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零式》》 · 仲达 · 2026-07-25
女领班的身子抖了抖,然后无奈地笑着回答,“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知道司马先生提起这个事情是为什么?”
笑着停住脚步,司马巢看着这个仿佛历经沧桑的女人,淡淡说道,“我希望你能来帮我。”
这句话让女领班愣了好长时间,良久才叹息着摇摇头,“我已经厌倦那样的生活了,只希望象现在这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看着她,看着她那不经荣辱的脸庞,司马巢沉声说道,“你难道不想东山再起?”
“不想。”
“你难道不想把属于你的一切重新夺回来?”
“不——想。”
“你难道能够忍受那可耻的男人霸占你的一切,还得意洋洋地跟别人说,说他以前跟你是如何如何的云山雾里”,司马巢这下是真的火了,萧墨的身体已经扛不住,他根本没太多的心情来召集人手,“你还是人吗,你还是女人吗,你去看看我房间的那些杂志,去看看那些杂志是如何说你的,去看看那家伙的丑恶嘴脸,你难道甘心这样一辈子吗,你难道甘心背着这样的仇恨一杯吗?你告诉我!”
眼泪是理智无法控制的,眼泪也并不能说明太多的东西,可是女领班一流下眼泪,司马巢就知道她已经被自己说服。
抱歉地苦笑了一声,司马巢抓着她的肩膀,“对不起,于芳,要哭就痛快地哭一回吧!”
这下于芳是彻底崩溃了,扑在司马巢怀里放声大哭,惹得无数客人驻足观望。
这样哭了一阵,一个经理打扮的漂亮女子跑了过来,那情形就如同追赶犯人的捕快,冲到他们二人面前就吼道,“于芳,你怎么回事,你还想不想干了?”
骂完,那人又冲着司马巢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说着一些道歉之类的话。
看着于芳,司马巢笑着点点头,然后于芳把身上的工作服脱了下来,连带工作证一起扔在了她身上,同时笑着说,“老娘我还真不想干了!”
乱七八糟说了一通,那人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以致恼羞成怒完全忘记了司马巢是客人,指着于芳骂道,“于芳,当年总经理看你是他的老同学,才在你穷困潦倒的时候收留你,每想到你居然——”
“收留我?”于芳眼睛一瞪,大声喝道,“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迟早有一天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穷困潦倒,穷途末路的。”
说完,于芳也不去看她的表情,挽着司马巢的胳膊往回走,而司马巢却忽然回过头来看着已经呆住了的漂亮经理,“喂,前辈说的话可是很有用的,好好想想吧。”
让于芳在一旁稍等,司马巢回到萧墨他们那边提着一个钱箱回来,“这里大概是五十多万,你先回去料理一下凡尘琐事,以后你跟上海可能就再没有什么瓜葛了。”
也不推迟,于芳接过皮箱点了点头,问道,“我什么时候来见你?”
“你什么时候安排妥当,什么时候来吧,我住几号房间你也知道,如果我不在,你就在那里等我,我包了半个月时间的”,笑着摆了摆手,司马巢转身离开。
个行有个行的特点及关系网络,这于芳无疑是上天赐给司马巢最好的礼物了,有了于芳他的大计便走出了第一步,有了于芳,他失去萧墨的惆怅和无助便减弱了许多。
司马巢没回来,萧墨他们果然没有喝酒,而是扯天扯地,众人胡侃一通。
拉开椅子在萧墨身旁坐下,司马巢笑着问,“你们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萧墨正欲回答,那罗四喜忽然站起来笑着说:“人常说君择臣,臣亦可择君,既然巢哥已经审查过我们了,那我们是不是也该考核考核巢哥啊?”
其他人都不敢说话,唯独史籍夫敲着桌子笑道:“有道理,有道理,阿巢你就猜一下我们在聊什么?”
“这稀里糊涂的事情,没个线索怎么猜啊”,萧墨出来打圆场,他了解司马巢的性格,最不喜欢的就是耍小聪明的人,他可不想罗四喜被司马巢束之高阁,凭添许多烦心的事。
可罗四喜根本没注意萧墨的表情,反而大声道,“我可以回答三个是和不是的问题,这不就有线索了吗?”
萧墨脸色一沉,便要发作,吓得罗四喜赶忙坐了下去,眼神偷偷瞟了瞟司马巢。
拉着萧墨的手,司马巢淡淡说道,“这样的游戏不是我们这种人应该玩的,要玩就玩点狠的。”
知道司马巢要打击一下罗四喜的气焰,萧墨笑着附和,其他人包括罗四喜在内当然也赶忙点头表示同意。
“四喜啊,你现在应该有了不少积蓄吧?”,司马巢问。
“有,有一点”,罗四喜低着头小声回答。
“一点,你这一点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司马巢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在热辣的酒劲还没来得及冲击咽喉的时候,接着说道,“收复东北五一重工的时候,你从万新拿走的钱,回来的时候还是多少,这其中的差价我想不是个小数目吧?”
罗四喜握着杯子的手一抖,慌张的抬头要说话,却被萧墨用眼神逼了下去。
“权当是五百万吧,好不好?”,司马巢盯着罗四喜,微笑着说。
罗四喜点点头,欲言又止。
“那我们就赌五百万”,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司马巢放到罗四喜面前,“你转这硬币,我赌它十次全都是字。”
目瞪口呆地看着司马巢,除了萧墨以外所有人都在看着司马巢,这不是给罗四喜送钱吗,连出十次字的几率几乎为零,可以忽略不计了呀。
满头大汗地拨弄着硬币,罗四喜忽然长吐一口气,颓然把硬币放回到司马巢面前,“巢哥,我认输了,这最后一次我,我是怎么也不敢面对了。”
其实东北五一重工的收购案,全是萧墨一手策划的,罗四喜根本就是一个纯粹的跑腿,但他在股票运作上的确是很有一手。
为了让司马巢重用罗四喜,萧墨才把五一重工收购的胜利归功于罗四喜,可没想到阴差阳错,司马巢居然仅凭臆断,就认定了罗四喜私下挪走了股票运作的利润。
“看来要找个机会跟阿巢说一下这个事情”,萧墨咳嗽了一声,看着一脸无辜的罗四喜,笑着想到,“四喜啊四喜,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到什么地方去弄五百万给阿巢,呵呵——”
大家举杯相贺,刚刚还很不爽的罗四喜此时业已兴奋异常,嘻嘻哈哈地跟司马巢开着笑话,而史籍夫虽然偶尔在其间插科打诨,但心中却明白,这一顿酒之后,他们将要投入到没日没夜地工作当中了。
在和平饭店的天台,司马巢和萧墨两人并肩躺着,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两人的心恐怕也是在同一片天空中飞翔。
“燕子和小慎子她们两个失踪了?”
叹了口气,萧墨摸了摸凉丝丝的额头答道,“是啊,那段时间我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注意她们,她们不见了以后,我花了很大的力气去寻找却没有任何消息。”
见司马巢没有说话,萧墨摇摇头接着说道,“燕子不见了以后,老爷子也回去了,而方盈雪现在则在杭州陪着小洁。阿巢啊,这复杂的关系恐怕比你处理过的任何一件事情都要麻烦啊,你心里有没有底啊?”
闭上眼睛,苦笑着摇头,司马巢一时半会还不知道如何回答萧墨才好,加上黄琼书的突然出现,现在司马巢可以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些颓丧地呼出一口浊气,司马巢看着天空变幻莫测的白云,呢喃着说道:“她们两个也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一点消息都找不到么?”
“她们失踪之后我就立刻派人四处寻找,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过了,可还是一筹莫展”,萧墨说到这忽然停了停,侧头看着司马巢安慰道,“不过你别太担心,她们前段时间还在云南提过一笔钱,应该没出什么事情。”
“我,我是不是该让她们知道我回来的消息,这样她们也就——”心里堵得慌,司马巢一句话没说完却给哽住了,他烦躁不安地坐了起来,左手用力地捏着发胀的鼻梁。
知道不能再和司马巢说这些事情,否则他会一直烦乱下去,萧墨故意叹息着说了句,“阿巢,我恐怕不行了。”
没有立刻回答,表情痛苦的司马巢甩了甩头,笑着说:“又说傻话了,中国机械的半壁江山都已经被你打下了,你不行还有谁行?”
萧墨摇摇头,“我们拥有庞大的资金流,拥有得天独厚的外务优势,如果这样都不能一举夺取的话,我萧墨恐怕也无颜来见你了。”
摆了摆手,司马巢转过身来看这萧墨问道,“天鹰呢,我看了报纸,好像他和赖常新的股权争夺还在继续嘛。”
或许这是一种逃避,但这样的逃避对司马巢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燕子、萧淑慎、方盈雪、廖欣洁,这哪一个是他能舍得下的呀,哪一个又是他能狠下心来去拒绝去伤害的呢?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二十三章 谋划抵抗大计(上)
(更新时间:2005-8-15 0:38:00 本章字数:4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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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了口气,萧墨耸耸肩回答道,“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那方兴凯不知从何处弄来了大笔资金,不仅没有把天鹰的资产转入我们要设伏的那家私营企业,反倒和赖常新打起了长期的攻坚战。”
想了想,司马巢问道,“会不会是落日组织在背后支持他?”
“不会,落日的新老大已经跟我搭上了线,说要跟我们合作,我一直拖着呢。”
“落日的新老大?要跟我们合作?”
