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零式》》 · 仲达 · 2026-07-25
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动静的司马巢轻轻点了点头,这点头起码告诉方盈雪,他还没有死,起码他的心没有因为敌人的恐怖而丧失意志。
小洁来了,风尘仆仆地冲到司马巢跟前,然后用力抱着他,失声痛哭。
方盈雪终于明白自己缺欠了什么,她欠缺了感动别人的激情和行为,因为司马巢在小洁的哭声中开始抽泣起来,当他嚎啕大哭的时候,方盈雪知道,司马巢挺过了敌人的第一波打击。
三人草草吃了点东西,然后围坐在桌前细谈起来。
司马巢问小洁:“你也是能力者,对吗?”
小洁点头。
司马巢问方盈雪和小洁:“这种杀人于无形、让人窒息的能力,叫什么,有什么特征?”
小洁摇头,方盈雪沉思后答道:“能力的范围恐怕相当的广泛,除非是能力者自己,他人很难了解的真切的。”
司马巢微微颔首,然后看着方盈雪问,“你的能力是预知将来,但自己无法控制;我能不能假设某些能力也是自己无法控制的,或者他需要某个特定的时刻和机会?”
方盈雪看看小洁,踌躇着回答:“这个我知道的不是很多,你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陈四开从没有关窗户的习惯,就算窗户关着,他也会特意打开,因为他太喜欢抽烟,抽得比我还多。”
说这话的时候,司马巢脸上的表情痛苦起来,他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接着说,“现在虽然有些冷,但小七开车的时候历来都喜欢开着窗户,在南昌的时候那么冷的天,我说了七八次他才很不情愿地关车窗,但刚才那辆车的车窗却都关的很好。”
小洁和方盈雪异口同声地问:“你是说,敌人的能力可能只在封闭的空间内才起作用?”
司马巢颔首。
方盈雪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一直开着的房门,自言自语道,“难怪你要一直把房门开着。”
“现在知道了对方能力的局限性,我们就好办了”,小洁强颜欢笑道,“阿巢,你现在必须喝我一起回杭州,在我们家里,起码有几百个人保护,比这里要安全的多。”
“不能回杭州,杭州是落日在中国的总部,我们去杭州就等于自投罗网”,方盈雪大声反驳道。
司马巢摆摆手,静下心来,他对方盈雪很是感激,因为自己的确迁怒于她,并且毫不隐瞒这种情绪,可娇生惯养的她居然还能那么温柔地守着自己。但感激是一回事,对于方盈雪来找自己的目的,他还不能确认,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方盈雪,因为昨晚的那个离奇的梦。
“小洁,当初你劝我不要和方兴凯、赖常新他们作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起身到厨房沏了三杯茶,小洁把茶放到他们面前,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司马巢,“杭州有个能力者俱乐部,成员只有六个人,我从他们那得知了一些消息,但当时我没想到赖常新的后台居然就是落日组织。”
照片拍摄的年代已经不可考究,但从照片上小洁略显稚嫩的脸庞上能看出来,那最多是她十六岁时候拍得,里面的徐丽衡看上去也很瘦小。
“赖常新和你父亲都是从属于落日组织,但最近他们在天鹰股价上大打出手,这怎么回事”,这话是司马巢问方盈雪的。
“组织有任务的时候,大家合作。没有任务的时候,组织对于私人恩怨是不插手的。”
毫无破绽的理由,司马巢决定放弃对方盈雪的怀疑,这种时候他也没有闲心怀疑。
“好吧,就去杭州,我到要看看他们怎么取我的命,看看他们怎么把那十二个亿的赈灾款从我嘴里抢回去。”
司马巢一边站起来,一边说,末了笑着冲小洁摇摇头,“不过,我决不住到你们家去,我可不想连累廖伯伯。”
小洁知道他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只能点点头,心中却无奈地说道,“父亲已经牵涉进来了,王伯伯在美国被杀就是最好的证明。”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二章 无奈及猝惊下的狼狈(中)
(更新时间:2005-3-25 8:22:00 本章字数:2714)
第二天,司马巢一行三人登上了开往杭州的火车,考虑到对方能力或许存在的局限性,他们决定舍弃封闭式的飞机而乘坐火车,虽然慢很多,加大了事故、危险发生的机率,但三人心中起码有了些底气。
因为陈四开他们的死,司马巢一直不大愿意说话,虽然小洁和方盈雪两人轮番想法子逗他说话,他要么一笑了事,要么沉默不语。一直到方盈雪缠着他给自己买了块五万多的手表,司马巢被超市人群的气氛感染之后才略有好转。
上车的时候,三人表面上已经有说有笑了,而方盈雪和小洁更是不断地相互调侃,以此来分散司马巢对痛苦和悲伤的注意力。就因为她们两个的闹腾,一向谨慎的司马巢也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的出现,没有发现他们登上火车的那一刻,一个鬼祟的身影便一直尾随他们进入了八号车厢。
火车开动后,通宵未眠的司马巢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空间的气氛也因为疲惫显得沉闷了好多。方盈雪侧头看着司马巢,又看看对面脸上带着浅浅笑容的小洁,叹气着低声道,“真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好,一个个都被他弄得神魂颠倒的。”
“呵呵”,小洁笑得更甜了,冲方盈雪作了个鬼脸,调侃道,“那你呢,你有没有神魂颠倒呀?”
两人轻声笑谈着,而空调发出的噪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却开始变得急促,车厢内的乘客也寡言起来,不是闭着眼睛小憩便是毫无精神地瘫在座位上。
“把窗户关一会吧,吹着好冷呢”,方盈雪打了个寒颤道。
“嗯,关一会应该没事”,说完小洁伸手把司马巢那边的窗户合上,“要不你也睡一会,我看着,有什么不对我叫你们。”
“你先睡吧,我一点都不困。”
笑了笑,小洁和司马巢趴在一起,伸手握着他的手缓缓合上双眼,嘴角的笑也扩散到整个脸庞。
闲着无聊,方盈雪把新买的手表拆了下来把玩、琢磨,然后突然用力一跺脚大声道,“怎么这样呀,这些人也太没有商业道德了吧?”
这一下把司马巢和小洁都吵醒了,小洁根本就没睡着,抬头望了她一眼,笑着问:“什么事惹得方大小姐发这么大的脾气呀?”
司马巢迷迷糊糊地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调侃道:“小洁,你刚才的口气很象电影里的青楼女子哟!”
“你找死啊!”小洁故作生气状双眼圆瞪,鼓着腮帮。
“开玩笑,开玩笑了!”司马巢皱了皱眉头,伸手接过方盈雪手中的表看了起来,良久诧异道,“这表刚买的时候还挺好,五万多块钱居然才走了不到二十分钟,这还没出江西就跑得飞快。”
小洁不解地瞄了一眼,摇了摇头,眼睛的余光忽然瞟见了窗外的景色,惊叫一声道:“阿巢,你快看!”
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往后退去,快的两人都无法看的仔细,火车行驶的速度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方盈雪和小洁迷惑地对望着,这时司马巢突然脸色巨变惊道:“快把窗户打开,他在使用能力!”
小洁闻言也是一惊,赶忙起身帮着司马巢把窗户打开。
这窗户不开还好,一开之后,刮进来的风跟刀子似的,让三人裸露在外的肌肤疼痛难当,方盈雪立刻尖叫起来。
好不容易才把窗户重新合上,小洁站起来便要四处张望,看到底是什么人在使用能力,好在司马巢立刻将她一把拽了下去。
“我们还没搞清对方是什么样的能力,盲目地乱来只会让危险加剧!”说完,司马巢努力思索起来。
这时方盈雪和小洁都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好在事情没有进一步的恶化,身子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时小洁突然不小心将桌上的饮料瓶碰到,朝地上坠去。
司马巢一拍脑门说:“我明白了,明白对方的能力是什么了!”
敌人的能力是急速延缓影响区域内所有生物的反应,迟钝大脑接收和发出的每一个信号。
也就是说,能力影响区域内,普通物体的普通运行轨迹,在反应迟钝、所有感官都被迟缓了的人眼中看来却是超乎想象的迅速。
打个比方,物体做自由落体运动,在区域内是没有改变的,还是保持着一贯的速度和性质,但在区域内的所有生物看来,这种运动却远远快于正常,因为他们的接收和反映信号的能力都被迟钝了。
同时地,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在区域外的人看来是很慢的,就像慢动作一样,这种慢速和他们眼中正常运动的快速是成反比的,即你看到的越快,你在区域外的人或者能力释放者眼中就越慢。
这些推测是司马巢做出的,当他说完的时候,小洁和方盈雪两人早就呆住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司马巢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这么复杂的问题短时间内就被破解。
临末,司马巢还补充道,“区域内生物相互之间看来,除了普通物体的运动,他人的运动都是正常的,我想这一点你们都应该能想象得到,因为你的动作迟缓了,对方的反应也作了相同的迟缓,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动作看上去没有任何改变和不正常。”
司马巢虽然已经破解了对方能力的奥秘,但仍旧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对方盈雪和小洁说道:“我现在还有一点不明白,陈四开他们如果是被这种能力杀死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这种能力要一定时间才能起到致命的效果,这种能力究竟是凭什么能够让人窒息的呢?我们现在呼吸不是都很正常吗?”
小洁拉着司马巢的手,侧着头问:“阿巢,按照你说的,他现在要来杀我们简直易如反掌,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行动的原因?”
一言惊醒司马巢,赶忙道:“可能他释放能力的时候不能行动,我们赶紧走,他的能力一定有一个影响范围,只要脱离这个范围就没事了。”
说完,司马巢起身拉着方盈雪和小洁就要走,可小洁却停了下来,低声道,“你们俩先走吧,一味地逃总不是办法,我的能力适合于和对方交手,只要你们一走,我就能发现他了。”
“不行,绝对不行,盈雪,你先走,我留下来和小洁一起!”
司马巢也知道逃不是办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鬼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还会再出手。
小洁这下急了,催促道:“我不要你陪我,我不会有事的,你留在这只会妨碍我。而且我们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敌人,方小姐没人保护,你想眼睁睁看着她送命吗?”
这时车厢内的广播突然响起,平缓的声音在所有人听来是那么的刺耳而又急促,于是开始有人骚动起来,也有人笑着调侃。
“敌人显然已经被惊动了,先把盈雪送到安全的地方再说,只要注意没人跟着!到时候我再杀回来!”
司马巢想到这,也顾不得许多,抱着小洁就亲了一口,然后乘着人群嘈杂的大好时机,拉着方盈雪快速往车尾跑去,直觉告诉他这个方向才是安全的。
同一时间,小洁挺直了身躯,昂然立于车道,环视着整个车厢内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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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二章 无奈及猝惊下的狼狈(下)
(更新时间:2005-3-25 11:45:00 本章字数:2437)
“找死!”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喝骂就响在小洁的右前方,可是她根本没有察觉,也没办法察觉,因为这声音实在是太快,太细小。
刘动出道以来杀人无数,死在他手上的达官要人更是数不胜数,可今天的猎物居然发现了异常,还正以超级搞笑的慢动作逃离,这对刘动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可是他很有耐性,他不会急,他也不能急,因为站在走道中央的人姓廖,是一个近身型的攻击性能力者,所以他不能急,也不敢急。
车厢内的气氛非常沉闷,空调飞快地轰鸣声让人烦躁不安,除了小洁和刘动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经趴在桌上昏睡过去。
感觉能力快要达到顶峰了,这时刘动才慢慢地从座位上起来,然后再慢慢地走到小洁跟前,边走还边说:“你们要是跟他们那样在昏睡中死去就可以免去很多痛苦了,可惜你们不知道享福!”
在小洁的眼中,敌人是飞快地从座位上扑到跟前的,她没有听清对方的话,她只是急急忙忙地往后闪躲。
刘动算不得很快的一拳直接命中了小洁的腹部,小洁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打飞。
阴沉的笑声开始在车厢内流动,小洁暗呼可惜,奋力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
嘴角的雨丝坠在小洁眼前的地板上,她惨笑着摇摇头,嘴中呢喃着:“总会逮住你的,我一定会逮住你的!”
刘动喜欢这种感觉,他喜欢看着猎物在自己跟前做垂死的挣扎,特别是这种挣扎缓慢的可笑的时候,特别是一个美的让人留口水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可笑地挣扎的时候。
他已将最初的警惕抛在了脑后,他觉得可以毫无顾忌地戏耍对手,他甚至忘了来之前头头的嘱咐,“廖欣洁是近身型能力者,她一定会和司马巢在一起,你千万不要大意,千万不能让对手身体的任何部位接触你,否则我决不会去给你收尸!”
“再一拳就好!再来一拳就好了!”小洁并不是毫无把握地要留下来殿后的,她非常渴望在这种时候和司马巢在一起,哪怕是死也无所谓。
可她不想死,不想司马巢死,她有信心,她相信对方在如此的优势情况下,绝对会忽视自己,忽视自己作为能力者的恐怖。
小洁的能力有太大局限性,发动的时间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也及是能力发动持续的时间相当的短暂。她有好几次就要抓住对手的节奏了,可是对方的拳头来的实在太快,快的自己不多挨几拳就无法捕抓到好的发动时机。
刘动看着小洁艰难的爬起,嘴角流露出蔑视的冷笑,他快步上前,挥动着拳头向小洁微微昂起的下巴打去。
清脆的声音在空间内嘎然而止,刘动的脸上充满了惊讶的表情,而小洁则喘着粗气,一边用手慢慢擦去嘴角的血丝,一边叹气说道:“总算逮住你了!”
司马巢带着方盈雪跑出第三个车厢的时候,仍旧没有逃出能力影响的范围。就当他们穿过第四个车厢的过道时,一楼看到车厢内四周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昏睡的人群。
突然止住自己的脚步,司马巢惊呼道:“我知道了,知道他是怎么杀死陈四开的了。”
方盈雪忐忑不安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忽视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司马巢跺着脚悔恨难当地解释道:“被迟缓的不仅是我们的意识和反映,还有我们的呼吸。我们的心跳缓慢,大脑供血严重不足。我们会逐步缺氧,并最终昏迷,甚至死亡!这就是陈四开他们死亡的真正原因!”
“那现在怎么办?”方盈雪这下是真的害怕了,她焦急地转着圈子,忽然拉着司马巢不解地问:“为什么我会没有缺氧的感觉?我觉得一切都很好,我没有缺氧的感觉呀!”
“你是能力者,可能影响要缓冲一些,可我,我为什么还能站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马巢也想不明白,只得说了声:“你先独自逃吧,我必须回去,我不能丢下小洁不顾,她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
知道这个时候决不能拉司马巢的后腿,方盈雪无奈地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大步跑开。
为了不让方盈雪为自己担心,司马巢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状况。
心跳的声音如鼓声一般响在耳边,呼吸越来越困难,每往前迈一步仿佛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就这样扶着座椅的把手,一楼步履维艰的往八号车厢走去。
加速的钟还在运行当中,可刘动除了头部以外,其它部位根本不能动弹,他的右手还从地上捡起了水果刀抵着自己的咽喉。
“你的身体已经被我接管了,现在我命令你停止释放能力,否则就杀了你,听到没有!”
小洁觉得头昏眼花,昏昏欲睡,浑身使不上劲般地疲倦,她好不容易说出这句话,刘动却没有任何反应和动作。
刘动在等,在脱,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大美人会这么狠杀了自己,只要自己的能力释放到极限,大美人就会昏厥,然后缺氧并死掉,所以刘动一句话都不说。
八号车厢的门这时被缓缓推开,司马巢匍匐着爬进来,虽然不知道敌人为什么拿刀抵着自己的咽喉,但却明白小洁已经控制了局面,拼着最后一口气,他大声喊道:“快杀了他!”
然后,司马巢便摔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你来晚了!”刘动边说边挪开了匕首,将正要瘫倒的小洁一把抱在怀里。
在小洁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控制对方身体的能力便也随之消失。
淫笑了一通,刘动双手不规矩地在小洁身上乱摸,然后便想把她平放在地上,这样的大美人当前白白浪费可不是他的性格。
就在这时,刘动恰恰一抬头,恰恰放下小洁的身子,恰恰便看见了躺在车道口的司马巢,还有单脚跪地、手持十字弓的方盈雪。
虽然所有的反应都变得很缓慢,但方盈雪还是很准确地射出了这一箭。
虽然刘动感觉已经胜卷在握,但变化来的实在太突然,以至于当十字弓的弓箭穿过他的右胸时,他还睁着眼睛无法相信。
气喘吁吁的方盈雪躬着腰,手中的十字弓软软地垂在地上。
她恐惧地望着倒下的刘动,担心敌人还会站起来,而后者倒地的动作在她眼里由快而慢,最后终于正常。
将车窗一扇扇打开,热烘烘地气流瞬间驱散了整节车厢的沉闷。
逐渐的有人开始清醒,有人开始疑惑地四处张望,但有些人却再也无法醒转过来。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三章 萧墨主刀天鹰计划(上)
(更新时间:2005-3-28 9:12:00 本章字数:3369)
司马巢离开成都去杭州,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避难,而是为了引开敌人的注意力,以便留给萧墨足够自由和充裕的时间,因为在他们预先的计划当中,再过不久便要展开对付方兴凯天鹰集团的行动。
落日组织的出现无疑破坏了全盘构想,以至于司马巢和萧墨两人都曾一度绝望过。可萧墨对方兴凯的仇恨,司马巢他的无原则支持,这两者都是帮助他们走出困境最重要的助力。
直接杀到杭州,司马巢希望自己能够拖住落日组织的报复行动,希望萧墨能得以喘息,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他在到达杭州的第三天,萧墨便从成都郊区一个偏僻的山村内打来了电话,显然敌人没来得及向他下手。
两人接通电话之后都很少言语,总是一个人说,另一个人听,两人之间竟然没有任何意见的交流和沟通。
毕竟很多朋友、兄弟死了,毕竟他们现在身处于前所未遇的困境当中,沉重的气氛始终纠缠在整个谈话当中,就连两人握着电话的手到最后还是冰凉凉的。
“我不知道能拖多久,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见你,但我会尽一切努力给你提供充沛的时间,扳倒方兴凯和天鹰的计划必须立刻提上日程,由你全权主刀。”
司马巢说,萧墨没有出声。
“我临走时已经跟其它人员交待过,并出具了正式的书面文件,你全权代理我的一切职务,行使一切决定和筹策权”,说到这司马巢没有忍住叹了口气,“我知道四开他们不在了,你一定会觉得人手不够,但前段时间我们从中机国际提拔起来的一批年轻干部,他们可以承当你的左右手,我相信你能够击溃方兴凯,击溃天鹰。”
顿了顿,司马巢续道,“我走的时候正和几个中东国家洽谈着几笔大合同,只要垄断整个中国机械产品的出口,我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乌干达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同意你对他们进行五亿元的赔偿,这样一来我们能获得许多国家的认同和信任。”
这时萧墨插嘴说道,“天鹰集团是我国第一家全流通的国有企业,为了取得控制权,赖常新和方兴凯两人在天鹰的股价上你争我夺,斗得好不热闹。据我所知,搞走私和航运的赖常新,他的资金流远远要比方兴凯充足,加上天鹰现在每天都在出现五十万以上的赤字,他们二人之间的争斗必然是以方兴凯落败收尾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司马巢从桌上的烟盒内单手取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一口道,“赖常新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我们不能和他有任何牵连,更别说要和他携手对付方兴凯了。”
“和他联手的话我们能事半功倍,而且前段时间我和朱宏伟取得了联系,他已经开始正式向上级提出调查赖常新航运公司的预案了。我们只要先跟他联手从股价上搞垮方兴凯,等到——”
司马巢忽然大声打断他的说话,“萧墨,你怎么突然掉到死胡同里出不来了,赖常新如果真被查处,你想想我们能拖得了干系吗?”
萧墨没有回答,良久才道,“我只希望你说这话不是因为方盈雪才说的。”
“你说什么?”
几乎是咆哮起来,司马巢恨不得把电话摔在地上,可理智告诉他,不行,萧墨可能和一开始的自己那样,正把愤怒和无助发泄在方盈雪的身上。
平心静气下来,司马巢咳嗽了一声道,“我们现在的资金虽然充裕,但和他们二人比起来还是略显不足,在股权上我们是争不过他们两个的。所以我们必须另辟蹊径,在出事的头一天,我已经拟定了初步的方案,待会我会用邮件给你发过去的。”
萧墨嗯了声,临末才低声说道,“阿巢,我刚才说的话你别在意,我现在心里好乱,不过我一定会挺过来的。你在杭州要万事小心,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就赶紧走人,知道吗?”
