,转身弯着身子笑了个够,然后才转过身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你呀,反正记住我的话就对了。哦,还有,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那女人正要回答,没想到老巴自己反倒一拍脑门道,“不用了,不用了,以后你就叫作秋香!明白了?”

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是个人也会觉得这名字太俗,更何况一个城市白领的漂亮女性呢。

司马巢看老巴朝自己望过来,心道,“妈的,这下糟了,他不会让我叫9527吧?”

好在老巴也算厚道,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会说,“你虽然傻,但杀人的手段够狠,你就叫做无敌傻金刚好了。”

“恶,还不如叫9527呢,你故意糗我是吧,臭老头”,司马巢心中暗骂,可又不能公然反对,否则自己没办法再装下去了,那样的话别说和萧墨取得联系,恐怕立刻就要被送回那地方做什么上烙。

秋香好像看出了司马巢的心思,咳嗽了一声道,“这,这名字是不是太长了点,要么,要么叫做司马狼吧,恶狼的狼。”

“司马狼?听着是不错了,可是——”

“司马狼,她知道我是谁,她应该没有恶意,可为什么我怎么也记不起她来呢”,司马巢心中暗想,也默默祈祷老巴千万答应她这个提议。

“好吧,好吧,反正就是个称呼”,不耐烦地甩甩头,老巴抬腿往巷外走去,“那个秋香,还有那个什么狼,跟着我,别乱动。”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十五章 身份暴露

(更新时间:2005-6-3 15:01:00 本章字数:5364)

三人在大街上慢慢走着,尽管不能明目张胆地四处张望,可凭着司马巢敏锐地观察力,还是发现了这个地方很多与众不同之处。

首先,他在这一条街上没有发现一家杂货铺,没有一家超市,连最常见的日用品都没得地方卖,仿佛这里的人不用吃饭、睡觉、洗澡似的。而出现次数最多的是名为“古铺”的店子,从外面的装潢和内里橱窗内的一些摆设来看,应该属于经营古董的,可有许多陈列的商品却都是刀剑之类,夸张的是有一家打出来的广告居然写着“吕布家传方天画戟,五折销售”。

然后,司马巢就看到了宽幅屏幕上播放的不是新闻,不是广告,也不是任何综艺性节目,而是一场血腥残酷的厮杀。屏幕内大约有二十多人在沙地上分队较量,那情形决不象一出表演或电影,飞溅的鲜血真实的仿佛要从屏幕上洒出来一般。

秋香自然是不敢看的,只能所在司马巢身后,而那老巴则津津有味地抬着头,一边指指点点,一边说,“妈的,这帮家伙也太狠了,也不体谅一下对方,那可是刚来没多久的新人啊。”

旁边有个家伙哈哈一笑,凑到老巴面前道,“这你就不知道了,黄金出资六个亿奖赏这次的杀人王,所以那帮家伙现在杀疯了?”

“哼,总有一天”,老巴说到这偷偷瞄了司马巢一眼,然后才咳嗽着说,“老兄,进阶赛什么时候开打,快了吧?”

“三天之后”,那人竖起三根手指,说完就不再搭理老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仿佛正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老巴摸着下巴低头一言不发,良久才跑到司马巢身边,拉着二人的手快步而行,“赶紧,赶紧,晚了恐怕就赶不上了。”

老巴的家位于半山腰,和别处的房子比起来实在有些寒酸,可这样的寒酸大概只是外表,走进里面司马巢都不得不佩服老巴。

镶着宝石的嵌顶灯,璞玉雕琢的壁画,最名贵的红黄地毯,就连喝水的茶杯都是纯色极高的水晶所制,如此奢华的生活恐怕司马巢就是成为了中国第一商人,也决不会去享受。

随意地把包袱往地上一扔,老巴一边换上金丝镶边的唐装,一边对秋香说道,“厨房有吃的,卫生间自己找,卧室随便挑,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秋香忘了点头,她也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只不过她比司马巢想的要多,“一个船老大就有如此的财富,那黄金的董事长恐怕——”

偷偷瞟了司马巢一眼,秋香在老巴出门之前问了句,“我们,我们能出去转转么?”

双眼一瞪,老巴恨声道,“想都别想,除非你不要命了。还有,你给我好好看着狼,要是他不见了,你就等着做地鼠的性奴吧!”

老巴走后,秋香非常乖巧地为司马巢倒了杯水,然后躲进了厨房,却从门缝中偷看司马巢有没有什么举动。

其实司马巢这许久没说话已经憋坏了,本想着秋香对自己算是很不错,把事实告诉她也没关系,却没料到她跑进厨房监视自己。

故意坐在那发呆,一动不动,司马巢对秋香的戒心重新提了起来,“她会不会是老巴故意安排的,虽然不知道什么目的,有什么阴谋,不过眼前的形式我还是谨慎些好。”

秋香哪是要监视司马巢啊,那天晚上抱着他的时候,秋香就隐约感觉到司马巢回复了正常,所以才会想要看个究竟,毕竟她受了这么多苦,如果司马巢一直傻下去的话,她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是没想过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司马巢,可转念一想这房间说不定有窃听器、监视器之类的,考虑到二人的安全,秋香决定还是缓缓再说。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然后秋香叹了口气开始准备饭菜,而司马巢本来呆愣的眼睛立刻变得炯炯有神,异常敏锐。

坐着没有移动身子,头也没有转动,司马巢开始仔细观察房间内的每件摆设。他要找样东西,能和外界沟通的东西,电话也好,电脑也好,就算是电报也行,可整个房间内带电的东西很多,唯独没有以上那几样。

这本来就在司马巢的意料之中,因为一路上他没见过哪怕一个电话亭之类的地方,这房间内没有通讯设备自然也再正常不过。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古怪,用六个亿来奖赏游戏中的杀人王,就算是日元也绝不会少。而且街上卖的多是格斗器械,难道我从那个世界跳到了另一个虚幻的空间内?这不大可能,船上很多东西都写着中国造,对面案台上那个猴头应该就是十二生肖国宝中的猴首,墙上的玉雕就是以徐悲鸿奔马图为原形的,所以我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这一点应该不会有错。

那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老巴一个船夫怎么会有如此多地财富,这里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或者说这里是,是天堂?

想到这司马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坐的那条船可能就是前往天堂的考验,而老巴他们这种人则是天堂里的神官,不会吧,难道我没有变成僵尸,倒是有机会成为天使?”

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司马巢自我解嘲道,“你呀,看来是昏了头了,船上那两姐妹的对话你没有听到吗,死人还惦记着兜里的钱做什么,死人还能知道把自己卖了来打通关系,保全丈夫?你别瞎想了,事情迟早会有露白的一天,你急也没用!”

司马巢这不经意的笑还是被秋香看到了,手里端着的热粥一下子全摔在地上,然后秋香含泪朝他扑了过去。

“完了,身份败露了,先下手为强杀了她”,想到这司马巢抬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妈的,这是我的脑子吗,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愚蠢、可怕的想法?”

秋香忽然停住了,她趴在地上喘息,她的背起起伏伏显然情绪相当激动,可不久她便回复了正常,起身低着头开始收拾地上乱糟糟的局面。

是司马巢那个动作提醒了她,秋香追着司马巢受尽了苦,她不愿成为司马巢的负担,更不愿破坏司马巢可能的大计。

在港口无意间看到司马巢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踪了近十多天的司马巢居然出现在这里。她彷徨了,她本来是要出海陪未婚夫度预备蜜月的,可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司马巢又一次从自己的视野消失呢。

当年那件暖暖的外套,一直都让她的心沉醉不已,当年司马巢一句淡淡的关切,一直都让她彻夜难眠。

"你穿着吧,着凉的话我可就为难了."

是啊,就是这样一句话毁了自己和未婚夫苦心经营了十多年的感情,就是这样一句淡淡的关切,在自己心中重复了不知多少遍。

她无法看着司马巢又一次消失,无法忍受黑夜里呼唤司马巢的凄凉,所以她追了过去,所以她吃尽了苦头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个只有她认识司马巢的地方。

“我不能毁了他的计划,不能让他的努力付之东流,我要克制自己,我一定要克制自己”,根本不了解事情真相的她,就是如此坚强地背对着司马巢重新走进厨房的。

当整个房间都洋溢着饭菜的香味,司马巢吞了口唾沫,缓缓站起身来,他慢慢地在房间内四处走动,慢慢地把每一件映入眼帘的东西进行分析和联想。

在这个过程当中,他的眼神仍旧保持着敏锐,但他的动作却故意显得僵硬和不协调。

从客厅往内上五个台阶则是卧室,六扇虚掩的房门后面是六间摆设和装潢完全一样的房间,司马巢随意走进其中一间,发现透出阳光的窗户居然是用防弹玻璃死死嵌在墙壁当中的,而房间的通风则由上方的一台大型通风扇来完成。

用手在玻璃上敲了两下,空洞的声音显得充满了无奈,司马巢软软地把身子扔在床上,然后枕着双臂呆呆凝望着天花板。

“这里应该是和外界完全隔绝的,没有任何通讯设施,所有资源和外界的消息大概都是靠着海运来提供,我要怎么和萧墨取得联系,要如何才能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回到他们的身边?”

轻轻的叩门声响过之后,秋香将门推开一个小缝,探头说道,“饭菜做好了,要吃点吗?”

本来想索性闭上了眼睛不理会她,可司马巢肚子的确有些饿了,故而一挺身站了起来,低着头快步从她身旁走过。

饭菜远比想象的要可口,狼吞虎咽地吃到肚子发胀,司马巢接过秋香递来的茶水,下意识地冲她笑了笑。

这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老巴满头大汗地进来,一边用手抓了块红烧肉扔在嘴里,一边看着司马巢道,“哟,没想到你这傻冒喝起茶来还头头是道吗?”

这样的问题司马巢自是不能回答的,他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地走到沙发旁又躺了下去。

打了个哈哈,老巴让秋香给自己弄盆水洗个脸,然后走到司马巢旁边蹲了下来,仔细打量了一番。

“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不过这些对我都不重要”,良久,老巴盘腿在地上坐下来道,“再过三天就是进阶赛,我的钱途都在你身上啦,你要是真傻那也就罢了,如果你是装的,那我要告诉你一句话,无论你在这里想做什么,无论你有什么目的,除了弄到足够多的钱之外,没有第二条途径,明白吗?”

司马巢不作声,不过对老巴的看法却有了很大的改观,“这个老家伙不象外表那么简单,恐怕能在这种地方混到船老大的地位绝不是偶然。”

老巴说话的时候始终盯着司马巢的眼神,“今晚我会送你去考堂学一些基本的技能,可能会受很多苦,不过我相信你的坚韧已经足够了,因为——”

不知为何,老巴说到这忽然停住了,仿佛在等司马巢做出什么反应,或者希望从司马巢脸上看到些什么。

秋香这时已经放好水走了进来,发现老巴和司马巢在说着什么,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耐力和恒心,因为身价上百亿的你放着清福不享,跑到这来恐怕不是要观光游览的吧!”

老巴这一句话把两人都惊呆了,虽然他没有提到司马巢的名字,可这已经是呼之欲出的事情。

说完,老巴仿佛没注意到二人的反应,捶了捶膝盖站了起来,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打着哈哈道,“哎呀,哎呀,人老了就使健忘,我刚才瞎说了一些什么呀。”

“他果然还是认出了自己,其实这再正常不过了,那些来自小山村的贫苦人不认识自己情有可原,可作为一个为这里提供外界消息的船老大,没道理不知道自己的”,没有去看老巴那颓废的背影,司马巢微微闭着眼睛仔细思量,“进阶赛,是让我跟电视上那些家伙一样去拼杀么?如果他只是要钱,为何不胁迫自己,那样说不定还能更快、更省力的弄到足够多的钱。他没有这样做的原因无非有两个,第一,他没有把握能胁持我,第二,他对几十亿根本不放在眼里。”

等到老巴彻底消失在过道上,秋香忽然跑到司马巢身边蹲了下来,犹豫着小声说道,“阿巢,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好了,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曾经给你当过一天秘书的我,但无论如何我想要告诉你,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任何事情!”

余光看着秋香抽泣着走开,司马巢总算把她和那件外套与自己的记忆联想起来,“原来是她啊,难怪会如此眼熟呢,可她为什么愿意这样做,为什么甘愿受这样的折磨呢?阿巢,你的桃花债已经多得几辈子都换不清了,你可不能再害了人家啊。”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老巴保持着脸上一贯的笑容,他看见司马巢已经坐起身来,便笑着挥挥手道,“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考堂,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多学一点,将来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这话司马巢自然不以为意,可秋香却不同,她猛地冲到老巴跟前,拽着他的衣角问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要他跟那些人一样去厮杀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好奇地看着痛哭流泪的秋香,老巴叹了口气道,“唉,这不知道这傻冒有什么好,你为他受了这么多苦,他不还是一样不搭理你吗?我看你还是跟着我吧,我这人最懂得怜香惜玉了。”

嘴上虽然这样说,老巴的手却没有任何猥亵的动作,他只是看了看傻愣愣的司马巢,又看看不断摇头的秋香,“唉,我知道你也不会答应,那你就好好在家待着,祈祷他长命百岁吧!”

“你,你既然知道”,仿佛要尽最后的努力,秋香抓着老巴的衣服仅仅不放,“你既然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还要让他去,他有钱,有很多钱,你要多少我们都给你!”

“呵呵”一笑,老巴忽然从兜里取出一小片薄薄的七彩金属叶子,用手指摸了摸道,“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

秋香摇摇头。

“它的价值相当于伊拉克一年的石油产量,相当于上百个万新集团,你说我会看得上他那点东西?”

这下不仅秋香惊呆了,连司马巢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苦于不能询问,他猜度着老巴这话的真实性。

“我知道你们两个不相信,不过再过段时间你们就知道这个地方的奢华了”,老巴说到这缓了缓,意犹未尽般地接着道,“这里一场最低级的新人战,流向赌庄的钱就超过上千亿,你看我是个船夫,可你们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吗,你们恐怕不会没听过新加坡船王史东来的名字吧?”

“你,你就是——”

老巴脸上满是怀念的表情,摆了摆手打断秋香的说话,盯着司马巢道,“要想达成你的目的,现在就起身跟我走,要是你想烂死在这里,那我也无所谓。”

“新加坡船王,解放战争时期资助了国民党百分之三十军费的家伙,是中国乃至整个亚洲都名副其实的船王”,司马巢跟在老巴身后一边往外走,一边打量着他的背影,要把这样一个老头和那声名显赫的家族联系起来,实在是让人为难。

“阿巢,你,你要小心啊!”

听到秋香的嘱咐,司马巢心里暖和了很多,背过手朝她摇了摇,算是对她的答复。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十六章 考堂培训

(更新时间:2005-1-25 11:52:00 本章字数:5567)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但到了考堂门口的时候,老巴忽然把司马巢拉到一旁,小声叮嘱道,“我听说你跟刺客有些过节,所以对你来这里的目的隐约能猜到几分,但有一点我要警告你,仅仅是一个刺客也就罢了,如果你妄想和整个组织对抗,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另外,刺客已经死了,我希望你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要做出不自量力、自取灭亡的举动出来。”

“刺客,落日组织在中国的代言人,他居然死了?是死在烟枪的手里吗?这里可能跟落日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要不然他也不会说这番话,看来我误打误撞闯进了敌人的腹心,跑进了他们的巢穴了!”

正这样想着,司马巢忽然看到老巴脸上透出畏惧的表情,顺着他的目光,司马巢便看到了一个左拥右抱、满脸骄横的年轻人。

“糟了,难道这次进阶赛这个土霸王也要参加,难道他出师了么?”

听到老巴在那自言自语,司马巢恨不得敲开他的脑壳,把他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弄个明白。

“妈的,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相信你决不会让我失望的”,老巴一咬牙沉声道,然后抓着司马巢的手紧跟在那土霸王的身后走进了考堂。

考堂内是一片繁荣的景象,来来往往各式打扮的人正在热烈讨论着这次进阶赛的情况,有的说黄金最后铁定夺魁,有的说微软这次实力超凡,还有的说银猴的土霸王出师不可小觑,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老巴千叮咛万嘱咐,让司马巢在一处广告栏等候,自己则挤到了不远处的报名窗口处。

“嘿,老巴,你们银猴刚刚不是报过名了吗,怎么又来了?”