听到这个消息,司马巢的确大为吃惊,落日邀请自己参加谈会,那是明摆着要自己的命啊,怎么又会提出来合作呢。
“听说是接替了刺客的地位,那人看上去倒是很有头脑。”
原来只是武统单方面的动作而已,看来那家伙是不甘于看这商统、政统吃香的喝辣的,也想经营自己的势力。
司马巢决定暂时不管这些事情,把落日大致的构造说了一下,便拉着萧墨坐起来说道,“我们要尽快搞定天鹰,同时着手对付赖常新,我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构想,要不要听听?”
“好啊”,萧墨一下子来了精神,他一直隐忍着没有对天鹰下手,原因之一就是要等司马巢回来。
“最近我想到一个问题,别看我们发展迅速,短时间内可谓是风生水起,但我们却没有为国家创造过任何价值。不是我有多么高尚,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触角往外伸,伸到国外去。赖常新这样的家伙从国内逃走多少钱,我们就要从国外翻倍的抠回来!”
精神一振,萧墨用力地一把抱住司马巢,哈哈大笑着说:“好啊,好啊,我说最近我怎么越干越没力气,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啊。阿巢,我忽然,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再活个十年,再他妈多活个十年。”
忍住眼泪,司马巢拍着萧墨的背,低声道:“嗯,我们俩兄弟携手,把四开他们的命也活个够本,我们要让全世界称我和你为中国来的抢钱机器。”
两人笑着,喊着,从新目标中获取了源源不绝的精力,等到忽然起了一阵风,萧墨靠在栏杆上一边喘息,一边看着坐在地上的司马巢,“阿巢,攘外必先安内啊!”
“哈哈”,司马巢一跃而起,指着萧墨大声道,“蒋介石当年这句找无数国人唾骂的话,现在说出来却是至理名言。对,真是我者萧墨呀,攘外必先安内,如果维持现状,就算我们从国外抠回来的钱再多也是徒然。”
笑着点点头,萧墨叹息着说了一句,“不知道我想老天爷偷十年的命够不够用。”
“不够,不够,这远大的目标我们起码得干一辈子”,抱着萧墨的肩膀,微微笑着的司马巢大声说道,“别说十年,就是再活一百年也不够啊,老天爷,你让我和萧墨永远这样下去吧,永远这样,我求你了!”
看司马巢闭着眼睛,萧墨忽然觉得体内燃起一团烈火,他哈哈一笑,问道:“阿巢,我们先拿哪个开刀?”
“嗯”,用力地一点头,司马巢指着不远处成串的车队和隐约可见的日本旗,“我们就先干掉Z氏会社。”
“让他们在中国绝迹!”
“不”,司马巢在萧墨背上扇了一掌,豪气干云地大声说,“我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在我国,Z氏会社以电器产品为主,涉及到几乎所有的家用电器行业,它每年从我国带走的利润占了他总公司的百分之六十,它在我国一共有十三个生产基地,分别位于上海、深圳、福建、宁波等地。它在我国采取的策略是主要元件从日本进口,其他次要部件则利用我国廉价的生产力大批量的生产,其中更有百分之三十是用于出口东南亚和欧洲等地。在日本,Z氏会社上交的税收是日本财政的顶梁柱,也就是说,它利用从我国得到的利润养活了日本百分之三十的官员。
大致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司马巢把手里的资料递给萧墨和史籍夫,其上各种各样、复杂的数据让人眼花缭乱。
“这段时间,我们要主攻Z氏会社,至于天鹰和赖常新,我已经想过了”,司马巢把烟头掐灭,狠声说道,“我要把天鹰硬生生吃掉!”
“阿巢,你要用强的?”
就连萧墨也没想到司马巢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因为司马巢从来就不是喜欢直来直去和敌人硬拼实力的,司马巢最信奉的一句话就是,“杀敌一万,自损柒千。”
反倒是史籍夫笑着点点头,大声说道,“好,好,该断不断反受其乱。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干掉天鹰,但既然主攻方向已定,就不能让天鹰吸引我们太多的实力。”
“可是”,萧墨犹豫着叹了口气说道,“阿巢,一连串的大收购已经耗尽了我们的流动资金,就连从老鬼那弄来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我担心强攻的话会让我们陷于不利的局面。”
听萧墨这样说,司马巢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最近国家颁布了保险基金的使用条例,老鬼有没有给你透口风说要把资金往回收?”
“那个倒是不怕,只要把中机国际的股票有计划的漫漫抛售,唤他那点钱还是没问题的。”
“好,那就先拖着他,能拖多久托多久,用中机国际的钱先吃掉天鹰再说”,司马巢大声说道。
感激地握着司马巢的手,萧墨下定决心般沉声道,“阿巢,我虽然恨不得现在就吃掉天鹰,我跟方兴凯也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但我们不能把宝贵的资金用在他们身上,天鹰我们什么时候都能收视,不必急于一时啊。”
司马巢怎么能够不急,虽然表面上一直鼓励萧墨,但他知道萧墨的时间已经不长了,如果在萧墨还活着的时候,不能让他这压在心头十多年的心愿达成,司马巢恐怕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史籍夫这下明白两人为什么一定要干掉天鹰了,对司马巢和萧墨的友情更是羡慕不已,他叹息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阿巢啊,你们就不用为钱的事情担心了,钱我这有的是,要多少有多少,我这钱可不跟你的不一样,可都是实实在在的流动资金啊。”
先是笑着冲萧墨遥遥头,司马巢冲史籍夫喝道,“我不会忘了你的,你的钱留着有用,我还要你去日本把Z氏会社的老窝给我端了。”
“什么?”
萧墨和史籍夫两人张大着嘴巴,简直不敢相信司马巢刚才说的那句话。
“怎么,让你去日本端它的老窝,又不是让你去嫖娼,干嘛跟吃了伟哥似的”,司马巢笑着调侃史籍夫,然后起身把昨夜写到一半的计划书递给他,“你先看看,虽然还不完整,但大体的构架已经出来了。”
史籍夫瘪瘪嘴接了过去,看了看萧墨笑着说,“这下我比你们更惨了,就我那点钱要吃点Z氏会社,恶,恐怕比天还难啊。”
“放心吧史老,阿巢既然连计划书都出出来了,那你这趟必定就是马到成功了”,萧墨说完,起身拉着司马巢走到一边,低声问道,“阿巢,这日本可不比中国,如果知道有人要收购Z氏会社,恐怕日本政府都会出面干预的。”
“呵呵”,司马巢笑着拍了拍萧墨,“放心了,我这计划就是根据这一点来购制的。”
这边司马巢话刚说完,那边史籍夫猛地一拍桌子喝道,“臭小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呀?”司马巢一脸的坏笑,明知故问道。
“妈的,这索罗斯虽然跟我关系不错,但没有足够的利益,你想他会出手吗?”
揽着萧墨走回沙发,司马巢一屁股坐了下去,用手摸着下巴笑嘻嘻地望着史籍夫,“去年索罗斯携巨资袭击了整个东南亚,所到之处无往而不利,但在香港和日本却吃了败仗,短短的十多天里,从股市蒸发的钱不下数十兆,你说这口气索罗斯咽的下去吗?”
“哼,你以为索罗斯是你啊,他才不会意气用事,没有利益他是不会出手的。”
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司马巢沉声回答,“你告诉索罗斯两句话,强弩之末,颓势已现;泡沫膨胀到最后,差的就是致命一击。”
史籍夫和萧墨两人都低头沉思起来,良久萧墨首先抬头道:“阿巢,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为了挺过金融危机,日本的泡沫经济加快了崩裂的速度。只要在这个时候让日本商界的老大哥Z氏会社崩溃,索罗斯便可横扫日本金融?”
这个时候史籍夫也抬起头来看着司马巢,显然他的看法与萧墨不尽相同。
笑着摇摇头,司马巢叹息着说道,“这两句话史老你替我转达就行了,至于如何理解,他索罗斯自然会有自己的一套。”
这时萧墨的手机忽然响了,紧接着朱宏伟火爆的声音传了出来,“操,萧墨你他妈跑哪去了,这边医院的人都快疯掉了。”
吐了吐舌头,萧墨笑着回答道,“朱大哥,我出来散散心而已,你也知道,一天到晚面对那些烦人的医生,是个人也受不了啊。”
指了指电话,萧墨示意司马巢要不要告诉他回来的消息,可司马巢还没来得及回答,朱宏伟却已经嚷开了,“别跟我打马虎眼,你把罗四喜他们全带走了,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司马巢那个瘪三找到了?啊?”
“恶,这家伙太敏感了吧”,低声嘟噜了一句,司马巢无奈地接过电话,然后想了想才开口说道,“嘿,朱大哥,我这个瘪三算是命大啊!”
“妈的,臭小子,你在哪我立刻飞过来。”
“别,别,萧墨来了还能找个理由推搪,要是你也飞到了这,恐怕外界都知道我回来了。”
那边朱宏伟沉咛了一会,咳嗽着说道,“阿巢,你还想隐瞒你回来的消息?”
“是啊,你可千万别跟外界说,这次我可有个大行动,要是搞砸了你可负不起这个责任”,笑着和朱宏伟开玩笑,司马巢摸了摸下巴问,“朱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赖常新啊?”
“你还说呢,我不是为了等你的抠钱大计,早就把他们一网成擒了。现在倒好,他明目张胆地在厦门建红楼,名不张胆地跟方兴凯打股权争夺战。奶奶的,我要不是相信你小子,何至于每天被老爷子催什么似的。”
“好了,好了,很快就能搞定了,你放心,呵呵”,跟朱宏伟乱七八糟胡侃了一通,司马巢挂断电话,递给萧墨的同时,问史籍夫道,“史老,你真不知道我国的商统是谁?”