“嗯,我知道的,你也多多小心,工作别累坏了身子。”
挂断电话之后,司马巢站在那发了一阵呆,直到指间的烟头烫手才猛然惊醒。
这是一家杭州最豪华的宾馆,安全措施不说,房间的设施应有尽有,最惹人注意的是客厅墙壁上嵌进去的十多块荧光屏,这居然是整个二十四层走廊和电梯的监视录像。
眼睛匆匆在这些屏幕上扫过,司马巢看到手中拎着两大袋东西的小洁正在电梯内冲自己不断做着鬼脸。
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勉强自己吭起了小曲,司马巢坐在桌前把预先准备好的有关如何击溃天鹰的详细预案发送到了萧墨的信箱。
来杭州已经整整三天,这三天里司马巢和方盈雪没有走出这个套房一步,而小洁除了在五十多个保镖的护送下出去看了两回父亲之外,也和他们一样固守着三百多个平方的空间。
但今天,今天司马巢决定出去走走,顺便透透气,他这样做有两个原因:第一,小姐上午和一位道行很深的能力者取得了联系,今天晚上他们就要去见他;第二,如果自己不给敌人任何机会的话,敌人便会转移目标,用种种恐怖的手段来逼自己现形,譬如杀死萧墨,再譬如威胁在家乡的小洁和朱超的安全。
“不用叫你那些兄弟来了,如果对方真的要下杀手,他们来了恐怕也只是徒然送死罢了”,一边把沙发上的外套递给满脸喜色的方盈雪,司马巢看着正拿起电话的小洁说道。
“别可是了,我们三个人难得一起出去逛逛,弄得上百人围在四周,还不如呆在家里舒坦呢。”
说完,司马巢拉着两位美女的手就往外走。
由于在火车上方盈雪可以说是救了他们的性命,更是直接保住了小洁的贞操,所以三人之间的关系现在处的异常融洽,平时在一起打牌、玩游戏,之间的感情也是突飞猛进。
自打司马巢他们三人从宾馆出来之后,陈岛便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他在宾馆对面的茶楼内已经守候了三天。
陈岛一直不是个谨慎的人,他做什么事都大大咧咧,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这次他忽然变了,变得很胆小,变得畏首畏尾,好几次都白白放过了搞定孤身一人外出的小洁的机会。
让他便成这样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刘动的死,他了解刘动,了解他的能力就像了解自己的一样,就因为他太了解,所以他才害怕,才恐惧。
跟在他们身后不辞辛劳、屁颠屁颠地跑了近一个钟头,一会走路,一会坐车,陈岛的耐心也在一点点被磨灭。
好几次他都差点动手了,可因为四周的环境还不适合,因为四周的人还太少,自己一发动能力,立刻就会被人发现,所以他还是忍了下来。
终于,司马巢三人来到了人满为患的武林广场,广场上各种促销活动搞得好不热闹,人群更是异常的混乱,这是个大好机会,这样的机会陈岛决不会放过。
有人实在太过拥挤,不一会司马巢和小洁便走散了,他和方盈雪四处看了看也没找到,只能一边拨通小洁的手机,一边被人流推着前行。
小洁不见了二人的身影,自是分外着急,自己这点战斗力虽然微弱,但对敌人骑马有威慑作用,现在和他们分开了,鬼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发动攻击。
慌慌张张掏出手机,小洁呻吟一声,悔恨的便要哭出来,“没电,没电,我出门的时候怎么就没注意这个呢,我——”
现在焦急也是白费,小洁立刻从颓丧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用力扒着人群朝广场边沿的公用电话亭走去,丝毫没发现身侧不远处正有一双阴毒的眼睛盯着自己。
陈岛能力区域的半径只有不到五米,他知道自己的先天缺陷就是能力的最终状态发展太慢,故而他必须选择一个最佳的机会下手,才能先将最危险的小洁捕抓到手,然后再将另两人一举成擒。
打了一通手机总是提示对方已关机,司马巢只能无奈地在人群中穿梭,并一边高声呼喊着小洁的名字。可四周实在是太乱,太吵,他的喊声完全被淹没,甚至没有激起任何的水花。
“阿巢,我们这样找也不是办法,我想凭着小洁的聪明和能力,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再说这里是开阔得空间,人又这么多,我想敌人不会这么乱来吧?”
知道方盈雪是在安慰自己,司马巢想了想只能笑着道,“说得也是,我们就边走边等吧,她不见了我们自然会找地方给我们打电话的。”
方盈雪毕竟是个女孩子,一下就从焦急的情绪中摆脱出来。
从促销商手中接过礼品,方盈雪嘻笑地递到司马巢怀里后,又立马奔向下一个促销点。
司马巢只能无奈地摇头,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女人天生就爱贪小便宜,就连身缠万贯,非常淑女的方盈雪也会如此。
小洁已经看到了电话亭就在咫尺,正要加快步伐,瞥眼间看到人群中抱着大堆礼品的司马巢。这下小洁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张口大声喊他,突然一种异样的感觉袭过,然后她就发现自己的呼喊声凭空消失了。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三章 萧墨主刀天鹰计划(下)
(更新时间:2005-3-30 8:36:00 本章字数:3135)
如果小洁不顾这么多径直奔向司马巢和方盈雪,恐怕她的处境会得到改善,可她却偏偏停了下来,还四处张望。
小洁知道肯定是有人在施放能力,身旁的人们和他一样满脸的疑惑,纷纷张着嘴巴自喉咙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这是小洁犯的一个错误,一个致命的错误,她在还能正常行动的时候没有及时想办法脱离对方能力影响的区域,反而停在原地等待敌人的进一步行动。
陈岛非常满意,他已经成功地夺取了小洁的舌头,他知道再过不久小洁的嗅觉、视觉、听觉便会逐一被自己剥夺,那时只要等着另两人来自投罗网便行了。
小洁终于还是醒转过来,拔腿冲开人群奋力朝司马巢的反方向跑去,她一方面是为了摆脱对方能力的区域,另一方面则是不想把司马巢他们也拉下水。
为了能让自己的区域在敌人发现之前达到完美状态,陈岛决定先下手为强干掉小洁。
于是他紧紧追着小洁,伸手自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这个时候小洁正在奋力奔跑,她猛地回头便和握着匕首的陈岛打了一个照面。
由于没人能发出呼叫声,不在区域内的游客又被台上的表演吸引了目光,所以一时竟然没人注意到局面的异常。
当眼前一黑,小洁心道“完了,完了”,身子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继续超前奔跑,她要让敌人远离司马巢,离的越远越好,哪怕自己孤零零一人死去也无所谓。
陈岛则不紧不慢地尾随在她的附近,就像一个等待猎物作垂死挣扎的猎人。
终于有人发现了情况并大声叫囔起来,抱着大堆礼品的司马巢也回过头来看着不安、混乱的人群。
“怎么了?”方盈雪跑到他身边一边翘首观望一边问道。
“敌人来了,小洁可能——”
“阿巢,你看,小洁在那!”
两人扔下东西边喊边朝小洁跑去。
小洁也听到了两人的呼声,心中那个焦急啊,她是多想告诉司马巢千万别过来,可她现在不仅说不出话,连看都看不见了,更遭的是就在听到司马巢的第二声呼唤时,她的耳朵轰地一下便再也无法听到任何声音。
“来吧,快来吧!”陈岛嘴里嘟噜着,心中好不畅快。
司马巢狂奔着,却突然被身后的方盈雪用力一把抱住,然后他就听到方盈雪在大声说,“阿巢,你别急,我们要是这样冲过去很可能也会被敌人困住的。”
“我顾不了那么多!”
司马巢用力甩开她,奋不顾身地朝小洁的方向奔去,而方盈雪只能无奈地跟在他身后。
司马巢一直都在叫着小洁的名字,可他忽然停住了脚步,伸手将方盈雪挡在身后。
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已经无法开口说话,司马巢便开始在人群中搜索敌人的影子,他要分析每一张脸所带表情地背后含义,他怀中有枪,并且已经紧紧握住,只要一发现敌人,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敌人已经进入自己的牢笼,只差少许便可完成任务,陈岛不由得有些冲动,抬脚正要前行以便将方盈雪也裹进区域内,忽然警觉到司马巢那如狼的目光。
“好险!”陈岛抹了一把冷汗,将脚停在半空中不再动弹。
时间逐渐流逝,恐慌已经开始蔓延,不消片刻工夫偌大的武林广场便只剩下十人不到。
逃出危险的人群在远处观望,人群中俨然有一个相当魁梧的身影。那人叼着半根烟,阴冷的目光、阴冷的笑,就像在看一出没有正式上映的老戏一般。
“将站着的人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脑海里猛然闪过这个念头,司马巢的心也为之一振,接着就是一冷,“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不择手段的地步了,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冷血、不顾他人的安危了?”
此时的小洁已经不能保持正常的姿势,因为她最后的触觉也已被剥夺,她已经无法从外界得到任何信息。
前一颗司马巢还正在苦苦挣扎,这一刻他只剩下少许的悔恨和无奈,因为他的视觉刚刚被夺走,现在虽然还能听到方盈雪说话的声音,但他知道不用多久听觉也会消失。
弹开烟头,背对着众人的魁梧汉子喃喃自语道:“你得觉悟还不够,你怀中的枪再第一时刻就应该拔出来的。你太让我失望了,枉费朱宏伟在我面前如此推崇你。”
方盈雪突然尖叫起来,然后她颤抖地拉着司马巢的胳膊,颤抖着说道:“阿巢,他们,他们好像不能呼吸,好像不能呼吸!这样下去他们都会死的!”
失去了最后的触觉,便无法感知外界的任何事物,包括空气;同时的,你无法协调自身的任何一个动作,包括呼吸。
司马巢颓丧地摇摇头,用手指了指他最后看到小洁的位置,示意她将小洁先拉出去再说。点点头,方盈雪飞快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小洁的腰。
这时魁梧汉子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将刚点上的烟又弹飞到空中,淡然道:“又多了一个牺牲者!”
方盈雪目瞪口呆地蹲在原地,她抱小洁的姿势也没有丝毫变化,她的身体已经被小洁的能力全权接管,原来失去了触觉的小洁为了防范敌人的攻击始终张开着自己的能力。
方盈雪无法开口说话了,她只能悲伤地看着司马巢,那一刻仿佛人生就要从此得到解脱,心中居然还有着几丝甜意。
陈岛一开始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如果小洁被方盈雪拉出自己的区域,不仅自己的身份要露馅,更有可能会被她开枪打死,因为她知道小洁是天下第一黑廖家的大小姐。
陈岛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好得如此离谱,他没想到方盈雪抱住小洁之后两人都不再动弹,于是他一边捧腹大笑,一边自人堆中滚了出来。
司马巢听不到任何声音,他不知道方盈雪是否已经救出了小洁,他也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应该拔出枪来做最后的挣扎。
方盈雪的头还能动,故而她低头用力咬住自己的手,希望小洁能够明白她抓住的人是自己,可是她立刻被另一只手扼住咽喉,她无法呼吸,眼泪大滴大滴地掉在自己的手上,这时扼住咽喉的手突然松动了,并且往下摸了一把自己的胸部。
方盈雪喜极再哭,使出吃奶的力气咬下去,心中骂道:“让你吃我豆腐,咬死你!”她又是高兴又是害怕,高兴的是小洁还能通过自己的身体来行动,这样就能等到对方靠近时作殊死一搏;害怕的则是不知道怎样让司马巢听到自己的心声,司马巢万一拔出手枪乱开一气,就算不会被敌人杀死,他也会被公安局抓去坐电椅。
“怎么办?怎么办?”方盈雪脑海里只有这三个字在不断打转,她已经听到司马巢掏出手枪、并将子弹上膛的声音。
陈岛拎着刀从侧面朝司马巢扑去,四周围观的群众纷纷发出呼声,有的提醒司马巢小心,有的则在瞎起哄。
陈岛也犯了一个错误,他不该从方盈雪和小洁得面前经过得,这个错误是致命并不能挽回的。
方盈雪低头用力咬向自己的手,于是小洁控制着她的长腿一记飞踢,正中陈岛的要害。
陈岛涕泪齐流,极其痛苦地护着裤裆蜷缩着身子,但他还没有失去意识,他的能力仍旧在继续工作。
“看来你小子真是命不该绝。”
魁梧汉子说了这句话,堂而皇之地从远处走了过来,一直走到陈岛身边,然后非常利落地一掌切在他的脑后。
这时几辆警车呼啸着冲进广场,数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把众人团团围住,立刻就有人冲过来把司马巢手中的枪卸了过去。
敌人的能力消失了,所有人都恢复了一切正常,司马巢和小洁、方盈雪相互拥抱在一起,为大难不死而同喜同泣。
特警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司马巢,私藏枪械,还威胁到普通市民的生命,这个罪说大不大,但也绝对小不了。
那魁梧汉子见特警要把司马巢上铐,便走过来制止,同时把特警的头喊道一边,从怀中取出什么证件亮了亮,耳语了几句。
然后司马巢什么麻烦都没有了,特警队员押着昏厥了的陈岛上警车,飞也似地驶离了武林广场。
魁梧汉子走到三人跟前,自我介绍道,“我叫烟枪,是朱宏伟的好朋友,从属于国家101局!”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四章 最痛苦的抉择(上)
(更新时间:2005-4-4 11:58:00 本章字数:2797)
烟枪来的突然,走的也很快,未等司马巢询问就匆匆离去。而从死神的怀里又走了一遭,他们三人可谓是心有余悸,再没有什么心情四处闲逛,早早的就坐车前往位于六合塔附近的浙大之江校区。
小洁说的那位老人是之江校区学生宿舍八号楼的管理员,司马巢他们来到时,他正好从开水房拎着两瓶开水回来。
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司马巢就知道这个老人绝不简单,微闭却精神的双眼,微驼却挺得很正的身子,特别是老者的一双大手,青筋鼓动的声音仿佛就响在司马巢的心里。
不知到方盈雪是否有这样的感觉,老人看了她一眼之后,她便赶忙藏到司马巢身后,双手紧紧地拽着司马巢的衣襟。
只有小洁脸上的笑容没变,紧赶两步上前,从老人手上接过一瓶水,另一只手指了指司马巢比划着什么。
“原来他是个聋哑老人,难怪眼睛会如此有神”,把紧张的感觉强行驱走,司马巢也笑着走过去帮老人拎起另一瓶水。
老人缓步走在前面,司马巢和小洁低声交谈着跟在后面,而方盈雪不知为什么,始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如果不是司马巢回头拽她一下的话,恐怕她还会站在原地许久不动。
老人的房间很小,前后总共也就十来个平方,房里的家具自然是简陋的,所以挂在正对着房门墙壁上的铜镜一下子就把司马巢和方盈雪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老人从抽屉里取出纸和笔,先是在其上写了句问候语,然后直接递到司马巢面前。
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司马巢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草书,吞了口唾沫,没一个字他看的懂得。
冲小结耸耸肩无奈地笑了笑,司马巢轻声道,“你来当翻译吧,呵呵。”
这时方盈雪凑过来附在司马巢耳边,“阿巢,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从外面将门带上,方盈雪走后,司马巢和老者通过小洁便开始了正式的交谈。
这次谈话是以司马巢一连三个疑问而开始的。
“能力是天生就有的吗,除了通过遗传还有别的途径能获得吗,后天的针对性锻炼是否能够使自己具有某方面的特殊能力呢?”
对这个问题,老人都没有回答,他只是反问司马巢,“你有放弃一切,甚至生命的觉悟吗?”
壁上的铜镜映着司马巢的身影,他有些懒散地支在桌上,头微微朝右倾斜,眼睛好象在盯着小洁,又好象穿透了小结这个障碍看到了无限远处。
“他们死了,他们就那样简简单单的死了,人的生命有时脆弱的可怜,实在无法接受。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而我,一个无能懦弱的人却还活着!他们不能白死,我要为他们复仇,哪怕搭上这条命也再所不惜,要复仇,绝不退缩!”
“落日组织,一个世界性的组织,庞大的系统,复杂、纷乱的枝节,以我一人之力又能做什么?杀死四开的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他的尸体现在已经开始腐烂,我难道要背着这仇恨活一辈子吗?恐怕我一天杀一个落日的人,这一辈子都杀不完吧?我能怎么做,奋起反抗可能只会换来更多的不幸和死亡。燕子还活着,小慎子还活着,小洁、方盈雪还活着,还有萧墨、朱超,一旦惹火了对手,他们甚至可能连黄琼书都不会放过。这是现实,虽然残酷,但却是我必须接受的现实!”
良久,良久,司马巢就这样在理性和感性的冲突只见挣扎,直到老人倒第二杯白开水的时候,他终于叹息着摇摇头,呢喃着回答,“我没有,我不是舍不得什么,也不是害怕死亡,我不想因为我的死给别人再带来任何的不幸。”
这话很容易理解,但不同的人理解的方式不一样,起码小洁当时想到的就是几个女人,“燕子,萧淑慎,方盈雪,甚至可能也包括我吧,他舍不得的应该就是我们几个人吧!”
老人慢慢地端起杯子,先吹了吹,然后才试探着喝了一口滚烫的开水,他也叹了口气,放下杯子提笔在纸上写道,“获得能力的唯一途径是遗传,遗传了能力不一定代表你就可以使用它,所以也许你具有某些能力,也许你没有。我能帮你的就是把你的能力催化出来,而代价或许就是你的生命。”
走出老人的房间,方盈雪松了口气,她认识这个老人,很小的时候就见过。
那是在她八岁那年,方兴凯花重金把这个老人请来,目的就是要赌上方盈雪的生命,来换取那莫须有的能力。让方盈雪吃惊的是,这个老人十多年来好象就从没有变过,没有老去,连容貌和身体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方盈雪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发生的事情,她永远都忘不了自己被扔在一个滚烫的、盛满了各种恶心昆虫和叶子的水缸里,同样,她也无法忘记那个老人,那个胸口最少有二十多个窟窿的老人。
现在只要一想起,她还会恶心、想吐,所以才找了个借口离老人远远的。
八号楼是男生宿舍,进进出出都是血气方刚的大一男生,方盈雪这等美女的出现无疑调剂了他们枯燥的生活。
还没走出宿舍的大门,方盈雪立刻就受到了三个帅气男孩的搭讪,考虑到自己对这地方也不熟悉,方盈雪便让他们一起陪自己四处逛逛。
这下气氛热烈起来,三个男生显然都是泡妞的好手,各自展示着自己的口才和魅力,让方盈雪立刻就忘了刚刚极不舒服的感觉。
之江校区是花、草和树木的园地,随处都可以看见正在含苞待放的鲜花,以及一颗颗正在吐芽的老树。
四人有说有笑地在校园内穿行了大约十多分钟,方盈雪忽然在图书馆门口停住脚步,她笑着对三人说,“我要进去有点隐秘的事情,你们不准跟进来,听到没有?”
说是隐秘的事情,其实三人都知道是什么,他们非常大方地耸肩笑笑,然后目送着方盈雪一蹦一跳地跑进了图书馆。
可能一个人的心思太专一,很容易忽视许多问题,这三个男生的目光被方盈雪吸引住之后,丝毫没有发现一位相当成熟、艳丽的女子从他们身前走过,进了图书馆。
随便找了个女孩问了一下,方盈雪一边看着挂满墙壁的人物画像,一边朝卫生间走去。
这时忽然从后面伸过来一只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回头诧异地看着对方,方盈雪道,“你有什么事吗?”
艳丽女子妩媚地一笑,摊开手掌,赫然有只小虫在她的手心挣扎,“对不起,看到你肩上有只虫,所以擅自——”
方盈雪觉得自己被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搞得有些神经质了,故而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了声“谢谢”。
这个图书馆的洗手间比想象中要华丽的多,不仅地上铺着瓷砖,在靠近门的地方还有一个不大的小水池子。
灯不知为何一直闪个不停,方盈雪记得自己进来时还是好好的,微微摇摇头,她走到小池子前面洗了个手,然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不知阿巢他们谈的怎么样了,看来我该回去了才是”,这样想着,方盈雪走过去便要开门,却突然发现门不知被谁从外面反锁上了。
用力拉了两下,又推了几下,门始终纹丝不动,这下方盈雪急了,心道,“我定是被敌人盯上了,得赶紧打电话通知阿巢。”
想要腾出手来拿口袋里的手机,方盈雪忽然发现门上的铁把手好象吸住了自己的手一样,好不容易才甩脱。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四章 最痛苦的抉择(下)
(更新时间:2005-4-5 18:50:00 本章字数:2752)
嘴里嘟噜着,方盈雪一边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四处张望,“他们也太坏了吧,连我上个厕所这种机会都不放过,真是可恶透了。”
竖起耳朵提高着警惕,而手机居然完全失灵,屏幕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条条杠杠,看着就让人心烦意乱。
把手机塞回口袋,方盈雪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这时梳洗台上的金属肥皂盒突然弹了起来重重地打在她的手上。
方盈雪吓得一哆嗦,用力将手甩了几甩,肥皂盒却仍旧牢牢地粘着没有丝毫松动。
脑子飞快地转着,她知道这些异常的情况足够说明敌人已经出现,自己的处境可能非常危险。
明白自己再怎么折腾肥皂盒也是徒然之后,方盈雪便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朝卫生间门口走去。她看见一个身影在外面闪过,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抬脚就揣了过去,大门还是纹丝不动,而门外再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整个图书馆里的人都死光了一样。
头顶的金属护网不断下坠发出的嚓嚓声越来越响,方盈雪在嘶嚎了四五分钟,没有任何人来帮忙之后便也就放弃了。
她这才发觉自己身体的磁性越来越强,各种金属物件如果不固定好的话便会直接朝自己飞来。仔仔细细考虑过身体磁化的后果,放盈雪相信敌人必然还会有下一步的举动,因为这样还不足以致自己于死地。
为了确保敌人出现时能够在第一时间内做出反应,她蜷缩着身子蹲在正对着大门的角落。
大宝拿着报纸斜靠在卫生间外的过道上,她的能力正在非常有次序地加强。
大宝是个女人,一个非常妖艳的成熟女人,就因为是女人所以才了解女人面对危险时所具有的急智和魄力,故而她认为刘动和陈导的失败就失败在对女人的轻视上。
她的能力非常特殊,就象苗疆的蛊毒一样,必须先通过和对方接触设置符印,再通过区域的影响来达到能力最大释放的效果。
突然卫生间内传出轰轰的响声,随后便听到方盈雪的尖叫。
“和我计算的一样”,大宝笑着说道,只要领域的强度达到高峰,卫生间顶部的金属护网便会将方盈雪吸住。
打开门,大宝一眼便看见了正在挣扎的方盈雪,她笑着自怀里取出一把小刀在手中把玩。
“知道吗,只要我一松手,这把刀就会笔直扎进你的心脏,绝不会有一点偏差!”