“有个新人也要出道,所以——”

“那下次再报名也不迟嘛,何必跟土霸王撞车呢?”

“呵呵,这是策略,策略,知道吧”,老巴打着哈哈,递过去一张申请表,“这新人很有潜力,就是经验还不足,所以我在报名参加这次的培训。”

“不是吧”,那负责报名的人抬头看着老巴,笑了笑说道,“这次培训只剩两天了,临阵磨枪可是会送命的。”

“还不知道是谁送命呢”,老巴回头很有信心地看了司马巢一眼,他是看过司马巢杀人的,那杀人的动作、速度以及表情,绝对就是王者的命,但他哪里知道现在的司马巢已经不再是那个靠着本能行动的司马巢了。

虽然老巴也想让司马巢多训练一段时间再参赛,可是直觉告诉他,这个司马巢决不好控制,时间一长恐怕到手的鸭子都得飞了。

负责报名的家伙诧异地望着老巴,老巴的谨慎和恭谦是出了名的,如此嚣张的气焰还是头一回见,故而也忍不住打量起司马巢来。

“嘿,你倒是赶紧帮我把手续办了呀,我好赶紧送他去”,老巴见那家伙盯着司马巢出神,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大声喝道。

“老巴,你觉得他能冲到第几阶?”

“这个数”,老巴竖起一根手指头道。

摇头笑了笑,那人赌气似地说道,“老巴,有钱大家一起赚嘛,找到了好家伙起码也让兄弟我分杯羹尝尝啊!”

“你看不懂我的意思吗”,老巴眼睛一瞪,大声道,“这次进阶,他绝对会放出一颗从未有过的卫星,你们就等着瞧吧!”

“你是说他能直接,直接挑战人王?”

这下四周炸开了锅,所有人全部拥到了报名处,不时有人大声在那问,“谁啊,谁可以挑战人王啊?”

老巴这时看到土霸王从培训室出来,赶忙低声喝道,“买不买随你,赶紧给我办了!”

“好好,我这就办”,一边飞快地签署文件并盖章,那人心中却在想,“老巴要不是疯了就是有绝对把握,挑战人王,这一年来能够站到人王面前的只有一个人而已。可老巴不是这么大言不惭地家伙,看来这次得花个十几亿在那家伙身上了。”

把办好的文件交给老巴,他又透过人群的缝隙重新看了司马巢一眼,这乍看之下毫不起眼的帅气小伙,现在却突然充满了杀气。

司马巢的杀气是被逼出来的,因为有人正紧紧盯着他的双手,盯着他只是稍稍握紧的拳头。

那眼神很不寻常,仿佛要把自己的手腕整个吃下去一般,不知为何,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司马巢体内反倒涌起了好战的怒涛,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处于一触及杀的状态。

那人不是土霸王,土霸王正在享受着别人的赞誉,那人是一个留着短发、身穿白色外套的年轻人,这年轻人也是独自一人,这年轻人的脸上还写满了稚嫩。

“走吧,我带你去培训室”,不知何时老巴走了过来,挡在司马巢和那年轻人的中间,低声道,“他是黄金头档的关门弟子,你祈祷不要遇到他吧。”

拉着司马巢转身就走,老巴忽然听到司马巢说了一句话,一句让他欣喜若狂的话。

“既然要挑战人王,那所有的敌人都会遇上,我从不做祈祷这种无谓的琐事。”

知道自己不能再装下去了,如果再装很多麻烦都会接踵而来,他必须借助老巴的力量和消息,必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搞清所有事情。

“好,好,很好,你果然不是常人,我没有看走眼”,握着司马巢的手用力紧了紧,老巴沉声道,“你想知道什么事情,等你从训练室出来再说,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尽力帮你,当然,前提是我们能够精诚合作。”

“别的事情我以后再问也行,但有一点你必须现在告诉我”,司马巢在走进训练室的前一刻,转身望着老巴道,“这里是不是落日组织的总部,你和我除了利益关系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关系?”

听到这样的问话,老巴着实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司马巢是主动到这来的,哪想得到是被人给卖了呀,故而仔细想了想,答道,“这里不是什么总部,只是落日给有钱人提供的娱乐场所罢了。至于你说的关系,我们绝对不是敌人,在将来还有可能成为好朋友呢,你说是吧?”

司马巢点点头,转身往里走了两步,却又回头道,“我希望你能善待她,毕竟她是因为我才陷入这种田地的。”

“放心好了,你以为我真是急色到如此地步的人么?”

“呵呵,我只是说说而已,我想船王的子孙也不会堕落到这种地步”,说完,司马巢昂首大踏步走了进去,他面临的将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昏暗的房间内除了一张椅子之外,再没有其他的物件,就连人影都看不到一个,可坐在那椅子上,面对空旷和萧瑟,司马巢毫不动容,甚至一点焦急的情绪都没有。

这样无聊地坐了很长时间,司马巢终于听到了人声。

“每天走进这个房间有多少人,你知道吗?”

沙哑的声音,中气却很足,司马巢回答道,“虽然我进来之后就再没看到过一个人,但我知道在我四周起码还有一百多人。”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笑了笑不予回答,司马巢反问道,“你这是在考察我的智商呢,还是在教我杀人的方法?”

“呵呵,有意思,有意思”,那声音停了一会,然后忽然提高了八个调,“杀人,还是被杀,凭的就是观察力和耐性,每天走进这个屋子的人不下三百,可能够再次回来的不到十个,其中的原因就在于他们的心不够静,他们的观察力太差。”

“那我是不是可以成为那十个当中的一个?”

“你的观察力和耐性已经够了,但你还需要一样绝对性的东西?”

司马巢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立刻发现从四面八方射来无数的箭矢。

虽然司马巢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幻觉,虽然他知道这就跟自己看不到其他人,听不到其他人一样只是某种能力让自己产生的幻觉,但司马巢还是动了,他一动仿佛就无法停止,这一动仿佛就蹿出了时间的限制。

是的,这种并非出自他思想的本能动作,已经跨越了时间的限制,用几乎为零的时间跃出了所有箭矢的供给范围。

然后那些箭矢全都消失不见,接着那声音“咦”了一下,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对于自己刚才的举动司马巢也很诧异,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躲闪,根本就知道自己无需躲闪,可是他动了,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般飞快地动了。

想不通就不去想,司马巢低声回答道,“你想告诉我的绝对性东西,不就是速度么,我现在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唉”,那声音居然叹息了一声,“我要告诉你的绝对性东西,不是速度,而是气的量!”

“气的量?”

“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司马巢摇摇头,耸耸肩道,“在来这里之前,我还是一个普通人,对于你说的什么气,我一无所知。”

沉默,接着就是那声音的颤抖,“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连气的应用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动作,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司马巢根本不想回答,他重新走回座位坐了下去,然后双手环抱身前闭上了眼睛。

自己经历过蜕变,虽然跑进了一个奇怪的世界,但自己还活着,这就意味着自己已经完成了蜕变,并具有了什么还不清楚的能力。一开始司马巢想到这一点,认为自己起码可以搏一搏,但并不是很有信心,而现在他知道了,知道自己究竟可以做些什么。

“金钱,在这里是至高无上的,在这个只有杀戮和赌博的地方,只要有了足够的金钱,自己就可以离开。”

不能安于现状,更不能奢望运气能帮助自己离开这鬼地方,或者让萧墨他们知道自己的下落,所以司马巢认为必须采取主动,必须在这个地方掌控自己的人生和命运。

“刚才那些箭矢是无懈可击的,根本没有直接逃脱的可能”,那声音忽然变得沉稳起来,“气的容量可以通过‘开’来观察到,这是基本常识,如果你气得容量足够强大,加上你的观察力和耐性,你完全可以走上巅峰。但现在,现在恐怕就是我,也无法预知你在战斗中的表现了。”

“你,有什么要教我的么?”

“确切的说,有太多太多要教你,我也很想教你,可是时间不够了,你只剩下两天的时间而已。”

司马巢大声道,“多知道一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这是老巴跟我说的话,我也相信这一点。”

那声音迟疑了一阵,然后道,“好吧,从基础教起已经来不及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那我就告诉你两件事情,两件可以让你在战斗中存活几率提高百分之三十的事情。”

当一个人全神贯注于一件事情的时候,的确能够忘记饥饿,特别当他又处于一种虚幻的环境当中时,时间的流逝仿佛也变快了。

从培训室出来,司马巢原本整洁的衣服已经残破不堪,头发乱的一团糟,脸上的青肿之处也很是明显,可就是这样一个司马巢站在老巴面前的时候,老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培训室是每个新人出道之前必经之路,只有通过了培训的考验才能正式走上战场,才能正式参与进阶的角逐。可历来都有绝大部分人在这里就止步不前,除了那些有好的老师,本身素质又不错的家伙可以轻易过关之外,任何人想通过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培训室内,空间是被扭曲了的,它的空气稀薄度以及重力都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加强的。

空气稀薄,人的机能就会降低,重力增加,人消耗的能量就越大,而在这进阶赛之前的最后两天,培训室的环境已经是极其恶劣了,普通人恐怕连一分钟都待不了。

司马巢顺利通过了,这个对“气”一无所知的家伙,居然通过了这苛刻的考验,别说是老巴,恐怕就连司马巢自己也预料不到吧。

“好了,什么都别说,回去好好洗个澡、吃顿饭,休息一下”,老巴仅仅抓着司马巢的手,嗓音还有些颤抖,“你,你没让我失望,你真的是,真的是太强悍了!”

夜的深沉是人所无法预知的,这样深沉的夜往往会出现在某种变迁的前期,老巴走在城市宽敞的青石板街上,感觉这里的风都变了,仿佛这里的空气都变了,因为司马巢而改变。

看到司马巢灰头灰脸的回来,秋香心都痛了,一头就扎进了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除了无奈,司马巢还能怎样呢,他就算不想再欠下任何桃花债,可他又怎么忍心把这样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的女人推开呢?

所以司马巢只能一边捂着她的头发,一边向老巴使眼色。

“好了,好了,你赶紧去给他准备热水洗澡吧,他现在没力气应付你这头美人狼了。”

不好意思地离开司马巢的怀抱,秋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飞也似地跑进了卫生间。

洗过澡,吃过饭,司马巢和老巴二人一边看着秋香收拾残局,一边聊着。

“怎么样,学到了多少?”

笑着没有回答,司马巢反问,“我要打多少场才能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我怕到时候赶你走你都不愿意”,老巴眯着眼睛看了看司马巢,接着笑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富人留恋这里,因为这里除了有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最好的烟和酒之外,这里还有世界上最刺激的游戏,有世界上最诱人的赌场。你会爱上这里的,特别是当你习惯了敌人的鲜血之后,你会发现杀戮跟毒品一样让人再也不想去摆脱。”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其他的事情我自己会考虑。”

“六场,只要你进阶成为五道,获得挑战人王的机会,那无论你是否战败都能离开,而且是带着两百亿美元离开。”

“是否只要成为五道,我就能挑战新人王了?”

老巴摇摇头,然后叹息着说道,“那要看人王是否对你感兴趣,如果他对你不感兴趣,恐怕就只能通过正式渠道了。”

“恶,什么正式渠道?”

“呵呵”,老巴笑着摸了摸下巴回答道,“那你只有不停地挑战,不停地把前面的敌人一个个击倒,直至最后面对他!”

“说了等于没说,你就告诉我要多长时间吧!”

“最快也要一年!”

“我操,一年,一年黄花菜都凉了,一年赖常新都已经在海外过上奢华的日子了,一年的时间还不知道萧墨能不能挺过来”,心中暗骂,司马巢起身往卧室走去,“不跟你聊了,越聊我越锅火!”

看着司马巢的背影,老巴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还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我实在太想看到你击败新人王了!”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十七章 杀人者不惑

(更新时间:2005-5-11 10:14:00 本章字数:6172)

这一夜,有许多人都无法入眠,因为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来临,在这些失眠的人当中自然包括了老巴和秋香,他们二人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却在同一个晾台上对着明月把酒言愁。

老巴的愁,说实在的就是源于对自己、对司马巢的信心不足,虽然他表面上显露出不同于平常的疯狂,但内心中始终存在着无法驱除的担心和恐惧。

船王的名号传到老巴这一代,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家族的巨额资产严重缩水、在业界风起云涌的竞争潮流之下,他们史家几乎已经放弃了坚持了近百年的基业。

现在一个能让他们史家翻身的机会又一次摆在面前,只要老巴这一次没有看走眼,只要司马巢如其所愿地进阶成为五道,成为人王,甚至击败那个忘恩负义的天王,他们史家一个崭新的朝代就要开始。

“明天或许整个世界都将改变”,起身走向栏杆,老巴背对着发呆的秋香说道。

“但,有些东西始终都是不会变的”,把手中的酒杯放回到茶几,秋香淡淡回答道,“譬如阿巢,他永远都不会变,他的心永远都不属于这里。”

“可能吧”,老巴回头笑了笑,然后问道,“你想去看他的处女战吗?想不想?”

“我,我能去吗,能去吗?”

“当然可以”,摸着腮帮的胡茬,老巴歪着嘴笑道,“不过你不能离开我的身边,因为你没有上烙,也就是无主之人,要是被人逮到,恐怕有你苦头吃的。”

“嗯,嗯,谢谢你,你其实是个好人”,虽然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了司马巢,甚至白白为他担惊受怕,可秋香更不愿意一个人坐在家中苦苦等候。

“其实”,老巴低下头,喃喃自语道,“其实,我是在害怕,我已经把全副家当压在了他的身上,我,我害怕一个人面对啊!”

如果这个晚上还有一个人睡得好的,那必定是司马巢无疑了,因为他是在太累,累得根本没有心思去想明天的战斗,他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而且没有作任何梦,任何梦都没有做。

一觉醒来,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司马巢首先看到的是摆在床边的一身黑色装束,然后他就见秋香手捧着那件外套走了进来。

“醒了,我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另外”,秋香看了看手中的外套,然后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阿巢,如果,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我也——”

情不自禁地抓住她的手,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司马巢笑着回答,“你让我穿这外套去么,会被人家笑话的。”

“不是,不是了”,秋香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好,只能一个劲摇头。

“呵呵,好了,好了,外套你帮我拿着,我不会死的,你放心好了。”

这身黑色的行头,是秋香从上千套衣服中为司马巢挑出来的,她其实并不知道司马巢的喜好,但这身行头司马巢穿着却说不出的帅气。

“以前小慎子帮我买衣服的时候,你是不是都在一旁作参谋啊”,一边看着秋香为自己扯了扯衣角和领子,司马巢笑着问。

“嗯,萧小姐一共给你买过五套衣服,全部都是黑色的呢!”

“是么,怎么连我自己都忘了。”

“好了,好了”,这时老巴从房间内出来,他也换上了一套黑色的新装,一边笑看着二人,一边说,“差不多要动身了,有什么情话等阿巢大胜归来之后再聊吧。”

新技中心位于一处荒山的山脚下,占地面积足足相当于三个足球场那么大,此时新技中心外是人山人海、锦旗飘扬,各种欢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盖过了巨型喇叭内的广告之声。

“嘿,快看那,是土霸王,他可是银猴新一辈的领军人物啊!”

“听说他盘口开到五百了。”

“别说五百,就是壹千比一也不奇怪,听说他出师那天,接连挫败了三位银猴老前辈,就连银猴的宗主也对他寄望很高啊。”

“别说了,别说了,黄金来了。”

“你还别说,我觉得黄金的霸主地位谁也动摇不了,除了天王之外,那地王、人王可都是黄金派系的,那皮尔据说已经从黄金身上盈利超过“细软”总额的五倍还不止呢。“

“不过黄金历来花在进阶赛的心思都不多,我看这次土霸王夺魁是毫无悬念的了。”

“那可不一定”,这说话的便是那日负责报名的四眼,他凑到那几人跟前,压着嗓子道,“银猴的老巴你们听过没有?”

“就是新加坡船王史东来的孙子?”