史籍夫摇摇头,“这种事情只有他们内部的人才会知道,象我——”
这时正在咳嗽的萧墨忽然插嘴说道,“阿巢,看看能不能从那家伙嘴里得到些消息?”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二十三章 谋划抵抗大计(下)
(更新时间:2005-8-15 8:47:00 本章字数:38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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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那个和你接洽的家伙?”
点点头,萧墨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喘着粗气回答,“是啊,按你说的他是武统,应该知道商统和政统得身份,只要他们的身份明确了,我们防范起来倒也利索了很多。”
“嗯,要是能问出来最好,但是——”
其实司马巢是担心萧墨从老凯身上知道自己要参加谈会的消息,故而才会欲言又止。
好在史籍夫很机敏,立刻接口说道,“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人去问就行了,萧墨你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做呢。”
微笑着点点头,萧墨在笔记本上随便按了几个键,然后指着一幅股票日线图说道,“阿巢,这强行收购的任务就交给我和罗四喜吧,我们现在手里的资金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不能把所有的资金给你们”,司马巢盯着曲线图看了一会,道,“我还要用到百分之四十的资金,所以你们能够使用的只有六成。”
“六成”,萧墨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天鹰现在的股价已经是它净资产的六十倍不止,我们三方抢夺的话,这个数值恐怕还得翻个跟斗。”
“这是没办法的,资金虽然紧张,但我想应该没有问题”,啪地一声合上电脑,司马巢说道,“实在不行就和赖常新联合,先搞定方兴凯再说。当然,这是下下之策,不得已用之。”
接下来,三人对整个大计的种种细节作了详细分析,时间也不知不觉到了黄昏,此时的夕阳有如黄色的瀑布从巨大的玻璃窗外泄了进来。
史籍夫毕竟年纪太大,经不住长时间的工作,现在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仰躺在沙发上做深呼吸。病情加重的萧墨倒是还能熬得住,但深陷的眼眶业已充满了倦意。
唯独司马巢还精力充沛,但这个时候他却首先站了起来,“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两个了。”
“唉,我一把老骨头还跟你瞎搅和什么呀”,史籍夫捶了捶腰站起来,埋怨道,“我今天晚上就飞日本,这行了吧?”
“我也立刻赶回成都,着手准备对天鹰进行收购”,脸上带着微笑的萧墨也站了起来,他吊着司马巢的肩膀,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要用的钱是划到那个帐号呢,还是你自己到时候提用?”
“呵呵”一笑,司马巢回头冲史籍夫拱了拱手,“史老,那日本那边就拜托你了!”
“好了好了,认识你是我史籍夫这辈子最不幸的事情了”,嘴上虽然这么说,史籍夫脸上却分明带着笑容。
和萧墨肩并肩走出和平饭店,司马巢送他上车的那一刻,忽然抓住他的手,凑过去低声问道,“繁杂的小事你就让罗四喜他们去办好了,多注意身体,知道吗?”
“你也是,别只顾着工作”,往里挪了挪身子,萧墨想起什么似的又说了句,“阿巢,你有时间还是到杭州去看看方盈雪和小洁吧,毕竟,毕竟我们这次是要拿她父亲开刀,不打个招呼是不是——”
笑着摆摆手,司马巢用力把车门关上,一边点头,一边大声道,“我知道的,你啊,少点房事不会死的,多注意身体,妈的!”
看着汽车缓缓远去,司马巢背过身,偷偷擦掉脸上的泪水,他和萧墨之间的感情早已经超越了朋友关系,比亲兄弟还亲。现在萧墨明显快要不行了,可司马巢还是不能让自己接受这一点,他期盼着奇迹的发生,期盼老天爷真的能再给他十年时间。
好不容易找到黄琼书开演唱会的地方,可司马巢愣是吃了个闭门羹,无论怎么解释,无论偷偷往人家手里塞多少钱,这闭门羹他还是没办法破解。
静静地坐在体育馆外面的小沙滩上,司马巢看着太阳沉没在西边,看着路灯逐次亮起,看着街道上的行人慢慢减少,看着成双结对的情侣指着大幅广告上艳丽的黄琼书说着什么。
想着黄琼书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仿佛那世界永远是单一的,仿佛司马巢处在半梦半醒之间无法认知时间的存在一般。
不知从何处驶来十多辆高级日产轿车,在体育馆门口刚刚停住,便从里面下来不少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然后司马巢就看到一个俊朗的年轻人从车内下来,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体育馆的大门。
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司马巢隐约猜到他们定是那个Z氏会社的考察团,看着蜂拥而上的记者,他便一咬牙混在其中朝体育馆的大门围了过去。
闪光灯一个劲不停地闪,各种各样无聊的问题鞭炮似的响在耳边让司马巢烦乱不已,好在他的心思全都放在那虚掩着的门处,无需去考虑那俊朗年轻人骄傲、跋扈的脸。
“哄”地一声,人群炸开了,记者歌迷疯狂的往前涌,而从门内出来的黄琼书正在保镖的护卫下阴冷着脸庞。
司马巢看到了她,可她却并没有立刻看到司马巢。
俊朗年轻人非常优雅地走到黄琼书跟前,在无数歌迷的尖叫声中微微鞠了个躬,这时忽然一个大嗓门记者吼了句,“你们太般配了,热情点照张相吧!”
听到这话,司马巢恨不得把那家伙找出来,将他门牙全部打掉,可他立刻看到黄琼书居然微微笑了笑,然后任由那年轻人揽着她的肩膀。
心痛的有如刀搅,万念俱灰的司马巢就差没有跪倒在地上让这种心酸的寒意得到缓解。
还是噼里啪啦闪光灯响的声音,还是诸如“天造地设”“男才女貌”的喝彩声,司马巢受不了了,咬牙忍着冲出去的冲动,便要转身离开。
人群往后退了退,司马巢知道定是他们要乘车离开了,不经意地回头,带着绝望和悲伤回头看了一眼,黄琼书右手紧紧抓着衣襟的动作便映入眼帘。
笑了,司马巢笑了,他知道黄琼书现在很不爽,知道她现在定是充满了无助,因为黄琼书每一个细微动作所代表的含意,司马巢实在是再清楚不过。
就在年轻人为黄琼书拉开车门,恭敬地笑着时,司马巢忽然从保镖的阻拦下,一闪身冲了过去。
对于司马巢的出现,黄琼书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她紧抓着衣襟的右手松开了,本来微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她微微笑着,笑着看司马巢冲自己做了个鬼脸。
咆哮,怒喝,数不清的保镖冲司马巢围了过去,有两个甚至伸手就要来抓他。而那俊朗年轻人却看了看司马巢,又看了看黄琼书,忽然呵呵一笑道,“住手,让那位客人过来。”
生硬的中国话,说得倒是铿锵有力,可司马巢却站在原地笑了笑,冲黄琼书招招手道,“我买了好些你喜欢吃的菜呢,现在回去么?”
年轻人脸刷地一下白了,他盯着黄琼书,却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理会自己,心下怒火中烧,伸手在黄琼书面前挡了一下,便大踏步往司马巢走去。
那些娱乐记者这下高兴了,本来黄琼书现在就是一个极热的题材,如果再加上一场无关大雅的争风吃醋,那这新闻可就大有卖点了。
伸手从别人手上拿过一串车钥匙,那年轻人努力在脸上堆砌出厚道的笑容,他走到司马巢跟前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把钥匙塞到司马巢手里,低声说道,“这位先生,玉琼是我的好朋友,不论你们过去是什么关系,请你为她的将来,考虑考虑。”
年轻人这话说得很小声,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猜到他说了些什么,而黄琼书居然笑了,捂着嘴巴笑得很是灿烂,的确对于司马巢来说,就是给一家汽车制造公司也是无法让他改变主意的。
当所有人都认为有好戏看的时候,司马巢竟然把钥匙拿到眼前看了看,并没有如他人所想的发火,也没有为此显得尊严受到了侮辱,反而笑眯眯地看着他,问了句,“这钥匙配的是哪辆车?”
本来那人正为黄琼书的笑声而显得局促不安,现在司马巢如此一问,立刻扯高气昂地回身一指,笑道,“就是那辆了,你可以立刻开走它!”
四周纷纷传来记者的唾弃声,为司马巢如此葬送国人的尊严而愤愤不已,但司马巢却毫不为意,黄琼书也笑着看了看那辆车。
伸手把他推到一旁,司马巢一边走向黄琼书,一边笑嘻嘻地问,“这辆车你喜欢么?”
“只要有你在,就是板车我也会喜欢的”,微微仰着头,黄琼书知道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自己,知道除了司马巢以外,没人明白她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
那俊朗年轻人仿佛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赶忙过来拦着司马巢,喝道,“你要车就赶紧走,别在这啰里啰唆。”
说完,他为了以防万一,居然冲手下一挥手,明摆着要把黄琼书硬驾上车。
“嘿,你以为这是日本哪——”
“妈的,别把这里当你的狗窝,把你那脏手放开。”
“操你妈的,活得不耐烦了!”