“去你妈的”,情急之下,方盈雪居然不再顾及淑女的身份,一口唾沫吐出来,没想到唾沫向子弹一样不断加速最后啪的一声砸碎了大宝脚边的瓷板。
两人都是一愣,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回事。
方盈雪率先明白过来,自己的身体始终都维持着同一种属性的磁力,所以同性相斥下唾沫才会不断地加速,最后快的跟子弹一样。
大宝是个女人,女人就喜欢炫耀,特别是在另外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面前,这种冲动更是强烈。以前都躲在暗处刺杀别人,这次她首次走出来和对方面对面,无疑是个可怕的错误。
咳出一口浓痰,方盈雪是哭笑不得,今天她的淑女形象恐怕要彻底败坏了。
一个将手中的短刀抛出,一个吐出子弹般的唾沫,眼看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这时突然一束沉重的烟雾自窗外迅速冲进来卷住了这两件凶器。
一道黑影以快得让人咂舌的速度破窗而入扑向大宝,随后只听噗的一声,大宝便耷拉着脑袋晕了过去。同时,被吸在天花板上的方盈雪也摔了下来,但立刻就被空中淡淡烟雾环绕,安全着落。
“烟枪,你怎么?”
“别以为我一直在外面,我可没有偷窥的嗜好!”
方盈雪捂着嘴嘻嘻地笑着,她走过去忽然挽住烟枪的胳膊,“阿巢一直要和你聊聊呢,我们赶紧去找他”
“你不用这样跟我套近乎,我不会看着落日组织杀死他的。”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被方盈雪挽着的胳膊的确非常享受,烟枪嘴里嘟噜了几句,然后把大宝交给破门而入的两个黑衣人道,“立刻送回101局,千万不要出什么差池!”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那三个情圣似的人物还在那等着,方盈雪冲他们吐吐舌头笑了笑,便挽着烟枪的胳膊怡然离去。
看着身高足有两米的烟枪,他们自然不敢有太多言语,只能愤愤不平地跟在后面不离不弃,好像铁了心要泡方盈雪似的。
“烟枪大哥,刚才发生的事情,你——可不可不告诉阿巢?”
烟枪侧头飞快扫了方盈雪一眼,然后低声道,“你怕她担心?”
“不是了,我怕他,因为这件事会犯一个要命的错误”,方盈雪脸上透露出来的担忧清晰可见,显然她不愿意司马巢涉足能力的领域,更不希望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搏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我明白了,他不问我就不说。”
“他问了你也不能说”,抬头仰视着烟枪,方盈雪忧心忡忡地说道,“虽然跟阿巢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这种人很容易被人了解的。同一天里有那么多好朋友死了,他一定很难过,很难过,也一定会把责任归咎到自己的无能上。他不知道生死劫的可怕,他也不知道有了能力以后是会增加很多苦恼的,所以我担心——”
“放心吧,我会帮你好好劝他的”,烟枪说完这句话就发现方盈雪偷偷背过脸去擦拭不经意留下的眼泪。
墙壁上铜镜里的自己仿佛在流血,正在痛苦地挣扎,司马巢发呆地看着镜子,犹如看着内心中的自己。
老人半眯着眼睛,即不再说一句话,也没有动面前的那被已经凉了的白开水。
屋里只有小洁是坐立不安的,她很担心司马巢,司马巢的眉头只要皱一下,她的心就会抽痛一次,那感觉有如针扎,又像是失血,除了酸痛之外更多的是昏眩。
很想去握住司马巢的手,希望自己的体温和柔情能够抚慰他那颗残破的心,可小洁不敢,坐在她面前的司马巢此时更像是一头被困的猛兽,随时都可能反噬任何一个靠近的人。
这样的气氛一直持续了好久,当方盈雪的笑声从门外传来时,司马巢猛地站了起来。
双手用力地抓着桌子的边缘,半躬的背崩地很紧,眼睛要吃人一样盯着老人,司马巢在方盈雪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沉声问道,“成功的机率有多少?”
“阿巢,你不能——”
方盈雪的喊声被身后的烟枪制止,他摇摇头,然后冲老人笑了笑。
没有理会方盈雪,司马巢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等待老人的答复。
“万分之一的机会你可能遗传有能力,有能力的前提下成功的机率不到百分之五”,写下这句话之后,老人就起身走过司马巢身边,然后和烟枪携手走了出去。
“万分之一乘百分之五,如此简单的问题却会要了我的命,我该如何抉择,这一铺我搏还是不搏!”
方盈雪从后面抱着他,呢喃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小洁静静地看着他,双手轻柔地抓着他颤抖的手臂。
时间或许会停顿,或许会延续、变长,但时间决不会无限期地如此下去,喧闹的声音曾经真的消失过,可现在重新充沛着他们三人的耳膜。
有些问题是不能逃避的,哪怕你将时间暂停,这些问题迟早还是必须去面对。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五章 避暑山庄
(更新时间:2005-4-7 10:37:00 本章字数:4785)
已经忘了自己是如何从之江回来的,也不清楚自己这样发呆持续了多少天,司马巢唯一了解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理智,也没有别人想象中那么冲动和感性。
对司马巢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方盈雪和小洁两人轮流守候在他的身边,这些日子里仿佛大家都在成长,仿佛大家都明白了许多道理一样变得有些忧郁和无奈。
其实这段时间最辛苦的就是烟枪,他每天坐在离房间不远的地方看报纸、看杂志,可你要是问他里面写了些什么,他根本就回答不出来。
他是在为司马巢站岗,为两位漂亮的小姐站岗,事实上他是在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家安全站岗。
落日组织源远流长,从五十年代末便开始崛起,直至七十年代中期,落日组织便已经通过种种手段和途径掌控着世界经济和政治的脉象。
由于中国解放之后一直处在高度的警惕状态之下,加上恶劣的自然灾害和席卷全国的文革运动,落日组织飞黄腾达的时候整个中国相当于处在闭关锁国的情形之下。
落日对中国的渗透,起于八十年代初期,这在烟枪看过的机密档案中有着详细而明确的记载,其中关乎某些重要决策者死亡的罪魁祸首也直指落日。
有着复杂分支的系统,纪律严明不说,统治的唯一手段自然是残暴和连坐,所以国家101局成立已经近二十年,真正能够抓住落日尾巴的机会也仅此一次。
烟枪是101局的头号干将,他的任务就是借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重创甚至歼灭国内落日组织的主要实力,这些他自然没有和司马巢他们提起,表面上他只是一个受好朋友之托来尽人事的。
这些天里,忙碌的还有一人,那就是萧墨,他几乎每天都打电话来跟司马巢汇报情况。
虽然每次司马巢都只是嗯上几声,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答复,但方盈雪和小洁都知道,对付天鹰的计划已经正式展开。
那天和司马巢通过电话之后,萧墨就立刻赶回了成都市内,他知道现在自己的每一分钟都是司马巢用生命作赌注交换来的,所以他只能成功,而且必须迅速成功。
中机国际新提拔起来的年轻干部非常能干,这大大的出乎萧墨的意料,当他回到中机国际总部的时候,所有事情都进行的有条不紊,并没有出现外界想象中的一片混乱。
为了最大限度的争取时间,萧墨提出由公司出钱,请成都市市长亲自飞往中东和那几个政府谈判,而作为中机国际代表的则是幸免于难的莫中。
陈四开他们出事的头一天,萧墨和莫中因为一件琐事大吵了一架,而莫中当晚就搭飞机飞到了南昌。
如果说这是莫中的一时之气,那当她坐上开往齐田的汽车,并和燕子通过电话之后,她是真有了和燕子、朱超一起守着那片蓝天度日的想法。
可惜的是她前脚刚下车,后脚就接到了萧墨的电话,内心始终牵挂的人现在有生命危险,再大的仇怨,再迫切的渴望也微不足道。所以莫中那天又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在付市长远飞中东洽谈合同的时候,萧墨也没有闲着,他先是大刀阔斧精简组织结构,一天的时间就辞退了近三百闲职员工和干部,以至于那几天整个成都市都没有安宁过,声讨的声讨,找关系的找关系,通过政府官员向他施加压力的更不在少数。
可萧墨就是那个固执、倔强的萧墨,别说现在中机国际已经是股份制,由万新投资公司控股,就算它还是一家老牌国企,萧墨也绝对不会让步。
好在市政府和市委都很支持萧墨的这次举动,作为四川纳税大户、股份制企业的头把交椅,万新投资公司无疑是政客们继续爬升所必需的业绩。
得益于司马巢前期的准备工作,萧墨秋风扫落叶般用最短的时间精简了中机国际的组织结构,然后他便开始致力于减少生产成本,控制企业的不必要开支。
减少生产成本的途径,萧墨采取了他最惯用的招数,那就是收购一批原材料供应商,这些早在和成都市政府洽谈重组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收购原材料供应商所需的成本并不是白花花的银子,因为资金现在对萧墨来说至关重要,可能就靠多出来的一两个亿,他就能挺到最后。
以股权收购供应商,这在很多人看来可能是无稽之谈,但对于接连创造了无数奇迹,身价短期内翻了数百倍的万新来说,出让一部分股权来收购是最可行的方法。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绝大部分供应商很快就签下了合同,坐着拿钱的感觉毕竟比成天忙前忙后要爽得多,更何况他拿的可是有上百亿资产公司的分红。
由于实在没时间对这些供应商进行资产整合及配置,萧墨只能采取分派监督组下基层这一过时的手段,说白了也就是监工。这在短时间内来说也算是一剂猛药,足可以解决收购后的许多矛盾和外部问题。
降低生产成本的问题解决了,萧墨才算是松了口气,然后他一边等待付市长的好消息,一边开始着手准备司马巢击溃天鹰预案中的关键步骤,而他每天的一个电话就是向司马巢汇报计划准备的情况。
所谓春雨欲来风满楼,虽然萧墨一直尽量把自己的行动范围缩到最小,把计划泄露的可能性控制在有限范围之内,但嗅觉一向灵敏的南方周末还是从中机国际这一连串的举动中闻出了味道,他们在最新一期刊物的封面上,以这样的标题作目,“司马巢避难杭州,看萧墨主掌中机;付市长奔波海外,价格战一触即发!”
或许是因为梅雨季节即将来临吧,杭州这几天一直飘着小雨,空中也总是若有若无地弥漫着淡淡的香草气息。
位于杭州市区最繁华街段的西湖宾馆外,打着雨伞的游客并不比往常要稀少,而那一把把五颜六色、多彩多姿的雨伞,让许久没有出来透气的小洁心情好了很多。
这两天司马巢已经渐渐从困境中摆脱出来,偶尔也会开开玩笑,和她们瞎闹,这让小洁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这才想起好久没有回家,没有去看望一下旧疾缠身的父亲。
本来司马巢和方盈雪也要随她同往的,可顽固的烟枪愣是堵着房门不让走,说是什么出门就是祸,想躲也躲不过。
那司马巢就反问他,“小洁单独出去不是更加危险吗?”
烟枪的回答很微妙,“他们最终要杀得是你,只要你一出门,他们就尽全力。我会派人暗中保护小洁的,敌人不出全力他们几个足可以应付!”
就这样,司马巢只能妥协了,他现在是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也不想和任何人作无谓的争执,更何况这个人也是为自己好。
其实司马巢倒真的不需要担心小洁的安全,十二个黑衣人,两台能够侦测能量波动的特殊仪器,这样的保护的确可以说万无一失,除非对方出全力倾巢而出差不多。
天空中的蒙蒙细雨,洒落在廖博故意伸出窗外的胳膊上,凉丝丝的让人神清气爽,可廖博今天却说不出的烦躁不安,仿佛大限降至般的混乱。
虽然每天都要和小洁通几个电话,但廖博还是很想她,人到了这种时候通常都会如此。
只要和女儿待在一起,喝喝茶、下下棋,如果司马巢也在得话,廖博觉得他就算立刻死也没什么遗憾了。
避暑山庄内几乎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每个侍卫腰间都是鼓鼓囊囊的,这更是平添了几分萧杀之气。这样的情景自打王昌泰死后就一直持续着,廖博深知落日组织的残忍和实力,故而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应付最坏局面的打算。
重新走回桌旁,廖博拿起一本书半眯着眼睛看了起来,刚刚小洁来电话说要回家陪自己,许久没见到女儿还真是有些想的慌。
知道自己的日子已经不长了,就算不死在落日的手里,恐怕也要败倒在疾病之下,现在只要能多点时间和女儿在一起,廖博就已经觉得很是满足了。
避暑山庄的警卫工作是他花高薪从美国请来的安全专家布置的,其合理性基本可达到无懈可击的程度,当时那安全专家曾夸下海口,“别说偷袭者,就是有只外来的老鼠,也会被打成马蜂窝。”
看了一会书,廖博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自言自语道。“都过去一个钟头了,小洁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想到这廖博自然再也坐不住,起身绕着桌子不断转圈,“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唉,还是不打了,要不然她又会以为我旧病犯了,瞎担心的!”
其实这中间的时间差完全要怪烟枪,他在门口浪费了小洁整整十多分钟,加上下雨路滑,行人和车辆又多,比平常慢上一个钟头的不足为奇。
当避暑山庄内古老钟楼连续发出三下沉闷的响声之后,一道闪电似利剑般划破了苍穹,随后轰隆的滚雷声响彻天际。
所有在外面守卫的人都被这一声炸雷所震慑,心中俱是一颤,良久才相互调侃着解除长时间站立和保持严肃的困乏。
当第二道闪电刚刚亮起,而第一声滚雷还没有消失的片刻间隙内,惨叫声突然在避暑山庄的各处同时传出,此起彼伏,刚刚还虚惊一场的人们此时却真正遇上了及其恐怖的攻击。
来自美国的安全专家那句玩笑之言这下成真了,只是他设计的防卫效果并不如吹嘘的那么厉害。数不清的老鼠自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成群结队地涌进避暑山庄。
山庄处在密林之处,本就是鼠类繁盛的地方,加上这些老鼠近乎各个发狂,如此迅猛的攻击的确难以应付。
这些双眼通红的老鼠几乎是无区别式残杀,除了同类之外,山庄内的任何生物都是他们的攻击对象,而本来看上去固若金汤的五百多人构筑的外围防线顷刻之间便被彻底瓦解。
这时古老钟楼的顶端,一身雪白长衫、学生打扮的人物在风雨中傲然而立,他冷酷的表情在闪电的辉映中不断扭曲。
他痛恨老鼠,从小时候起就痛恨。
他惧怕老鼠,就因为惧怕所以才痛恨。
他在学校有个外号叫作“畏鼠”,一是因为他的名字叫“卫戍”,而是因为他真的很怕老鼠。可是没人知道,最怕老鼠的他却是老鼠的祖宗,老鼠中的皇帝,他只要发出一种信号,就能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召集到上百万只老鼠,他在落日里有一个更贴切的外号——“鼠王”。
山庄内的情景惨不忍睹,成群的老鼠所过之处留下的都是一具具带着血丝的白骨,和断壁残垣,人们临死前发出的惨呼声还在四处回荡,越来越嘈杂的吱吱声千米外听着仍旧让人毛骨悚然。
内院的侍卫没有一个敢走出一步,也没有人试着想要观望一下,他们不是缩在角落内发抖,便是紧握着手中的枪直挺挺地对着门口。
这些人中绝大多都是经过生与死的阵仗走过来的,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那种可以剜肉而食的家伙,可恐怖的气氛实在太过浓烈,以至于颤抖象传染病般席卷了整个内院的各个角落。
这种时候如果还有一个镇定的人的话,这人必定就是廖博了。
他先是给女儿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临时有事情要到薛伯伯家去,让她到那里找自己,然后挂断电话之后,抱着一大捆书来到内院的门口一扔。
“给我生火,我就不相信老鼠还能过火墙!”一声呼喊,气氛顿变,这大概就是老大的作用。
不一会,在庭院的四周已经围起了一道火的屏障,剩下的百来人全部站在屏障后面聆听着鼠群的声音,其中还有不少人正把各种可以燃烧的东西扔进熊熊火焰中,好像生怕火不够大,会被鼠群冲破一样。
求救的电话已经打了,廖博知道自己肯定扛不到那个时候,便席地而坐掏出纸和笔写起了遗言。
这时的内院除了火圈之外已经布满了老鼠,叽叽喳喳的声音如同死神的脚步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渐渐的,空中开始弥漫难闻的焦味,火焰也开始发出一阵阵噼噼啪啪的响声。
“它们终于开始冲锋了”,廖博把写好的遗言埋在身下的土壤里,然后安详地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腹部。
有人全身发抖、冷汗直流,也有人咆哮着拿枪朝外扫射;
有人蜷缩身子在那嘀咕着祈祷,也有人指天骂地发泄着恐惧;
只有廖博,泰然处之,“生死身外事,强求亦不得!”
火墙出现了第一个缺口,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半分钟不到火墙就被彻底瓦解,而这时圈内除了成千上万双发着寒光的眼睛,便只剩一场残酷的杀戮。
雨越下越大,最后演变成了倾盆大雨,可雨水怎么也冲不走避暑山庄内近千条人命,怎么也冲不走这千条人命所流出的血。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六章 豪赌的决心(上)
(更新时间:2005-4-11 8:03:00 本章字数:3801)
当一个人太过悲伤,当这种悲伤一时无法接受,人会采取自我保护性质的休克状态来缓解这种悲伤所形成的打击。这大概就是感情动物最有效的武器,但有时这种武器的存在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据说有精神病的人,会拥有一片他人无法理解及介入的空间;据说通常提到的植物人,大部分也活在一个世人未知的世界里;而休克,这种普通人在一定时间会有的正常反应,是否也是处在隔绝状态的异时空呢?
从避暑山庄的外围进入内院,总共要走六千八百五十四步,这是小洁刚刚才知道的,因为她不敢抬头,不忍看那些带着血丝的白骨。
始终是俯首而行的,无论别人如何劝慰,她的步伐也并没有停止,她一边默数着脚步,一边驱走心中的寒意,这一路恐怕就是地狱也绝不会走得如此艰难。
忙碌的公安好像不存在,紧张保护在她四周的黑衣人仿佛不存在,没人知道小洁在想些什么,她脸上除了呆木的表情之外,甚至看不到一丝泪痕。
父亲的话语还响在耳边,那略带有沧桑的嗓音有如铁箍一样紧锁着小洁的咽喉,禁锢着小洁的心脏。
忘了如何去呼吸,忘了如何去思考,一口气憋在胸间的压抑和沉闷,瘦弱如小洁又怎么承担的住。
可她还是始终站着,一直那样站着,尽管嘴唇发紫,尽管头昏目眩,她还是坚强地站着,直到司马巢的出现。
小洁的昏迷或许就是缘于司马巢的出现,那份依靠就是她能够昏迷的唯一原因,可这次昏迷之后,什么时候能再醒过来恐怕就没有人能够知道了。
或许永远逃避下去,或许在封闭的思想空间内独自生存,或许醒来反而是莫大的痛苦,或许不去接受这样的一份现实反而是小洁最好的选择。
司马巢守在床头,他始终都握着小洁那双温柔的小手,“近千条人命,这是近千条人命啊!现实为何如此残忍,为何就不能给弱者留下一条苟延的活路?仅仅是为了迫我从龟壳中出来,仅仅是因为他们那不耐烦地神经,这近千条人命如此简单的就被葬送了!”
“落日,我们的仇恨已经不共戴天了,你等着吧,我会不顾任何代价跟你们做生死一搏的!”
“小洁啊,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醒来,我知道你是在等什么。你放心,我决不会让你失望的,这仇恨已经无法湮灭,这仇恨现在像烙印般刻在我的心里!我知道你还不愿意醒来,我会带着仇人的头来唤醒你的,小洁,你等我,这一天决不会太远,我决不会让你在封闭的空间内孤独太久!”
在房间内陪同小洁的这七天,司马巢经历着从骨子里的改变,或许之前他还抱有幻想,内心中还存在畏惧,但经过这七天炼狱般的精神洗礼,他走上了任何一个人都会选择的极端道途。
无可厚非的,所有责任必须要由人来承担,而在司马巢心中这大山一样沉重的罪恶必须由自己一肩扛起,他不能逃避,也绝不可以逃避。
螳臂当车也好,不自量力也罢,就算是无谓的牺牲,司马巢也已经有了豁出一切的觉悟,他要跟落日正面为敌,他发誓在自己脸上决不会再出现哪怕一丝的悲伤和犹豫。
尽管跟司马巢牵涉到一起就意味着丧命的危险,但徐丽衡还是来了,还是说服了烟枪来到了只有司马巢和小洁存在的房间。
没有和司马巢说话,徐丽衡只是静静走到小洁的旁边,然后蹲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良久之后,叹了口气站起来,徐丽衡也没有知会司马巢一声,就开始慢慢地、耐心地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褪去,淡淡的灯光映着她白皙的肌肤显得很是动人,而她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细心,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谨慎,仿佛深怕惊醒了梦中人一般。
司马巢眼中根本就没有徐丽衡的存在,他全副心神放在小洁身上已经整整七天,他甚至分不清黑夜和白天,甚至感觉不到疲倦和饥饿,甚至整个世界在他的眼里就只有小洁、空无他物。
身体开始发烫,意识开始模糊,眼睛闭上的前一刻,徐丽衡看到了只从母亲嘴中听到过的那蓝色的绚丽光芒。
手是滚烫的,握着司马巢和小洁掌背的两只手是滚烫的,整个空间都因为那蓝色的光芒而烘热,可惜如此美丽、动人的景色竟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
心与心之间总会有某种沟通的渠道,而这种渠道最可靠、有效的,无疑就是徐丽衡称为“心媒”的能力。
她承当着媒介的角色,用自己的身体为司马巢和小洁搭建了一座桥梁,这桥梁通往小洁封闭的空间,这桥梁搭载的是司马巢的相思如苦和万千絮语。
没人知道司马巢在小洁的世界里看到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司马巢跟孤独的小洁说了些什么,徐丽衡唯一知道的就是,小洁眼中流出第一滴泪,司马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彻底冷静下来,司马巢俯首在小洁的额头轻轻一吻,然后将那双珍如宝玉的手放回被褥下,最后才背对着徐丽衡说了声,“谢谢!”