“是啊,这次就在报名截止的前两天,他忽然带了个新人来报名,我看这次——”

“拉倒吧,老巴充其量就是个船夫,他能带来什么厉害的家伙。”

四眼笑着不说话,摆了摆手要走,可忽然又停了下来说了句话,“要是你们知道现在的天王是谁挖掘出来的话,恐怕就不会这样说话了。”

巨型体育馆的中心,足有两个足球场大的正方形场地全都是由紫色的玻璃构成,在这些玻璃的下面,各种各样的彩色广告正走马灯般流动着,而在这场地的上方,一台由六个宽幅屏幕组成的直播中心,正放映着这次参赛选手的信息。

好不容易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到了座位,老巴吐出一口浊气拉着秋香坐了下来,他抬头看着屏幕上纷杂的赔率和评估,思绪却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一次进阶赛。

这时屏幕上正好在介绍司马巢,秋香兴奋地拽着老巴的胳膊,“看啊,看啊,是阿巢,是阿巢呢。”

抬头看了看一赔六百五十八的赔率,老巴笑了笑道,“也不知道哪个家伙再跟我抢食吃,本来这赔率起码还得翻一倍。”

老巴哪里知道那四眼这两天四处借钱买注,所投入的资金已经和他部分高下了。

“不过没关系,我就不相信你有勇气这样一直跟下去”,老巴抬手看了看表,然后笑着问秋香道,“紧张么?”

“嗯!”

“那要不要叫点东西吃”,说完老巴也不等秋香的答复,在座位的扶手上随便按了几个钮,“想吃海鲜这里是不会有的,你将就着吃点零食吧。”

“当”的一声巨响过后,场地中的紫色玻璃广告开始往四面八方快速散去,然后从它的底部升上来分成了四大块的沙地,这些沙地又都被许许多多的方格所占据,每个方格内都可以看到有人影在走动。

头顶忽的一亮,司马巢还有些不适应,只能用手挡着刺眼的灯光,而此时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猛地炸开,有如狂风骤雨般撞击着他的耳膜。

本来平静的心开始躁动,这马上就要展开的厮杀,正被观众的呼声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体内的血在沸腾,全身也因为兴奋和紧张在颤抖,司马巢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知道场内近百张陌生的脸,都将是自己的敌人。

“杀死他们,或者被他们所杀!”

司马巢不知道自己到时候是否能够下得了手,也不知道这梦一般的游戏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已经站在了这舞台上,一个供近十万人娱乐的杀戮舞台。

四周嘈杂的气息猛地窜起,无次序地涌动着,仿佛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随时等着把眼前的敌人击倒。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司马巢尽量控制着自己纷乱的思绪,他现在要的是集中力,要得是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坚持到最后的集中力。

尖叫声还响在耳边,如刀的气流仍在自己脸上掠过,可司马巢已经处在于一种完全静止的状态,他无须呼吸,无须思考,他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保持一种无我的防御状态。

“杀——啊——”

新技中心沸腾了,人们扯着嗓子放声呐喊,双目暴瞪,青筋鼓动,他们激动地紧握着拳头,用嚎叫来唤醒场内每一位斗士的勇气和嗜血本能。

隔板在瞬间消失,迎面扑来的不是敌人的拳头,也不是死神的召唤,而是巨大的沙暴。

看不见四周的情景,看不到哪怕一个人影,在场地中心上方宽幅屏幕上,以热能拍摄的录像正牵引着无数人的视线和情绪。

对于这样的情景,司马巢感到很是意外,在培训课中,那人并没有提到过这一点,而今司马巢就有如一个盲人落在了狼窝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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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开始有惨叫声响起,终于那沙幕被一蓬蓬献血染红,观众的情绪更加高亢了,有人疯狂地冲到围栏处咆哮,有人跺着脚、捶着胸仿佛要把自己揉碎一般。

这种疯狂本就产生于人好杀的热血中,这疯狂带给人的除了无止境的快感之外,便只剩下对下一次快感的渴望。

“气的容量,决定对手的强弱,一开始的无差别淘汰赛,你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努力活到最后一刻。”

这是那声音说的第一件事,也是司马巢付出了惨痛代价才掌握的第一项技能。

沙暴遮住了司马巢的眼睛,可沙暴却掩盖不了那些快速移动的气息。

气流的涌动是形成沙暴的唯一因素,而只要你不放出大量的气,敌人在沙暴中就无法抓准你的位置。

平缓着呼吸,对那接二连三的惨叫充耳不闻,司马巢始终闭着眼睛在沙幕中游走,只要任何一股气接近自己,他就立刻远离。

在这场厮杀中,恐怕有近三分之一采取的是和司马巢相同的策略,所以近距离的交手和速战速决就成了这种策略至关重要的因素。

当两股强大气流突然出现在司马巢左侧不到十步的距离时,司马巢也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敌人。

那人的脸看不真切,但他的拳头却是又快又狠,如子弹般直击向司马巢的心窝。

“不动则已,动则必杀!”

这是那声音交待的第二件事,也是让司马巢觉得最为难的,但现在他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他在那拳头接触自己身体的一刹那,一扭身扑到了敌人的右侧。

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拳头击中对手带来的快感正强烈冲击着司马巢的脑海,那人萎顿着身子倒了下去,可从口中喷出的鲜血却被沙暴带到了每个角落。

心痛了,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司马巢仅仅是发了一下呆,他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是在杀人,可我是为了什么而杀人,为了什么站在这里,仅仅是为了从这里逃出去,仅仅是为了这个理由吗?为什么我会觉得兴奋,为什么我忽觉得浑身舒畅,难道真象他所说的那样,杀人就如毒品般让人永远无法割舍,直至享受着快感而死去么?”

突然,观众的呐喊声变了,变成了万般惊诧下的尖叫。

在第三淘汰场地内,沙暴忽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在空中炸开的烈火,而这烈火却是在痛苦惨号的陪衬下绽放的。

一个纤细的身影在场地内飞速穿梭,他所到之处必然会响起一声惊呼,炸开一朵火花,他的速度相当的快,几乎没人可以阻止他的脚步。

他就是那晚在考堂内和司马巢对视的年轻人,就是黄金头挡的关门弟子。

人群再次沸腾,“黄金”的呼声一波盖过一波,而那年轻人几乎毫不费力地在每个对手身上放了一把火,一把能将人烧成木炭的火。

他的手就像是引线,能够引燃人体的起爆器,只要在你的皮肤上轻轻一碰,就能烧灼你的全身、乃至灵魂。

宽幅屏幕上打出了“火王叶青”四个大字,然后这四个字就被每个观众用最大的力气喊了出来。

就在叶青把所有敌人都击败,提前完成了无差别淘汰赛,蔑视天下般走出场地的时候,司马巢还在不停地询问着自己。

可是司马巢并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来思考,两个黑影同时出现在他后侧,同时向他发起了攻击。

这攻击来的很突然,以至于司马巢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人定是偷偷摸到附近,然后才发动这致命一击的。

肌肤已经能感觉到拳风带来的压力,紧迫的压抑感在一瞬间僵化了司马巢的所有血液和运动神经,他呆在那,呆呆地等待着敌人击中自己,等待着血液从自己口中喷出。

“如果一切就这样结束,是不是更好些?”

慢慢闭上眼睛,司马巢对自己淡淡说道。

“找死!”震天价的怒喝,紧接着一道人影如闪电般冲了过来,双手自司马巢肋下直贯而出。

与此同时,司马巢只听到“扑、扑”两声,那让他无所适从的攻击忽然消失不见,而对方的惨呼亦嘎然而止。

“你搞什么,站在这发什么呆!”

抬头看着救了自己一命的土霸王,司马巢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不要命了无所谓,可你要是连第二轮都无法进入,我们银猴的脸就要被你丢光了”,土霸王鼓着腮帮子冲司马巢咆哮,右手却猛地一拳击向虚空。

“操他奶奶的,我土霸王在这还敢来偷袭,不要命了”,骂完,土霸王回头看了看司马巢,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我别到处乱跑,知道吗?真他妈麻烦!”

知道土霸王和自己的位置最少隔了二十多人,可他现在居然出现在这,显然是有意在找自己,司马巢心里忽然涌出一股热流,那滋味就有如当年陈四开陪着自己通宵时一样。

“格老子的,要打就死远点”,土霸王也不管司马巢是否真的在跟着自己,朝附近强烈揪斗在一起的战团扑了过去。

土霸王的笑声不断传来,司马巢发现他正在享受着战斗的喜悦,恨不得立刻过去问他,为什么会如此的快乐,难道杀人真的是这么快乐的事情吗?

往前迅速移动脚步,当司马巢看到土霸王那张暴丑的脸时,整个地面却忽然震动起来。

“嗯,看来大餐就要上桌了”,土霸王哈哈一笑,转身摁住司马巢的肩膀,“一会可能会照应不到你,我看你这孬样也没几斤重量。打不过对方就赶紧跑,我那边解决了,自然会去帮你的,明白吗?”

点了点头,如果能不杀人,司马巢当然乐意。

这时观众的呼声淡了下来,四周也再听不到任何厮杀声,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不知何时,地面忽然产生了巨大的吸力,所有的沙子都被吸了进去,而数不清的机器人也冲入了场地,把已经被淘汰的选手抬走。

也就一分钟之后,所有的一切全部打扫赶紧,场上的每一个人都暴露无疑,每一个人都警惕着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秋香一眼就看到了司马巢,她赶忙拽着老巴的胳膊不停地问,“阿巢赢了么,赢了么,是不是结束了?”

苦笑着摇摇头,老巴看着场内冲自己呲牙咧嘴的土霸王,涩声回答道,“这才是刚刚开始呢,没想到土霸王居然也是个有心之人,难得啊,难得。”

“土霸王?”

听老巴这样一说,秋香也仔细打量起来,然后忧心忡忡地问,“他,他站在阿巢身旁,会不会对阿巢不利啊?”

“呵呵”,老巴摇摇头,回答道,“放心好了,只要有他在,司马巢这第一关也算是勉强通过了。”

环视了一下四周,司马巢发现偌大的场地上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其中有些已经浑身浴血,他扯了扯土霸王的衣襟问道,“那,那个是不是只要能在最后五个人当中,这第一关就算过了?”

点点头,土霸王虚叹了一声道,“别以为很简单,这剩下的十几个人当中,除了你以外,没一个好对付的。真不知道老巴在想什么,居然让你个雏子来这找死。”

干笑了两声,司马巢觉得很无奈,原以为自己只要走上这个战场就能没有顾及的拼杀,可谁知道自己居然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看见土霸王那张紧绷的脸,还有紧锁的眉头,司马巢努力把自己从疑惑中拽出来,他知道真正的厮杀终于开始,他知道自己要活下去,就必须把敌人击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我不能成为他的累赘,我司马巢这一辈子从来没有拖过任何人的后腿,这一次也绝不行!”

人有时候需要的不是问题的答案,而是认识现实的觉悟,只要有足够的觉悟,任何苛刻的事情都可以接受。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十八章 谈会和落日的构架

(更新时间:2005-5-11 11:08:00 本章字数:5862)

尘埃落定之后,场地上寂静无声,空气凝固了一般满是沉重、压抑的气息。

不约而同地,所有观众忽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他们高举右手,在空中做痛击状,同时放声怒喝,“杀——”

一切的沉寂嘎然迸裂,一切静止的事物瞬间复活,飚风骤起,一场血腥的厮杀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弯膝弓背,双手按在地面,土霸王仿佛忘记了司马巢的存在,一声沉闷的喝声过后,他犹如弓矢般弹射出去。

“啊”,伸出手仿佛要抓住什么,可司马巢只是张了张嘴,又徒然叹了口气,“是的,他生下来或许就是为了战斗,而我呢,我生下来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累赘?”

司马巢无所适从,只能呆呆地看着那战作了三团的人影,而此时居然没有一人靠近他,居然没有人向他出手。

司马巢就那样站着,听着人们的嘘声,听着土霸王由于快速运动而窒息的喘声,听着那胸骨碎裂的声音,听着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惨号声,司马巢忽然觉得体内的什么东西碎了,裂了,然后血液如湍流般涌上了脑海。

“我不要杀人!”

这是司马巢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失去意识之前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可这句话却并不能让他有所改变,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找任何借口,司马巢,失去了意识的司马巢终于转变成了一头咆哮的蛮荒猛兽。

四肢着地,急电狂奔,双手二十指犹如利刃,司马曹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势,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动作,从下而上毫不犹豫地割断了对方的身躯。

血似浆,粘绽成花,却并未落在司马巢的身上,他还在奔驰,还在穿梭,举手投足之间,连杀了四人。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全被吸引过去,一时间观众都忘了呼喊,忘了嚎叫。

就像嗜血、饥饿的狼,就像困在陷阱中的狼,司马巢没有停止脚步,更没有去欣赏那一朵朵绽放的血花,他仿佛纯粹是为了杀戮而杀戮,为了夺走别人生命一刹那的快感而杀戮。

“狼,你居然叫他司马狼”,老巴目瞪口呆,言语混乱,双手紧抓着扶手,身子悬空着呢喃,“他居然真的就是一匹狼,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半百的距离有多长,世界上最快的短跑健将需要多长时间,司马巢几乎在眨眼的功夫就扑到了土霸王所在的战局。

骤然停止,身子猛地贴在地面,然后司马巢四肢用力一蹬,整个人便弹上了高空,接着就如苍鹰猎食般扑向正在急速分开的六人。

“好啊——”

“杀啊——”

炸开了锅,引爆了的看座,无数人高高跃起,这是他们所见过的最完美的战斗。

白色的眸子清澈透明,却孕育着永无止境的杀意,双脚踩在一人的胸口,肋骨碎裂的同时,司马巢借力横扑,居然笔直冲向了正飞快后退的土霸王。

土霸王一边奋力抵挡,一边粗着脖子大声喊道:“你疯了!”

那已死之人的身躯还在空中、没有跌落,司马巢和土霸王却已经交手了三次。

这时其他人全部停下手来,关注这同门之间的拼杀,可他们忘记了自己也在狼窝内,忘记了司马巢随时都会毫不犹豫地扑向自己。

司马巢冲势已竭,暴喝一声直落向地面,而土霸王的退势却没有停止,双臂和肩膀被司马巢抓破的伤口正有鲜血往外流窜。

“砰”地一声,司马巢双足刚刚落地,所有人的视野中忽然消失了他的身影,然后只有风声瑟瑟而动,只有子弹一样的气流扑袭四方。

还在不停地喘息,土霸王紧靠着边缘的墙壁双手按在胸口,刚才他提着一口气始终没有松懈,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一松懈,立刻便要死在那疯子的手下。

可土霸王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前一刻还不知所措的家伙,现在却把所有人当成了猎物,肆意狙杀,这样大的反差究竟是怎么回事?

“零音,是零音,大家小——”

那人话还没说完便被斩成了两截,其他人心中发寒,尖叫着发狂似地朝看台逃去。

“杀呀,把他们全都杀光,哈——哈——”

看台上扔下来无数的垃圾,对这些人临阵脱逃不仅不予以谅解,反而极尽讽刺,更是有人跃到了栏杆处阻挡。

“哧”地一声,司马巢忽然出现在场地的中央,他半蹲的姿势还没有改变,他的双手却染满了鲜血,不断往下坠落。

除了土霸王之外,其他人的脸色全部煞白,紧紧贴着墙壁站着,恐惧地望着没有抬头的司马巢。他们既不敢逃上看台,也不敢接近,他们仿佛在等着死神开恩,仿佛正祈祷着那双手不要碰着自己的身体。

如此残忍的杀伐,在第一阶段的无差别淘汰赛中根本就属首次,对于这些刚刚出道的新人,一时半会无法接受,充满了恐惧也不足为奇,奇怪的是司马巢,奇怪的是那个半蹲在场地中央、仿佛没有呼吸的家伙。

“我,我,我弃权,弃权!”