眼看保镖要一拥而上胁迫黄琼书,四周围观的记者和歌迷这下火大了,骂什么的都有,有些甚至挥舞着广告牌就要往上冲。
对于现在的司马巢来说,这些小喽罗他还真不放在眼里,一弯腰就冲了过去,紧接着数声惨呼传来,司马巢已经抱着黄琼书旁若无人地朝车子走去。
气的抓耳挠腮,那年轻人猛地一跺脚,大声喝道,“阎清,你快给我滚出来!”
“叮”的一声,阎清也不知从何处闪了出来,手里正拿着打火机在那玩耍,看了看司马巢,又看了看他怀里微闭着眼睛的黄琼书,叹了口气道,“工藤少爷,这档子事我管不了。”
“你他妈什么意思?”,工藤咆哮起来,一边推着手下上前阻拦司马巢,一边指着阎清喝骂,“你吃我的,穿我的,还不给我办事,你以为我每天花在你身上的几十万不是钱哪,我操!”
阎清脸色一寒,把手里的打火机抛向正在关车门的司马巢,莞尔笑道,“这是老大让我给你的见面礼,他说了,今后你司马巢是我们唯一的主顾。”
虽然不知道阎清所说是什么意思,但司马巢还是接住火机,并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钻进了驾驶室。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二十四章 黄琼书的温柔(上)
(更新时间:2005-8-15 10:17:00 本章字数:37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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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声逐渐远离,马达轻微的突突声倒是让司马巢和黄琼书之间少了几分尴尬。汽车开得很慢,毫无目的地开着,很慢。
轻声叹了口气,黄琼书打开收音机,在优美的歌声中,淡淡说道,“阿巢,你刚才毁了我在日本的前程呢。”
“那样的前程不要也罢”,毫不犹豫地回答,司马巢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并没有恼怒的样子,笑着说,“中国这么大的市场,何必跑去给日本鬼子唱歌呢。”
摇摇头,用手撩拨着额前散乱的长发,黄琼书想了想才说,“嗯,说的也是。”
其实她心里很苦,自己可是已经收了订金的,为了让司马巢有东山再起的资本,她很早就开始筹钱了。就算没有司马巢的下落,就算司马巢可能已经死了,但黄琼书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这些,她从没想过要让谁知道自己的心意,也从没想过自己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她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为了让自己能在夜色中带着笑容入睡。
现在黄琼书无疑已经把Z氏会社的少主人得罪了,而她所属的娱乐公司很可能面临举巨额索赔,如果黄琼书把过去拟定了的所有合同推翻,这沉重的负担,她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的。
可黄琼书还是很高兴,还是在笑,她没想太多,只想着现在,“将来,就让那无聊的将来见鬼去吧!”
由于上海这几天受到冷空气的袭击,气温急剧下降,故而车窗不一会就蒙上了浓浓的水雾。用手指在那水幕上随意写着什么,看着窗外纷杂景色的黄琼书嬉笑着说道,“你怎么说也是当过大老板的人,怎么做起事来还是会这么鲁莽呢?”
不解地侧头看了看她,本来就对开车不熟练的司马巢赶忙放慢车速,奇怪地反问,“我不是一向这样的么,难道这种鲁莽是能够被金钱改变的?”
叹息着摇摇头,当黄琼书在车窗上画完被箭串在一起的两颗心,无奈地回答:“你呀,没看到有那么多记者在吗,今天晚上你司马巢回来的消息恐怕就要传遍中国了,肯定也会传到那个萧墨耳朵里。”
心里暗自发笑,见黄琼书如此紧张自己,得意笑着的司马巢用手敲了敲方向盘,“不用担心了,我现在这模样恐怕除了你意外没人能认出来的。”
“是吗”,黄琼书的语气又变得冷漠,她坐正身子,眼睛盯着前面不远处的红灯,“就算是燕子也认不出来?”
这话有如扎进心脏的尖刺,让苦不堪言的司马巢一时间无话可说,只能呆呆地看着前面,以至于绿灯亮了也没有发动汽车。
冷笑一声,黄琼书的心情变得比什么都快,她忽然推开车门就往外走,根本不顾身后司马巢的大声呼喊。
她多想听到司马巢否认啊,哪怕司马巢不否认,能够随便搪塞一下也好。可司马巢还是过去那个司马巢,永远不知道黄琼书心里想的是什么。
对嘈杂、刺耳的喇叭声置若罔闻,不知所措的司马巢追在黄琼书身后却不敢开口说话,他知道黄琼书的脾气,这性子一旦上来,你要是多说一句话,恐怕局面就无法收拾。
拉低帽檐遮住自己的眼睛,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嘟着小嘴的黄琼书负气似地逆着人流而行,她在人行道上横冲直撞,总是有意无意地撞一下迎面而来的行人,然后头也不回地扔下那人干瞪眼。
这可害苦了司马巢,既不能让那些人找黄琼书麻烦,又不能置之不理,只能一个劲给那些茫然的路人赔礼道歉。这道歉的时间还不能太长,长了立刻就要失去了黄琼书的踪影,一刻钟后司马巢已经累得气喘如牛,口干舌燥,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跟人说了如此多的好话。
眼看黄琼书的倔脾气无论如何是阻不住了,满头大汗的司马巢只能一咬牙赶到他前面,伸开双臂一挡,“琼,你,你别耍小性子了,好不好?”
如果司马巢多做一会孺子牛,恐怕黄琼书的气也就消了,但他现在这样一说,明摆着是要把黄琼书逼上梁山。
猛地抬头,黄琼书摘下帽子冷笑道,“我耍小性子?是,是,我是耍小性子。”
极不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一圈,脸色铁青的黄琼书把帽子往司马巢怀里一摔,“不耍小性子的人有啊,你去找她们呀!什么萧淑慎,万新的原董事长是吧?还有那个,那个跟你青梅竹马的燕子,你去找她们呀,那你跟着我做什么!”
本来一件芝麻大的小事,两人随便说说就能解决,可现在黄琼书却越说越气,到最后干脆红着眼睛一把推开司马巢,几乎是用跑的离开。
萧淑慎和燕子的失踪本来就让司马巢心烦意乱,现在黄琼书这么一提,他的脾气也上来了,根本不顾甩手而去的黄琼书,反倒闷声不响地朝着反方向走了几步。
“喂,你他妈是不是男人啊!”
“是啊,这么好的女孩你还真狠得下心来。”
一对小情人忽然挡住司马巢的去路,他们夫唱妇随说了一大通,立刻换来四周行人的喝彩,可司马巢的心思又有谁能够明白,他的痛楚又有谁能够体会的了呢。
“快去追吧,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赶紧去追!”
小女生一脸麻子,说起话来也是豪气十足,她推了推司马巢,在男朋友的守护下说道,“你要是不追,这辈子有你后悔的。”
“是啊,是啊,小伙子,赶紧去追吧”,有几个中年人也过来劝司马巢,那语气仿佛他们自己错过了许多红颜似的。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从没动摇过的司马巢这回居然被几个路人拽转了方向,他连说了几声谢谢,然后疯了似地朝着黄琼书消失的方向追去。
我追到了她又能怎么样呢,我能跟她在一起吗,我又能跟谁在一起呢。司马巢啊司马巢,你是作茧自缚,你难道就不明白唯爱不可妥协的道理吗?
追到了她,你要如何面对燕子,放开了她,你还是无法面对燕子。司马巢,你快点醒过来吧,只有燕子才是你真正的归宿啊,你这样去追她,你又是要把燕子置于何种境地呢?
你忘了吗,忘了燕子为你所做的一切吗,你是个畜生,你根本就不配拥有任何人的爱情。
好傻,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还要这样愚蠢的继续跑下去吗?你追得只是过去,你追的只是一段怨恨,司马巢啊司马巢,妄你自负聪明,难道这样简单的道理你就看不透吗?
去找燕子吧,你唯一该追赶的人只有燕子。小慎子也好,小洁也好,乃至方盈雪,她们不都是你妥协爱情的产物吗?黄琼书说的没错,你总是喜欢去承诺,可你别忘了,承诺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呀!
你还来得及,你还来得及停住脚步,去找燕子,跟她结婚,跟她一起在小山村白头偕老。你赚的钱已经够多了,你几辈子都用不完,你别太贪心,知道吗,你别贪心想要拥有全天下的财富,别贪心得到全天下最好的女人。
去找燕子,把她找回来,去把她找回来!赶快给我停住,赶快给我停住啊!
司马巢停不下来,尽管他内心一直狂叫、嘶喊,可他就是无法停下来,他要去抓住黄琼书,他的潜意识支配着身躯去抓住黄琼书,他必须不停地跑,一刻都不停歇地跑,他知道只要一停下来,就会立刻被心中的懦弱击倒,一停下来他就将彻底失去了一切。
坚强了如许多年,黄琼书离开他的那天,都没有如此的脆弱。
夜色有时候会让人迷醉,有时候会让人失去自我,有时候却会让人忘却痛苦,但更多的却是让悲伤发酵,直至成为致命的回忆。
在这样一个夜色如铅的夜里,有人在川流不息的路人中洒泪而行,她走得很慢,很孤独,也很伤心,她的手始终紧紧拽着衣襟,她的脸却因为泪水变得朦胧。有人上前搭讪,有人嘘寒问暖,有人义愤填膺,有人拍着胸脯说可以保护她一辈子。
但她还是一直在哭,那泪水决堤般在墨镜后面无休止地流淌,她推开每一个挡住去路的人,把一个个怅然若失的好心人抛在身后。
她走得还是很孤独,很寂寞,她的心却每时每刻都在为着某个人酸痛。
她孤独吗,没人知道,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
房间空荡荡的,离开时敞开的窗户依旧开着,司马巢慢慢把这些窗户一扇扇关上,却有如关上了自己的心扉般忽然宁静下来。他最终还是没有找到黄琼书的,毕竟他在追赶时完全是毫无目的的,甚至说是一种敷衍自己的行为都不为过。
虽然被上海的风吹了整整一天,但当所有窗户全部关上之后,房间内还是会慢慢浮荡起黄琼书身上所特有的清香,这种味道是骨子里的,印在司马巢的脑海,只要一想到这房里的一切都跟她有关,司马巢潜意识中便会散发出这样的气味。
她还没有回来呢,她会上什么地方去呢?