七天来第一次走出小洁的房间,厅堂内如照的阳光刺得司马巢睁不开眼,他用手遮住脸庞,懒懒地说道,“盈雪,把窗帘拉上吧!”
“嗯,嗯——”
声音中尽是哽塞,方盈雪以为这辈子司马巢再也不会从房间里出来了,她冲到窗前把所有的帘子全部拉上,直到房间昏暗下来,司马巢放下遮住脸庞的手。
静静地站在司马巢身前,眼中泪花荡漾,方盈雪是多么想扑到他的怀里痛哭一场,把内心的苦闷和压抑发泄出来。
可是她不敢,她害怕,她只能凄楚地站在那,渴望着司马巢能够开口跟自己说句话。
“喂,你立刻搭飞机来杭州见我,带齐所有资料,明白吗?”
“我已经在机场了,我知道你消沉的周期最多就是七天!”
“好,那我们到时候见!”
司马巢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却一把抱住了已经泪流满面的方盈雪。
“好了,好了,一切都会结束的,我一定会让它结束的,我不允许你们再受到任何伤害!”
哭出了声,方盈雪如小孩般失声痛哭,可是她心里却好高兴,高兴得希望世上每个人都知道,她方盈雪爱着的是一个如何坚强、如何优秀的男人。
“盈雪,我要求你一件事情!”
笑着擦干眼泪,方盈雪挽着他的胳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你说嘛,别什么求不求的,听着我很难受呢。”
“今天晚上偷偷坐飞机离开中国,我一会把小慎子的住址和联系方法给你!”
“不,我不走,你不走我就不走”,甩开司马巢的胳膊,方盈雪气鼓鼓地回答,说完还把沙发上电视机的遥控器用力扔在地上。
“你听我说,我还有一件事情必须去做,我还有很多人的安全需要安排。你必须先出国,帮我们找到一个能够安全度过余生的地方,你明白吗?”
无论司马巢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方盈雪就只会摇头,本来止住的晶莹泪珠,立刻成串的往下掉。
“够了”,司马巢厉喝一声站起身来,仿佛正在压抑心中的愤懑般瑟瑟发抖,良久他才叹息着说道,“你和小慎子是孪生姐妹,为什么你就这么不通情理呢,为什么你就这么不会替别人考虑呢?”
嘴巴一瘪,方盈雪嚎啕大哭,边哭边大声叫喊,“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知道你要和他们拼命,你别想,你别想支——开——我!”
“我就是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就是千刀万剐也要和你在一起,你别赶我走,别——赶我走!”
“我知道自己是个累赘,不能帮,帮到你,但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离开你!我——爱——你——啊,阿巢,我爱你!”
掩面而哭,方盈雪几乎语无伦次地说出了这几天一直盘桓在心中的话,可这些话说出来之后她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更加沉重、更加地难受。
司马巢皱着眉头,眉心三条深陷的壕沟正泄露着他内心的痛苦与挣扎。
必须让她离开中国,必须让她离开,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不能让她因为我而丧命。死得人已经足够多了,我不能在接受任何人的死亡了,一个都不要,一个都再也接受不了了!
轻轻抚着方盈雪的头发,司马巢想了想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只能张开怀抱揽住方盈雪的身躯,让她的颤抖和抽泣在自己怀中得到抚慰和平息。
“盈雪,如果你爱我的话就离开中国,我不是要和他们拼命,我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你应该知道的呀。”
“我做事一向都很有计划,我不希望到时候仓促逃窜,却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明白吗?”
“好多人死了,他们每一个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最亲近的人,现在廖家惨遭灭门,小洁又昏迷不醒,如果你再出什么事情,你想想,你想想我还能扛得住吗?你认为我真是铁打的人吗,我会疯掉的,盈雪,我会疯掉的!”
抬起头,望着司马巢满是痛苦的眼睛,方盈雪心知如果自己不离开,他会永远痛苦下去,他会被这事情分心,甚至可能犯不可估量的低级错误。
她觉得自己很了解司马巢,她觉得自己比小慎子更加了解司马巢,所以她勉强地笑笑,轻轻靠在司马巢的怀里,“阿巢,我听你的,你就是让我去死我也绝不迟疑。”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永远都快快乐乐地活着”,抱着方盈雪,脸贴着脸,司马巢叹了口气道,“盈雪,有件事情我还要跟你说,我让萧墨飞到杭州来是为了商量如何搞垮你父亲的。”
“我知道呢”,仰头看着司马巢,方盈雪苦笑着回答,“李老师说过,父亲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他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赖常新的,所以他垮台也是迟早的事情。”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么,你为什么不让我放你父亲一码?”
其实司马巢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方盈雪来的那天他就知道了这个答案,萧氏夫妇很可能就是方兴凯找落日下的手。
“妈妈死得那天,他就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六章 豪赌的决心(下)
(更新时间:2005-4-11 19:18:00 本章字数:3454)
乘着黑色的掩护,司马巢送走了方盈雪,迎来了一路风尘的萧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与萧墨同来的还有一人,这人就是烟枪的好友朱宏伟。
房间里亮的有如白昼,无数的资料和文件摊放在一张大圆桌上,在圆桌的周围还摆放了六台电脑,电脑显示的全是天鹰股价的各类K线图和数据统计。
匆匆看完资料,司马巢问正在喝茶的萧墨道,“付市长一共签下了几个合同?”
萧墨笑着竖起两根手指,笔出来的却是代表八这个意义的数字。
“有八份?中东和我面联系的不到五家呀!”
“付市长这次可是呕心沥血地为我们奔波啊,不仅跑了中东,还去了其它的地方,加上我们的价格一直压得很低、信誉也相当好,所以情况比预料中的要好很多。”
点点头,司马巢吐出一口气道,“只要垄断国内机械行业的出口,这价格战打起来就得心应手了!”
“是啊,这八个合同的总额为一百六十三亿,跨度为五年,价格战我们已经可以说是胜卷在握了。”
“方兴凯和赖常新的股权之争已经耗尽了他几乎全部的流动资金,价格战一旦展开他就措手无策,这样起码可以把天鹰每天的财政刺字提高最少五百万”,司马巢这样说无非是在对一头雾水的朱宏伟解释,以免他孤零零坐在那无所事事。
“只要我们这边一行动,方兴凯必定会开始他的大转移计划,那个时候加上致命一击,他就是大罗神仙也难逃败亡的命运”,萧墨分别扔给两人一只烟,接着说道,“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们降价幅度要控制在多少,是否要达到零利润?”
“这个你现在应该比我清楚,你自己做决定吧,但降价的幅度一定要有杀伤力,不能让对手有喘息的机会。”
萧墨点点头,看了看朱宏伟道,“朱哥,你别急,我说完你就可以说了,呵呵。”
“不急,不急,我怎么能打断你们一统中国机械行业的大计呢?呵呵,只是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工人要靠政府接济了!“
脸色阴了下来,司马巢道,“朱哥,这只是暂时的,等我们击溃天鹰之后,立刻会展开一系列收购行动,我们会打造一个中国机械史上的黄金时代,是吧,萧墨?”
“嗯,朱哥你放心好了”,萧墨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计划是否能够顺利,而是司马巢的安全,如果司马巢出了什么意外,就算所有事情都成功了又有什么意义。没有司马巢,别说完成那远大抱负,就是打造机械黄金时代恐怕都会成为泡影。
但萧墨不会把自己的忧虑说出口,他深信司马巢肯定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作为他最好的兄弟,萧墨绝对信任,同样无原则地支持司马巢任何决定。
“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后天上午八点,我将在成都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
“好,你就放手去干吧,没有什么万分紧急的事情,以后别跟我联系”,司马巢沉声道。
“不能跟你联系?不会吧,你知道我这个人很容易彷徨的,没有你的一两句话我会失控的,阿巢”,一脸无奈,萧墨表情痛苦地说。
“放心好了,在思想工作方面,朱大哥比我拿手多了,呵呵”,司马巢转头看着朱宏伟,“你说是吧,朱哥?”
朱宏伟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你的请求?”
“我刚才说的不是请求你协助萧墨”,司马巢和萧墨相视一笑,接着道,“而是我答应你的恳求,我同意你的建议,也非常乐意帮助政府把赖常新匿藏在国外的钱给挖回来!”
“什么,你,你难道会算卦?”
“呵呵,他呀,绝对不会算卦,不过你一进门他就猜到你来的目的了”,萧墨看见朱宏伟一脸的诧异,打趣道,“你那点小花肚肠,别说阿巢了,你来成都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
“唉,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真是,真是恐怖”,朱宏伟好久才想到这么个词来形容,然后一笑叹道,“是啊,是啊,我这次是有求而来,所求之事你们也的确猜到了,只是如何把赖常新匿藏在国外的钱挖回来我可是一点计划都没有。”
司马巢笑着去看萧墨,萧墨慌忙摆手,“别看我,别看我,成都的事情我都忙晕了,哪来得及帮他想那么多。”
其实对于司马巢如此轻易就接受朱宏伟的要求,萧墨是惊讶中带着几分释然,因为在中国和落日组织关系最亲密的人无疑就是赖常新,他的航运公司更是落日根种在中国经济中的最大毒瘤。
“看来阿巢是要跟他们正面交战了”,萧墨看着沉思中的司马巢心道,“阿巢,加油啊,这个世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过去没有,将来也绝不会有!落日组织,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恐怖组织,现在又有政府作后盾,我们这一战绝对能够胜利,绝对!”
“朱哥,赖常新出逃资金大约达到了什么数位?”
“具体的还无法统计,不过保守估计最少在一十三亿,美元!”
听到这个数字司马巢和萧墨心中就是一凉,终于知道为什么政府会束手无策了,为什么会跑来求助他们这两个编制外的人,这么庞大的一笔资金,一百三十一美元啊,想要勾回来绝不容易,甚至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房间内烟雾缭绕,只能听到司马巢一下一下敲击桌面富有节奏的声音。
朱宏伟支着下巴紧锁眉头,萧墨淡淡地品着茶,却从司马巢的眼神当中读到了莫大的信心。
“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计划,但必须等到击溃天鹰之后才能实行”,司马巢摸了摸额头,看着朱宏伟一张老脸道,“你们那边也必须跟我们配合,在把赖常新的出逃资金挖回来之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我们之间合作的事情知情者必须控制在五个人以内,而且必须要绝对可靠的,否则计划失败国家的损失我们不负责赔偿。”
“好,好,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朱宏伟脸色立改,喜色洋溢地笑着回答,“任何损失都不会让你们负担,你们的损失国家也会考虑给与补偿,而且如果资金和消息面需要什么帮助的话,政府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落日组织呢,政府怎么会容忍这样一个毒瘤在体内生长?”
对于这个问题,朱宏伟实在无法回答,只能耸耸肩道,“这个你得去问烟枪,关于落日组织的事情我知道的恐怕还没有你多。”
沉思了一会,司马巢摆摆手,起身冲萧墨说道,“我让方盈雪和小慎子为我们准备退路,你回到成都之后立刻汇两千万美元过去,另外燕子和朱超那边也必须找人接手,你秘密把他们藏起来!”
听到这,萧墨和朱宏伟异口同声地问:“是要向落日组织正式宣战了吗?”
用力地点点头,司马巢大声说道:“这事你不用管,你只要注意保护自己和燕子他们,别让任何人知道你们的下落就行了。剩下的,由我来自行打理,和落日的对抗,我绝对不会再退缩了!”
两天后,万新投资集团名下的中国机械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所有产品降价百分之二十的强大攻势,拉开了机械行业价格战的序幕,而与此同时方兴凯与赖常新对天鹰的股权之争也一步步走向高潮。
方兴凯的实力一直隐藏的相当好,不仅赖常新低估了,就连司马巢和萧墨二人都看走了眼。
在天鹰集团名下,控制着相干子公司共二十七家,其中十四家为驻扎在海外的非盈利性慈善企业。这些企业一直以来都打着非盈利性、公益性的幌子,作的却是和各个发展中国家的黑幕交易,其涉及面牵涉到一大批国家重点项目和机要技术,每年给方兴凯带来的黑色纯收入就不下十个亿。
这笔钱除去必须的开销和洗白费用,四年来一共为方兴凯积攒了近二十三个亿的雄厚资本,这也是他最后的皇牌,对付赖常新或者司马巢等人最后的杀手锏。
为方兴凯出谋划策的李思有,无疑是这一切的幕后英雄。
初识方兴凯的李思有三十刚刚出头,完成博士论文后留校任教不到两年便出山做起了军师。如果没有他,方兴凯的崛起不会如此之快,平常人需要花费数十年甚至一辈子的原始积累,在李思有连续几个法律插边球之后,被压缩在了两年零七个月内。
对于李思有,方兴凯是完全信任和依赖的,但就是这样的关系,当年他还是一度质疑李思有提出的那个预案。
以国有技术和信息为商品出卖给落后的发展中国家,这毕竟牵涉到国家的机密和利益,搞不好就是卖国罪、反革命罪(现在没有了),可是要杀头的,所以方兴凯的犹豫和彷徨也在情理之中。
可最后他还是屈服在利益的淫威之下,那次屈服也造就了方兴凯的今天,也使得在落日组织内失宠的他具有了和赖常新作殊死一搏的资格。
中国正在经历建国以来,继三年自然灾害和文革运动之后的又一次大风波,这次的风波甚至可能动摇到某些改革开放政策根基性的东西,虽然注意到这一点的人微乎其微,虽然它表面上一直异常平静,但它的开始和进程,始终焦虑着国家的核心人物,始终在历史的长河中沉淀下一块块巨大的硝石。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七章 赌上性命的蜕变豪赌(上)
(更新时间:2005-4-15 8:06:00 本章字数:3487)
给燕子打电话大致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司马巢忽然不知道该跟这个青梅竹马的恋人说些什么才好,或许太长时间没见面,或许心中那份爱正被其他人分割,总而言之他有些惶然失措的感觉。
好在燕子一直不停地说话,不停地说,说她的学校,说她的学生,说她和司马巢的父亲,就是没说她自己,可能她是在等司马巢开口询问,可能那些也已经是她生活的全部。
谁知道呢,燕子喜欢司马巢那么多年,喜欢的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可她不还是把这份感情深埋了许久吗?
也许燕子就是这样的女人吧,这样一个用所有去包容爱人的女人,这样的女人错过一次恐怕再也寻不回来了。
(写到这真是很难过,一连抽了几根烟都缓不过劲来,姑且算是我发点牢骚,朋友们别介意)
这通电话也不知道打了多久,一直持续到手机传来电量不足的提示为止,听燕子说了那么多,司马巢的心也温暖了很多,在挂断的前一刻,他对燕子说,“燕子,我爱你。”
燕子回答了一句“我知道”,接下来便是仿佛会持续一生的沉默,但这种沉默却是一种恩爱、和谐、心灵相通,可以取代任何语言及行动的沉默。
放下了燕子这块心头肉,司马巢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气,然后他花重金从杭州最好的医院找来专业护理队照顾小洁,在中机国际价格战开幕的那一天,总算把所有的后事全部准备妥当。
穿上小洁半年多前为自己买的行头,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刮干净胡茬,司马巢拿起放在洗漱台上的匕首摸了摸,嘘叹一声自言自语道,“黄琼书啊,你当初的选择是何其的正确,跟着我司马巢实在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呢。”
如果不是因为那段时间太忙,如果不是因为一直被各种事情缠身,已经知道了黄琼书下落的他怎么也会偷偷去看一眼的。无论在别人眼中,他现在有多么幸福,无论自己的感情是否已经超负荷支出,司马巢始终都无法忘记那个女人,那个现在成为了当红歌星的倔强女人。
今天,是人生的一个坎,能否迈过这个坎,司马巢心中没有一丁点底气,所以这种时候他不由然地就想起了很多事情,仿佛临死前的回忆般。
烟枪在外面显得极其不耐烦,正不停兜着圈子,眼神不断瞟过卫生间紧锁的门。
他是非常反对司马巢拿性命去赌的,可除此之外,又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实在做不了任何事情来抚慰司马巢已经残破但固执的心。
我能做的就是保护他的安全,让他在完成蜕变之前不受到任何敌人的威胁,我能做的大概也就仅此而已吧?
收押的大宝在审讯中始终三缄其口,如果不是徐丽衡的出现,烟枪和101局简直就束手无策。
从大宝脑海中搜捕来的信息虽然繁杂,但徐丽衡海还是从中找到了一些关于落日组织的重要消息,而今获知这个消息的烟枪几乎处于绝望的境地,因为落日在中国的总部并没有设置于杭州,而是台湾。
对总部鞭长莫及不说,杭州的分支机构就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壕沟、摧毁的墙,据点在哪、有些什么成员、各自的能力和外貌,这些东西统统都不知道,除了知道组长是“刺客”之外,大宝的脑海里居然从未出现过其他可疑人物和地点。
这样的对抗,相当于自己处在明处,而强大的敌人却在暗处,就算侥幸抓住了组长“刺客”,其他成员任何一人的报复行动都是政府所无法接受及容忍的。
要是再来一次避暑山庄的惨案,恐怕那层薄薄的新闻保护纸再也抱不住动荡、恐惧的火了。
门终于打开,开得那一刻烟枪几乎产生昏眩的错觉,在他面前的人仿佛不再是司马巢,确切的说更像是超脱了生死和尘世的得道高僧。
没有说话,司马巢走过烟枪身旁时只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昂首朝大门阔步而行。
数不清的警卫环绕在四周,无数的暗哨遍布了从宾馆到杭州第一人民医院的途中,五辆大功率的能量探查车提供了半径达到一公里的警戒线,而路旁所有的店面都在那段时间内休业关门。
为了这次蜕变行动,司马巢花费的金额超过两千万,杭州出动的警力也不下两千人,用烟枪的一句话来说,“这恐怕是史上最昂贵的一次宣战发言!”
不是没有考虑过把老人从之江偷偷接到宾馆,让医院把所有设备偷偷运来,可司马巢既然决定要豪赌,他就必须给敌人一个最强烈的信号,“等着吧,我司马巢已经来了,无论你们的世界多么高不可攀,多么的艰险,我司马巢还是会来的。”
外人自然不能明了这其中的状况,无数游客都被这种紧张的气氛感染而匆匆离去,但在这些涌动的人流当中,一个漆黑的影子始终没有挪动过位置。
他就站在童哈哈集团的巨大广告牌下,抽着烟,眯着眼睛,既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因为擦肩而过、骚动的人们移动半步。
“队长,在你们右前方两百米处,有一黑衣男子相当可疑,是否要过去查问?”
烟枪回头看了看司马巢,见司马巢摇头后冲对讲机道,“不必了,你们继续监视。”
车子开得很慢,慢的相当不正常,可这却是司马巢的要求,因为他知道落日必定会来接收自己的战书,他要让敌人意识到一点,“你这次的对手绝不普通,绝对不是常理可以推断的人物!”
从透明的车窗望向人行道,司马巢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黑衣男子,而男子也正好望向这边,于是二人的目光一瞬间交错在一起。
他笑了,仿佛很欣赏司马巢的勇气般点点头,然后竖起大拇指比了比,却忽然用力把手指倒转朝下,就像在说,“你,想要挑战我们,还不够格。”
举起右手伸出窗外,司马巢比出中指的那一刻,烟枪忽然打开车门窜了出去,直扑那黑衣男子。
与此同时,隐藏在高处的六个狙击手同时锁定目标,并扣动了扳机。
这下黑衣男子应该是必死无疑了,恐怕单单就是烟枪一人他也不定应付的过来,可司马巢却焦急地吼道,“不要动手!”
枪声才刚刚响起,烟枪还在半空中,人群也没来得及骚动,这时一道电光突然从黑衣男子的身上炸开,呈半球状迅速扩散。
吱吱的电流声不绝于耳,球面上不断划出蓝色的电弧,黑衣男子附近的行人全部被烤焦,难闻的气味刹那间弥漫了整条街道。
六颗足以穿透三毫米钢板的子弹被球面锁住,那微微颤动的情形,犹如雨天湖面躁动的鱼儿一般,而半空中的烟枪此时已经无法改变方向,他正朝着预示着死亡的电网落去。
不知是谁头一个发出尖叫,也不知是谁头一个撒腿狂奔,只是眨眼的功夫,原本还算和谐的街道立刻极度混乱起来。
这就是司马巢所担心的,如果敌人没有绝对逃脱的把握,如果敌人如此简单就会被杀,那落日组织恐怕掘到不了今天的地步。
民众是最容易恐慌和相互践踏的,如此的环境之下,不知会有多少人受到波及和伤害,现在司马巢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淡淡的烟出现的极其突然,增长的速度也相当的快,不仅在最短时间内托住了烟枪的去势,还在同一时间划成三道尖锐的长矛攻向敌人。这就是烟枪的能力,一次次把他从死神手里夺回来的能力。
“阎清,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吧”,阴沉的声音,沙哑的嗓子,这句话刚刚说出,黑衣男子便狂啸一声朝烟枪直扑而去。
司马巢赶忙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见在半空中一个黑色的影子急速闪过,没错,的的确确是黑色的影子,尽管现在是白天,尽管太阳的光线强到刺眼,可那影子还是漆黑的颜色。
这边烟枪和阎清交叉而过,刚刚交手,另一边却突然传来数声惨呼,显然是隐藏在街道两旁高楼内的狙击手被敌人绞杀。
“保护司马!”