不知是哪个第一声喊,接着所有剩下的选手全部涌到了出口处,他们冲仲裁室用力挥着双手,他们不断抽搐的嘴角正向死亡乞求着最后的生存机会。

“杀,杀,杀——”

一遍又一遍地吼叫,始终重复着一个字,那些身缠万贯、平日为了寻找刺激根本从不考虑他人的家伙,正要把这高潮推向顶峰,推向从未到过的境界。

仲裁室没有任何答复,出口处的铁门也始终紧锁着,这时那原本静止不动的司马巢忽然抬起了头,抬头看向了那些惊慌失措的选手。

“杀呀——”

这下看台更加热闹了,喊声仿佛要化为刀子,代替司马巢把那些人切个粉碎。

一低头,双手轻轻在地面上一点,司马巢终于动了,他以极快地速度朝那些人冲了过去,仿佛芒刺在背,不杀了他们就无法入睡一般。

眼看他们一个个都要丧命,都要被司马巢斩为两截,忽然间一道人影挡在了司马巢的前面,正是已经恢复过来的土霸王。

二话不说,土霸王双手力贯而出,直击向司马巢,但眼前却人影一闪,土霸王居然被司马巢轻易绕过。

“完了,我们,我们都要被杀了”,土霸王垂下头,呢喃了两句,却又猛地转身冲着那背影喝道,“你他妈住——手——啊——”

夜开始弥漫,晚风微凉,老巴站在凉台上,双手紧抓着栏杆,他望着空中隐约透出的淡淡弯月,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我发现了什么,我发现的这是一头怪兽啊!”

用手搓了搓僵硬的脸颊,老巴转身走进屋内,抬头看了看壁钟。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司马巢昏迷不醒已经整整六个钟头,这期间土霸王和银猴的元老来过,这期间那些被残酷杀戮的选手的后台来过,这期间负责所有事物的仲裁室还送来了一张请柬。

请柬就摆在桌上,漆黑的有如地狱般的颜色,简简单单的封面上却写着“邀请函”三个字。这三个字所能表达的意义微乎其微,但这三个字却足以要了司马巢的命,足以让自己的一番心血和期望付诸东流。

软软地躺在沙发上,老巴拿起那封请柬慢慢打开,却紧闭着眼睛。

这请柬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了,每看一遍他的心就会冷一分,他没想到司马巢是头野兽,嗜血的野兽,但他也没想到落日组织居然会对这野兽如此感兴趣。

把请柬重重扔在地上,老巴起身踩了两脚,“妈的,让这么一个根本没入门的家伙参加这种比赛,你们不如干脆杀了他,我操!”

淡淡的灯光让整个房间暖和了许多,秋香一边替司马巢擦去嘴角的水渍,一边细心地把碗里的稀饭舀匀。

“还没醒么?”

“嗯,也不吃东西,不知道是怎么了”,叹着气回头看了一眼老巴,秋香忧心忡忡地说道,“阿巢今天杀了那么多人,会不会,会不会有很多人想要报仇啊?”

“不多,不多,才五六个嘛”,老巴现在担心的是请柬,至于在比赛中杀死对手,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你别担心了,他最后不是没有杀那些人吗,我就是害怕他从此就不会醒了。”

“不会的”,秋香笑了笑,道,“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阿巢只是睡着了,你听他的呼吸,多匀哪!”

“是啊,可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很可能成为植物人”,突然产生这样一个念头,老巴心里反倒舒服了许多,“但愿他永远不要醒吧,醒了反而会很麻烦。”

这时司马巢忽然咳嗽了一声,然后睁开了眼睛看着秋香,笑了笑道,“你呀,一个劲灌我,害得我做梦梦到被水淹着。”

“呵呵,我怕你饿了吗,你都睡了六个小时了!”

司马巢探头看着脸色沉重的老巴,问,“你怎么了,一脸苦瓜象,就算我被淘汰了,以后不是还有机会嘛。”

“你要是被淘汰了,我至多也就亏个血本无归,何至于现在这样要达上性命”,老巴叹了口气,然后报以微笑道,“好了,好了,起来吃点东西,我有事跟你说。”

对自己做过什么,司马巢一无所知,他隐约感觉不对,但却不愿意追问,既然老巴和秋香都只字不提,他也乐得装个懵懂人。

随便吃了点东西,司马巢一边喝着香茶,一边调侃老巴道,“看你那样子,亏了多少我赔给你就是了。”

摆摆手不说话,老巴把地上皱巴巴的请柬拿起来递给司马巢道,“你看看吧,看过以后你就笑不出来了。”

“哦?什么东西有这么大威力?”

接过请柬,司马巢放下茶杯,正要开开玩笑,却忽然愣住了。

“致 司马巢

久闻司马巢大名,让我在华利益损失达数百亿,而今偶然相见自是感叹良多。

而今谈会召开在即,特邀请你和你的朋友为嘉宾,届时必当致以敬意!“

“落日?”

老巴点点头,开口解释道,“你今天的表现实在让人瞠目结舌,也让仲裁室的家伙震动颇大,故而他们下了这份请柬,邀请你参加四年一届的谈会。”

“谈会,恐怕是要我的命吧”,司马巢随手把请柬扔在一旁,端起茶杯想了想问,“这谈会是什么意思,我的朋友又是什么意思?”

“这些我一会再告诉你,我现在有个问题想问你。”

司马巢笑了笑,违莫如深地说道,“如果是问我今天在赛场上怎么回事,那你不用问了,我自己也不知道!”

摇摇头,老巴答道,“我听说你和刺客有过节,但对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清楚,这四年一届的谈会每次都会邀请一个嘉宾队参加,凡是有幸参加的都是在过去四年内极大损害了落日组织利益的。”

“是吗,那我还真是荣幸之至”,司马巢回头冲正在弄糕点的秋香道,“秋香,我们离开中国的时候,你听到过有关万新的消息么?”

“有啊,等我弄好了就过来慢慢说给你听!”

“嗯”,司马巢冲老巴笑了笑道,“数百亿的损失,不知道这些家伙怎么算帐的,充其量我就拿了他们十二个亿,再怎么厉害的高低贷也不能这样吧。”

“算了,这些东西我们考究也没用”,老巴用手敲了敲桌面道,“谈会是一项无任何限制的格斗赛制,每四年举行一次,只要有足够的钱,都可以组织队伍参加。”

“那我是嘉宾,应该不用交钱吧,恐怕让我交我也出不起,哈哈。”

“你这倒是没说错,呵呵”,仿佛受司马巢影响,老巴本来压抑的心情好了很多,“你是不用出钱,不过我老巴可就惨了。”

“怎么,这钱要你来出?”

点了点头,老巴干笑了两声道,“我们认识才几天啊,他们也把我划归到你的朋友里面了,真是没有天理啊!”

“那可怨不得别人,谁让你鬼迷心窍呢”,司马巢打了个哈哈,接着道,“这谈会你还是详细跟我解释一下的好,要不然到时候恐怕要全军覆没咯。”

苦笑着摇头,老巴回答道,“其实我这钱也不是白出,只能算是参加了一场胜率为零的豪赌罢了。”

“赌我胜出?”

“赌你们能进入第三轮”,老巴偷偷看了看司马巢,歪着嘴道,“你们啊,就是去送死的,能多扛一轮就多受一次苦。”

“恶,你们,你们,你倒是告诉我这个你们到底指的是哪些人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落日组织会给他们发请柬的。”

低头想了想,司马巢仿佛在问老巴,又仿佛自言自语,“我们是不是一定要参加?是不是参加之后不能弃权,是不是死定了我?”

这时秋香端着精致的糕点走了过来,一边在司马巢身旁坐下,一边笑着说,“你失踪的那段时间啊,整个商界都震动了,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呢。”

“是吗”,司马巢有些心不在焉,问道,“万新怎么样了,价格战应该进展的很顺利吧?”

“嗯,我每天都看报纸,每天都听到中机国际收购这个,收购那个的,听说就连东北这个中国机械重地,也已经被万新收入囊中了。”

“五一重工,萧墨是用什么手段扳倒它的?”

也不等秋香回答,司马巢振奋精神笑着说道,“嗯,那家伙一定抓了对方的小辫子,呵呵。”

“喂,我们现在可是在商量生死大计啊,你哪来的精神想这些东西”,老巴愤愤地抓了一块蛋糕扔进嘴里,吧唧吧唧嘴道,“后天我们就回国,到时候我给你找个师傅好好教教你,就你这点本事,到时候上场非被人把骨头拆了不可。”

“什么,我们回国,真的吗,我们后天就回去?”这个消息让司马巢和秋香两人高兴不已,异口同声地问。

“是啊,在这里是待不下去了,就算有银猴罩着我们,恐怕落日的家伙也会不断骚扰我们的训练”,老巴看着二人的表情,沉沉地接着说道,“好在我是船老大,要不然这次出海起码得花不少钱,唉,我怎么就摊着你这样一个扫把星做朋友呢,真是交友不慎哪!”

“话可不能这么说”,司马巢一边笑着一边说,“要知道,如果我在这次谈会胜出了,你的身家可要翻上数千倍都不止吧?”

“那倒是,那倒是”,老巴呵呵笑着,起身苦闷地摇摇头道,“唉,胜出几率为零的赌博,恐怕只有疯子才会下注吧。”

笑了笑也不回答,司马巢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拉着老巴问道,“有件事情想问问你,这落日组织在中国好像没有多少人吗,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能量?”

“那是你对他们不了解,你接触过的刺客他们只不过是武统罢了,他们在组织的地位要远远低于商统和政统,说白了就是落日组织的打手。”

“商统,政统”,司马巢重复着这两个词,“这样说来要瓦解在中国的落日,只能把这两个组织连根拔了才行?”

“说是这样说,可哪有那么容易啊”,老巴叹声道,“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政府都搞不定,更何况你呢?”

“你知道商统的头头是谁吗,会不会是赖常新和方兴凯中的一个?”

老巴摇摇头,笑着回答,“你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这种事情我也不可能知道的。”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十九章 相逢在潦倒时

(更新时间:2005-5-11 12:55:00 本章字数:7937)

清晨,浓雾,微风,司马巢毛巾裹头,汗流浃背地在这条宽敞、无人的街道上跑了三个往返,此时他已经气喘如牛,靠在钟楼的一侧歇息。

一夜未睡,司马巢却不觉得丝毫疲倦,反倒是东方微明时,突然想出来跑跑步,活动一下筋骨,从而放松自己一直紧绷着的情绪。

自从几天来到这里,他就没有一刻不是出于紧张状态,天生的机警和敏锐,让他察觉到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危险。而今,这种危险即将远离自己,或者说暂时远离了自己,司马巢很想放松一下,很想让自己的大脑如以前再次活跃起来。

这次回国,将要面对很多问题,而首要的麻烦就是来自于桃花债,虽然司马巢一直回避这个问题,但自己的失踪无疑大大提前了决断时刻的到来。

只要一想到这,司马巢就心烦意乱,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遐想。

四周静静的没有了昨日的喧嚣,仿佛沉寂许久的古镇般宁静,但在这宁静当中,在浓雾的背后,却始终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司马巢,而此时那双眼睛的主人居然堂而皇之地从浓雾中走了出来,一直走到仰头冥思的司马巢跟前。

“我知道你会来的”,司马巢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也没有看来人,淡淡说道,“那天在考堂看见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放过你?恐怕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觉得,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放手一搏的人。”

“是吗”,拉下盖在脸上的毛巾,司马巢笑了笑道,“那你现在来是不是要和我动手,分个胜负?”

叶青摇摇头,双眼猛地一亮,盯着司马巢道,“你现在可能比我强,你或许可以在瞬间把我秒杀。但,两个月之后,两个月后的谈会,我会让你知道我叶青,决不是一个弱者,决不是!”

无奈地耸耸肩,司马巢苦笑着回答,“没人说你是弱者,也没人敢这样说。”

“哼,你尽管讽刺我吧”,叶青转身走出两步,停下来大声道,“只要成为五道,我就能够参加谈会,我会在那儿将你打倒,我一定会的!”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司马巢叹了口气,冲着右侧张口呼道,“老大,你在那边看戏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浓雾当中忽然传来憨憨的笑声,只见土霸王穿着一件火红的背心,一摇一摆地走了出来,“你怎么长了个狗鼻子啊,我憋着气你还能闻到。”

叶青回头看了看土霸王,抬手指着他喝道,“我告诉你,别想挡着我的路,进阶赛我赢定了!”

看着叶青稍显瘦弱的背影,土霸王一连唉了几声才说,“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和你一争高下吗?”

摇摇头,司马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土霸王,“但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懒觉都不睡要跑来偷窥。”

“要不是老巴让我看着你点,鬼才愿意跟在你后面,操他奶奶的。”

看着土霸王大大咧咧地摸样,司马巢忽然开口说了句,“谢谢你,不管为了什么,我都要谢谢你。”

这样一来,土霸王反倒不好意思了,扰扰头,然后伸出手道,“我叫纪——纪淡,淡水的淡,不是鸡蛋的蛋。”

一个大男人满脸通红地自我介绍,司马巢一时间还拘禁起来,赶忙伸手和他握在一起,嘴里说着客套话,心里却在想,“难怪别人都叫他土霸王,原来他的姓名的确是不大雅观。”

两人闲聊了一会,太阳也慢慢爬到了半山腰,此时大街上逐渐热闹起来,司马巢咳嗽一声打断纪淡的笑话,说道,“纪大哥,我们回去慢慢聊吧,一身的臭汗难受死了。”

“嗯,好好,听说秋香的糕点作的很好吃,一定要去尝尝。”

“你见过秋香了?”一边拉着纪淡往家走,司马巢一边笑嘻嘻地问道。

“是啊,见过了,见过了,虽然没有别的女孩子那么漂亮,会打扮,不过啊,我觉得她还挺有味道的。”

两人这样瞎聊着回到家,正好遇到捧着一大堆文件出来的老巴,老巴跟纪淡打了声招呼,然后向司马巢使了使眼色,便走到门口处等着。

把纪淡推进屋,让秋香赶紧做些糕点,司马巢揉了揉鼻子朝老巴走了过去,“你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弄得跟破产的老爷子似的。”

“唉”,老巴叹了口气看看自己手里纷乱的文件,“跟破产也没什么区别了,今天一天我就得把这里的产业全部卖掉,出去之后还得想办法变卖我们史家的所有资产,这将近一兆的码子哪有那么容易筹啊。”

“一兆码子?那是多少?”

“唉,不跟你说这些了”,老巴偷偷瞟了房门一眼,低声道,“这纪淡为人憨厚,脾气却挺大的,你可千万不要跟他混得太熟,要不然嘉宾名单上恐怕又得多一个人。”

“嗯,那倒是”,司马巢伸手从老巴那拿了两份文件随便看了看,“看来你是不打算回到这里了,连那艘破船你都要卖。”

“破船?”

老巴恨不得跳起来给司马巢一个耳刮子,怒声喝道,“你知道个屁啊,全世界就那一艘船最值钱,你知道这船的来历吗,它可是当年拿破仑从厄尔巴岛逃回来时用的船,你知道它值多少钱么?”

“恶,没想到一艘破船还有这样的来历,呵呵”,司马巢不好意思地打个哈哈,边转身边道,“嗯,嗯,我不烦你,你赶紧忙去吧。”

老巴拖着脚步往外走,不停地摇头呢喃,“唉,唉——,前人留下的财宝,现在只能贱卖,我真是愧对史家的列祖列宗啊。”

进屋的时候,纪淡正缠着秋香问这问那,很难想象一个已经二十七八的小伙子,居然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我说纪大哥啊,你要是再烦着秋香的话,烤出来的蛋糕那可没法吃了”,也不凑进厨房,司马巢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勾着脖子冲纪淡喊。

秋香也附和着说,“你有什么事就去问阿巢吧,他讲的故事可比我好听多了。”

仿佛让纪淡离开秋香还有几分不舍,扭扭捏捏地走出厨房,开口就冲司马巢道,“外面真的有种东西叫做手机么,不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笑着点点头,司马巢拉着纪淡在沙发上坐下,“纪大哥啊,你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吗?”

“不记得了,自从懂事开始,好像就待在这里了,记得那个时候只有一条土街,总共也就十来户人家。”

从小就接受非比寻常的艰苦训练,难怪身体素质和反映要强于常人数十倍,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从属于落日组织的,如果是的话,那落日的势力可真是有些恐怖了。

考虑到老巴所说的话,司马巢认为伤害一个人最好的就是欺骗和玩弄,便开口问道:“纪大哥,想不想出去看看?”