老式摆钟敲响八点,无所事事的司马巢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门口冲着寂静的走廊望了望,仿佛这一望黄琼书就会出现一样。他叹了口气把房门虚掩上,然后转身来到厨房。
买好的菜还放在案台上,暗红色的塑料袋此时被灯光映着恰似鲜血,司马巢第一眼看到就有些昏眩,右手扶着电冰箱才能稍稍站稳。深吸了一口气,他振作精神开始为黄琼书和自己准备一顿丰富的晚餐。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原本烦乱不堪的脑海现在却异常地平静,或许家务这种琐碎的事情本来就能让人平缓情绪吧,总之当司马巢听着油锅噼噼啪啪的响声时,居然还高兴地吭着黄琼书新唱得一首歌。
这首歌的词,本是他写给黄琼书一封信中的一段,而今配上淡淡忧伤的曲调,慢慢吭来让司马巢倒是有百般喜欢。
桌上的菜渐渐多了起来,纷纷发出诱人的香味,这几道菜是司马巢拿手的,虽然他说黄琼书喜欢,其实他也并不知道。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二十四章 黄琼书的温柔(下)
(更新时间:2005-8-15 15:30:00 本章字数:4126)
只要这些菜是我做的,她一定就会喜欢吧!
当司马巢做好最后一道,正要脱去身上的围裙,这样想着的时候,门被缓慢推开,接着换了一身黑色休闲服的黄琼书抱着一个大包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还傻愣着干嘛,赶紧过来帮忙啊”,一边把包袱放在大厅当中的茶几上,黄琼书脱下外套冲着司马巢吼了一句。
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像两人之间从体育馆到这里的那段记忆成了空白,黄琼书脸上没有任何痕迹,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夹杂着少许温柔。
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台最新款式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大堆光盘,其间散落着十来张不同样式的名片。
“有话一会再说”,好不容易松开紧锁的眉头,司马巢把这些东西扔在一旁,推着黄琼书在餐桌前坐下,“赶紧尝尝我的手艺,都是刚出锅的!”
用两根手指捏了一根小白菜放到嘴里嚼了嚼,脸色红润的黄琼书并没有作太多的评价,而是重新把司马巢拽回到茶几旁边。
“今天我让一个朋友在证卷所给你开了户,这些光盘应该有你要的一切资料”,不让司马巢插嘴,黄琼书一直受抓着他的胳膊不放,另一只手却把散落的名片收集到一起,“这些人都是各个行业比较出名的家伙,你要是有用得着就跟他们联系,其间有我帮你周旋。”
感动归感动,可司马巢现在更加不知该如何跟黄琼书解释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萧墨迫害,一心想着让自己东山再起。今天的事情如果按照黄琼书一贯的脾气,别说回来和颜悦色对待自己,就是让自己见一面恐怕都难。
这所有的一切,完全都是为了帮自己走出莫须有的低谷,为了让自己重新振作,面对隐忍自己所有不该的黄琼书,司马巢又怎么忍心把真相说出来呢。
拿着厚厚的名片,假装翻看得司马巢内心却翻江倒海,一会想要把真相告诉黄琼书,一会又祈祷着能够蒙混过关,这样和黄琼书生活在一起。
“怎么了,你不会没有信心吧”,松开领口的纽扣,用手指揩去颈间的汗珠,黄琼书躺倒在沙发上看着司马巢说,“如果你想这样被我养一辈子,我没问题,你自己看着办。”
闭上眼睛,鼻翼微微颤动,一脸疲倦的黄琼书是真的有些累了,可能今天哭得太久,可能突然间觉得一切都一行索然,可能只是因为司马巢那彷徨的样子。
把所有的东西都布置妥当,轻轻走回沙发旁边,司马巢碰了碰黄琼书的手,“东山再起也好,让你养着也好,总之你先起来陪我吃顿饭吧,好不好?”
眼角分明还有泪痕,血丝分明还在眼眸中攒动,可司马巢没有发现,黄琼书也没有发现,他们两人手牵着手走向餐桌,如果单单定格这个场景的话,无论是谁都会相信他们的爱将要天长地久。
吃过饭,黄琼书严令禁止司马巢入厨房,把他推到电脑面前坐下,自己则端着满是油渍的碗筷干起了家庭妇女的必备课程。
电脑的屏幕清晰的让人咂舌,上网的速度也相当之快,白无聊乃的司马巢频频回头偷看洗碗的黄琼书,手指却在键盘上非常熟练地敲出了天鹰集团的股票代码。
“你认真点啊”,不用回头也知道司马巢在看自己,黄琼书用手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低声喝道,“一会我给你泡咖啡,今天晚上我陪你通宵。”
吐了吐舌头,虽然过去黄琼书很是霸道,但这样象老妈子般管着自己还是头一回,于是司马巢忽然觉得幸福到天上了,嘴里情不自禁地又开始吭那首歌。
天鹰的股价在两周前创出八元三角五分的新高之后,最近正在呈震荡回落的走势,从整个大图形来看的确属于突破后的正常调整,就如大部分股评所说,天鹰的后继发展潜力还极为乐观。
看了这有如教课书般标准的图形,司马巢不得不佩服天鹰和赖常新所聘请的操盘手,在错综复杂的抢夺中,一方面要压制对手握有太多的筹码,一方面又要时时提防对方借高价出逃。这不是简单的事情,也不是短时间的谨慎所能做到的,这需要非常丰富的经验,同样需要只有年轻人才具有的长期作战的精力。
调出天鹰的年报及季报,其上所写的各项利润均为刺字,如此恶劣业绩的情况下,天鹰能走出这样的行情的确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但绝大部分股民均认为这是受整体机械行业复苏的影响。
“两人打了这么久,居然还能不分高下,这方兴凯和李思有还真有不小的本事啊”,原本以为局面会呈一边倒,司马巢没料到方兴凯的中气还挺足,以至于原本对付天鹰的上上之策现在已无用武之力,只能硬啃这块骨头。
把界面切换到周涨幅榜,位居榜首的仍然是五一重工和中机国际,现在万新名下的上市公司已经达到了四家,分别是中机国际、五一重工、长春机床和沈阳机厂,也就是说除了深圳和浙江两地之外,中国机械行业的第一梯队已经全部握在了司马巢手里。
“中国的股市关联性很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现象随处可见”,见黄琼书拿了张椅子坐在自己旁边,司马巢笑着侧头对她说道,“所以板块的领头羊往往起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这话黄琼书自然是不会明白的,她只是笑了笑然后盯着花花绿绿的屏幕问道,“阿巢,你还是打算先从金融下手么?”
“是不是该提醒一下萧墨,强攻天鹰的时候可以让所属的四家公司做出相应的举措,以此来降低风险和成本”,心里想着这个事情,司马巢倒是没怎么注意黄琼书的问话,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
“阿巢”,用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黄琼书犹豫着说,“其实利润大的行业不仅仅只有股票呀,我总觉得靠,靠赌不是长远之计。”
黄琼书能这样说话照顾自己的情绪,司马巢自然是感激的不得了,一个劲点头,还煞有其事地问,“嗯,嗯,赌不是长远之计。你说说看,还有什么行业利润大的?”
这下来了精神,黄琼书笑着挑了些名片拿给司马巢,“这几个是娱乐界有名的经纪人和监制,你约个时间跟他们好好聊聊,行吗?”
苦笑着点头,司马巢现在是骑虎难下,心想反正要哄,干脆就往高兴里哄,正好自己害得黄琼书失去了往日本发展的机会,说不定可以在这方面弥补一下。
“那我明天就跟他们联系,好不好?”
“嗯,好,好,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伸手把证卷系统关了,黄琼书非常利落地在网页上敲出一个网站的地址,然后几乎是贴在司马巢的身上为他介绍,“这是目前中国唯一的一家收费音乐网站,虽然现在收益很差,但我觉得很有前途呢。”
没想到黄琼书还挺有前卫的商业头脑,显然为自己的事情操了好多心,司马巢感激地伸手要去揽她的腰,却被黄琼书躲开。
“谁允许你碰我了”,冰冷的语气,却似带着调皮的笑,黄琼书从后面摁住司马巢的肩膀,喃喃自语道,“网络兴起是迟早的事情,如果阿巢你能抓住这个机会,就算有十个萧墨也奈何不了你。”
听者黄琼书有如梦咛般的声音,司马巢还真入了戏,“用最少的实业换取最大的资金流,用最小的代价打出最具影响力的品牌,网络的确是最有利于反击的武器。只是——”
“只是什么?”,紧张地绕到司马巢旁边,黄琼书不安地看着他问。
娇艳的脸孔近在咫尺,魂梦萦绕了无数个夜晚的人儿就在眼前,情不自禁的司马巢一把抱住黄琼书,然后紧紧贴着她的脸颊。
黄琼书呆了,却并未反抗。
司马巢醉了,却并未进一步越轨。
喘息着离开司马巢,满脸绯红的黄琼书显然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咬着下嘴唇,一句话都不说。
司马巢的心跳得飞快,抓着黄琼书的手也不停地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只是这需要太长的等待,你知道的,我一直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你,你要是再这样,我——”
“不过还是可以试试,毕竟这是你对我提出的第一个意见。”
“别以为你现在落魄,颓废,就可以把这当成借口欺负我!”