烟枪暴喝一声,双臂一振,那些四散的烟雾立刻聚拢在一起,飞快幻化出无数的尖刺,犹如弓矢一般朝敌人弹射而去。
“来的好”,此时阎清体外的电球已经消失,但蓝色的电弧却从身上各处跳跃而出,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整个人忽然高高跃起,躲过尖刺攻击的同时,双手高举过顶。
巨大的电流急速释放,噼噼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在阎清的双手之间,足可以毁掉一栋楼房的蔚蓝色球状晶体迅速形成。
后面的事情司马巢已经无法看到,因为数不清的警卫如蚂蚁般把整辆汽车围得水泄不通,这个时候从敌人攻击的方式来看,要杀死司马巢几乎不大可能。
车子还在缓慢推进中,司马巢的心情真是无法言语,因为敌人的强大再次展现在眼前,那摧枯拉朽般的正面攻击,犹如幽灵般的暗杀,无论是谁遇到都会不寒而栗。
可司马巢居然笑了,他感到体内的热血在沸腾,全身都因为兴奋而颤抖,他开始期待着蜕变的来临,期待着和敌人展开殊死的搏斗。
“烟枪,这将是你最后一次为我拼杀了!”
虽然四周声音嘈杂,各种各样的尖叫和脚步声不绝于耳,可喃喃自语中的司马巢还是听到了一声巨响,接着就是某人逐渐远去的哈哈大笑声。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七章 赌上性命的蜕变豪赌(下)
(更新时间:2005-4-18 8:07:00 本章字数:4198)
警卫逐渐散去,现场是一片狼藉,浑身冒着黑烟的烟枪正摇头晃脑地走过来,他的衣衫四处都可见烧灼的痕迹,有些地方还在冒烟,“唉,这下真成了名副其实的烟枪了。”
帮烟枪把背上烧焦的破布用手拍落,司马巢打趣道,“呵呵,我看你这个样子更帅气些,起码比你一身笔挺的西装,梳着锅盖头要好看的多。”
烟枪用手拢了拢蓬松的头发,叹声道:“没想到啊,一个只有十八九岁的家伙,居然具有如此强悍的能力,真是后生可畏啊!”
“别发表无畏的感叹了,快说说你的看法”,拉着烟枪坐进车内,司马巢道。
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激斗中缓过劲来,烟枪深吸了几口气才沉重地说道,“我和刚才那用电的家伙要是正式交手,分出个生死来得话,最多也是四六开。”
“他叫阎清”,司马巢轻声说道,看来烟枪刚才完全投入到战斗中了,就连刺客那句经典COPY日本动画的台词都没注意到。
“是吗,阎清,怎么听怎么像个女孩的名字”,烟枪扰扰头,嘀咕道。
“你刚才说四六开,应该是你占六成赢得把握吧?”
“废话”,烟枪一挥手,大声道,“怎么说我也稳坐101局头把交椅好多年了。”
看着烟枪那怡然自得的样子就来气,司马巢调侃道:“这话你还好意思说,被人家一个小喽罗电的冒烟,你也不怕丢101局的脸。”
“他绝不是小喽罗”,烟枪忽然严肃起来,十分认真地说道,“我敢肯定,他绝对是落日在中国的第二号人物,绝对!”
“那第一号人物就是叫刺客的家伙咯?”
“嗯,这一点应该没有问题,刺客甚至可能就是总部的头,毕竟台湾相对于整个中国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地方!”
想了想,司马巢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只要解决了刺客就相当于瓦解了落日在中国的组织。”
“要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烟枪颓丧地说道。
“我刚才见到刺客了!”
“什么?”
睁大了眼睛瞪着司马巢,烟枪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怀疑。
“他杀了你们六个狙击手,看来这次他们真的是来打招呼的”,用力伸了个懒腰,司马巢舒服地靠在车座的靠背上。
“你难道一点都不紧张?”
“你从车里飞出去的时候,还是很紧张的”,不想让烟枪背上太重的心理负担,司马巢对祸及池鱼的普通行人只字不提。
“你不害怕吗,有这样的敌人等着要你的命?”
“呵呵,谁要谁的命还不一定呢!”
“好,说得好”,烟枪抬手用力拍了一下司马巢的肩膀,然后哈哈大笑着说,“下次再见到那用电的家伙,我有十成把握搞定他了,哈哈——。”
“他叫阎——清——”,司马巢故意拖长了声音,接着又附在烟枪的耳边小声道,“而且你那呀,恐怕只是错觉罢了,呵呵。”
白色的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整个封闭的房间内除了中央放置的乌黑大木桶之外,其他的一切全都是白色。
老人就站在木桶的旁边,空着双手,但身上却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走进房间,司马巢立刻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看来这所谓的蜕变还是一项宗教仪式,要不然天花板、墙壁和地上干吗都画满了图案?”
老人走过来把门关上,从旁边的木桶内拿出一把浸透了白色液体的木刷,然后就在门上画着什么东西。
当一切就绪,司马巢也适应了房间的血腥味之后,老人从口袋内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这回的字迹比上次要好认得多,显然老人也考虑到司马巢的眼力了。
“你看得清楚房间的图案吗?”
仔细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司马巢知道这种事情绝对不能马虎,所以确认每个团都能清晰明了后才点了点头。
这时老人居然笑了,从另一个口袋又取出一张纸条,“蜕变成功的机率提高了,我想你也不会感到庆幸的。”
无奈地耸耸肩,司马巢张嘴说了声“谢谢”,也不管老人能否听见。
将身上所有的衣物脱去,司马巢按照医生预先的指示把金属片贴在身上的各个部位,然后在老人的提示下爬进了那足有人高的大木桶,除了双手和头之外,他全身都泡在了桶里粘糊糊的液体中。
老人先是把司马巢的衣物放进门边的木桶内,然后慢慢脱去上衣,露出了和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健壮体魄。
那一个个空洞,仿佛无数只眼睛,每个空洞仿佛都隐藏着无穷的力量,司马巢第一眼看到老人的胸膛时,脑海里立刻闪过两个字,“苍凉”。
不知为何,老人这时给他的感觉除了“苍凉”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他所经历的应该是旁人无法理解和感知的,他的这种犹如惊涛骇浪般袭来的“苍凉”之感,究竟是源于什么?
老人走到司马巢面前,把他搁在木桶外的双手塞了进去,然后伸手指了指司马巢的眼睛,示意他闭上。
现在司马巢可说是没有任何主见的,想足了任人宰割的羔羊,不仅乖乖地闭上眼睛,还任由老人的双手在头顶、脸上乱摸、乱抠。
这样的状况不知持续了多久,总之双脚已经站的发麻,全身的关节和肌肉都在叫嚣着要动弹,可司马巢还是纹丝不动地站着,如果这样一点考验他都扛不住,后面的未知磨难他又怎么有信心挺过去呢。
那双一直在头上、脸上乱动的手越来越快,到最后司马巢感觉有无数只手、无数根手指在对自己的头部施暴,接着他就感觉到寒意从全身的毛细血管内冲了进来,在体内肆意冲撞。
有东西在肌肤上爬过,有东西在噬咬,有东西钻进了自己的体内,司马巢想喊,想把这些东西全部赶走,可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任何一个部位,尽管这些部位还在不停地向大脑传输着寒冷、疼痛、瘙痒和龟裂。
大脑已经无法正常思考,无法理清那哪怕一点点头绪,然后司马巢隐约听见了老人的哀鸣,听见老人的惨叫,听叫老人撕心裂肺的哭嚎。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猛然从胸口直冲上大脑,然后司马巢感觉整个灵魂被撞飞出躯壳,在虚无中永不着落得飘荡,而那无法忍受的所有感知却拾倍、数十倍的在加强着。
人是喜欢逃避的动物,休克、昏迷是最好的逃避手段。
如果现在司马巢昏迷过去,他就可以不再忍受这些痛苦及折磨,就可以不再承受那种空荡荡、没有着落的空虚感。
但这个时候司马巢的头脑反而清晰起来,这样的清晰虽然把一生的痛苦放到了最大,把所有的折磨加深,把所有的悲伤一刀刀刻进脑海,可这样的清晰却让他紧紧抓住了莫须有的返程票。
用手绢捂着嘴,阎清咳嗽了几声之后,把手绢从窗口扔了出去,然后转头看着正开车刺客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趁机杀了他?”
“谁,烟枪还是司马巢?”
“烟枪是我的,剩下的自然是司马巢了”,阎清对于刚才的战斗还耿耿于怀,如果不是刺客把自己从硝烟中扯了出来,他非要拼命和烟枪分个高下不可。
刺客专注于开车,没留意阎清脸上的愤懑,释然答道,“我对那个司马巢很感兴趣,象他那样公然挑衅我们的家伙还是第一次见到。”
“感兴趣?”
阎清低声骂了句“我操”,用力拍了一下车门,“他卷走了组织的十二个亿,还干掉了我们手下的三员大将,这个时候你不杀他,居然还对他感兴趣?”
“不行吗?”
笑着回答,刺客居然是这么一个好说话的家伙,一点当老大的威严都没有。
“老大,你知不知道现在的状况啊,我们现在只剩下三个人了,加你在内只剩下三个了,你不会想大陆的分支就这么垮掉吧?”
“呵呵,别冲动,别冲动”,刺客放慢车速,腾出手来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嘀咕道,“看来开车真的很耗神啊,我才可了这么一会,冷汗都出来了。”
差点被刺客气晕过去,阎清几乎绝望地大声说道:“老大,你正经点好不好,我可不想会台湾的时候被那帮家伙笑话。”
“安了,安了,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嘛”,干脆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了下来,刺客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刚才我要杀司马巢易如反掌,只是听说他要找高老头作蜕变,想看看这家伙是否能搞出点名堂出来。”
“搞出名堂又怎么样,就算他成为我们的同类,还不是逃不脱被杀的命运”,一脸的不屑,阎清说完立刻又激烈咳嗽起来。
“怎么样,被烟枪弄伤的地方没大碍吧?”
关切地伸手过来要看看阎清的伤口,却被他用力拂开,刺客叹了口气说道,“你呀,就是太冒失,你跟烟枪对决最差也是四六开,绝不可能一照面就被对方打伤的。”
“少罗嗦了,你好烦啊”,阎清瘪着嘴歪头看着窗外,显然是在生气。
刺客无奈地摇摇头,讨好似地说道,“阿清,你别生气了,大不了我现在就去杀了他好不好?要不,你不是一直喜欢那个唱歌的女孩吗,我帮你抓来,你想怎么样我都不管,好不好?”
扑哧一下笑了,阎清转头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我要是想,别说黄琼书了,就是世界上最漂亮、最性感的女明星我也能搞定,还需要你动手?”
“那倒是,那倒是”,刺客脸上明显流露出不快,可他居然没有说出来。
阎清伸手过去搂住刺客的腰,笑着说,“怎么了,吃醋了?我是开玩笑的了,呵呵。”
“不过”,脸色一阴,阎清狠毒地说道,“必须尽快杀了司马巢,越快越好!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极不祥的感觉,仿佛要出什么大事。从刚才看到他的眼神那刻起,这种感觉就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我很不安,这才在和烟枪的交锋中犯了急躁的毛病。”
“嗯,那我这就去杀了他,你的感觉历来都很正确”,刺客咬了咬牙,伸手便要去开车门。
“等等”,阎清看着窗外,想了想松开拉着刺客的手,“从刚才的战斗情况来看,101局出动的只有烟枪一人,这实在是很不对劲。按理来说,他们好不容易抓住我们,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是啊,真的只有烟枪一个人呢”,抬手推了一下眼睛,刺客忽然豪气干云,大声道,“不过没关系,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只要有我们两个在,再多的人来也是送死。”
“对老大你来说到的确是这样,只要他们找不到你的本体,再好的能力也是白费。我唯一担心的他们可能隐藏了什么极厉害的杀着,想把我们一网打尽,或许我的不安就是来自这吧。”
“没那么容易”,刺客又推了一下眼睛,他只要一紧张、兴奋就会如此,“司马巢由我去杀,你先联系鼠王在古庙口等我。”
从阎清眼中看到不甘,刺客赶忙说道,“你放心,我会把烟枪交给你的。放心好了,我决不会让你享受不到这顿美餐的,呵呵。”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八章 绝对控制系能力(上)
(更新时间:2005-4-20 8:15:00 本章字数:3142)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难道这就是死亡吗?为什么我再也感觉不到疼痛和寒冷,再也感觉不到悲伤和痛苦了呢?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这黑蒙蒙的世界难道就是我灵魂的归宿吗?
感知不到任何事物的存在了,看来我的确已经死了,看来我最终还是没有熬过蜕变这个坎啊。
死亡,多么熟悉而又可怕的一个词啊,但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庆幸,是不是应该为死亡道几声感谢和欢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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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还不想死呢,老天爷,你让我背负如此沉重的责任死去,你是要让我永世遗憾,永世愧疚下去吗?
老天爷,那你要如何安排他们的命运,如何安排他们的命运啊?你会让他们一个接一个死去吗,让他们都来到这个只有虚无的世界吗?你太残忍了,老天,你为什么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呢,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哪怕一点点的希望呢?
我会永远在这虚无中飘荡下去吧,或许这里是净化人灵魂的地方,或许等到我忘记了一切,等到我回归初生时的纯净,我会重新出现在人间,但那时我已经是另外的一个人了吧。
我是不是还要挣扎一番,是不是还要抗争一番,如果死亡可以讨价还价的话,我愿意用任何东西来交换哪怕一年、半年的生命,用任何东西都行。
下辈子投成猪胎,老天爷你要是想和我开个玩笑,你就出来和我商量一下吧!
多么愚蠢,司马巢,现在的你是多么愚蠢啊!人死不能复生,天下间唯死最大,你既然已经死了,为何还这么不理智的想要挣扎呢,你就认命吧,司马巢!
除了思考,我一无所有,即感知不到四肢和肉体的存在,也无法听、无法看、无法嗅、无法说,我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血液的流动,也没有温暖和寒意,我除了思考,一无所有。
死后的我一无所有,我已经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
对不起,燕子!
我不能娶你了,活着的时候没时间陪在你身边,你会不会怪我?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就当我和别人远走他乡了吧。或许这样你会好受些,或许你还能坚强地活下去,活到满头白发,儿孙满堂。
燕子啊,我很想你呢,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好久好久没见面了吧,为什么我会有遗忘的感觉,为什么我忽然看不真切你的面容了?
我是要遗忘了么?是要开始走上另一段人生旅途么?燕子,我不想忘记你呢,不想啊!
突然在虚无中闪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纯白的让人无法直视,那光在一瞬间覆盖了整个的虚无空间。
我不是不能看吗?我不是没有了肉体吗?为什么我还会有灼烧得感觉,为什么我还会有闭上眼睛的冲动?我不是不能看吗?拿着强烈的白光是怎么回事?这让人无处躲藏的白光是怎么回事,难道我要投胎了,或许我还没有死吗?
昏眩,思绪仿佛变得越来越迟钝了,我是不是要睡过去了,是不是在投胎之前,人都要经历这样一个沉睡的过程,然后醒来时就成了婴儿,就成了大脑犹如白纸的婴儿?
我不要睡去,我不要!
我不能忘记他们,不能忘记燕子,不能忘记萧墨,不能忘记有关他们的所有;我不要忘掉小慎子,不要忘掉小洁,不要忘掉盈雪还有黄琼书,我不要忘掉自己这段人生的一切啊,我要记住他们所有人,我要记住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我不要遗——忘——!
杭州第一人民医院的五层过道内戒备森严,十多个黑衣人不停地来回走动着,在每一个过道口、楼梯处和电梯内,随时都有三到五人在把守。
原来住在五层的病号都于昨晚转到了其它病房,而现在整个五层就剩下最中间一处封闭式的房间还有人,这自然就是司马巢蜕变的地方。
在这个房间的外面,摆放着一架大功率的能量探测仪,“嘀嗒、嘀嗒”的声音听的非常清楚,而在探测仪的旁边,则是一整套医学仪器,其中两台则显示着司马巢现在的心跳和脑电波。
五个医生和四个护士正守在这些仪器的旁边,以备万一的时候冲进去对司马巢实施抢救,而现在他们则对着仪器上显示的图像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脑电波消失了,心电图还很正常,这是不是意味着——”
“是的,有可能成为了植物人。”
“要不要进去抢救,说不定还来得及!”
“不行,当初协议定的可是生理死亡十分钟后,并不是脑死亡。”
“是啊,要是我们这样进去,出了什么差池的话,这责任可负担不起。”
“可要是万一,万一还能让他的大脑恢复正常呢,我们岂不等于见死不救吗?”
所有的医生和护士这时都砖头看着一人,这人大概三十刚刚出头的样子,带着一幅厚重的眼镜,正双手环抱在胸前站着打盹。
“魏医,魏医”,年轻护士走过去推了推他,“出状况了!”
“啊”,魏医浑身一颤,睁开眼睛,不好意思地扰扰头凑到仪器面前看了看,然后摸着下巴说道,“嗯,脑死亡,基本可以直接送太平间了。”
其他四位医生苦笑着摇摇头,要不是因为魏医是全国最著名的脑科大夫,恐怕早就被医院开除了。
“我说魏医啊,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们今年的奖金可全寄托在这个人身上了。”
闭上眼睛想了想,魏医忽然笑着说:“放心,放心,协议上不是写了吗,生理死亡十分钟之后才能进行急救,你们这着什么急啊。”
说完,魏医摆摆手,转身朝席地而坐的烟枪走了过去。
叼着烟的烟枪只是盯着探测仪的显示屏,仿佛对司马巢的死活并不很在意。因为是医院所以他没有点火,之所以还要叼着这支烟是因为他要缓解心中的紧张情绪。
他不想司马巢死,司马巢一死,好不容易抓到的落日组织的尾巴没了不说,就连朱宏伟提到的那一百三十亿也要泡汤,但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有些喜欢上司马巢了,或许说欣赏来的更为贴切。
虽然司马巢说敌人只是来打个招呼罢了,但他始终不放心,哪怕就是司马巢扛不过蜕变,他也要坚持守到最后那一刻。
“嘿,抽根烟去?”
抬头看了一眼吊儿郎当的魏医,烟枪叹了口气爬起来,然后招手叫过来一名警卫,“你盯着,有什么不对经的立刻通知所有人,明白吗?”
打开窗户,把在肺内转了一圈的烟吐了出来,魏医用手敲着玻璃窗说道,“是蜕变吧,存活率低的可怕呀!”
猝然一惊,一口烟呛在喉咙,烟枪一边咳嗽,一边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不冷不热地问道,“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的?”
“我吗”,魏医爽然而笑,慢慢转身看着烟枪道,“我是全世界都著名的脑科大夫,我出一趟手术的费用就高达五百万,是薪金最高的医生哦。”
扑地一声,浓烟仿佛从虚无中窜出来一般,眨眼工夫就禁锢了魏医的所有关节,并锁住了他的咽喉。
“喂,喂,喂,有话好好说嘛,你这样会吓坏小朋友的!”
烟枪双目一瞪,冷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蜕变这件事情的。”
无辜地吐了吐舌头,魏医意兴阑珊地回答道,“你们这些当差的就是让人受不了,什么时候都这么一本正经的,唉。”
也不见魏医如何动作,“唰、唰、唰”一连三下破空之声,本来紧紧锁住了他的烟雾居然全部断成了数截,紧接着魏医一矮身从包围圈中蹦了出来。
“别急着动手,听我说,听我说啊”,急急忙忙摆着双手,魏医见烟枪紧张的神色稍稍缓和之后,才扰头说道,“我是控制系能力者,跟你也算是同门哦。”
“你怎么知道蜕变的?”
“别扳着张脸好不好,我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真是的”,吸了一口烟,魏医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那还是十多年前,我在新月岛习艺的时候,那段日子真是让人永世难忘啊!”
烟枪没想到魏医这个人如此没谱,哭笑不得地大声吼道:“说正题,你是怎么知道蜕变这回事的?”
“我师傅告诉我的啊,他说在这世界上有一种称为催化剂的人存在,这种人通过特殊的仪式和方法来唤醒人体内潜在的能力,这个过程就是蜕变了。所以呢,我是从师傅那听来的。”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八章 绝对控制系能力(下)
(更新时间:2005-4-22 8:10:00 本章字数:4935)
烟枪对他这个解释只能表示认同,但同时却对新月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原来还有这么一个能够修炼能力的地方。
“有一点我可要声明”,魏医见烟枪正在沉思,赶忙说道,“关于新月岛我是不能透漏任何消息的,这可是我们的门规,我想你不会这么强人所难吧?”
话头被对方封住,烟枪心中自然不甘,但立刻又有了另外的打算,“你不是我们的敌人?”
“不是,绝不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还是战友,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呢”,呵呵笑了两声,魏医脸色忽然一沉,狠声道,“落日那帮家伙作的太绝了,避暑山庄千余条人命总有一天我会问他们要回来的。”
“对,我们绝不能姑息这种人存在”,烟枪右手大力一挥,道,“你身手这么好,对能力和落日了解的很多,何不加入我们呢?一方面又能为国家作贡献,另一方又能最大程度地打击敌人,你——”
“别拉拢我了,我自由懒散惯了”,抽着烟,魏医狠命地吸了两口,“只要是为了打击落日,在什么地方都一样,听命于政府反而容易受到限制,你说是吧?”
烟枪正要进一步劝说,这时腰间的对讲机忽然轰鸣起来,“队长,来了,来了,敌人开始释放能力了!”
“妈的,果然是穷追不舍”,烟枪把烟头扔在地上,转身飞快跑出了卫生间。
现在已经是正午十二点,进入医院的病人也逐渐稀少起来,但在大楼的每个角落几乎都有侦查人员,所以人流量反而要比往常高峰期多出不少。
为了防止敌人的大面积无差别式攻击,伤及无辜,重演避暑山庄的惨剧,烟枪在医院的四周布置了三辆侦查车,覆盖面形成一个大三角把大楼裹住,而剩下的一辆则机动在方圆三公里的范围内巡逻。
就是这样的防守,这样看上去坚不可摧、牢不可破的防守,还是被刺客轻轻松松地突破了。现在他正在大楼一层急诊室外面的座椅上,这里人最多、最杂,最方便隐藏,也是他释放影子杀手最合适的地方。
“各队人员全方位搜查,决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人物,放过任何可疑迹象。对方是极其危险的A级罪犯,重申一遍,对方是极其危险的A级罪犯,遇到抵抗或攻击,可以开枪直接射杀,重申一遍,可以开枪直接射杀。”
在走道内来回穿梭的探员和黑衣人,他们手中拿着的对讲机正不停地重复着上面的这一段话,而整个医院除了正在进行的手术和急救之外,所有的工作都已经暂停,并且被全面封锁。
“情况怎么样?”