“想啊”,纪淡兴奋地一把抓住司马巢的手,可转念又犹豫着说,“只是师傅恐怕不会答应呢。”

“哼”,司马巢一下甩开手,冷冷答道,“原以为你是条好汉,没想到居然喂这畏那,跟他妈个娘们似的。”

偷偷观察纪淡的表情,司马巢见他只是很委屈却并没有不高兴,干脆加了一把火,“你师傅一把老骨头,迟早要入土地,你难道想舔那老屁股一辈子吗?”

这下纪淡可火了,忽地一声站了起来,揪住司马巢的衣领喝道,“你侮辱我可以,因为我把你当朋友,但你不能侮辱我师傅,听到没有?”

这最后一句“听到没有”说的相当大声,以至于厨房的秋香也跑了出来,惊慌失措地问,“怎么了,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纪淡,你在做什么,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快放开阿巢,快放开呀”,说着,秋香便欲过去掰纪淡的手腕,却不料司马巢猛地一下挣脱,抬手就给了秋香一个耳光。

“给我滚一边去,这条蠢猪怎么配做我的朋友!还有你,你都半老徐娘了,难道还要我抱着你叫干妹妹吗,不知羞耻”,司马巢怒骂着快步离开房间,听着屋内秋香的哭声和纪淡的咆哮声,心中隐隐作痛。

“既然要划清界限,就做得干脆点,我是不能在和任何女人有瓜葛了”,这样想着,司马巢抽痛的心才稍稍舒服些。

不敢在外面随意溜达,怕被人认出来,司马巢只得在房子后面的小山丘上躺着打盹,这时暖暖的阳光如被褥一样铺在身上,听着耳边奇怪鸟儿的叫声,不一会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司马巢这一睡,等到醒来的时候仿佛就已经回到了中国,回到了位于上海的港口。

的确,在海上航行的日子是枯燥而乏味的,根本乏善可陈,有没有记忆自然也是无所谓的事情。最关键的是,司马巢总有意无意地避开舒兰(秋香),而舒兰自那次后也再未和司马巢说过话,这样的气氛让人巴不得每天都躺在床上醉生梦死,有那种一觉睡醒已是千年的错觉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回来了,我他妈终于回来了”,恨不得站在港口冲着所有人大声嚎叫,司马巢简直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他在港口四处乱跑,一会跟这个人搭讪几句,一会又跑回正忙于搬运货物的史籍夫(老巴)旁边嚷上几句,总之司马巢回来了,回到祖国了。

舒兰远远地站着,手里始终抱着那件外套,或许她在等司马巢跟自己道别,或许还有什么话要对司马巢说,反正她的眼神低垂看着地面,人也有如定格了般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当中。

“好了,你还让不让我做事了”,史籍夫回头瞪了一眼司马巢,厉声道,“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给我死到秋香那去,听到没有。”

吐了吐舌头,然后振臂朝天伸了个懒腰,司马巢缓步走向舒兰,同时心中默默想到,“现在已经安然回来,她因为我而受的那些苦,该如何回报才好呢。除了钱财之外,大概我也给不出其他东西了,不过我要是这样做,恐怕就真的把她给彻底伤透了吧。”

已经走到了舒兰跟前,可司马巢还没想好怎么说,只能咳嗽两声,扰扰头问道,“舒,舒兰,你是回家么?”

点了点头,舒兰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

“那,那,那要不要我——”

“你愿意么?”

不等司马巢说完,舒兰猛地抬头瞪着他,近乎咆哮似地说道,“我不要你可怜我,我不要!”

奋力将手中的外套摔在司马巢怀里,舒兰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同时冲着前方的史籍夫喊道,“干爹,我先回去了,有空去看我啊。”

史籍夫挥了挥手笑着问,“那我是一个人去看你呀,还是带着某头猪一起去看你啊?”

扑哧一笑,舒兰一边摆手一边大声回答,“随便了,反正这次我回去就把婚给结了,干爹你要是有心,可别忘了给我包红包啊!”

“恶,她什么时候认这个老色鬼做干爹了”,无奈地摇摇头,司马巢快跑两步,冲着舒兰的背影喊道,“舒兰,你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到时候一定去祝贺你,我送的红包一定比老头子的要多,要大。”

猛地停住脚步,舒兰站在那好长时间都没有动,吓得司马巢后悔不已,以为自己刚刚又狠狠在舒兰的心里捅了一刀。

蓦然回首,随风一笑,舒兰朱唇微启,“司马哥哥一定要来呢,我打算让孩子认你做干爹。”

看着舒兰远去的背影,司马巢有些呆了,刚刚那一刻的情景简直让他着迷,一时半会还无法自拔。

“后悔了吧,可惜了吧,你这小子就他妈没福份”,史籍夫叹着气,拍了拍司马巢的肩膀,“我干女儿这么好的女孩子,唉,你小子没这福份哪!”

出了港口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公用电话亭,司马巢从史籍夫兜里抢了一张百元大钞,一边冲电话亭跑,一边说,“老头子,你先到和平饭店订个房间,我打完电话就来。”

“臭小子,订房间不要钱啊,是你出还是我出?”

司马巢根本懒得搭理他,挥了挥手一头就扎进了电话亭。

拿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按了几个熟悉的号码,司马巢长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考虑这和萧墨的第一次通话。

“喂,你找谁?”

“萧大官人,这么快就忘了奴家呀”,故意学着女人的声音,司马巢忍住笑说道。

那边没有出声,好久都没有出声,然后就听到萧墨颤抖的嗓音,“你,你,阿——阿巢,是你吗,是你吗?”

心猛地一颤,然后寂静如水,司马巢这才觉得自己回复了常态,回复到过去的自己。

“萧墨,是我,是我司马巢啊。”

“阿巢,阿巢,你,你在哪,你他妈死哪去了,我操你爷爷的,你他妈死哪去了!啊,你死什么地方去了,你,你还回来干嘛,你他妈干脆死在外面得了,你他妈的干嘛不死在外面呀——”

听着萧墨哭中带泣,话语不清地骂着自己,司马巢鼻子一酸,居然也流下泪来。

两人就这样,一个边骂边哭,一个边哭边调侃,弄得在司马巢旁边等电话的人也吓得赶忙走开。

好不容易止住哭,萧墨哽咽着说到:“阿巢,你知道我有多难吗,你不在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难么我。”

“哥们,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总之见面之后,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行不”,司马巢看了看四周逐渐多起来的人流,拉高领子说。

“嗯,嗯,我现在就去见你,现在就去,你在哪,在什么地方?”

“我现在在上海,会在和平饭店入住,你直接来,说找一个叫史籍夫的人就行了。”

“史籍夫?这名字——”

“好熟悉是吧,呵呵,他是新加坡船王的嫡系孙子。”

“恶,你这段时间做了些什么啊,怎么会跟这败落的皇族混到一块了?”

司马巢呵呵一笑,道,“见面再说吧。对了,我回来的消息不要告诉任何人,就是燕子他们也不要说,知道吗?”

“明白了!阿巢,我这边也出了点事,见面之后再详谈。”

“好的。”

挂断电话之后,司马巢用手拽了拽已经长可及肩的头发,摸了摸已经成缕的胡须,笑着自言自语道,“嗯,得先找个地方整理一下行头,要不然萧墨非得讽刺我不可。”

由于海上淡水弥足珍贵,除了舒兰有权利隔三差五洗个澡之外,司马巢全身都是臭不可闻,所以这一路居然没有一辆的士愿意搭载,路旁好不容易寻到一家理发店,还被里面的小姐捂着鼻子赶了出来。

摸了摸兜里的八十六元二角,司马巢摇摇头,心想,“看来只能先乘地铁去和平饭店,理发的事情再说吧。”

这要是招人厌啊,连问个路都不好办,司马巢在大街上溜达了十多分钟,死缠烂打追着几个人问,可到最后愣是没搞清楚地铁站所在的方位。

“赶紧换个地方,再这样磨下去,警察非把我当盲流抓起来不可”,司马巢在一十字路口惯性地向右走,自嘲道,“不过我现在跟盲流没什么区别,一没身份证,二没多少钱,这真要被抓起来还挺不好办的。”

这样边走边笑地想着,也不理会行人诧异、躲闪的目光,司马巢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大型商厦的门口。

此时那儿正是人流涌动,七八个警察正在维持现场秩序,看情形就像商厦大减价似的,可人群中绝大部分却又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不敢靠得太近,以防被警察误当作小偷盘问,司马巢远远地驻足观望,却忽然发现许多人手中高举着“司马玉琼,我爱你”的标语牌。

“恶,这种情况下居然会遇到她,实在是让我无所适从啊”,苦笑着摇摇头,司马巢知道自己根本不会遇到她,就算遇到了也只能远远地看看,根本没办法相见。

“玉琼,玉琼,玉琼——”

人群开始混乱,一遍一遍重复高喊着,后面的人更是费尽心思往里挤。

“唉,看来警察也不好当啊,负担还挺重”,司马巢见黄琼书如此受欢迎,心里自然也替他高兴,只是如果自己还傻不啦叽地站在这,恐怕真有可能会被黄琼书发现,那自己这邋邋遢遢的模样恐怕一辈子也都不能从黄琼书心中赶走了。

回头看了看后面,司马巢苦笑着自言自语,“要绕过去还得走那人挤人的天桥,倒不是怕人家的白眼,只是我又何必故意躲着她呢,我们很早就已经没关系了嘛。”

这样自我安慰了一番,司马巢的脚步反而往前动了动,然后垫着脚努力想在人群中寻找什么,而这些纯粹是司马巢下意识的动作罢了。

恰好这会有两个打扮时髦的小姑娘经过,她们瞅了瞅司马巢,相对做了个表示恶心的动作,心道这浑身恶臭的家伙居然也敢喜欢司马玉琼,便吐了口唾沫在司马巢跟前飞快跑开。

“恶,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追什么星啊”,垂下头,司马巢随便找了个地方蹲坐下来,然后摸出一根红梅抽了起来。

那些疯狂的尖叫声越来越响,让司马巢心烦的很,可离他不远处的报刊亭外,一个戴着红色袖套的老太太则一直紧盯着司马巢夹着香烟的手,就等着他扔烟头的那一刻冲杀过去。

在歌迷的欢呼声中,在保镖的护拥之下,黄琼书快步走向停放在路旁的轿车,她紧皱着眉头,仿佛并不开心,柔细的双手紧紧抓着胸口的领子,都快捏出水来。

起身的一刹那,司马巢看到了黄琼书,看到了她这不安的神情,于是司马巢心中一痛,于是他指间的烟头直线朝地面坠落下去。

“你,你,就是你,别走!”

这嗓音,恐怕比韩虹还高了几个调,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朝她这边看了过去

老太婆一撸红色袖套,从报刊亭的隐秘处冲了出来,一把抓住司马巢的手,“随地乱扔烟头,罚款!”

“切——”四周一片嘘声,但那些年轻人却忽然看到黄琼书笑了,被誉为自闭美人的司马玉琼居然笑了。

挠了挠头,司马巢冲看着自己的黄琼书无奈地一笑,躬身便要去捡烟头,没想到却被老太婆一下拦住。

“你别以为把烟头捡起来就行了,你违反了环保条例第XX条,罚款五十”,老太婆一点都不含糊,“唰”地一声就撕下来一张罚代递到司马巢面前。

“恶,伍拾,伍拾能买十二包半的红梅了”,这话司马巢只能在心里说,对老太婆坚定的革命立场倒是很佩服,他竖起拇指道,“老人家,好精神啊!”

“别跟我这革命世家出身的老太太耍花腔,快点罚款!”

绕过老太婆略显臃肿的身子,司马巢看到黄琼书指了指前面的候车亭,便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唯一的五十大钞递了过去,“老人家,咱可是穷人,我们可是一个阶级的战友啊。”

老太婆也很健谈,颇风趣,一边把钱塞进提包,一边指着司马巢的皮鞋道,“我啊,每天要逮到不下五十个违章的,基本上都是批评几句,不过像你这种资本家,不要和我套近乎。你这种穿着名牌皮鞋的富家子弟,就算浑身恶臭,也摆脱不了娇生惯养的习惯。”

这下司马巢可真是佩服起她来,连忙竖起大拇指,说了好几声“厉害,厉害”,他就不明白了,那些每天和钱打交道,每天就想着赚钱的家伙,为什么就没有发现自己的装束呢,他这身行头保守估计,最少也值个两三万。

“下回可得注意啊,小伙子”,老太婆走过司马巢的身旁,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特意打扮成这个样子来讨可怜啊?我告诉你吧,这女孩子要的是真心,不是你这张花言巧语的嘴,女人可能会被你骗一时,但要想骗她一辈子,你非得用真心不可。好好努力吧,小伙子!”

“恶,这老人家也太多管闲事了吧”,司马巢不停地点头,生恐老太婆继续说下去,误了和黄琼书的约会。

在候车处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站着,司马巢努力不让自己影响到别人,可他站的地方立刻成为了禁地,眨眼功夫乘客全都挤到了另一头。

“唉,我这样子怎么好意思见她啊,还是赶紧走的好”,犹豫着却没有挪动脚步,司马巢转念又想,“她说不定不会来了,你看这车都开得没踪影了,我再等五分钟,五分钟不来立刻就走。”

这些话全都是自欺欺人,司马巢根本无法掌握时间,他哪知道五分钟究竟有多长啊。

公交车来了一辆,又走了,乘客也换了一茬又一茬,可黄琼书仍旧没有出现,大街上她那中模样的汽车仿佛也猛然骤增起来。

希望一次,失望一次,到后来仿佛满大街跑的都是同一种型号,同一种颜色的轿车。司马巢苦笑着摇摇头,他没想到黄琼书对自己的诱惑和震撼力居然还如此之大。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二十章 一个人的脆弱

(更新时间:2005-5-17 15:31:00 本章字数:7788)

别说五分钟,恐怕两个钟头都过去了,大街上的路灯都开始逐次亮堂,可黄琼书依然不见踪影。

把空了的烟盒揉了揉,放进盛满了烟头的口袋,司马巢长叹一口气,正欲离开,却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个小孩。

“大哥,大哥,行行好吧,我都三天没吃过东西了,呜呜——”

“恶,屋漏偏逢连夜雨,我现在可是自身难保啊”,虽然这样想,可司马巢还是从口袋里把剩下的钱摸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塞到小孩的手里,“去吧,去吧,交给你后面那个老头子也好,自己去买点东西吃也好,赶紧去吧。”

“你还是老样子呢,一点都没变。”

猛地转身,司马巢就看到戴着墨镜的黄琼书站在那冲他微笑,于是心里哄地一声仿佛炸雷般颤抖,“你,你还是来了。”

“你难道以为我不来了么?”

黄琼书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忆起了不愉快的事情,眉头皱了皱,抬手摸了摸鼻翼。

这个动作司马巢再熟悉不过,他知道黄琼书烦躁的时候就会这样,便打了个哈哈问道,“你刚才说我还是老样子,是不是说我臭气熏天啊?”

展颜而笑,黄琼树摘下眼镜,把盘起的长发散开,然后把手中的提包递给司马巢道,“还记得你对自己的评价么,事不关己清澈见底,事若关己糊涂一世,我说你没变是因为明知道人家说的是谎话,还义无反顾地相信。”

回头看了看坐在路边的老头子和那小孩,司马巢笑了笑回答,“有些东西,相信总比不相信好,有些东西坚持,总比不坚持好,你说是吧?”

这时黄琼书已经把散乱的长发用一根皮筋束在脑后,也不回答司马巢的问题,只是浅浅笑着问,“要不要上我家看看,顺便,顺便把你这身恶臭洗掉?”

“呵呵”,挠了挠头,司马巢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利害,就连说话也要酝酿一段时间才能顺利脱口,“不会妨碍你吧,我听说狗仔队很厉害的,无孔不入啊。”

“你想太多了”,伸手把提包拿了回来,黄琼书转身就走,“是个人也不会相信我跟一个混身恶臭的家伙有什么瓜葛,至多说是我乡下来的亲戚就行了。”

这就是黄琼书的语调,即不太冷,给你恼羞成怒、继而放弃的机会,也不会太热,让你自作多情、继而无法自拔。

干笑了两声,司马巢跟在黄琼书身后亦步亦趋,忽然开口说道,“如果他们知道我是万新投资公司的董事长,身家上百亿的大富豪,你说他们会不会相信我是你乡下来的亲戚?”