“既然要做吗,我们就要做到最好,做得彻底一点,干脆把你的演唱会搬到网上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各自说着自己的,仿佛都在等对方首先搭腔,又仿佛都在享受着这种答非所问的快乐。
“好了啦,不跟你闹了”,挣开被司马巢握了许久的手,黄琼书一本正经地问道,“你真的觉得网站有暴利可图?”
点了点头,司马巢还在回味手心那温温的感觉,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嗯,不过还得等两三年吧?”
“为什么”,重新走回到司马巢身后,仿佛害怕被他那样一直盯着,黄琼书不解地问,“难道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好么?”
“第一个发现金矿的人不一定能发财,第一个发明电脑的家伙也不一定可以成为比尔盖兹嘛”,想方设法把身体往后靠,司马巢在被黄琼书用力拧了一下之后,咋唬着说道,“网络的黄金时代需要一个温床,这温床就是电脑和网络的普及。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随随便便就能弄一台电脑在家放着的。”
听司马巢这样一说,黄琼书自然理解了,只是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把脸贴在司马巢的头发上说道,“那你刚才还说,说要把我的演唱会弄到网上去。”
“你呀,别忘了你可是炙手可热的明星,你的出现将给现在的网络运营打一针强心剂”,偷偷把头仰了仰,贪婪闻着黄琼书的发香,司马巢眯着眼睛说,“如果知道你要把演唱会搬到网上举办,那中国所有的网络运营商必定趋之若鹜,恐怕非得打起来不可。”
“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嘴上虽然说得很不高兴,但黄琼书的双手反而垂到了司马巢的胸前,任由他抓着。
这样的惬意和平静是司马巢从未有过的,就算跟燕子在一起,他也没有像这个晚上那样忘记所有的忧愁。
“这样的网站花十万就能把整套班子全买过来”,左手抓着黄琼书的柔腕,右手移动鼠标浏览着网站,司马巢微笑着慢慢说道,“我们今天跟Z氏会社的家伙翻了脸,你干脆从现在的公司退出来算了。我们自己开一家娱乐公司,然后就以这个网站为蓝本,推广新人Show,到时候报名费都够我们过日子的了,呵呵——”
“就怕没这么容易呢”,想着是否要告诉司马巢自己已经和对方签约的事情,黄琼书慵懒地说道,“阿巢,如果我去了日本,你一定要花最短的时间赚到足够多的钱。”
“放心了,我不会让你去的。”
摇摇头,尖尖的下巴在司马巢的额头摩擦着,黄琼书低声呢喃道,“你要把我从日本买回来,越快越好,知道吗?”
“都说了不会让你去日本的,你就相信我一回吧。”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二十五章 苏林电器连锁
(更新时间:2005-8-17 8:41:00 本章字数:3380)
将趴在自己腿上睡着了的黄琼书轻轻抱起,走进房间,司马巢为她盖上薄棉被后,在她额头轻轻地吻了一下。
看着黄琼书焦躁地翻了个身,司马巢笑着为她脱去鞋袜,用手将她盖着脸的长发拨了拨,“做个好梦!”
重新坐回电脑旁边,刚刚还一脸笑容的司马巢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发现自己的处境并不乐观,甚至可以说相当茫然,不知自己下一步究竟该如何走才好。
一方面整个计划已经确立,萧墨和史籍夫也都已经各就岗位,而自己却还在感情中挣扎,还在为是否和黄琼书搞什么破网站犯愁。
这让司马巢有了危机感,他发现只要和黄琼书在一起,自己总是显得有些失措,有些懦弱,有时候明知道一些话不能随便说,不能乱说,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这张嘴。
点着一根烟,沉闷地吸了一口,用手捂着额头的司马巢决定还是把心思放回到原来的计划上,毕竟关于黄琼书的问题不是一下子可以想透的,也不是一下子能够解决的。
收购天鹰的行动交给了萧墨,日本方面则有史籍夫出面,这两处都无需担心,唯一让我放心不下的还是刚刚招揽的于芳啊。
把身子坐正,司马巢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出“苏林电器连锁”几个字,他认为必须从某些方面来协助于芳的工作,因为能否帮助她夺回苏林是整个计划最关键之处。
电脑的轰鸣声微不可闻,却在静夜中相当的清晰,地上的烟头越来越多,屏幕上打开的网页也不断层叠。
那天知道了于芳的真实身份之后,司马巢就从有限的渠道了解过她和苏林电器之间的一些事情,这次通过网上丰富的资源对整件事总算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识。
苏林电器连锁崛起于九十年代中期,原是于芳和她前夫共同创建,却是由善于交际、头脑精明的于芳一手壮大的。
在1994年,苏林电器发展到顶峰的时候,在全国一共由五百三十多家连锁店,覆盖面囊括了南北所有大中型城市,并顺利建立起了苏林在业界的优秀品牌。可这个时候,于芳却与其前夫理性分手,巅峰状态中的苏林电器也划分成了南北苏林,其中于芳持有的则是占了总营业额百分之七十强的南苏。
半年之后,由于于芳的前夫不擅长经营,又喜欢赌博,北苏林在多方新兴势力的攻击下土崩瓦解,而南苏林却在这半年时间内有了长足的发展,几乎对南方电器市场形成了局域性的垄断。
通过合法手段重组北苏之后,于芳成就了商界女强人的一段神话,可这神话的背后却酝酿了太多的感情危机,并最终导致了于芳在97年对苏林失去了控制权。
苏林现在掌门人的背景资料司马巢也查到了一些,他姓严名嵩,江苏嘉兴人,仅有二十八岁不到,曾经因为强奸未遂罪入狱一年零三个月。
93年严嵩下海摸鱼,成为打工仔,几经周折之后进入了苏林,并迅速成为于芳最为信任的智囊和情人。他凭着伪装的善良和幼稚取得了于芳的信任,并用欺骗的手段强取豪夺地瓜分了于芳在苏林的股权,最终和其他大股东串通在一起将于芳排挤出了苏林。
看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司马巢把所有的网页全部关闭,并打开Word开始为于芳草拟一个复仇计划,“虽然不能亲自参与,但起码要在大方面提醒她,在策略方面帮她一把才行!”
翌日清晨,司马巢起来时黄琼书已经离开,桌上的早饭还温着,CD里放着一首悠扬的曲子,昨夜扔了一地的烟头已经被打扫干净,电脑屏幕上却留下了黄琼书敲出来的“起床以后记得刷牙!”几个字。
笑着用手捏了一块面包房进嘴里,心情舒畅的司马巢先把电脑关上,然后推开黄琼书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床还有些暖暖的,空中也飘荡着淡淡香味,司马巢掀开那让人浮想联翩的被褥,慢慢把脸贴在雪白色的枕头上,甜蜜地回想着黄琼书的所有可爱之处。
这样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司马巢叹了口气爬起来,却发现黄琼书的手机静静躺在枕头旁边。
“看来她一直是关机的,恐怕是不想公司里的人来烦她吧。也不知道今天她去公司的时候,会不会受到别人的指责,我昨天那样做还是有些冲动呢”,把手机放进口袋,司马巢一边收拾房间,一边想着万一黄琼书被索要赔款,自己是否还能够维持这种受她照顾的局面。
当把一切都弄好,吃过早饭之后,已经是上午九点多,正是太阳暖洋洋照射让人很舒服的时候。
把昨夜打印出来放在抽屉内的草案取出来,司马巢走之前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他对这里总是说不出的留恋,尽管只是短暂的离开他也有些不舍。
宾馆房间的门虚掩着,被烟气熏得睁不开眼睛的司马巢走进去时,差点没被眼前所见给吓着。只见于芳穿着性感内衣坐在沙发上,一边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着神门,一边叼着哈瓦那冲司马巢笑了笑。
女人抽哈瓦那这还是司马巢第一次见到,他用手在面前挥了挥,然后笑着问道,“你把空调开得多大啊?这里面都快成蒸笼了。”
伸了个懒腰,把哈瓦那放在电脑旁边的烟灰缸内,于芳吸了口气站了起来,“以为你会一直在呢,没想到你还有另一个窝。”
摇摇头不置可否,司马巢不得不承认于芳的身材相当不错,很是性感,“什么时候来的?”
“已经快十六个钟头了,总等也等不到”,随便在外面桃了件衬衫,于芳一边整理打印出来的文件,一边偷偷瞅着司马巢,“怎么了,是不是我的泼妇形象让你大失所望?”
“别开玩笑了”,无奈地苦笑着,司马巢先是把所有的窗户全部打开,让新鲜的空气进来,然后才在于芳的对面坐了下去,“怎么样,后事打理完了?”