飞快跑到能量探测仪旁边,烟枪一边大声询问正冲着对讲机下命令的警员,一边紧紧盯着显示屏。
一波接着一波扭曲了的信号正在显示屏上四处开花,警报的声音也因为能量的大幅提高而响遍了整个楼层。
那些不知内情的医生和护士躲在一旁,靠着墙壁站立,因为突然而来的惊慌正不知所措中。
“对方也是控制系的”,不知何时,魏医已经站在了烟枪的身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说道,“你这台机器根本无法测出来对方本体的位置,控制系的能力者所释放出来的“气”是充沛在整个有效攻击区域内的。“
“怎么办?”
不由自主地问出了这句话,其实烟枪根本没希望从他那得到任何答案,可魏医居然笑了笑道,“去监控台,那里有上百台监视器,只要细心观察,一定可以找到敌人本体所在的位置。”
“对,你简直就是天才啊”,烟枪用力拍了一下魏医的肩膀,急声问道,“监控台在什么地方?”
“七楼三零二,你们应该有警员在那里。”
“那帮家伙没用的,只有我们才能发现敌人”,烟枪指着魏医大声道,“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你去监控台,我在这里守着,快,快!”
“我叫魏医啊,真是的”,一溜小跑跑向电梯,魏医嘀咕道,“我又不是你的手下,凭什么差遣我,真是搞不清状况!”
“喂,魏医,拿着这个”,烟枪把自己挂在腰间的佩章取了下来用力抛了过去,“没有这个你到处乱跑会被打成马蜂窝的!”
在医院大楼的一层,数十个警员正在控制秩序,“对不起,现在是紧急情况,请要就医的往这边走,探病的请在外面稍等片刻。”
“请大家靠着墙壁行走,不要干扰公安的办案行动,谢谢!”
“对不起,先生,请出示你的证件。”
如此这般的话语,在整个一楼内随处都可以听到,可这样忙忙碌碌的场面里,数十个警员居然没有一人发现,就在那各种奇形怪状、灰暗程度不一的影子当中,有某种东西在以极高的速度运动。
从一个影子穿梭到另外一个影子,再融进墙壁处黑乎乎的阴影当中,这物体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二楼。
二楼几乎全都是就诊室,故而比一楼要平静很多,除了寥寥几个患者在警卫的陪同下进进出出之外,剩下的全都是荷枪实弹的公安。
轻松突破二楼的防线,三楼、四楼几乎没花任何力气,刺客的影子杀手终于闯入了戒备最森严的第五层。
第五层清一色都是黑衣人,每个黑衣人手中都拿着两样东西,一样是手枪,另一样则是报警器。这种报警器和位于七楼监控中心的中央电脑连接,一旦按下立刻会在电脑上显示出具体的位置,根据这个,烟枪他们就能判断敌人能力运行的轨迹了。
自从把影子杀手释放出去之后,刺客就再也无法和外界交流,他现在的脑海中只有一幅幅图案,这些图案是由影子杀手接收的环境热能信号并传达过来的。就像一个热能探视仪,除了刺客已经记住的司马巢和烟枪的热能图形之外,其他人在他眼中并没有任何差别。
看到了烟枪,看到了烟枪前面的一大团高热能物体,刺客用猜的也知道那必定是某些仪器,从此他就可以推断出司马巢的位置了。
“你一定就藏在仪器后面的房间里吧,无论你是否蜕变成功,这下我都能要了你的命!”
控制着影子杀手迅速接近目标,穿过一大排仪器之后,来到了那扇紧闭的房门前面。
房间的密封工作做得相当好,从了底部的缝隙之外,就连门缝也被奇怪的液体封死了。
慢慢地从底部缝隙当中往里渗透,眼看影子杀手就要进入房间并刺杀司马巢,可这时的烟枪和一众警卫们还蒙在鼓里,没有任何人察觉。
“刺客,这是一个多么适合于我的名字啊,在世界上我看绝没有人能够达到我这种境界了。”
猎物就在眼前,体内的血又开始沸腾,“杀人,只要一想到要杀人,我就异常地兴奋,啊——,快点让我尝尝你的血吧,看你的血在我面前象烟花一样喷洒吧!”
“扑”地一声,然后强烈的烧灼感迅速传遍了全身,紧接着影子杀手有如触电般猛地后退。
“妈的,这破房间我居然就进不去,我操”,知道自己的右手肯定被烧伤,说不定还在冒烟,刺客赶紧把右手握紧缩回到袖子里面。
蜕变是一个能量释放和聚集的过程,在这个过程当中,那些画满了整个空间内的图案有如防护罩一般禁止任何能力和能量从外界介入,一旦触摸或者闯入,立刻会被强大的符咒烧焦。
虽然知道蜕变这个仪式,但刺客毕竟不是催化剂,对蜕变整个过程了解的不多,这才会受伤。
尽管只是细微的“扑”的一声,尽管这声音在嗡嗡的仪器运行声当中可以忽略不计,但烟枪还是听到了。
挥手把所有人全部聚集到一起,烟枪双眼紧紧盯着仪器和仪器后面的所有东西,他知道敌人来了,敌人的能力已经来到了这扇门的外面。
“魏医,找到没有,他已经杀到这里来了。”
“还没呢,这里有上百台监视器,哪有这么简单就找到的,要不你来这试试,我去舒展一下生锈的筋骨?”
“别开玩笑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烟枪吼了一句,还没来得及把对讲机放下,忽然身旁的三个同事尖叫起来。
一蓬蓬血雾在空中飞溅,颓然倒地的刹那,所有人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迅速溶进了昏暗当中。
同样都是足以致命的刀伤,同样是直接割裂了心脏的刀伤,三个人同时惨叫,三个人同时丧命,这需要多快的动作,需要多么准确的精度啊。
医生和护士们尖叫着要逃离,却被镇定的警卫们控制起来,在这些黑衣人的脸上看不到痛苦,也看不到因为同事身死而产生的悲愤。或许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司空见惯,或许他们都知道无谓的冲动和感情只会增加自己的危险,减少击杀敌人的成功率。
刺客发狂了,因为烧灼的疼痛让他发狂,他已经忘了答应过阎清的事情,他要把所有在场的人都杀光,包括烟枪在内。
人在危险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靠着墙壁,下意识的站在角落,可这正是影子杀手最经常出没的地方。
惨呼声接连响起,警报信号在电脑屏幕上一个接一个亮起,魏医紧紧盯着屏幕,然后在第五声惨呼响起的时候大声冲对讲机喝道,“五点方向!”
烟枪早就等得烦躁了,等得心都痛了,魏医的声音刚刚落下,大片形成了尖刺的烟雾象渔网一般洒了过去。
空无一物,却刺进了墙壁的阴影当中。
从信号亮起的顺序和速度,魏医非常准确地推断了敌人的轨迹,他做出的判断相当正确,烟枪的出手也相当迅速,可他们没有逮住敌人,甚至连敌人的边都没有摸到。
影子杀手缩成了一团,它居然可以随意变化形状,哪怕缩成一个肉眼看不真切的黑点它都可以做到。在尖刺的缝隙当中,影子杀手安然无恙,可这却让刺客火毛三丈,杀人无数,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防抗和攻击。
见烟枪的攻击没有得手,魏医骂了一句“妈的”,然后快速说道,“让所有人都离开墙壁,让他们不要和任何阴影站在一起,快!”
的确,不和任何阴影连接,可以降低死亡几率,但丝毫不影响刺客的攻击。
只见一道黑影在空中飞快穿梭,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所有的子弹都直接穿透了这个影子,因为子弹在接触影子的前一刻,目标就会形成一刻空洞让过子弹。
屠杀还在继续,仿佛都能听到那黑影在狂笑,在嘶嚎,烟枪心都痛了,这些人都是和他早夕相处了五六年的同伴啊!
“魏——医,你他妈快给我把它的本体找出来,听——到——没——有!”
不顾一切地朝黑影扑过去,大片大片的白色烟雾扩散到每一个角落,就如保护网一般包裹住在场的每一个人,活着的,还有已经死去的。
“来吧,来吧,我不会这么快就杀了你的,我要你看着同伴一个个死去,哈哈——”
这些烟雾的屏障保护不了任何人,那黑影不知从何处取出来的日本刀锋利无比,不仅穿透了烟雾,还直接扎进了对方的心脏。
烟枪崩溃了,半跪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鲜血在烟雾中飞溅,看着血滴顺着烟雾在不断地流淌。
惨叫声忽然停止,但屠杀却仍在继续。
没有人再发出临死前的哀号,没有人再因为冰冷的疼痛和死亡而哭嚎,他们都在看着烟枪,看着那个坚强有如钢铁般的男人半跪于地,一滴滴无言的热泪。
“同样都是控制系,我们之间的差距却是天壤之别,他的供给范围如此之广,攻击手段如此的隐蔽,能力几乎毫无防守的破绽及缺陷,有这样的能力者存在,难道不是上天的不公吗?”
魏医看着屏幕上几乎绝望了的烟枪,心中忽然想起师傅曾说过的一句话,“任何能力的得到,都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能力越强,代价越大,能力越无敌,本体的缺陷就越致命。”
“是的,是的,我为什么没想到这一点!”
“我和烟枪是通过本体的五官来进行感知,通过气的连接来遥控,那敌人一定也是这样。他凭什么来获取我们的位置,他释放能力的时候,本体一定存在着与众不同的地方。”
眼睛迅速在那上百个荧光屏上扫过,心急如火的魏医必须尽快找出敌人本体的下落,否则整个第五层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来。
三楼、四楼是住院部,所有人的身份都经过核实了,而且没有探病者。
二楼是就诊部,他不会冒被戳穿的风险来二楼的,所以他一定在一楼的某处躲着,一定。
“除了一楼的监视器,其他的全部关掉,快!”
屏幕一个接一个迅速暗淡,剩下来的只有不到二十个,在这二十个屏幕上,肯定会有敌人的存在,他一定就躲藏在某处。
不要急,慢慢找,他和别人不同,他的表现一定和别人不同。我要看清每个人的表情,看清楚每个人的表情才行。
“他或许不能自由行动,或许皮肤会改变颜色,或许会满头大汗,或许会进入昏睡状态,总之他一定会和别的正常人不同,因为他正在释放绝对控制系的能力,他一定存在着本体容易暴露的绝对破绽!”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九章 要做短暂的过客(上)
(更新时间:2005-4-25 11:48:00 本章字数:2725)
时间一分一秒飞快流逝,小小的显示屏上那一张张脸看上去都很模糊、极不真切,对讲机里还在传来血液飞溅的声音,魏医咬了咬牙,转身迅速从监控室冲了出去。
“我亲自到一楼去确定敌人的位置,你那边一定要扛住啊!”
冲着对讲机狂喊,魏医逃命似地冲到电梯处,却发现电梯此时正停在一楼,他骂了一句“我操”,想也不想朝最近的一扇窗户奔了过去。
他要做什么,难道要从这里跳出去吗,可这里是七楼啊,寻常人跳下去那是必死无疑的。
空中忽然想起“噼噼”的破空之声,紧接着两扇墨绿色的窗户应声而裂,高高跃起的魏医放声长啸,身子呈一道曲线直接从窗口窜了出去。
风声响在耳边,风掠过他的脸,可他居然闭上眼睛微微地笑着,“这是多么让人怀念的风啊!”
从七楼急速坠落,大街上为数不多的行人一边伸出手来指着,一边大声尖叫,“有人跳楼啦,有人自杀呀!”
地面近在咫尺,可魏医坠向地面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如果他就这样摔在地面上的话,肯定连脑浆都回迸射出来,肯定会死的相当难看。
有人蒙着眼睛不敢看,有人拿出摄像机要拍摄这惊心动魄的自杀过程,有人正惶急地掏出手机拨110,可唯独魏医还是在微笑着。
忽然平静地面涌起急速的气流,眨眼工夫就形成了一个小面积的漩涡,而魏医就掉在这个漩涡的中央,最后安然无事地双足落地。
来不及冲围观的群众挥手,其实他是很想这样做的,可惜时间相当紧迫,现在正有数十人在第五层被残酷地杀害。
手里高高举着烟枪的佩章,魏医火急火燎地冲进医院,一边环视四周那些陌生的脸庞,一边冲警卫们高声喊着:“让所有人停在原地不要动,我要一个个盘查。”
“一个个盘查,开什么玩笑,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就算我有,烟枪也没有了”,心中暗暗咒骂,慌了神的魏医只能急速在过道内跑动,眼神飞快扫过每个人的脸上。
“不是,不是,你他妈的怎么个个都这么有精神,我操,你他妈躲在什么地方,给我死出来啊!”
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一楼已经跑了一遍,可魏医没有任何发现,只能一只手支者墙壁在那喘气发呆。
这时对讲机里忽然传来烟枪冰冷的声音,那声音乍一出现的时候着实让魏医打了个寒颤。
“如果事态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魏医,请你杀了我!”
“请你杀了我!”
这个世上会有几个人能够平静地说出这句话,而说出这句话的人又有几个是真心想死的。烟枪所处的情况,魏医心中有数,从刚才那句话中他隐约猜到烟枪必定还留有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杀着。
“你他妈的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把他给抓出来的,你他妈不要乱来啊!”
“听到没有,你给我乖乖地等着,要是你敢乱来,我发誓,我一定会把你的小鸡鸡给切了!”
近乎疯狂似的嘶嚎,魏医心急如火地朝急诊室方向奔去,“我操他妈的,把我逼急了,可不是好玩的!”
“我不是找不到你吗,你不是隐藏的很好吗,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无原则,什么叫无差别攻击”,魏医看着急诊室外面拥挤、嘈杂的人群,心中恨声道。
等待就诊的病人一个个都在埋怨,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不知道讨论着什么。
魏医没心思听他们说些什么,他拿起对讲机飞快说道,“烟枪,我现在要对这些人进行测试,对方的攻击一旦停止你立刻告诉我,明白吗?”
“明,明白”,显然烟枪此时正在受到攻击,为了保护剩下的不到一半的同伴,他必须缠着那黑乎乎的影子,必须让影子的攻击全落向自己,显然他支持的很辛苦,要不他就决不会说刚才那番“请杀了我”的话。
抬腿在过道的中央非常缓慢地行进着,魏医的双手微微低垂,手腕却不停地空中划动,这个时候“嗡嗡”地声音不绝于耳,显然是魏医在控制着气流做着什么事情。
每往前跨一步,他身旁一段区域内的患者就会颓然倒地;每往前跨一步,存在着敌人的可能性就被排除。
用不足以伤人的气流攻击身旁人们的脑垂体致其短暂昏迷,这就是魏医采取的野蛮排除法。
终于,在魏医快出第五步的时候,对讲机哄叫起来,“消失了,敌人消失了,你赶紧他妈的给我找出来,我要拨他的皮,抽他的筋!”
一听这话,魏医双手飞快点动,“嗡嗡”之声逐渐演变成“扑扑”地破空之声,他必须让可以人群保持继续的昏迷,因为敌人既然已经找到,那他一旦醒来就立刻会发动对自己的攻击,甚至会祸及到四周的普通人。
“只能先委屈你们一下了,政府会对你们做出的牺牲给予赔偿的”,心中对那些无辜的昏迷者表示歉意,而此时其他人已经发现了状况,纷纷远离魏医所在的那片区域。
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终于逮到了敌人的兴奋及喜悦让在场的每个警员干劲十足,他们一方面快速将急诊病人和医生转移走,一方面架设起了他们认为最严密的防线。
“怎么样,能确定是哪个人吗?”
“还不能,我只能一个一个盘查,你最好下来一趟。”
抬手指着最外边的昏迷者,魏医吩咐道,“过来五六个人拿枪指着他,他苏醒以后一旦不对劲,立刻杀了!”
五个警员应声扑了过去,手中的枪“嗒嗒”响起子弹上膛的声音。
“只能这样一个一个试了,可要是万一对方不反抗怎么办,他要是浑水摸鱼怎么办?不,他一定会反抗的,他肯定不知道自己身边发生了什么,肯定以为自己已经被抓住了,他绝对会反抗的。”
魏医猜得很准,刺客的确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他只知道自己无缘无故昏了过去,然后醒来时面前是几个紧张的公安拿枪指着自己。
他是第六个被测试的,在他前面已经有五个人通过了盘查,现在轮到他了,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杀人、逃窜,还是浑水摸鱼?
都没有,这两样刺客都没有选择,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并排站在一起的烟枪和魏医,看了看紧箍在自己身上的烟雾锁链,笑了笑。
刺客的确是笑了笑,他笑完之后才开口说道,“厉害,厉害,这样你们都能扭转局势,着实很厉害啊!”
一听这话烟枪就气炸了,他控制不住自己,就想冲过去冲着他那张脸狠命地揍,一直揍到自己手断了为止。
“你不觉得奇怪吗,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刺客诡异地笑着,仿佛对自己所处的险境一点都不在意。
烟枪忽然觉得喉间一凉,低头便看见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架在脖间,而短刀就握在一只黑色的手里。
几乎在同一时刻,在场的五十多个警员,每个人的脖间都多了一把刀,每一把刀都握在黑色的手里。
这是刺客最后的杀着了吧,他的影子居然能够四分五裂,袭击所有人,而且是在他睁开眼睛的情况下。
或许这才是刺客绝对控制系能力的完美攻击区域,或许这才是刺客无往而不利的最终杀手锏。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九章 要做短暂的过客(下)
(更新时间:2005-4-27 8:45:00 本章字数:5243)
“别动,特别是你”,抬头瞪着魏医,刺客大声道,“你的身体任何一个部位只要动一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
刺客不知道魏医是什么人,就因为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所以才担心。只要了解对方的能力,总会有防范的法子,可怕的就是陌生的能力者,因为你很可能死的不明不白。
看魏医穿着白色的大褂,又和烟枪站在一起,刺客猜想自己刚刚的昏迷肯定和这个男人有关,所以对他自然是格外关照。
“你跑不掉的”,烟枪咬牙切齿地说。
“是吗,只要杀了你们我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走出去”,紧紧盯着烟枪和魏医,刺客的影子正在奋力割断紧箍了他行动的烟雾锁链。
“杀了我们,你以为绑在你身上的是什么,是垃圾么”,烟枪头也不抬地沉声说道,“只要有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那些锁链立刻会变成刺刀扎进你的全身。你要知道,人不是会一下子就死的,只要我有零点一秒的时间,我就能置你于死地,你相不相信!”
刺客脸上忽然露出痛苦的表情,本来捆着他右手的锁链果真变成了尖刺,刺进了他的皮肤。
这是刺客第一次流血,他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流血。
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恐惧,眼睛鼓鼓地往外暴突,而他的嘴唇居然在一瞬间失血变得苍白。
烟枪没有料到这么一点小伤会让刺客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他只是要威慑一下对方而已,只是想要让刺客明白自己这方决不是坐以待毙的。
“小心!”
魏医大喝一声,身子同时往后猛串,同一时间有如利刃般的狂风在四周汹涌而起。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那是刺客影子杀手的刀,碰到风之利刃的声音。
在场所有被胁迫的人全都安然无恙,而烟枪立刻发出了攻击的命令,那些捆在刺客身上的烟雾锁链化成无数的尖刀直插进他的体内,鲜血仿佛四溅的喷泉一般在空中狂舞。
“刺客死了!”
“终于搞定他了!”
“他们的仇,我总算是报了。”
“这恶心、恐怖的家伙,惨叫起来也会如此的让人胆寒。”
——
每个人都在想,都在看着刺客的鲜血流淌到地面,不断汇聚。
空中兵刃相击的声音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响,而魏医此时根本就忙不过来了,他冲着发呆的烟枪喊道,“快杀了他啊,你难道还想把他抓回去做实验吗?”
“我已经下了杀手了,他的心脏已经被烟穿透了,可是他为什么还能站着,为什么?”
魏医冲着那些发呆的警卫喊,“快开枪啊,你们这些白痴,没见我快挡不住了吗?”
烟枪双眼一瞪,决定就是把对方撕成碎片也决不能姑息,他双臂高高抬起,作势便要给与刺客最后的一击。
噼噼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凡是身上有枪的警卫全部拔了出来指着刺客,只要烟枪一声令下,刺客必会被打成马蜂窝。
“啊——”
刺客疯了,失控了,发狂了,他就像恶鬼一般弯着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血在那狂叫。
空中的影子突然消失不见,魏医心中涌起无数的寒意,他呆了一下,然后用近乎竭斯底里的嗓音大叫,“快——杀——了——他!”
烟枪心中也是一惊,大喝一声,“开枪!”
枪声犹如鞭炮一般急急响起,子弹在空中叫嚣着穿梭。
他们忘了,忘了这样的环境下开枪是会误伤很多人的,他们忘了,因为他们实在太恐惧了。
刺客这时双臂猛然一振,然后巨大的黑幕从他的四周忽地一声窜了起来,这黑幕像一张巨网朝所有人撒了过去。
这些都是眨眼功夫内发生的,就在所有人以为刺客会被打成马蜂窝的同时,这黑幕不仅裹住了子弹,还把所有在场的人都裹了进去。
这黑幕裹住了所有人,然后就开始收缩,不断地象蠕动的胃那样收缩,这种收缩进行的不快,但却绝对的真实。
最后,黑幕收缩到很小、很小,居然变成了刺客的影子倏然消失。
那近百人就这样被黑幕吞噬了,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没了踪迹,远处的公安还没有从惊讶中醒过来,他们正张大着嘴巴呆呆地看着刺客空空如也的四周。
是的,那些人全部消失了,全部被刺客的影子吞噬了,他们会死吗,他们会有机会逃出来吗?