冷笑一声,黄琼书头也不回地答道,“你失踪了近两个月,外界的猜测乱七八糟,但我却知道你是被迫失踪的,而且你现在还不敢暴露身份。”

“是么,我看你也没有变嘛”,司马巢顺口接了这么一句,可立刻发现不对,正要改口,黄琼书已经停下了脚步。

“自作聪明,顽固不化,我还是这个样子的吧?”

淡淡的口吻,就如刀子一般扎在司马巢的心里,他微微点头,失魂落魄地接口道,“你,变得比以前更漂亮,更有才华了。”

两人相对无言,好一阵之后,黄琼书忽然吸了一口说道,“快走吧,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在跟你站在一块,我都要被你熏晕掉了。”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司马巢那句话仿佛不再产生不好的影响,黄琼书一边踩着碎步,一边低着头笑着说,“万新在短短一年时间内人人皆知,资产翻了好几倍,所以我猜你定是受到了有心之人的陷害,被迫失踪的。”

“你是说有人想要从我手里夺走万新,然后我不得已逃了出来,是么?”

“嗯,我猜对了多少”,歪头看着司马巢,黄琼书嘟着嘴巴等待他的回答。

“八,八九不离十吧”,司马巢急促不安地挠头,心中却不停地骂自己,“你搞什么呀,什么叫八九不离十,你怎么一到她面前就变成弱智了,恶——”

嘴巴一瘪,黄琼书继续低头前行,却又断断续续地说,“你,你要是,要是那个的话——”

“要是什么?”

黄琼书脸色一寒,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冷冷地回答道,“算了,就当我没说!”

无奈地耸耸肩,司马巢了解她的脾气,知道这个时候要是不小心再问上一句,或者想解释点什么,只会让气氛更加糟糕。

那是一栋很寻常的高楼,从大门进去之后便是一长排很难分辨开来的楼道,如果不是这里的住户,要想找个人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摆了摆手算是跟老门卫打了个招呼,黄琼书径直走到标示着六号的电梯口处,然后一边抬头看着闪着红光的数字,一边心不在焉地说,“两个月前第一次看到这里,我就喜欢上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司马巢斟酌良久方才答道,“这的构造就像一个迷宫,可能你是不想记者和歌迷来烦你吧?”

见黄琼书没有言语,脸色也没有什么改变,司马巢忽然叹了口气道,“这里,其实很像那间录像厅,到处都是门,到处都是楼梯,让人一时间根本分不清方向,呵呵。”

司马巢尴尬笑着的时候,电梯“唰”的一下打开,猝然的大红让司马巢心中豁然一怵,这时他终于明白黄琼书为什么喜欢这里了,那晚整个世界岂非也是殷红的颜色?

想着自己该说些什么,可此时黄琼书已经走了进去,她没有转身,居然就那样对着红色的玻璃墙壁发呆。

木然地走到她的身边,门缓缓在身前合上,司马巢忍不住叹了口气,正欲开口询问楼层,可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闪过脑海。

“如果她真是因为那个晚上而喜欢这里的话,那——”

伸出食指轻轻按下五楼的按钮,司马巢转过身来看着黄琼书,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沉寂的气氛。

时间仿佛过的很慢,司马巢觉得额头都出汗了,仿佛都听到了黄琼书隐约的抽泣声,这电梯就有如蒸笼般让他焦躁不安。

姗姗在五楼停住,过道昏暗的灯光把一切弄得有些阴森,司马巢咳嗽一声,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到,到了吗?”

仿佛在擦去泪水,又仿佛刚刚从环境中醒来,黄琼书直到电梯要再次关上的时候,才侧过身来笑了笑,“还是那么聪明呢,一下就猜到了。”

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从后轻轻扶着她的腰,司马巢感觉指尖和衣服料子的轻轻碰触也会让自己心慌。

“猜猜在几号房间?”回复常态的黄琼书背负着双手,一边踢着脚往前走,一边笑嘻嘻地问。

看见两旁的门牌号均是三位数,司马巢自嘲似地晒笑道,“总不会是一一二吧?”

“为什么不会是一一二呢?”

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黄琼书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着说道,“你认为我家的门牌号就不能用你的生日吗?”

这下司马巢慌了手脚,张着嘴啊了几声,却说不出一句话,好一阵才叹息着说,“六号楼五层,六月五号,我没记错的话就是那天晚上。一一二又是我的生日,这些,这些,你让我,让我说什么好呢?”

嘴巴一瘪,黄琼书飞快地转过身去,然后快走几步道,“别自作多情,这纯粹是个巧合。”

巧合,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如果司马巢愚蠢到会这样想,那当他走进一一二房间,看到那素雅的装潢以及堆满了报纸的床头,心中所有的疑虑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每一份报纸都用红笔圈着有关自己的消息,每一份杂志折过的地方都是涉及到自己的,如果这还不能说明黄琼书一直想着自己,那墙壁上贴满的,自己写给她的日记,绝对能让自己完全失陷。

呆呆地看着黄琼书平静地收拾这些,呆呆地看着她仔细地把墙上那一张张纸取下来收进盒中,司马巢哽咽着说了句,“这是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黄琼书吐了口气,然后甜甜地笑着走近内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却拿着几件崭新的衣服。

“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把衣服塞到司马巢怀里,黄琼书一边推着他进卫生间,一边笑着说,“你最大的毛病就是自负自大,以为能看清所有的事情,其实啊,你根本就一无所知。”

这句话一直响在司马巢的耳边,尽管热水灌进了耳朵,尽管轰鸣的声音有如雷声一般,司马巢却能股清晰地听到这句话,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她自作聪明、顽固不化,我却是自负自大,以为能看透一切,呵呵,那算命先生说我们八字不合,分则两利,合则俱伤,还真有他妈的几分道理。”

草草地把身上的臭味吸掉,对着被雾气模糊的镜子,司马巢是多么希望这是块魔镜,能告诉他自己的内心到底深藏着什么。

叹息着伸手把雾气抹去,司马巢看着镜子里头那个长发披肩、略显沧桑的男人,“她真的一直在想我么,一直都在想着我么?”

刺鼻的辣椒味不知何时偷偷溜了进来,司马巢连打了几个喷嚏之后,说道,“嗯,嗯,爽,好久没吃到她做的菜了。”

房间的灯光仿佛就从没有真的亮堂过,始终都是那么苦涩的,外界说黄琼书自闭,看来这种自闭绝大部分就体现在对明暗的喜好上。

“好香啊,有四年多没吃过你做的菜了”,筷子也不拿,司马巢拈了一块辣子鸡扔进嘴里,津津有味嚼着的同时,冲正在开红酒的黄琼书道,“嘿,你是不是跟大师傅学过手艺啊,怎么你现在这辣子鸡做的这么正宗啊?”

“一个礼拜作三次,不用人教也能学会了”,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了半杯红酒,黄琼书指了指角落的橱柜道,“那里有红星二锅头,你自己拿。”

一盘菜,两杯酒,同一份相思,却是两种愁绪。

干辣的二锅头入喉及成火,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加上嘴里嚼着的红黑尖椒,司马巢痛快地大汗淋漓。

眼神始终朦朦胧胧,黄琼书只是一味地喝着杯中有如血浆的红酒,她的脸上泛起绯红,她对司马巢说的话,却几近残忍。

“你应该知道我有多恨你,所以每天在报纸上找你的消息,只是想看看你死了没有。”

“那些日记的文采不错,你知道的,现在的歌手都要什么创造型,所以我就从你的日记里随便找了点东西出来。”

“这宝石缀灯是一个姓赖的送的,怎么样,还算漂亮吧?”

“以前你说要养我,现在我能养活一百个你了,你觉不觉得这是种讽刺?”

黄琼书越说,脸色就越阴冷,到最后干脆一把抢过司马巢手里的二锅头,喝了两大口,喘息着笑道,“难怪,难怪你这么喜欢这东西呢,呵呵,呵呵,没能力做到的事情就不要说,没那个本事就别给我承诺!你以为,以为喝点烈酒,会显得深沉,会显得你的无奈吗?你认为从始至终都是我欠你的?”

看着黄琼书黑亮的眼睛充满了沉疴,看着她美仑美央的脸庞爬上了心碎,司马巢强忍住泪水,低声说了句,“琼,我,我好累,好累好累,恨不得干脆死了算了。”

所有的埋怨,所有的痛恨,所有的讽刺,所有的辛酸及苦楚全被溶化,颤抖着把手中的酒瓶放下,黄琼书起身走进了卧室。

耸动的双肩,她是在哭么,倔强的她是在哭么?

虚掩的房门,就象漩涡一样紧紧拽着司马巢的思绪,他不知自己该如何做才好,不知道自己的本心究竟想要什么。

一口接着一口的烈酒下尖椒,体内的火正烧灼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心灵的每一个角落,黄琼书这三个普通的字,组合在一起却能让他如痴如狂,能让他忘记一切。

“琼,我好累,好累好累,恨不得干脆死了算了。”

那永远无法忘记的夜晚,那个昏暗破旧的录像厅,司马巢就是在说了这句话之后撕开黄琼书的防备的,而现在,现在他又说了这句话,又说了这句能让压抑在心中的火冲破一切的话。

多么的可耻,多么的卑鄙,痛苦犹如针扎,焦虑不安却又无法泯灭,你要让她怎么做,让她一边痛苦,一边用身体来安慰你丑陋的灵魂吗?

旧式的摆钟响了八下,虚掩的门却忽然被推开,然后黄琼书穿着宽松的雪白睡衣走了出来。

这次,她没有坐在司马巢对面,也没有坐在他的旁边,就如多年前在监狱探视时两人分手那样,黄琼书隔餐桌站在那,怜惜地看着痛不欲生的司马巢。

手掌伸到司马巢面前慢慢摊开,手心是一串钥匙和一张长城卡,黄琼书说话的语气很是平静,但在这平静当中却又充满了无奈,“当年对方五十多人你尚且毫不畏惧,现在你难道就害怕一个萧墨吗?”

不明白自己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或许只是潜意识希望黄琼书能把自己当成一个落魄的人,司马巢没有解释,也没有想过要解释,他想要去握着那只手,握着一辈子,可他又害怕,害怕这一握就丧失了一切。

松开手掌,让钥匙和长城卡在司马巢面前坠落,黄琼书冷冷地说道,“东山再起给我看看吧,别让我为当年的决定庆幸不已!”

这样的误会对司马巢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如果他现在飞黄腾达、如日中天,这黄琼书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眼,又何来如许多的关怀和冰冷的期待呢?

冲过去抓住她的手,司马巢几乎窒息,良久才开口问道,“你过得好吗?”

“比你好就够了。”

“快乐吗?”

“比你快乐就行。”

“那幸福呢,你的幸福呢?”

低头想了想,黄琼书苦笑着回答,“在恶魔的手里。”

想哭,想放声痛哭,可自己又怎么可以哭呢,自己在她面前坚强了这么多年,又怎么可以在这种情况下哭呢?

沉重的山,咬牙能够背负;苛责的磨难,横心就能挺过去;可这撕心裂肺的酸楚,这如封四壁的情网,司马巢怎么逃,怎么躲,又怎么把心撕成碎片分给她们。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放开那只手的,也不知道黄琼书走进卧室前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的,更加不知道自己最终有没有落泪,司马巢困守这内心最脆弱的部位,让它不至于失血,让它不至于在颤抖中碎成粉末。

壁钟又开始响了,卧室的门却仍旧虚掩着再没开过,深吸了一口气,司马巢缓步走了进去,刹那的昏暗,关上房门所带来的昏暗,让他在那一刻几乎便要晕倒。

薄薄的被单凸显着如雕似琢的曲线,微微的呼吸声动听如微雨细绵,背朝里让长发纠缠着夜色的朦胧,司马巢跪在床头,把脸贴在凉丝丝的发上时,心里想的却是那个和黄琼书初识的冷夜。

也许半个钟头,也许一个钟头,或许还要更长,司马巢就那样跪在床头闭着眼睛,享受内心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安逸。是的,只有在黄琼书这,只有在黄琼书身边,司马巢才会脆弱如婴儿,才会毫不掩饰疲倦不堪的心。

“琼,谢谢你”,一个抛弃自己的女人,一个自己曾经恨之入骨的女人,司马巢在人生走了一大圈之后,忽然发现又回到了原点。

从外面合上房门,仿佛便合上了两人内心世界的唯一通道,司马巢皱着眉头叹了口气,然后无精打采地出了房间。

此时上海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帷幕,大街上花枝招展的女人风骚摇摆身躯,一辆辆豪华轿车搭载着人的欲望和人的无助,司马巢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报刊亭,一边打量这有些陌生的世界,一边把各种报纸、杂志装进塑料袋。

“先生,你拿的这些已经过期了的,还要么?”指着司马巢刚刚装进去的几份杂志,报刊亭老板问道。

这一说司马巢忽然想起已经身无分文,便四处张望寻找提款机,顺口答道,“要的,都要的。”

“可是——”老板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飞快说道,“先生,你连妇女健康这种杂志也要全部买吗?”

哑然失笑,司马巢一直心不在焉,根本没注意,赶忙将塑料袋放在老板面前,“不要,不要,我拿错了,呵呵。”

那老板仿佛也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今天晚上碰到买纸回去做屋的鬼了呢,“这样吧先生,你告诉我需要什么类型的报纸和杂志,我帮你找全,好不好?”

“好,好,谢谢,谢谢”,心还是很乱,司马巢不停地重复着,却忘了告诉老板自己需要些什么样的。

“先生,先生!”老板这下紧张了,莫不是遇到精神病了吧,听说这些逃出来的精神病人都有暴力倾向,可别把我这讨生计的家伙给砸了。

“您,需要关于什么方面的?”偷偷把手机拿出来放在荫蔽处,一边按了110以备不时之需,一边非常礼貌的问。

“哦,你看我这是怎么了”,敲敲自己的脑瓜,把黄琼书从那脑海里赶走,司马巢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有关经济类,时事类的都帮我找一下。对了,还有娱乐方面的也要。”

“你先帮我找着,我去取点钱”,乘着老板低头忙碌,司马巢快步往不远处的提款机走过去。

密码仍旧是一一二,但卡上钱的数目却让司马巢目瞪口呆,“八百多万,八百多万啊,她出道才只有半年多,这恐怕是她的全部家当了吧?”

司马巢长吁短叹了一阵,迷迷糊糊取出来壹千,却没有去想,黄琼书怎么可能在半年内积攒如此多的钱,这钱的来历究竟干不干净。如果换作另外一个人,司马巢肯定会想到的,他甚至可以通过各种娱乐资料的分析,推断出这钱的真正来历。可这人是黄琼书,让司马巢方寸必乱的黄琼书啊。

在老板的千恩万谢中,司马巢提着两大袋报刊坐出租车离开,他毕竟还是能够挣扎的,毕竟还是可以稳住紊乱的情绪的。

许多事情还等着他去处理,中机国际的收购正处于大决战的前刻,方兴凯和赖常新的股权之争进展如何,当初制定对付方兴凯的计划现在是否还能适用,把赖常新匿藏国外的巨额资金抠回来的构想是否仍然有效,所有的这些疑问都等着司马巢去解开,更何况还有一个要命的谈会在等着他。

瞬息万变的商界每一刻都在改头换面,离开如许长的时间,恐怕司马巢已经无法把握住以往顺手的节奏,所以他买了这么多报纸,他要恶补这段时间的信息空白,让自己能够在最短时间内重新把脉财富。

和平饭店的服务员看到司马巢的第一印象是,这家伙是收破烂的,所以司马巢还没进门,立刻就有一个年轻人非常有礼貌地拦在他面前。

“先生,请问你是找人么?”

“怎么,难道有人在等我?”

服务员礼貌地笑笑,眼睛故意瞟了瞟司马巢手里大大的塑料袋,“如果先生是找人的话,那我可以帮忙的。”

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司马巢把手里的两个袋子递了过去,“拿着。”

“什么?”