点点头,于芳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司马巢,叹了口气再他身边坐下并说到:“也没什么好打理的,就是把你给我的钱全部给了前夫和孩子。”
资料的第一页写着“万新电器连锁筹建计划预案”,司马巢随意翻了翻,侧过头来冲于芳一笑说道,“你可能误解我的意思了。”
看见于芳不解的样子,司马巢抖了抖手里的预案,然后把它放在桌上接着说到:“我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你,所以我不是要你再创建一个苏林,而是要你把苏林从那畜牲手里夺回来。”
听到“畜牲”两字,于芳脸色变了变,良久才叹息着说到:“其实,我并不恨他,我恨的只是自己。”
“不管你恨谁”,从兜里取出只有两页纸的草案,司马巢递给于芳说到,“你都要把苏林夺回来,因为那只属于你,我也只是借钱给你做这些,以后你可以慢慢换,或者用别的方法换。”
诧异地看了看手里的草案,于芳原本以为司马巢是在招揽自己,以为万新要开拓电器连锁服务这个行业,可现在忽然一切又变回了自己的,她一时间还无法接受。
“只属于我,真的只属于我么”,呢喃着这两句话,于芳根本看不进去手里的草案。
“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做,也只有你做得到,一个半月,我给你的时间只有这么多,你考虑一下?”
猛地抬头,眼含泪水的于芳哽咽着大声道,“你,你说的是真的?只要我夺回苏林,苏林还是我的?”
“是的,苏林不姓司马,更不姓严,它只属于你于芳,它是你的孩子,不是吗?”
泪水已经无法克制,于芳紧紧拽着司马巢的手说不出一句话。
不知该如何安慰,司马巢只能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你别高兴太早,我能给你的资金不多。”
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破涕为笑的于芳飞快地看完草案,然后抬头问:“能给我多少?十个亿有吗?”
竖起大拇指,对于芳的表现相当满意,司马巢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万新虽然是投资公司,本来资金流应该很充足,但你也知道——”
“前段时间的收购耗尽了你们的资金,是么?”
“嗯,所以我最多只能给你八亿,再多也不行了”,喝了口水,看着低头沉思的于芳,司马巢心想,“八亿,八亿我来做这些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可是不知道——”
看来于芳相当的苦恼,她不安地在房间来回走动着,一会用手敲敲脑袋,一会又摇摇头叹口气,从她紧绷的神色来看,少了两亿便意味着她无法完成任务。
“是不是从我这边再给她腾一点出来,可是我的任务也不轻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焦躁的于芳,司马巢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钱这东西多了没事,少了可就要误大事。
这时于芳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看着司马巢,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
看她那无奈、彷徨的样子,叹着气站起来的司马巢晃了晃脑袋,笑着说,“好了,好了,看你为难的样子,十个亿就十个亿吧,我帮你想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抠点出来吧?”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全部解禁~~~~~~结局(1)
(更新时间:2005-8-23 17:45:00 本章字数:28313)
不好意思,这几天太忙,马上全部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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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于芳将自己大致的构想谈了谈,略显疲倦的司马巢拿出黄琼书的手机给萧墨打电话。
铃声整整响了两分钟那边才传来萧墨颤抖的嗓音,司马巢猜测他可能正在承受病痛的煎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
萧墨咳嗽了两声,然后尽量放缓呼吸问司马巢道,“阿巢,我这边的硬仗已经准备妥当了,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可就开打了。”
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一脸颓丧的表情,司马巢示意于芳抓紧时间把草案吃透,自己则起身走到窗前,“萧墨,你还扛的住么?要是抗不住了,这些事情你交给罗四喜去办就行了。”
“没问题,你别担心我”,话音仍然铿锵有力,但却显出了中气不足,萧墨停顿了一下才说到,“公关组的人我全部派出去了,他们大概明天到深圳,等着与你会合呢。”
吸了口气,把杂念从自己脑海赶走,司马巢笑着回答道,“我这边还有点事走不脱,你让他们先做下调研好了。”
“阿巢,不是我说你。今天的报纸你看到没有,人家可是把头版头条给了你。你说要是这新闻被燕子她们看到会怎么想?阿巢,该放手时且放手,你怎么一碰到感情问题就如此糊涂啊?那黄琼书又是什么好鸟来着,至于让你这样吗?”
其实萧墨所说的也正是让司马巢心烦的,现在明摆着时间紧迫,可就是无法说服自己赶紧离开黄琼书。
叹息着没有回答,司马巢下意识地咳嗽一声道,“这些事情你就别管了。我这边已经给于芳安排好了,你派三个得力的家伙到北京与她会合,苏林电器这边也需要人手。另外,在给她拨两个亿,就从中机国际的股票中出。”
对司马巢应付感情的态度显然有些不满,萧墨赌气似地回答,“我不管就不管,燕子她们要出了什么事情,你哭得时候可别来烦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不耐烦地连说了几声,单手吊着窗沿的司马巢把身子探出窗外,让风清醒自己的头脑,“硬吃天鹰的资金够不够,如果中机国际的股票出的太多,很有可能导致整个机械股的崩盘,那样一来老鬼恐怕就坐不住了,他非得催我们要回款不可。”
“我会注意这一点的”,萧墨明白自己不该太多干涉司马巢的私人感情,只能叹息着说,“阿巢,这次的计划牵涉面太大、太广,而且不定因素更是随时可能导致整个计划发生变故,所以你千万要保持冷静的头脑,更不可因为——”
“哎呀,我说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是不是莫中那丫头把你同化了?”
那边笑了笑,然后就听到萧墨得意的声音,“阿巢,我马上就要做爸爸了,她怀孕了,呵呵——”
“真的,真的吗?”
这无疑是司马巢能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他兴奋地用手在窗框上砸了几圈,大声道,“我,我,那我不是做干爹了?哎呀,我该给莫中买点什么礼物好呢,你说买点什么好?啊?”
萧墨苦笑着回答,“你回来的消息不让我说,现在全世界多知道了,我上午还被她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呢。对了,朱超也打电话来问你的消息,说你这个当老大的把兄弟给忘了。”
“唉,我这,这不是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么!”
“什么苦衷,我看你就是不敢回来见燕子”,不知萧墨的电话什么时候被莫中抢了过去,她在那边大发一通牢骚,把司马巢骂得狗血淋头。
尽管是这样,司马巢还是觉得特别高兴,为萧墨高兴,也为自己。
好不容易等到萧墨重新掌握电话权,那边就听到莫中催促他去做检查的声音。
“好了,不多说了,你随便给朱超拨点钱,让他把燕巢学校办大、办好,也算是我对他的一个交代吧。”
“那不让他加入这次的计划了?”
“就算让他来,他也不会来的”,说这话的时候司马巢觉得很压抑,实在无力再想其他事情,只能草草说到,“反正就这样吧,我会随时跟你保持联络的,另外代我向我干儿子问声好。”
挂断电话,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萧墨要做父亲,自己要做干爹,这样的好消息足够让司马巢忘掉所有的不快。
走到皱着眉头的于芳跟前,一脸笑容的司马巢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样,你的老部下能召集到多少?”
摇摇头苦笑着,于芳叹息着躺到在沙发上,“以前的老部下散的散,走的走,想找到她们都难,更别提走这条捷径了。”
“呵呵,没关系,反正有没有她们也无关大局”,拿起于芳抽得哈瓦那吸了一口,司马巢连呸了几声,道,“恶,我真想不通你一个女的怎么会喜欢抽这玩意。”
“呵呵,老板,不是我说你,你看你全身上下哪一点象有钱人的?”
“象不象没关系嘛”,司马巢看了看自己的行头,反倒很是满意,“什么时候去北京,我已经安排几个助手在那里等你了。”
呵呵一笑,于芳讳莫如深地回答道,“我刚才听到了,只是你那些干机械的精英恐怕适应帮不到我什么忙吧?”
“要是帮不到你就自己想办法。”
“老板,有一点我想不通,不知道该不该问。”
摆摆手,司马巢笑着说,“你是想问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是吧?”
见于芳点点头,司马巢点上红梅,低头想了一会道,“要道某个目标的路不一定要自己去铺,更无须把这条路当成自己的财产。”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相对于你的目标来说,一个小小的苏林电器连锁根本无关痛痒?”
摇头否认,司马巢干脆在于芳身旁坐了下来,他对这个大姐姐有着说不出的好感,“你说错了,如果你失败,会导致我全盘计划的崩溃,这付出的代价恐怖就是一百个苏林也无法弥补。”
虽然对司马巢的话并不能完全理解,但于芳还是笑了笑回答,“嗯,我会尽我一切努力去做好的,如果这样都失败了,那你要我做任何事情我都决不推托,决不!”
“要是成功了呢?”
“成功了当然更是没话说了,更何况我对你的感觉也——”
“打住,打住,你想哪去了”,司马巢赶紧起身,笑着逃到一边,“你记住今天你说的话就行了,呵呵!”
本来司马巢要亲自送于芳上飞机的,却忽然接到了黄琼书打来的电话,让他立刻回家见面。
无奈地冲于芳耸耸肩,和她握别之后,司马巢火急火燎地望家里赶。
一进屋司马巢就看到放在客厅中央的三个行李袋,还有摆在桌上的两张飞机票,紧接着就看到馒头大汗的黄琼书从卧室抱着她那个雪白色的枕头出来。
“你还说没人认识你,今天的报纸铺天盖地都是昨天的消息”,也不跟司马巢多说,黄琼书继续忙碌着收拾东西。
“这,这是要搬家?”
站在那极不自在,司马巢没话找话,“我们,事情还没到搬家这么严重吧?”
听到这话,黄琼书忽然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抓这司马巢的双臂,“你究竟是聪明绝顶,还是蠢到不可救药,现在你回来得消息全世界都知道了,还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你想萧墨会放过你吗?他会任由自己到手的东西被你抢回去?”