没人知道这个问题,没人去考虑这个问题,当公安醒转过来,怒喝着冲过去想要报仇的时候,刺客也消失不见了。
炙热的白光中,司马巢沉沉睡去,他在无边无际的空间中不断起伏、飘荡,不知什么会在什么地方着落,也不知会在什么时候醒来。
他又做那个梦了,那个和方盈雪同床共枕的晚上所做的梦,他记得梦里只有杀戮和鲜血,只有惨叫和哀鸣,但他仿佛还在梦里听到了一个亲切的声音,一个柔和了盈雪和小慎子所有特点、以及柔情的声音。
残阳似血,火红溢天,梦中的场景居然如此的真切!
在那残缺不全的苍穹下,在司马巢的身后,一条由无数尸体构成的惨烈大道,正横穿着沸腾的军寨直指帅营。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此起彼伏,让身在梦境的司马巢热血沸腾,然后利刃般的飓风裹卷着帘幕般的箭矢,射在自己身上却如中朽木。
到处都是血光,到处都是模糊看不真切的面孔,那四溅的血雾像烟花一样灿烂在自己的四周。
我又做这个梦了,我还是睡着了呢?这是我要经历的地狱吗,难道这个梦就是我要经历的地狱吗?
现实和梦境如此完美的纠缠在一起,司马巢发觉这梦和上次有了很大的不同,他虽然依旧是躲藏在那巨大的黑色披风下,但他所看到和听到的比往常要更加真实。
身周黑压压的人群这回变得越来越清晰,同时一阵接一阵的剧痛涌向他的脑海。
“这是疼痛,这梦里的疼痛为何会如此的真实,我真的是在做梦吗?不,我是在地狱,是在经历地狱的考验!”
我再往前走几步,再走几步就要会死在那汉子的刀下,是的,梦里就是这样的,梦里我就是被那汉子一刀砍死的。
或许被砍死之后,我就走过了地狱吧,就能投胎重新做人了吧?可是我真的还想回去,还想回去再看他们一眼。
这时夕阳的余晖正洒落在司马巢的身前,那殷红的颜色随着舞动的刀枪而起起伏伏,幻化出各种各样的奇幻景色。
一只快如闪电的箭矢迎面射来,司马巢下意识地想要举手搁挡,接着又自嘲似地心道,“我还挡什么呢,梦里这支箭会自动弹开的。就算它不会,射死了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不是已经死了,不是么?”
司马巢坚定不移地往大帐行去,“噌”的一声,弓箭在他的眼前弯成了拱形,紧接着便弹射开去。
“你看,它就这样弹开了,就像在我的四周有一堵高墙那样!”
身后忽然战鼓齐擂,震天价的呐喊声从远方一层层传过来,传到司马巢的耳中。
感觉到手中形状古怪的兵器所特有的寒意,一团火在他的心中熊熊燃起。毫无来由的,司马巢竟然会被这惨烈的气氛感染,他竟然完全溶进了这个梦,或者炼狱当中。
“杀——!”一声怒吼自他右前方炸响,三道魁梧的身影高举着长刀凌空跃起、直击而下。
“我有神功护体,你们能耐我何?”司马巢知道既然自己只能做一个旁观者,便决定把这场戏开开心心的看下去。
果然没有停住脚步,他略微抬头瞟了三人一眼之后,仍旧一味地前行,虽然缓慢但绝对坚决。
锋利的长刀被手中的兵器瞬间绞碎,三声惨呼也被死亡扼制。
忽然想看一看那三人的表情,但眼神就是无法按照自己的意识转动,司马巢虽然能清楚感觉到鲜血流过脸颊,虽然体内每一刻的变化都清楚赢在他的脑海,可他就是无法控制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
“欺我军无人么?”一直安坐在藤椅上的将军终于站起身来,他用力一挥手中的大刀厉声喝道,“都给我让开!”
听到自己喉底发出类似于野兽的嘶嚎,司马巢情不自禁地想要冲过去,想要跟那将军拼上一拼。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自己必然会死在那将军的手里,可是等到兵刃相击发出的巨大响声震动他的耳膜时,他已经完全沉醉在这充满男儿热血的拼杀中。
从左肩到右腰,长长的伤口正汩汩淌血,撕碎已经残破的披风,司马巢意识到事情忽然变得有趣起来。
因为他本来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因为那汉子的刀已经刺入了自己的心脏,他本该死了才对,可是自己还站着,不仅站着,还能够呼吸,能够大口大口地呼吸这个世界的空气。
热血涌向大脑,昏胀的感觉仿佛要将自己撕裂,他再也拿捏不住手中的兵器,听到“当”的一声脆响,司马巢用开玩笑的口吻对自己说,“你完了,你要被困在这个世界再死一次了!”
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来得那么真实。
偷偷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咬了咬舌尖,司马巢确认自己完全能够驱使自己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之后,一边俯身拾起地上的古怪兵器,一边在脑海里盘算着该如何做,估算着自己能够回去的可能性。
这时士兵们忽然爆出震天价的欢呼,他们挥舞手中的兵器为自己眼中的战神高声呐喊,他们跟在司马巢的身后孤军深入,杀进敌方的营寨,本以为这定然是九死一生,却没想到主帅被砍了一刀之后居然还能站着,还能拿得起那千斤重的“鬼器”。
“好,好,不愧是雪狼国最有实力的继承人!”那将军竖起大拇指大声跨道,脚下却一步一步向司马巢逼近。
怎么办,迎击吗?我除了一点道上混得三脚猫功夫什么都不会,怎么打,怎么打都是送死。
逃跑?不行,这些人都看着我呢,虽然我们并不相识,但他们可是都把性命压在了我的身上。
为难啊,为什么我到了地狱还要承受这么重大的责任,难道是对我活着的时候没有尽到义务而做出的惩罚吗?
那些人在殊死搏斗,他们就像不要命了似的冲过来,我该怎么做才能既保住自己的性命又让这帮跟着我来的家伙安全回去呢?
正思索间,那将军已经来到了司马巢面前,将手中的大刀猛力一挥,喝道,“司马巢,我们就再战他个百回合,如果你输了就给我退出新湘!”
晕,看来在地狱里我还是摆脱不了司马巢这个名字啊!退出新湘,大概就是退兵吧,那这么说来是我带兵攻入了人家的地盘?
心思飞快地转着,司马巢昂首道,“退出新湘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哈哈——,没想到雪狼国最凶悍的三皇子居然也愿意让步,好,你就开出你的条件吧!”
“三皇子,看来我他妈还成了皇族”,司马巢嘀咕了一句,想了想大声道,“第一,你们必须无条件臣服;第二你们每年必须给我们进贡;第三,我们这次伤亡很大,你们必须赔偿。”
说完这三点,司马巢心中是忐忑不安,他本来就是个商人,习惯了讨价还价,所以他这条件开的很高,万一对方不妥协、不砍价,那自己这个台阶恐怕就没法下了。
将军低头响了好久,忽然振臂高呼道,“三皇子的条件我们答不答应?”
“答——应——,答——应——”
欢呼声此起彼伏,震得司马巢几乎要捂住耳朵,他实在纳闷了,自己明显处于劣势,这样苛刻的条件对方居然还能答应,这是不是见鬼了。
将军走过来一把抱住司马巢,用力拍了几下他的肩膀,接着后退两步单膝跪地道,“多谢三皇子免去我们的灭族之灾,我拓跋斋永世当你的奴隶!”
“灭族?我晕,难怪他会这么高兴,看来雪浪国势力相当大啊,可为什么这次战况会打到统帅冲锋陷阵的地步?”
司马巢一边想着,一边过去把拓跋斋扶了起来,正要说几句客套话,没想到整个营寨又响起汹讨骇浪般的欢呼声。
拓跋斋居然泪流满面,紧紧抓着司马巢的双手泣不成声道,“三皇子,你以雪狼国最高的礼仪对待我,我,我——”
“狂晕,这扶一下人居然是最高礼仪,我操!这也太省钱了吧,这地狱搞得什么名堂嘛!”
在众人的伏拜之下,司马巢慢慢走出营寨,心中却是感慨万千,他分析了种种可能性,却找不到最佳的答案,特别是自己是否还能回去这个问题,他更加惶然无知。
宽阔的原野,火红的夕阳,那在腥风中驰骋的战马,还有哀鸿遍野、硝烟弥漫,出了大寨的司马巢站在颓败的天地间茫然无措。
他不知该去往何方,不知道前面还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他看着远处正在回营的骑兵队,听着数百军鼓手奏出的胜利凯歌,他忽然觉得从未有过的孤独。
这奇异的世界,这陌生的世界,究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来到这里的。
司马巢无语,仰头长啸,身后是成千上万跪伏在地上高呼“雪狼之王”的兵士。
这时忽然有一匹快马奔了过来,马上之人漂亮地一跃而下,跑到司马巢身边,俯首说道:“三皇子,大祭司正在赶来此地,说是有,有——”
“有什么,你倒是说啊!”
那人惶恐地快速回答道,“说有关于你的一切,她要来告诉你!”
“是啊,这就像一个rpg游戏,总需要有个人来说一些设定什么的”,挥挥手让那人下去,司马巢抬头望向碧绿色原野的东方,此时淡淡的悠扬乐声传来,紧接着一辆快速变大的巨型车座出现在视野当中。
司马巢感觉到所有的谜题和疑问都将马上揭开,而解开这一切的人,就在那巨大车座当中,被称为大祭司的人物。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十章 回去的决心(上)
(更新时间:2005-5-6 19:39:00 本章字数:3371)
在三、四个身着宦官服饰的随从引领下,司马巢低着头走进自己的营寨,而他所到之处必然会招来一波盖过一波的欢呼声。
“看来这家伙在军队里的声望很高呢,明明打了败仗,被迫求和,居然还是会有这么多人为他喝彩”,对于这样的情形,一向比较低调的司马巢还真是有些不适应,他只能像过街老鼠一样低头猛窜,仿佛生怕四周那些群情激动的将士们把手中的武器扔过来似的。
好不容易来到帅帐,以为这下可以喘口气了,可司马巢一眼就瞥见十多个铁甲披身的将领,笔直地站在帅帐内半弓着身子。
“我的天,能不能让我有一时半刻的消停啊,这么巨大的改变,我就是在开通、再乐观也无法立刻接受啊”,心中狂叫,司马巢恨不得在那每张谦逊的脸上踩上几脚。
“恭迎三皇子凯旋归来!”
齐刷刷跪了一地,那些将领当中居然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正视司马巢的。
“凯旋个鸟啊”,寻思着自己乱说话可能会漏出破绽,故而司马巢只是摆摆手,然后径直走到当中的帅位上坐了下去。
帐内的气氛实在尴尬,司马巢不说话,其他人没有一个敢抬头,没有一个敢吱声,可司马巢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盼着那个什么大祭司能早点到。
闲着无聊,司马巢打量起那些毕恭毕敬站着的将领来,发现他们虽然长相各异,却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眉心都烙着一匹狼的图案,一匹和自己袖口上一模一样的狼。
“可能这些人都是我的家奴吧,看来这个世界的等级观念还相当的深呢”,不知为何,就算努力岔开自己的思想,可司马巢还是觉得说不出的烦乱,于是他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喝道,“我有些累了,你们有什么事明天再禀报吧!”
将领们一个接一个俯身而退,最后宽敞的帅帐内只剩下司马巢一人,反倒让他觉得空虚、无助起来。
“难道我要一直呆在这种地方吗?难道我就回不去了吗?这里仿佛正在进行着一场大的战争,有战争必然就有杀戮和危险,我跟这里的人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不想无缘无故卷入到这些是非当中。”
颓然在冰冷的黄金宝座上坐了下来,司马巢盯着随风舞动的门帘发呆,“但愿那个大祭司有办法送我回去,否则的话我可能真会疯掉的。”
有如天籁般的歌声随着风刮进了帐内,打断自己的思绪,司马巢起身朝帐外走去。
这时一条血红色的地毯翻卷着落在司马巢面前,紧接着八个长相完全一样的漂亮小妞怡然走了过来。
巨型车座不知何时停在了帅帐的外面,而那些漂亮的小妞进来之后就开始点燃沉香,开始收拾帐内的不干净事物。
她们仿佛一门心思工作,根本没把司马巢放在眼里,甚至连基本的礼节都没有。有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子居然还推了他一把,让他腾个地方摆放香炉。
虽然司马巢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也不是特别在意被人小看和忽视,但对方这样不屑于身为皇子的自己,想来还真是有些郁闷。
“大概宗教和皇权是独立的吧,这样的话她们自然没必要尊敬我”,尽量配合着她们的工作,司马巢只希望能尽快见到车座中的大祭司。
这样的收拾持续整整有一刻钟,当音乐声停止,八个孪生姐妹退出营帐之后,他们竟然把车座直接抬进了帅帐。
“派头看来还挺大,只是千万别让我失望才好”,看着车座厚重的帘子缓缓拉开,司马巢不有自主地朝前走了两步。
如果还有什么词汇能形容司马巢现在的感觉,那大概除了惊艳之外再也找不到更好的词了。
惊艳,当年司马巢第一次看到黄琼书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当大祭司从车座上下来,司马巢赶忙上前扶住了她的右手,那仿佛瓷器般的右手。
白色的长发,温润的脸颊,漆黑有如墨汁的弯眉,让司马巢失魂落魄的则是那双纯白有如皑雪的眸子。
原本已经想好了如何质问对方,可现在司马巢除了下意识的扶住她之外,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祭司也没有说话,她任由司马巢扶着自己,任由自己从未被人碰过的肌肤在他哄热掌心战栗,对于这个来自异世的男子,她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可惜这样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首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司马巢,他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松开大祭司的胳膊,“大祭司你好,初次见面有什么不到的地方请原谅这个。”
莞尔一笑,大祭司忽然伸出双手,颤声问道,“我,我能摸摸你的脸么,我看不见。”
虽然那眸子是白色的,但司马巢从未想过对方居然是个盲人,这下他心中的怜爱之情暴涨,拉住她细嫩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摸吧,摸吧,摸坏了也不用赔,呵呵——”
没有为司马巢的笑话所动,大祭司仔仔细细地摸着他的脸颊,仿佛鉴定珍玩一样不敢有丝毫马虎。
那冰冰滑滑的感觉让司马巢差点就忘了自己贵姓,更是把想要回去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只会傻傻地看着大祭司,目光中除了怜悯之外仿佛又多了种东西。
那张脸自己其实再熟悉不过,那就是小慎子和方盈雪的脸,可司马巢从这张脸上却看到了许多东西,许多自己根本就不能理解的东西。
司马巢感觉到了大祭司内心的悲伤,感觉到她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所付出的心血,是她把自己招到这个世界来的,是她因为心中的那份苍凉和执着而把自己招来的。
微微的一声呻吟,大祭司仿佛受不住刺激般瘫倒在司马巢面前,她满脸喜色地拉着司马巢的手,颤巍巍地说道,“是你,是你,果真是你来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司马巢将她抱到黄金座上,然后单膝跪在地上小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你知道这样做我会很苦恼么?”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不能没有你,雪浪国更加不能没有你呀!”
“那个世界”,司马巢总算回复了一点本色,沉声答道,“那个世界也有很多人再等我,他们也不能没有我。最重要的是,我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那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让我无法割舍。”
“不,你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你本来就应该在这个世界出生的”,说到这,大祭司脸上忽然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狠了狠心,司马巢咬牙问道,“这些东西我现在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还能不能回去。”
愣在那没有回答,大祭司双手捧在胸前,紧皱着眉头。
“我知道你可以骗我,可以瞒着我,但你也要知道,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了事实的真相,我绝对不会,不会——”
司马巢想说的是“不会轻饶了你”,可面对这样一个仙女般的人物,这句话他又怎么说的出口呢。
“我,我不会撒谎的”,大祭司勉强坐直身子,那双白色的眸子仿佛看穿了司马巢的心灵一般,“回到那个世界的方法有,并且我知道,可是你不能回去。”
这短短的一句话,大祭司说了好长时间,每个字都说得非常用力,非常艰辛。
“你没有权利指示我该怎么样,我必须回去,必须回到那个属于我的世界。”
“可这里,这里才是属于你的呀,阿巢,这里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呀!”
听到这话司马巢忽然怒了,他忽地一声站了起来,指着大祭司的鼻子喝道,“不许你这样叫我,更不许你学着小慎子和盈雪的语气跟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惨然地苦笑着,大祭司摇晃着身子想要起来,可立刻又颓然摔倒在椅子上,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沮丧地说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模仿的。”
铁了心要狠到底,司马巢几乎是闭着眼睛才能说出这句话,“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没兴趣知道,我只问一个问题,你答不答应送我回去!”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当司马巢极不耐烦地扯掉上身的铠甲扔在地上的时候,大祭司才开口回答道,“你是我的主人,你的话就是命令。我可以送你回去,但在那之前——”
“住口”,司马巢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无来由地被招到了这个世界,还无来由地卷入一场恐怖的战争,现在还要自己永远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司马巢觉得自己受够了,他几乎是咆哮着冲大祭司嚷道,“别跟我谈条件,要么立刻把我送回去,要么你就等着看我如何报复!”
颤抖了一下,大祭司痛苦地摇摇头,低声道,“我不是,不是要跟你谈条件,我只是想告诉你,这里的一天,一天等于那个世界的一个月。”
“你说什么?”
几乎绝望了,自己的灵魂来到了这里,那边的身体自然就已经死亡。如果这里一天是那边的一个月的话,那我早就被当作尸体埋掉了,说不定都已经开始腐烂了。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十章 回去的决心(下)
(更新时间:2005-5-10 8:47:00 本章字数:4531)
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司马巢猛地抬腿将旁边的香炉踢飞,大骂了一声,“我操你妈的!”
司马巢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件让整个军队都躁动不安的事情,因为他把一张椅子从帅帐内踢了出去,这在军中是被默认为入账杀人的指令的。
不知帅帐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三皇子居然发出了进帐杀人的指令,可是里面只有大祭司在啊,那是寻常人根本不能直视的神啊。
外面的守兵这下进也不是,呆看着也不是,一时间躁动象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营寨。
“三皇子发怒了,他好像要杀了大祭司!”
“不知道大祭司跟三皇子说了什么,现在三皇子正怒不可遏呢。”
“难道皇权和宗教要开战了吗?”
“嘘,你他妈的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我们还想留着这颗头多吃点山珍海味呢!”
——
大祭司对司马巢的愤怒实在无能为力,只能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用手轻轻拂着他的胸口。
“我没有骗你,如果以后你发现我在骗你的话,我任由你怎么处置都可以。”
摇摇头,司马巢努力控制着内心的愤怒和不安,他静静走到一旁,下意识的伸手到兜里去掏烟,可哪还有什么烟啊,腰间除了挂着的那把古怪兵器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了。
“我只能再赌一铺了”,沉思良久,司马巢站起来大声说道。
“不,你不能,你的身体要是已经腐烂,你真的会死的,真的会死掉的”,大祭司自然知道司马巢“再赌一铺”的意思,故而慌忙劝说,那脸上的关切之情绝不是做作出来的。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必须回去,就算回去做个僵尸也无所谓”,既然已经作了这样的决定,司马巢就绝不会再改变,“我来这里大概不到两个钟头,希望还来得及。”
“你要是死了,雪狼国就完了,雪狼国成千上万的子民都将葬生在敌人的铁骑之下,难道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平淡的语调,神圣的气质,大祭司终于回复到了正常状态,“你是雪狼国的三皇子,你的使命就是拯救这个国家和这个国家的子民,你身上背负的担子绝对要比在那个世界还来得沉重,你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主掌着三亿六千万普通百姓的生死,即便是这样你还是要回去吗?”
风,突然变了,充满了血腥的气息。
闭着眼睛沉思的司马巢,淡淡答道,“我——要——回——去!”
黑暗,绝对的黑暗,所有人眼前都是一黑,便被卷进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空间内。然后有人拿出了手机照明,然后他们就发现自己和其他人全部在一个奇怪的地方飘流着。
这是什么样的一个空间,除了到处飘着的各种冷、热兵器之外,居然还有许许多多家用电器和废墟。
魏医是第一个醒觉过来的,他大声冲烟呛喊道,“这里肯定是没有边界的亚空间,我们看来是被刺客的影子吞噬了。”
“那他也好不到那去”,好不容易适应环境,烟枪一边缓慢朝魏医飘了过去,一边说,“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我看他绝对活不过今天晚上。”
“唉”,重重地叹了口气,魏医苦笑着回答,“你说的才是我最担心的啊!”
“什么意思”,拉着魏医抓住一个大石柱,烟枪不耐烦地说道,“有话你就不能一次说完,总是有一点没一点的让人烦心。”
“刺客要是不死,我们还有希望从这鬼地方出去,他要是死了,我们他妈的只能在这里做一辈子的活僵尸了。”
“不是吧”,烟枪一脸的怀疑,“能力者一死,他的能力不是也会随之消失吗,那我们不时就能出去了吗?”
“真不知道你脑子装的都是啥玩意,有机会我一定切开了看看”,心里嘀咕着,魏医摇头晃脑地解释道,“刺客的能力是影子,但影子只是一个沟通亚空间的桥梁罢了。刺客死了,他的能力消失了,但这个空间是绝对不会消失的,你明白了?”
“那怎么办?有没有办法从这出去?”
“我要是有办法就不会着急了”,环视着四周,仿佛期望着能找到什么似的,魏医心不在焉地说道,“以前我一个小师弟就被亚空间吞噬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会是同一个么?”
问出这句话,烟枪自己都笑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啊,你们要是在这里上演一出敖包相会,那可真是经典之中的经典哦!”