“拿着,你听不懂吗?”脸色一沉,司马巢冷声道。

那年轻服务员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正愣在那无所适从,这时一个年龄稍大、穿着制服的女士端庄地走了过来,“这位先生,不知道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

“没什么,我拎着两个袋子有些累了,你帮帮我吧”,说完司马巢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把袋子往地上一撂,径自走了进去。

年轻服务员这下急了,“领班,他怎么——”

那女士一把抓住他的手,偷偷看了看司马巢,低声道,“你呀,眼睛给我放亮点,培训的时候教过你怎么认衣着了吧!真是的,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开窍呢。”

拎着两个大塑料袋跟在司马巢身后,领班毕恭毕敬地问,“先生,您是要住宿呢,还是——”

“哦,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个叫史籍夫的来开过房间?”

“是的,是有这么一位老先生,不知道您——”

“他是先来订房间的,他在几号房,你带我去?”

领班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倒不是别的原因,主要是根据对司马巢衣着的判断,她不相信司马巢和史籍夫认识,更不相信史籍夫会和这么一个最多只是纨绔子弟的人合住一屋,但她又不好意思明说。

“史老先生现在可能已经睡了,这样吧,你在那边等等,我打个电话上去问问。”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二十一章 换着口袋装的钱

(更新时间:2005-5-17 16:27:00 本章字数:7976)

在沙发上坐下,司马巢刚刚从塑料袋中随便拿起一份杂志,那女领班就婀娜多姿地走了过来,并微微躬着身子说道,“史老先生不在房间里,您是继续等等呢,还是——”

抬头瞅了瞅她,司马巢翻开“娱乐新天地”,心不在焉地应了句,“我在这等吧,你给我倒杯咖啡,要浓一点的。”

这女领班经验相当丰富,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上前了半步,“先生,二楼就有咖啡厅,环境也很不错,我给您领路?”

摆摆手,司马巢答道,“不了,这儿光线更亮,你先去吧!”

见司马巢根本不理会自己的暗示,女领班踌躇了一会,最后咬了咬牙说道,“先生,您看我要是帮你把咖啡从二楼端下来的话,会有些凉的,咖啡的味道也——”

“你有完没完,没见我在看书吗,赶紧去,别啰里啰唆”,其实司马巢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为何要跟一个服务员叫真,仿佛自己必须待在大厅似的。

脸色变了变,女领班低声说了句“好的”,转身便欲离开,司马巢反倒叹了口气,站起来用杂志敲了敲膝盖说道,“好吧,好吧,去咖啡厅吧,在这里也妨碍你们工作不是?”

万分感谢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女领班带着司马巢上了电梯,她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及其满意,既没有得罪客人,也杜绝了无聊者的贪小便宜。

可司马巢这一走,却错过了一个人,一个对他和萧墨来说极其重要的人,这个人甚至可能影响到他们将来计划的成败。

或许这就是命运,或许司马巢和萧墨注定要经历一些磨难,就在电梯门刚刚关上,一个化了淡妆,身材高挑、诱人的女子便从门口走进了大厅。

这女子也就二十三、四年纪,穿着紧身的休闲装,指尖夹着一根长长的女士烟,她的容貌和身材的确可以吸引绝大部分男士的视线,但最惹人注目的却是她身旁两个身高足有两米的保镖。

进了大厅后,她停住脚步环视了一下四周,确定所有人,包括女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这才慢慢走向服务台。

“方兴凯董事长在几号房?”

“您就是舒婉婷小姐吗,方董事长在五楼的包间内已经等候多时了,我这就带你去。”

舒婉婷,一年前在齐田帮助司马巢搞垮县委书记的舒婉婷,她现在又是怎么和方兴凯搭上了关系的呢,她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出现在这里?

推开厚重的门,迎面扑来咖啡的淡淡清香和优美的乡村音乐,司马巢径直往里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问道,“你能帮我找一处能看书的地方吗,这里的光线如此暗淡,恐怕对我的眼睛不好。”

其实什么对眼睛不好啊,这样的环境根本就看不了书,那女领班放下两个硕大的塑料袋,喘着气回答道,“先生,我,我让人给你找个台灯吧,好不好?”

“只能这样了”,司马巢叹息着拎起两个袋子,然后随便选了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坐了下来,对过来招呼的服务员道,“一杯咖啡,再给我拿包烟。”

“先生,为了其他顾客的身体健康,我们这是禁止抽烟的。”

无奈地摆摆手,司马巢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你给我拿就是了,大不了我上卫生间抽。”

对方明显露出鄙夷的眼神,但嘴上却很谦恭地应道,“好的,先生请稍后。”

女领班办事果然利落,不一会就拿着一个小台灯走了过来,一边嘴上说着“抱歉”之类的话,一边帮司马巢整理桌上的杂物。

等到一切办妥,司马巢从衣服口袋内取出两张一百的塞到她手里,“这些事情本来不是你分内的事情,所以这小费你也不要推托。”

这下女领班还真是愣住了,不过多年的经验让她作出了自然的反应,“对不起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本宾馆有明文规定——”

“那好吧,你告诉我你的姓名和编号”,把原先那本娱乐新天地放在面前,司马巢笑着抬起头来说道。

女领班微笑着摇摇头,然后躬身回答道,“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知道这样是问不出来的,司马巢自然也不强求,便说道,“没什么别的事了,如果史籍夫回来了,让他到这里来找我。”

台灯虽小,但用来看书已经足够,大致的把每份报纸和杂志翻了翻,然后挑出一些感兴趣的放在一旁,司马巢喝了第五杯咖啡之后,史籍夫这才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你小子跑什么地方去了,这么晚才回来”,一把夺走司马巢手里的报纸,史籍夫喘着粗气问道。

“我要是说我迷路了,你信不信?”

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史籍夫故意用力地“唉”了一声,摇头说道,“我真他妈服你了,上海屁大个地方,你还能迷路!”

“要是我给你一百块钱,加上一身恶臭,我怕你也要迷路”,笑着把报纸拿了回去,司马巢说道。

“哈哈,被人拒载了?你堂堂万新投资公司的老总也会被人拒载?”

史籍夫说这话的嗓门很大,一时间立刻有十数双眼睛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吓得司马巢赶紧用报纸挡着自己的脸,“你疯了,我告诉过你别让——”

“拉倒吧”,史籍夫伸手按下报纸,笑嘻嘻地说,“你以为你很出名啊,现在万新的老总是萧墨,是那一个月横扫中国半壁江山的萧墨,你还在这自鸣得意,自作多情呢。”

见别人果然不再注意自己,想想一头长发、满脸络腮胡,也只有黄琼书能一眼认出自己,司马巢打了个哈哈说道,“你呢,你上哪去了?不是找老相好打炮去了吧?”

“呸呸呸”,史籍夫一连呸了几声,然后摸了摸嘴巴,“你他妈别尽说些不干净的话,我史籍夫的全部家当可都压在你身上了。”

“恶,这有什么不干净的”,不以为然地继续看自己的报纸,司马巢淡淡答道,“离谈会好早着呢,现在就这样穷紧张,我看你迟早得进精神病院。”

“我穷紧张?”

史籍夫用力一拍桌子,喝道,“你小子知道个屁啊,要是这段时间你不抓紧时间修练,到时候恐怕尸骨都找不回来。”

“不急,不急,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操,命都快没了,你还处理事情”,抓着司马巢的胳膊就往外走,史籍夫道,“赶紧给我回去睡觉,明天一大早我就带你去见个人。”

“喂,喂,史籍夫,史老大,史大爷,你让我把这些东西拿着啊”,司马巢对着他老人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退而求其次,回去躲着看。

电梯从五楼下来,未在二楼停留直接到了大厅,再上来的时候已经空无一人,史籍夫没休止地瞎唠叨,可司马巢却在那瞬间有种焦躁的感觉,他隐约察觉到自己错过了什么,却不知道是错过了第二个和舒婉婷碰面的机会,同时也丧失了抓住中国落日组织商统尾巴的大好良机。

总统套房给人的感觉总是显得过于庄重,就算史籍夫这个糟老头站在大厅的中央给给司马巢倒酒,这种庄重看上去还是让人有些不适。

伏特加的味道即酸且辣,司马巢品了两口还真有些不习惯,放下酒杯打开电视,他一边看着正在播放的午夜新闻,一边问史籍夫,“你刚才就是去见那个可以训练我的人?”

靠在墙上抚摸着酒杯,史籍夫神秘叨叨地回答道,“那个人哪是那么容易见到的,我只是去预约一下而已,顺便打听一下情况。”

“架子还真大,见个面居然要预约,不知道你见得是XX功的宗主呢,还是掐指知未来的神算。”

“喂,我可跟你说,明天在他老人家面前可不许胡说”,史籍夫叹息着喝了口酒,半眯着眼睛说,“这次嘉宾的请帖啊,已经全部发出去了,据说都是些和你有关的家伙。”

“这是自然,他们本来就是要针对我嘛。再说了,要是一帮不认识的家伙在一起,这谈会嘉宾存在的意义也就丧失了。”

“哦,这话怎么说?”

换到音乐频道,司马巢一边含笑听着黄琼书的新歌,一边摸着下巴的胡须道,“既然叫谈会,而不叫比武大会,那武力自然不会是绝定性的因素,所以肯定需要团队合作,我甚至怀疑谈会是不是有些什么智力过三关的小游戏,呵呵!”

听司马巢说完,史籍夫只能摇头表示佩服,他走过来搂着司马巢的肩膀坐下,“你还真是说对了,不过那个环节不叫智力过三关,而是死神的抉择。”

“那就是选择题咯”,司马巢毫不在意,用手指敲着膝盖附和音乐的节奏,“那些接到请柬的人是哪些,是不是有烟枪?”

“嗯,烟枪自然是跑不掉的,另外两人我听说你并没有见过。”

“我没见过?”侧头看着史籍夫,司马巢还真有些意外,“我没见过的家伙怎么会和我有关系。”

摇摇头,史籍夫笑着道,“你管这些干吗,反正在谈会上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恶,你是真蠢还是装的啊,刚刚还说我猜得对,现在我不跟他们先见面熟悉一下,到时候还不被人三两下做掉啊?”

“唉,看来我是倒八辈子霉了,怎么会摊到你这么个扫把星朋友——”

“又来了,又来了不是”,司马巢站起来走到角落去拿报纸,翻了翻说道,“先想办法找到那两个我不认识的家伙吧,不先通通你是不行的。而且,你不用担心输得倾家荡产,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法子,让你的家产在短期内翻一番。”

“翻一番?你开什么玩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钱,啊?”史籍夫也站了起来,不屑地吧唧着嘴巴,竖起六根手指说道,“三兆,整整三兆啊!不知天高地厚。”

司马巢毫不动容,起身看着史籍夫笑着问,“美元?”

瘪着嘴,史籍夫嘟噜了一句“人民币”,然后又粗着嗓子喊道,“三兆人民币怎么了,你恐怕连我的零头都没有,哼!”

“零头吗”,司马巢把手里的报纸递到他面前,不温不火地说,“你看看我现在有多少钱吧,呵呵。”

拿着报纸看了一会,史籍夫呢喃道,“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才多长时间啊,怎么可能就——”

“资本的扩张一旦进入良性循环,会成几何数增长”,司马巢走回角落继续翻报纸,一边把有用的扔在脚边,一边笑着说道,“你知道中机国际在市面上流通的股票有多少吗,不到总额的百分之二十,这在全世界都是罕见的。但就是这种罕见,让中机国际的股价翻了三个跟斗,你知道三个跟斗的概念吗,就是本来只有二十多元的股价,现在却是一百六十多,光股票这一项,我们的盈利就超过了你所谓的零头。”

史籍夫不是金融白痴,他不相信司马巢能够掌控如此巨大盘口流通股的百分之八十,所以他也笑着说了句,“报纸这种东西,就是喜欢夸夸其谈,中国的习俗好像也一直擅长浮夸,这里面有多少水分恐怕没几个人知道。”

收拾了几份报纸杂志,司马巢抱着他们站起身来,看了看史籍夫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扑哧一笑道,“我看你不是怀疑报纸夸夸其谈,你是怀疑我刚才说的话吧?”

“哼,随你怎么想”,端起酒杯喝了几口,史籍夫用膝盖顶了顶正躬身摆放报纸的司马巢,“你哪来那么多钱,怎么可能持有中机国际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你看,我说你是怀疑我的话嘛,还偏偏不承认”,司马巢伸直腰,拍了拍史籍夫的肩膀,“你要是同意跟我合作,我就告诉你这其中的机密。”

“合作,什么合作?”

“这个我一会再告诉你了,反正不会让你吃亏的”,司马巢讳莫如深地说。

“好,好,我同意,我同意,反正这些钱迟早也要败在你手里。”

眼睛迅速在铺满了桌面的报纸上扫过,司马巢拿起其中一份递给他说道,“这上面新出了一个规范保险基金的使用条例,你看看。”

“这根你要说的有什么关系吗”,嘴上虽然这样说,史籍夫还是接了过去。

掏出一根烟点上,司马巢用力吸了一口,“中国最大的钱库除了国家之外,并不是银行,而是保险基金,保险业的资金每年都以十个点的速度在增长,加上本身基数庞大,这几年更是成了人人眼馋的香馍馍。”

“银行的钱是不能乱花的,繁杂的手续和规范的操作,注定了这些钱永远都无法得到合理应用”,拉着史籍夫坐下,司马巢接着说道,“但保险基金就不同,在这条法令还没出来之前,它的存在无疑成了一个暴敛巨额财富最好的媒体。”

放下手里的报纸,史籍夫摇摇头道,“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做到的。”

“接手中机国际之后,我通过特殊渠道跟保险业的巨头搭上了关系,我们私下作了比交易”,司马巢把烟头掐灭,说了句“还是红梅好啊”,这才继续解释道,“我从他那得到一笔数额巨大的流动资金,而他从我这得到百分之五十的中机国际的股份。”

“什么,你,你这是,这是违法的,是——”

笑着打断史籍夫的说话,一边按住他指着自己的手指,一边说道,“违法吗,呵呵,这些条款出来之后,的确是违法的,但在那之前,最多只是挪用公款。几年的牢狱和如此巨大的利润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如果是你,你又会怎么选择?”

叹了口气,史籍夫嘀咕着,“你胆子太大了,太大了,你就不怕事情万一暴露吗?”

“不怕,因为我知道中机国际的股价必定会暴涨!只要缺口能堵上,我还怕什么!”

又叹了口气,支着下巴的史籍夫想了想说道,“那些从保险业弄来的钱,一部分用来掌控中机国际的股票,另一部分则用来完成对全国机械行业的收购,难怪你们的价格战打得轻松彻底,难怪这么短时间,你们就坐拥了机械行业的大半壁江山。司马巢啊,司马巢,我想不佩服你都不行啊。”

摇摇手,司马巢脸色忽然凝重起来,他伸手想去拿烟,可立刻又缩了回来,低声说道:“佩服我,呵呵,可我一点都不佩服自己。你知道吗,一直到现在为止,我赚的全是自己人的钱,我只是把别人的钱装进了自己口袋。如果万新再这样继续发展下去,唯一的结局肯定是灭亡,就算它能扛住外力的攻击,恐怕我自己也要亲手毁掉它。”

拍了拍司马巢的肩膀,史籍夫满是沧桑地说道,“阿巢,你不是普通人,真的是与众不同。你说吧,你想做什么,你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苦笑着摇摇头,一时还不能从刚才颓丧情绪中挣脱出来的司马巢把另一份报纸放到了史籍夫面前,“你再看看这个吧,你会知道我想做什么的。”

仔仔细细看完报纸,史籍夫良久都没有说话,最后才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阿巢,明天我们还去不去见那个老家伙?”

“不去,现在时间紧迫,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说就算去了,我也不可能留在那做什么修炼的。”

想了想,史籍夫用力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掌,大声道,“干他娘的,老子斤斤计较了一辈子,这次豁出去了,就干他娘的这一回。”

豪气了一把,史籍夫忽然又泄气了,踌躇着问,“那谈会怎么办,你,你不要命了么?”

“船到桥头自然直吗,既然武力不是决定性因素,我还怕什么?”

“但武力却是必要因素啊!”

“那就让那几个接到请柬的家伙去增强武力吧,呵呵”,司马巢既然已经决定了,便会毫不迟疑,这本就是他性格中最大的亮点。

犹豫了一会,史籍夫指着报纸问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要怎么做,但我想问你,你的大计就是刚刚一下子想到的,不是吧?”