不置可否地摆摆手,魏医随口答了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在这个亚空间内,飘荡着不计其数、无法归类的东西,有整栋的房屋,有残破的飞机,有已经死去多时的牲畜,居然还有一台古旧的钟无限期地走着。
让烟枪用烟雾锁住自己的腰,魏医任由自己在这个空间内到处乱飘,说实话,他的确存在着一丝幻想,的确希望能在这个空间内遇到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失踪了的小师弟。
尽管这希望非常渺茫,尽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魏医却还是祈祷着能遇上她。
有人找到了许多干粮,有人找到了珍贵的古董,还有人找到了六十年代的花花公子杂志,这些被影子吞噬的人绝大部分是烟枪的手下,见过的大阵仗自然不少,故而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还是相当不错的,他们三五一群地凑在一起到处跑,而烟枪只能不断释放能力,在自己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标志性建筑,一个裸体美女。
少数几个杭州本地的警员一开始还有些焦急和惶恐,但在其他人毫不在乎的影响之下,渐渐也就加入到大探宝的行列当中了。
刺客的伤确实很重,重的他短时间内无法再次释放影子杀手,可他的伤还不足以致命,因为他是天生的右心人,他的内脏和普通人正好相反,他的心脏不是在左边,而是右边,所以刺客躲过了烟枪的致命一击,所以刺客还能借着影子杀手遁逃到了第五层的卫生间内。
刺客还没有放弃,他还想着要杀死司马巢,如果没有杀死司马巢,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回去跟阎清交待。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没有杀死司马巢,阎清一定会瞧不起我,然后他就会像两年前杀死他的姘头一样杀死我吧”,紧闭着眼睛,尽量积攒体力,刺客相信再有个十分钟,自己便可存够维持影子杀手三分钟行动的能量。
第五层内正在收拾残局,对于烟枪的突然消失,101局作出了最迅速的应对措施。
原本隐藏在医院四周的三位能力者开始接替烟枪的工作,但他们工作的重点并没有放在司马巢身上,而是企图通过广告刺客及阎清的相貌来通缉二人,所以他们对于第五层的防御彻底松懈了,只剩下一两个公安在协助医生看护着仪器。
小憩了一会,刺客感觉恢复的差不多了之后,艰难地从马桶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梳洗台前面用冷水敷了一下脸。
“好了,开始干活,那房间好像有什么强力屏障似的,既然影子杀手进不去,那我就直接进去好了。”
由于能量探测仪已经被移走,影子杀手轻而易举地就搞定了公安和医生,当刺客扶着墙壁来到房间外面的时候,司马巢的心电图还在稳健地跳跃着。
现在刺客是相当虚弱的,那紧闭的房门用力推了几下都没有推开,万不得已只得再次启动影子,让它把门撞开。
门开的一刹那,刺客的感觉就像被影子吞噬一般,仿佛身处在一个陌生的世界。
然后他就看到房间墙壁上溅射出的火花,看到了躺在地板上,心脏位置破了一个大窟窿的催化剂老人。
老人做了一辈子催化剂,在他手中激发出来的能力者没有半百也有三十,可他没料到帮助司马巢的这次催化居然会成为他人生的终点。
犹豫着是否要跨进这个诡异的房间,从外面刺客是看不到木桶中的司马巢的,所以他并没有犹豫太久,深吸了一口气就走了进去。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这房间除了雪白和火花之外,跟普通的房间并没有任何不同。
刺客松了口气,然后径直走到木筒旁边,探头朝里望去,然后他就看到了这辈子再也无法从脑海里赶走的恐怖场景。
原本浓稠的液体此时已经变得完全透明,在这些透明的液体中,司马巢,如果那还能说是司马巢的话,四分五裂,他就像被肢解了一般在桶内飘着。
眼睛、耳朵、头壳、大脑,还有蠕动的五脏六腑,还有被切分了的四肢以及手指,所有这些人的部位都在液体中舞动,而诡异的事那些仪器的金属线居然还牢牢地贴在相应的部位。
刺客惊呆了,此时的司马巢算不算死了,此时的他又该如何去杀这个已经四分五裂了的司马巢?
液体是透明的,纯净的没有丝毫杂物,自然也没有献血,没有脑浆,那就是说司马巢还活着,不仅活着,还是无懈可击地活着。
想到这,刺客真的是为难了,他摇了摇头努力想把刚才看到的赶出脑海,可发现毫无作用之后,猛地狠心启动了影子杀手。
他要毁掉这个木桶,他认为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个木桶在作怪,所以他发动了影子杀手,所以他犯了一个绝对无法挽回的错误。
影子杀手刚刚启动,房间的四壁突然激射出电光直射木桶,同时巨大的咕噜声从木桶内传了出来,那情形就像司马巢正在重新整合身体一般。
“我操”,刺客骂了句粗口,影子杀手飞快朝木桶攻了过去。
一声巨响,木桶瞬时崩裂,清澈的液体四溅开来,有不少直接飞到了刺客的脸上。
刺客觉得要吐,只要一想到那些液体泼溅在自己的脸上、身上,他就恶心的想吐。可刺客并没有真的吐出来,因为他看到司马巢正瞪着一双雪白的眼睛盯着自己,那眼神空洞、却充满了杀气。
轻轻地一抬手,司马巢就抓住了影子杀手的咽喉,然后高高举起,看都不看一眼。
窒息,恐惧,只有刺客才知道影子杀手的速度,只有刺客才知道影子杀手可以躲过任何敌人的攻击。
可现在影子就被抓在司马巢手里,被司马巢毫不费力地抓在手里。
无法分裂,无法缩小,影子就像被司马巢禁锢住了一样再也无法改变任何形状。
“死了,这下我是真的死了,阎清说的没错,这个小子就是我们的克星,他会把我们一个接一个地杀掉,他绝对会这样做的!”
就在刺客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就在他想要闭上眼睛等待对方致命一击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司马巢再没有任何动作了。
象木头一样呆立在那,白色、空洞的眼睛没有丝毫神采,司马巢扼住影子的咽喉之后,居然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刺客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扑、扑”飞快地跳动,感觉到血液象山洪一样涌进大脑,那滋味就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昏天暗地地旋转。
终于,司马巢动了,他松开了紧扼住刺客咽喉的手,然后就那样光着身子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窜出了房间,消失不见。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那刚才是人的动作吗,他为什么会四肢着地跳跃式地前进”,心有余悸的刺客此时完全慌了神,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居然连影子都忘了收回。
瘫坐在地上,许久没能从震惊当中醒转过来,刺客始终不明白司马巢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抓住影子,难道这就是他蜕变之后的能力吗,这能力究竟是什么?
他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要象被人追杀似的逃窜,我真的糊涂了,这一切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刺客怎么会知道,现在的司马巢还在另外一个世界呢,他又怎么会知道刚才的司马巢纯粹是出于自身的本能在行动呢,所以刺客连骂几句“娘的”。
本来是个很文明的人,刺客虽然杀人如麻,但他一直以知识分子自居,他的祖上是出了名的文人,所以他很少说粗口。但今天,遇到了鬼怪般的司马巢,就算是中国第一君子也会忍不住骂上几句粗口吧。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十一章 归程如瑟(上)
(更新时间:2005-5-16 14:32:00 本章字数:3522)
烟枪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那些探宝的家伙已经回来多时,正聚在一起大声讨论着各自的硕果,时不时传来浪花般散乱的笑声。
“这帮兔崽子,怎么会如此乐观,就算找到富可敌国的财宝,带不走岂不也是白搭?”
觉得自己的关节有些酸痛,烟枪一边舒展着身体,一边在烟雾的牵引下朝最近的一堆人靠了过去。
“喂,你们都找到什么了,一个个高兴成这样?”
“老大,你快来看看,这不会是赝品吧”,脸上乐开了花,那人手里拿着一件黄金饰品晃了晃。
对这个烟枪可是一窍不通,只能摆摆手叹息着说道,“你们啊,找这么多古董、珠宝之类的,有没有想过要找点生活的东西啊,这些东西不能填饱肚子吧?”
“就算能填饱,呵呵,我也舍不得不是?”
把饰品塞进自己的怀里,那人挠着头还没说完,其他人早就哄笑起来。
等到所有人止住笑,刚才那人又开口说道:“老大,我们找到了许多干粮,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找条狗试试不就知道了”,开玩笑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烟枪顺着绑在魏医身上的烟雾飘了过去,“喂,你们赶紧找点东西来生活,这个地方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猛兽之类的。”
“我们不怕”,大家异口同声地喊道,“我们有天下第一猛男烟枪坐镇,再厉害的猛兽也不怕,哈哈——”
被这些乐天的家伙如此一折腾,烟枪心里最后的阴霾也消失殆尽,既然这里有吃有喝,总有一天会出去的。可是烟枪没有发现,四周空气的味道正在慢慢改变,正在逐渐变得潮湿,变得让人呼吸困难。
好不容易找到魏医,却发现他正在一处军舰的甲板上自习看着什么,烟枪偷偷潜了过去,正要吓唬一下他,没想到魏医背上长了眼睛似的喝道,“别瞎闹,我发现了一个你绝对不会相信的事实。”
不好意思地打了个哈哈,烟枪也凑了过去看那些刻在甲板上已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图案及寥寥文字。
“你发现的东西就是这个?”
不置可否,魏医站了起来,挺直身子朝四处张望,仿佛黑暗中隐藏着什么似的。
许久,魏医才叹息着问烟枪道,“你看那画象什么?”
“嗯——,象一把弯刀,又象一把镰刀,又象——”
“拉倒吧你,我怀疑你有没有想像力”,用脚踢了踢烟枪的屁股,魏医蹲下身来指着画大声说道,“这是一弯明月,这是我师傅的宝贝夜壶!”
“什么,夜壶和明月?”
这他妈什么搭配啊,心里嘀咕了一声,烟枪想起什么似地问道,“你不会,不会怀疑你那失散的小师弟果真在这里吧?”
“不是怀疑,而是确定,因为它是我们这一流派的象征”,脸上露出骄傲神情,魏医也不顾烟枪脸上那不屑、甚至做作的呕吐表情,继续说道,“小师弟一定还活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你这么能确定?”
“是的,他比我强了不知多少倍,而这里又有食物,还有淡水,他绝对还活着。”
烟枪侧头望着他,然后不解地问,“这里有食物我承认,但你说这里有淡水,难道还有湖泊不成?”
“是的,一定有,只要顺着它,我们就能找到”,魏一抬手指着腰间白色的烟雾绳索大声说道。
如果不仔细看,这白色的烟雾绳索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只要稍微细心一点就会发现,这些正在缓慢消散的烟雾,他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飘动。
烟枪显然也注意到这一点,失声道,“这里没有重力,但却有流体势能,也就是说所有的东西都朝着某个方向运行着,是吗?”
“恶,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很多。”
“聪明就聪明,还什么想象,你想象也就罢了,还偏偏加上一个‘恶’,你是不是存心找茬要跟我干上一架?”
对烟枪的挑衅,魏医只是一笑置之,若有所思地沉吟道,“这里既然有战舰,肯定会有海水或者其他的纯水被吸到这里来,只要顺着这烟的方向前进,我们就一定能找到水源。”
“有水源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人,如果世上还有像我们这么倒霉的人被装进来的话”,着实有点佩服魏医的观察力,烟枪自我开解地想到,“或许这就是医生天生的特质吧!”
“会有的,一定会有许多人还活着,其中也包括他。”
见魏医一提到“他”,脸上就充满了痛苦,烟枪咳嗽一声笑道,“那我们就去探它一探,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神色为之一动,魏医忽然叹了口气,快速说道,“来不及了,我们赶紧回去。”
“怎么了?”
“你呀”,魏医一边拽着烟枪往回赶,一边恨铁不成钢似地埋怨道,“亏你还是控制系的烟雾能力者,四周空气已经变了味都没有察觉。”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啊,每次说话都——”
“要下雨了”,近乎咆哮地冲烟枪吼了一句,魏医拿出对讲机喊道,“所有人都听着,立刻找地方多雨,多拣些干材什么的,还有粮食,听到没有,赶快准备。”
“对讲机还能用”,诧异地看着他,烟枪瞪大了眼睛问。
“只要有空气,对讲机就有用,它是波段辐射性质的。真不知道你这101局的头号任务,平日里学的都是些什么狗屁!”
三十多人聚在一栋残破的建筑屋内,大家有说有笑,仿佛正在一个神奇的世界旅游般。
轻飘飘的火焰正不断散发着热量,让逐渐寒冷的空间内稍稍有了暖意,而这火焰本身却是球状的,还不停地上下左右无规则地摆动着。
如果没有烟雾紧紧拽着火球,恐怕还不知道有多少犯困的家伙会被它烧伤呢。
这时空气的流动仿佛加快了,所有人都感觉到身体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扯着,这力道虽然不大,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你这样的状态能维持多久,不会象某某和钻石广告那样,可以永久保持吧”,看着那些白色的烟雾,魏医好奇地问烟枪道。
“你还真说对了,呵呵”,好不容易逮住一个炫耀的机会,烟枪一下子来了精神,“只要我还有一丝气力,它就不会消失。当然了,身体越差,它的量就越少,产生的效果就越差了。”
低头想了想,魏医摇了摇头道:“这样的能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如果说刺客是绝对控制系能力的话,那你的就是乌龟控制系能力?”
“这话——”
“因为它够长命,却又没什么作用,哈哈——”
烟枪恨不得跳起来踹他一脚,可想到自己的确被刺客打的满地找牙,心里的气愤也就转换成不甘心了。
这时忽然有一道闪电在他们不远处亮起,那模样就像一棵通上了高压电、枝叶茂盛的大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景色美的无法形容,但接下来“轰”地一声闷雷,却让他们立刻紧捂住耳朵。
这雷声相当诡异,犹如车轮滚过他们身上一般,不仅震动着他们的耳朵,还让他们每一寸肌肤都随着雷声而波浪状滚动。
好不容易捱过这一波,烟枪和魏医还没来得及骂一句“娘的”,闪电和阵雷交替而来,然后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宏大,仿佛不把他们撕碎决不罢手一般。
烟枪把自己的能力释放到最大限度,让那白色的烟雾裹住在场的每一个人,希望这样来缓解雷声的攻击,可这雷声是根本无法阻挡的,这雷声跟大自然一样正在执行着适者生存这一铁的淘汰进程。
有人开始抓狂,疯了一般冲出了烟幕,然后就听到凄厉的惨叫声在雷雨交加中被恐怖的电光撕裂。
耳孔在流血,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因为毛细血管破裂而渗出血丝,就在烟枪和魏医都以为大势已去,所有人都要丧命在此的时候,突然外界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喘着粗气瘫痪了一般,烟枪好久才从嘴里吐出来一句话,“奶奶的,这地方真他妈不是人呆的。”
与其无所作为的埋怨,魏医则把心思放在了观察上,虽然他也跟其他人一样耳朵内还在轰鸣,但他的的确确清楚地听到了一声,“嗯?”
“有人”,这是魏医第一时刻的想法,然后他就意识到外界的雷雨并没有停止,他们之所以安然无恙,完全是隐藏在暗中的某人伸出了援手。
没有立刻道破这一点,任由烟枪四处查看受了伤手下,魏医慢慢靠近烟幕的边缘,然后伸手摸了出去。
那是一堵冰冷的钢铁墙壁,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不知何时居然竖起了这样的一堵墙。
“不,这不仅仅是墙,这钢铁把我们所有人都裹住了,它完全是一个封闭的隔音室。可是谁,是什么人救了我们,他救我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终于忍不住了,魏医大声喊道,“喂,我知道你一定就在着附近,你为什么不出来呢,为什么不出来让我们当面道谢呢?”
这喊声在空间内来回荡漾,烟枪和其他人都愣愣地看着魏医,然后一段时间的寂静之后,烟枪扯着嗓子吼道,“你发生什么神经啊,这里除了我们哪还有其他人?”
根本懒得理他,魏医沉思道,“难道他走了,不应该呀?可他为什么不愿意出来,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十一章 归程如瑟(下)
(更新时间:2005-5-19 15:06:00 本章字数:4373)
统计了一下伤亡数字,这一场雷雨让烟枪失去了十五个手下,现在他们一共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了。
“你刚才发什么神经啊?”
凑到闭目沉思的魏医身边,烟枪调侃着说道,“是不是你想你那小师弟想疯了?”
“少罗嗦”,魏医年龄比烟枪要大,但却很少这样一本正经的,他看都不看烟枪一眼,只是负气似地吼道,“你把你那乌龟能力收回来就知道了。”
真的是黑乎乎的铁房子,虽然某些部位还有棱角突出,但这房子显然救了他们剩下来的十六条性命。
“这,这是——”
“有人救了我们,但却不愿意出来相见,你说为什么?”
“他施恩不忘报,大概是位大虾——”
“正经点,你武侠小说看多了?”
魏医吼的烟枪吐了吐舌头,然后沉声说道,“大概他害怕我们对他不利,所以不愿意出来吧?”
“嗯,他是元素系的能力者,这铁房子定是他把四周的铁元素聚集在一起而形成的。”
“元素系?”
侧头看着烟枪,然后魏医哈哈大笑着说道,“你们这些政府公务员就是没什么想象力,这哪叫作元素系啊,明明就是提炼系的。”
“晕,我们有关能力者的资料不是很多,系别分的自然,自然有些那个了,呵呵”,烟枪尴尬地笑笑,其实101局根本没对能力者进行区分,他刚刚纯粹是乘兴而发。
“提炼系的能力者很稀有,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到。”
“会不会,他就是你那个——”
魏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小师弟失踪的时候,能力并没有正式显露出来。”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阵之后,烟枪不耐烦地晃晃头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是等他放我们出去呢,还是自己动手?”
“你认为外面的雷雨已经过去了吗?”
摇摇头,烟枪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强词夺理地回答道,“但这样呆着也不行啊,鬼知道我们会不会因为缺氧而死掉啊!”
这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魏医笑着拍了拍烟枪的肩膀,低声说道,“既然他不愿意出来,我们就博一下,把他逼出来。”
也不等烟枪答复,魏医双手在胸前用力一挥,破空之声朝着最近的墙壁冲了过去,眼看就要将它划出两条壕沟,谁知道风刃所攻的方向“忽”地一声立起了一堵铁的墙壁。
“噌、噌”两声,那厚足有五寸的铁板立刻被斩断,风刃的余威更是在后面的墙壁上留下了两道划痕。
这是烟枪第一次看到风刃的真实威力,忍不住咂舌道,“我的妈呀,这玩艺太,太恐怖了吧?”
好像没听到烟枪的赞美,魏医皱着眉头,双手猛地抬起,显然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骆,骆驼,骆驼大哥!”
悦耳的女生,仿佛从四壁的空隙内传来,只见魏医全身颤抖,良久才慌忙四顾,同时大声问道:“秀,冷秀,是你吗,是你吗冷秀?”
“恶,这两个人起的都是什么名字啊”,烟枪心中暗笑,同时为魏医感到由衷的高兴,“看来这经典中的敖包相会总算是来了。”
一道香风忽然吹了进来,紧接着一个身高不到一米,脸庞和身子跟小孩完全无异的女子一头扎进了魏医的怀抱。
两人旁若无人地紧抱在一起痛哭,而魏医更是跪在地上仿佛怕再次失去对方一般用力地搂着。
“原来不是他什么小师弟,我猜定是他的私生女”,虽然想搞笑一把让自己不会被他们感动,可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或许这样艰难、危险的环境,让这些铁打的汉子变得异常脆弱,变得喜欢流泪,当魏医和冷秀抱在一起哭得时候,没有一个人能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这一哭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等到所有人都笑着过来要祝贺魏医的时候,突然整个铁房子破了一般,确切的说是铁房子的空间被从外界撕裂了。
巨大的吸力把他们都往外拽,而魏医的双手紧紧抱住冷秀不放,“我们要回去了,我们要回去了,秀,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
夜色缓缓落下,清爽的风开始拂过整个营寨,而此时忽然想起庄重的号角,同时昂首立在车左前方的司马巢看到了耸立在营寨最中央、临时搭建起来的神台。
能感觉到身后大祭司的那股怨气,司马巢并不是如此绝情地人,也无法对一切装作视而不见,所以他虽然坚决地要回去,但内心始终存在着愧疚。
车座行动的速度非常缓慢,甚至比正常人行走的速度还要慢,这让司马巢更是心烦意乱,一会深吸一口气,一会又把汗湿了的双手负到身后。
这时垂幕内忽然传来大祭司天籁般的声音,她缓缓地说道,“三皇子,可否进来听我说一个故事?”
心知她是在最后的努力,可司马巢实在不愿意再拒绝了,只得应了一声好,低头钻了进去。
垂幕内的装饰远比司马巢想象的要素朴的多,除了两旁放置的纯玉香炉之外,偌大的空间内恐怕只有大祭司本人才算是一件装饰品了。
微微颔首,司马巢叹了口气低声道,“如果大祭司是想劝我回心转意的话,这个故事我不听也罢。”
“坐在我身边好么?”
抬手拍了一下自己左边,大祭司淡淡回答道,“我了解三皇子的想法呢,所以我想讲的只是夕可亲身经历过的一件事情而已。”
“夕可”,默念着这个名字,司马巢走到大祭司身边坐了下来,却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是坐在大祭司的长裙之上。
正想要往左挪挪,司马巢忽然发现大祭司闭上了那双白色眸子的眼睛,头却慢慢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冰凉的体温,仿佛透过衣襟感染了皮肤,司马巢忍不住打了冷战,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那是大摩历五十三年,也就是两十多年前,雪狼国刚刚击退了西方乾朝铁骑的攻击,并迎来了你,传说中狼王三皇子的诞生”,大祭司顿了顿,忽然整个身子都软倒在司马巢怀里,仰起头,朱唇微启,“记得那年,我才十六岁,首次作为祭司出现在皇宫中,当时我的任务就是为你泼下第一盘水,为你洗去身上的所有污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