“这是机密,不能外泄”,打了个哈哈,司马巢推着史籍夫起来,“你赶紧睡觉去,我还要查查资料什么的,你别在这烦我了。”

都走到了卧室门口,史籍夫忽然想起什么事情,猛地转身走到门口,“我帮你去买烟去,你喜欢抽什么?”

“红梅,红梅,多买点啊!”

史籍夫走后,司马巢搂着所有资料走进了娱乐室,那里有一台配置极高的台式电脑,正是他现在迫切需要的。

“这老家伙的钱还没白花,起码可以让我掌握更多的信息和资料”,坐在舒服的软椅上,司马巢一边等着开机,一边闭着眼睛冥思。

初升的太阳有如溶化的奶酪,在云层的烘托下噗嗤噗嗤地慢慢爬升,司马巢脚边扔了一地的烟头,仿佛连电脑的屏幕都比昨天更黑了一些。

眼睛已经有些酸痛,但如果照镜子的话必定寻不到血丝,司马巢天生就是熬夜的人,只要有烟和水,他就可以永不知疲倦般做下去。

整个计划的大纲写了才不到一半,三十多个窗口开在那,司马巢却能第一时间找到需要的那个,此时他正将一份数据拷贝到文档中,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常人看上一眼都得头昏。

伸了个懒腰,司马巢存档之后按下了休眠键,然后拿来一包未开封的红梅烟塞进口袋,走了出去。

用冷水把头发打湿,然后把脸泡浸冷水里,让自己有些沉重的脑袋清醒一些,司马巢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自嘲着说,“就这样吧,就这样挺好。”

没有跟史籍夫打招呼,司马巢出了和平饭店之后直接打车去了黄琼书住的那栋楼,他不想黄琼书醒来时看不到自己,如果一切都没变的话,他知道黄琼书醒了之后一天心情的好坏就取决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轻轻拧开房门,司马巢心跳的很快,以至于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之后的半分钟内,他都没敢推开门走进去。

“她喜欢睡懒觉,肯定还没醒呢”,这样想着,司马巢正要进去,可房门却忽然被拉开了。

还是穿着那件宽松的睡衣,还是一副冷艳的脸庞,黄琼书站在司马巢面前稍稍仰着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脱口而出的话,往往是无心的,无心的话又往往是错误的,而错误呢,有时候会伤人,起码司马巢知道这句话伤着她了。

本来水灵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白嫩的脸颊上似乎还留有泪痕,黄琼书慢慢转过身去,没有回答司马巢的“为什么”,却让司马巢看到了一地的纸巾。

她昨夜没睡,她是在哭,一边来回走动,一边哭。

这些就连普通人都可以猜到的事情,司马巢偏偏没猜到,他走进去轻轻关上房门,然后拉着黄琼书的手走到餐桌旁让她坐下。

一句话都没说,既没有安慰她,也没有问她怎么了,嘴唇有些颤抖的司马巢丢下她一个人在那,却走进了厨房。

鸡蛋被筷子搅碎,然后又慢慢地溶合在一起成为漩涡,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流到脖间,滴落在那黄色的漩涡中。

这个煎蛋,司马巢没有放盐,因为他的泪水在那里面,暖暖的香味开始弥漫,可止不住地泪水却在平底锅上炸开,随而消失不见。

拉开冰箱,取出鸡蛋,敲碎蛋壳,司马巢把这个让自己悲伤的无法呼吸的动作重复了三遍。

金黄的颜色,微微烤焦的边缘,加上一杯温温的热牛奶,司马巢端着这些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偌大的客厅整洁的让人忍不住叹息。

他知道黄琼书坐不住地,因为这辈子他只给黄琼书作过一次早餐,但这早餐却是他唯一能让黄琼书真正开心而笑的。

脸上不知何时上了淡妆,散乱的长发也被梳理得有如瀑布,黄琼书单手支着下颚,好像看着司马巢,又好像没有。

手里的东西沉重的仿佛再也拿捏不住,司马巢竭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把早餐轻轻放在她的面前。

“不知道那早餐店的老板是否还活着”,用手拿起一个煎蛋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黄琼书叹息着问道。

“他还活着,我出来之后就去看过他”,拉了张椅子在黄琼书对面坐下,司马巢低声回答道。

“偷偷去的么?”

司马巢点点头,他不会傻到问出第二个“为什么”来。

“呵呵”,笑了笑,黄琼书抬头看着拘谨的司马巢道,“你那个时候真的很乱来呢,拎着把菜刀冲到人家店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疯子呢。”

黄琼书这一笑,司马巢如释重负,心情立刻好到了极点,把椅子往前拖了拖,摸着下巴说道,“那还不都是你,别的不想吃,偏偏要我亲手煎鸡蛋给你吃,你说我不拎把菜刀进去,那个老板愿意让我自己掌勺啊?”

“你还好意思说,在那种地方折腾,折腾我”,脸刷地一下红了,黄琼书嘴巴张了张,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句,“你就是一禽兽,一点都不知道心疼。”

“嗯”,走到黄琼书身边,司马巢把袖子伸到她面前,一边看着她把油渍擦在袖子上,一边低声问道,“你今天有时间么?”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二十二章 病入膏肓

(更新时间:2005-8-9 9:53:00 本章字数:7624)

□ 最近太忙,下周配合好色强推,零式将全部解禁,解禁时间尽量保持每小时一章~~~~~~~~

“你今天有时间么?”

问出这句话司马巢就有点后悔,倒不是担心被黄琼书拒绝,也不是因为怕又惹上一段孽债,主要是因为今天萧墨就要到了,如果和黄琼书呆在一起,他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

好在黄琼书没有立刻答复,她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摇摇头,看着盘中剩下的煎蛋慢慢说道,“今天,我要去准备演唱会的事情呢,过几天好吗?”

如释重负般的吐出一口气,司马巢伸手端盘子,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嗯,你什么时候有空都行,我在这等你就是。”

“你会等多久?”

“不知道,或许,或许一辈子吧?”

不知为什么,仿佛在黄琼书面前,这样的话总是会脱口而出,根本不经过大脑,每每事后才会想起来要往回收,回头看着她,司马巢苦笑着问,“我在这等一辈子,你会养我一辈子么?”

黄琼书愣在那,仿佛对他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一时无法接受般,手指相互缠绕着,嘴里吭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谣,黄琼书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微笑着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把厨房收拾干净,司马巢打开窗户让暖暖的风和阳光跑了进来,他看着外面一栋栋高耸入云的大厦,看着在这大厦上方不远处飘荡的浮云,忽然觉得一切都意兴索然起来。

“我走了呢,今天要很晚才回来”,站在厨房的门口,换上了鲜艳衣服的黄琼书低声说道。

“嗯,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随便了”,转身便要离开,黄琼书停住脚步笑着说道,“只要不是煎鸡蛋什么都行。”

当房间只剩下司马巢一人的时候,偌大的空间内仿佛失去了生命般让人窒息,把音乐打开,把所有的窗户全部打开,司马巢让自己被烟雾裹着,心却有如赤裸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断地发抖、觉得虚冷。

他知道自己不该待在这,知道自己不该跟黄琼书说那些话,可这又岂是人所能控制的,这发自内心无法阻挡的冲动,又岂是一个人所能压抑的住的。

自己失踪之后,无论是方盈雪还是小慎子,她们必然都会从国外回来,加上燕子,还有昏迷中的小洁,司马巢已经心劳体疲,根本没有能力去解决这恶心的关系,去惶惶然地面对她们。

所以他才让萧墨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回来了,他不想在自己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法之前便被卷入这预期而至的感情漩涡中。

可这时候黄琼书的突然出现,让司马巢有些措手不及,同时又隐约明白了什么,但这种明白却是建立在自己完全感性的基础上,这种明白让司马巢本来躁动的心有如刀绞。

“最后,我还是无法放开她呢,我还是做不到没有她的日子呢。”

房间内每一样东西仿佛都带着黄琼书的气味,自从那把小刀不知遗失到何处去了之后,司马巢总是无法让自己安静,他需要黄琼书,哪怕只是黄琼书的一件东西,就足可以让他冷静下来,面对任何事情。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黄琼书最喜欢的项链没有带走,就摆在离房门不远的柜子上。

暗色的银链,中心一颗形如半颗心的雨花石,这在市场上可能卖不到五十元钱的项链,却是黄琼书最重要的宝贝,因为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其中所蕴含的泪水和苦楚,恐怕就是司马巢也不会明白。

心猛地一酸,然后便暖洋洋的好不舒服,把那银链紧紧抓在手里的时候,司马巢抛开刚才的迷乱,大踏步走出了房间。

走进和平饭店的大厅,司马巢立刻就被那女领班拦住了,还是非常礼貌的躬了躬身,女领班微笑着说道,“司马先生,史老和萧先生在二楼的早餐厅等你呢,我这就带你去?”

点了点头,司马巢跟在她的身后走了几步,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你好像没有休息吗,怎么晚班早班连在一起?”

“今天有位大人物要来,所以我这是临时加的一班。”

“大人物,什么大人物?”

女领班挡住电梯的门,示意司马巢先请,然后才笑着回答,“日本Z氏会社的考察团,据说是冲着最近正走红的一位歌星来的。”

“是吗,这位正走红的歌星是不是叫做司马玉琼啊?“

“嗯,嗯,没想到司马先生也喜欢流行音乐呢,呵呵——”

笑着摆了摆手,司马巢用力地深吸一口气,随意拍了拍女领班的肩膀,昂头走出电梯。

第一眼看到萧墨,司马巢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并没有立刻走过去打招呼,只是用手捂着嘴巴强忍着泪水,躲在女领班的身后。

无论是谁看到现在的萧墨都会有相同举动的,因为他在这一个月变化实在太大,大的根本无法让人接受。

头发已经掉光,两颊深陷,皮肤没有任何光泽,嘴唇仿佛也永远干裂着,萧墨本来宽大的双手现在也形如枯木,但唯一没有变的就是脸上那蔑视一切的笑容,永不退化的笑容。

拉着女领班的胳膊,司马巢无力地摇摇头,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朝萧墨跑了过去,他忍不住了,他也不想去忍住泪水,萧墨病情恶化到如此地步,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啊。

不经意地回头,只是不经意地看了看那长发及肩的男子,萧墨手中的茶杯猝然跌落,掉在地面上应声碎裂,恰似他咬牙硬扛着不去死亡的心。

“萧墨,萧墨,我的好兄弟,我的好兄弟——”

泣不成声的司马巢用力地抱着他,就怕从这一刻失去他,可本来清晰的头脑,现在也被泪水和悔恨绞成了一团糊,司马巢根本无法再控制自己了。

尽管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过脸颊,尽管萧墨的双手死死搂着司马巢的肩膀,可萧墨并没有哭,他在笑,笑得很开心,笑得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是个行将入土、病入膏肓的人。

“阿巢,阿巢,你这是怎么了,我们兄弟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见面,你怎么,怎么哭得跟——”

萧墨的话已经说不下去了,因为司马巢猛地推开他,扑地一声双膝跪地。

“阿巢,你这是,这是——”

毕恭毕敬地磕头,司马巢一句话都不说,而现在虚弱的萧墨根本拉不住他,史籍夫更是老泪纵横,他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发生过什么,但这样的兄弟之情就足以让他感动地无以复加。

“因为我的一己私愤,让兄弟受了这么多苦,以至于病情复发加重,我司马巢,我——”

两人都不再说话,两人就那样抱在一起,就连不明就理的女领班也笑着擦去脸上的泪水,她缓缓走过去拍了拍司马巢的肩膀,笑着问道,“司马先生,您要喝点什么吗?”

“二锅头,给我拿四瓶半斤装的二锅头”,笑着紧紧抓住萧墨的手,司马巢大声对女领班说道。

这时旁边一位服务员嘀咕着说,“这里,这里没有——”

女领班赶忙抬手止住他的说话,微笑着冲司马巢一点头说道,“好,我这就给你去拿。”

司马巢和萧墨携手坐下,正要为史籍夫介绍,没想到萧墨忽然冲不远处挨着窗户的座位挥了挥手,同时说道,“阿巢,我这次带了几个人来,你不会介意吧?”

司马巢看着那一个个偷偷擦眼泪,大步走过来的年轻人,摇摇头却不回答。

萧墨显然快要不行了,他这次带着几个人来就是为了让他们来取代自己地位和作用的,司马巢不会不理解,但司马巢却绝对不愿意接受。

“巢哥!”

整齐划一的动作,毕恭毕敬的口气,这五个精神飒爽的年轻人,每一个都是萧墨经过千挑万选、深思熟虑而带出来的,他们在收购战中起到的作用更是有目共睹。

“这是马涛,进入中机国际之后就一直是四开的助手,业务和忠诚方面决没有问题”,指着最为瘦小、最为腼腆的年轻人,萧墨一边咳嗽着,一边介绍。

萧墨一个一个介绍,可司马巢又怎么能听得进去呢,他知道这是萧墨在交待身后事啊,没有了萧墨,就算有一百个强力助手,司马巢也无法接受的。

尽管跟每个人都点了一下头,司马巢心里却早已经炸开了锅,他握着萧墨的手更加紧了,他忽然很迫切地想大喊一声,把这些人从面前全部赶走。

司马巢的反应其实再正常不过,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异常,可在那五个人当中,有一个矮矮胖胖的家伙脸色极是难看,当萧墨正要介绍他的时候,他一拱手,大声说道:“萧大哥,我还有事,这就不奉陪了!”

说完也不顾旁人的阻拦,转身就走,而那本来正在喝茶的史籍夫一掌拍在桌上,竖起拇指冲那年轻人道,“好家伙,有眼力,有魄力,有个性,我喜欢,哈哈——”

萧墨也是浅浅一笑,推了推司马巢道,“他叫罗四喜,是罗冒的表弟,别看一副憨憨的样子,东北五一重工就是他拿下的。”

此时罗四喜也停住脚步回过头来,他发现司马巢的视线这才算是真正落在自己身上,然后一鞠躬大声道,“巢哥,我的名字本叫做罗喜,后来听表哥说您除了萧大哥之外,最倚重的就是四开哥哥,所以改名叫了四喜。”

心里明白罗四喜跟自己说这些的用意,那是在怪自己的冷漠啊,司马巢笑着站起来,放开紧握着萧墨的手走了过去。

他经过每个人身边时都随意地拍拍他们的肩膀,等走到罗四喜面前,司马巢莞尔一笑,“四喜,四喜,你知道你罗冒和四开哥哥的本事有多大吗,你能取代得了他们?”

眉毛一挑,憨憨的罗四喜丝毫不理会四周那些人诧异的目光,大声回答道,“我要取代的不是他们,我要取代的是——”

猛地看着萧墨,直到萧墨点点头,罗四喜才毫不犹豫地说:“我要取代的是萧大哥,我要取代他成为巢哥你最为依赖的人。”

那边史籍夫招呼其他人坐下,司马巢并没有立刻回答罗四喜的话,而是揽着他的肩膀往前走了几步,低声问:“这话是萧墨教你说的吧?”

罗四喜尴尬地摇摇头,但那神情早就承认了这一点。

叹了口气,司马巢仰头看着天花板,觉得有些昏眩,便闭上眼睛悲伤地说:“这个世上,没人可以取代他的存在,他是我的血,是我的心脏,没有了他,我司马巢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所有的豪气都因为萧墨的巨变而丧失,司马巢仿佛在这一瞬间也苍老了好多,他说完这句话,用力地搓了搓脸颊,然后等到紧绷的皮肤回复自然之后,才揽着罗四喜转身,同时哈哈大笑,冲着萧墨竖起了大拇指。

不希望给萧墨太多的负担,司马巢必须让他相信自己已经接受了罗四喜,所以他才笑得,所以他才偷偷掐了呆木的罗四喜一下,所以他才竖起大拇指告诉萧墨,“这家伙要得,很不错!”

四瓶二锅头带着女领班手心的汗水放到了众人面前,萧墨和史籍夫大声说笑着把它们打开,然后给每个人满上,而司马巢却在女领班要离去的时候忽然起身拉住了她。

“你们先给我倒上,谁也不准先喝”,回头冲萧墨他们喊了句,司马巢拉着女领班边走边低声问道,“我查过了你的资料,三年前你还是苏林电器连锁店的大老板,因为一个特殊的原因流落到这里当了个服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