下意识地点点头,立刻又摇摇头,司马巢不敢把真相告诉黄琼书,要是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落魄,这段时间根本就是在骗她,恐怕她不杀了自己才怪呢。
没有注意太多司马巢的表情,黄琼书转身继续忙碌,时不时让司马巢给她递点东西。
就这样,两人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总算歇停下来。
“你怎么办,也要跟我一起走么?”
抬头看了看站的僵硬的司马巢,脸色红扑扑的黄琼书摇摇头低声道,“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人家欠你的你也一定要夺回来,知道么?”
看了看茶几上的两张飞机票,又指了指那些装满了黄琼书个人物品的行李包,“那你也要出远门?”
“日本”,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满脸疲惫的黄琼书淡淡说到,“一会我的一个朋友会来接你,他是退伍特种兵,应该可以在你东山再起的时候保护你的安全。”
看着黄琼书疲惫不堪的样子,看着她那张本来无暇、现在却满是倦意的脸,挣扎着的司马巢差一点就想冲过去抱着她,然后把一切都告诉她。
“我,我不要你去日本。”
很难想象这样一句充满孩子气的话会从司马巢口中出来,但黄琼书好像司空见惯了般苦笑着坐了起来。
她慢慢走到司马巢身边,双手从腋下穿过轻轻抱着司马巢,“阿巢,我觉得好累,跟你在一起我总是觉得好累。阿巢,你什么时候能让我轻松些,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长大,像一个男人那样呵护我呢?”
全身都在颤抖,颤抖的司马巢泣不成声,他爱黄琼书,用一辈子在爱着她,就算让他放弃一切只是为了黄琼书的一句话他也会毫不迟疑。
可是他却在骗她,无意的欺骗现在却成了司马巢内心的一剂毒药,让他根本无法原谅自己,让他在黄琼书的喃喃絮语中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死在黄琼书的怀里。
是的,这才是爱情,这才是我想要的爱情啊!
“我们逃吧!”
脱口而出的话让挣扎在情感漩涡中的司马巢彻底沦陷,他完全失去了作为一个男人应有的冷静和承受力,现在得他更像一个抓着母亲衣襟,却随时可能被甩开得孩子。
“琼,我们逃吧,逃到没人认识的地方,逃到一个没人可以找到我们的地方。
“我们可以在那里重新开始生活,可以在那里平平静静地度过一生!”
“我们可以开家小店,生一大堆孩子,我们还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一切事情,我们——”
黄琼书抬手按住他的嘴唇,没有让他的胡言乱语继续下去,虽然对司马巢如此的表现很是失望,但黄琼书知道他是舍不得和自己分开才说出这样一番话的。
双手轻轻搂着司马巢的脖子,微闭着眼睛的黄琼书低声说道:“阿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了,你说这可能吗,你说我们要逃到什么地方,要逃亡多久?”
逃,这样一个词出现在司马巢的口中,本来就很异常,本来就是种悲哀,它纯粹是司马巢内心的懦弱聚集到极限时爆发的结果。
迷失状态的司马巢这下才猛然间惊醒,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立刻吓出一身冷汗,“我怎么可以这样说呢,怎么可以抛弃现在苦心经营的一切呢?如果黄琼书点头,我岂不是把自己逼上了绝境,岂不是将黄琼书陷于窘迫、危险的境地?”
叹了口气,司马巢环抱着黄琼书的柔腰,摇摇头说到:“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我,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我只是——”
“我明白,我明白呢”,踮起脚尖在司马巢脸上轻轻吻了一下,黄琼书脱开他的怀抱,“我相信你,你一定会东山再起的,你一定可以打败萧墨,一定可以把我从日本接回来的。”
“不啊,我,我现在就可以做这一切,但是,但是您能原谅我的欺骗么?琼,你可不可以原谅我的欺骗啊?”
无论心中再怎么呐喊,司马巢始终不敢把真相说出哪怕一点点,因为他太了解黄琼书了,他知道自己说出一切的后果将是谁也无法承受的。
默默看着黄琼书把心爱的枕头放进自己的包内,紧锁着眉头的司马巢忽然觉得体内涌起一股无法阻挡的欲火,这火越烧越烈,这火烧的他无法在控制自己。
扑过去一把抱住黄琼书,司马巢疯狂地吻着她的嘴唇,吻着她的脸颊,吻着她每一片颤抖的肌肤。
“我爱你,我爱你,我不要和你分开,我永远不要和你分开!”
滚烫的双手从黄琼书的衣服下摆内钻了进去,用力抚摸着那充满了诱惑的光滑肌肤,司马巢仿佛失去了自我,失去了意识,他贪婪地吸吮着,贪婪地想要占有一切。
呼吸急促的黄琼书并没有抵抗,也没有挣扎,她任由司马巢把自己扑倒在沙发上,任由他的双手肆意游走,任由他笨拙地从里面扯下了自己的内衣。
“够了,够了,阿巢,不要再,再下去了!”
这声音根本无法让司马巢停止,这样的说话根本就传不到他的耳中,没人可以在这个时候停止,也没人可以在这个时候还保持清醒。
司马巢用头顶着她的下额,腾出一只手要去解黄琼书的扣子,这时黄琼书突然发疯似地一把抓住司马巢的手,大声叫到:“阿巢!”
所有的动作全部停止,放在黄琼书酥胸上的左手有如烧灼般的疼痛,司马巢爬在黄琼书身上,一边急速喘息着,一边喃喃说到:“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温柔地抱着他的头,黄琼书并没有进一步责备他,其实黄琼书内心又是多么渴望一切都能顺其自然地下去,可是她不行,她做不到,她无法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阿巢,你爱我,是么?你是不是真的爱我?”
“是的,我,我爱你,我比任何人都爱你”,抬起头看着黄琼书,一边大声表白,一边又紧紧搂着她不放,司马巢近乎梦语似地说着什么,他仿佛感觉到如果和黄琼书这样分别,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再见。这种感觉虽然模糊不清,虽然并没有什么根据,但却让司马巢痛到了最深处。
说着说着,司马巢就流出泪来,他有太多的委屈,太多的问题想问,他不知道黄琼书当年为什么要抛弃他,他不知道黄琼书现在为什么又要为自己做这么多事情,他不懂,他明白,但他却不敢去问,他害怕去面对。
时间的流逝不会因为任何事情、任何缘故而变缓,或者停止,时间的流逝永远是人力所无法阻挡的。
敲门声先是响了响,然后便如鞭炮般炸了起来,让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接我的人来了”,没有推开司马巢的意思,但黄琼书说这话的同时却松开了环抱他的双手,“我要走了呢。”
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慢慢为她整理着散乱的衣服,司马巢低声说到:“你走了,我又该去哪呢?”
“在深圳我有几个做生意的朋友,给他们预先打过电话了,你先到他们那边去吧,好不好?”
不等司马巢回答,黄琼书笑着握住司马巢给自己整理衣衫的双手,“我知道你不喜欢寄人篱下,所以我刚才说的只是个建议,你可以按照自己想的去做,做什么都可以。”
“那我要使跟你去日本呢?”
说出这句话司马巢就后悔了,这无疑是给自己和黄琼书又增加了一个难题。
不置可否地摇摇头,脸色红扑扑的黄琼书笑着说,“我去开门,你先好好想想,嗯?”
一个身高在两米左右的威武汉子走了进来,他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司马巢,然后问黄琼书道:“小姐,要我跟的人就是他么?”
笑着点点头,黄琼书在司马巢身旁坐下,挽着他的胳膊,“阿巢,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许强,退役的特种兵,以后——”
本来就为这家伙打断那快乐、幸福的时光而愤愤不平,司马巢头都不抬,懊恼地说到:“他坏了我的好事,以后跟着我有他苦头吃的。”
“别瞎说,你怎么这么孩子气啊”,笑着推了推司马巢,黄琼书起身冲一言不发的许强说到:“你以后就跟着他,行么?”
许强犹豫着点点头,说,“他,好像,并不需要我的保护。”
见黄琼书有些不解,许强盯着司马巢的脸,接着一字一句说到:“他保护自己绰绰有余才对。”
黄琼书自然不会去理会许强说的话,她要的也只是自己安心罢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黄琼书叹了口气说:“我要走了,你们俩个先好好聊聊吧!”
没让司马巢有过来叙别的机会,黄琼书说完就跑了出去,而司马巢只能在许强的阻拦之下喊了一句:“你到了日本给我打电话,我很快会去接你的。”
淡然到只是摆摆手,没有回头的黄琼书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她做了这么多,受了这么多委屈,想听到的恐怕也就是司马巢这句话吧,这句话对一个女人来说,恐怕也是一辈子最想听到的吧?
黄琼书走后,两个大男人坐在房间里干瞪眼,好在司马巢叹了口气,拉开话茬道:“你,跟着黄琼书多久了?”
“从小姐出道至现在,我一直跟在她身边。”
“哦,那我,怎么好象没看到过你”,这话纯粹是下意识问得,司马巢并没期望能得到什么答案,可许强居然回答了,而且这回答让司马巢不免后怕起来。
“如果我们两对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说到隐藏、跟踪之类的,你根本连我的影子都摸不到。所以对于你一直在欺骗小姐这件事,我正犹豫着是否要跟她说。”
愣了好久,司马巢咳嗽一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我只是不想你给我小鞋穿罢了。”
哭笑两声,司马巢指了指门外,“给她拿行李的人来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这两个人都是小姐的好朋友,所以你要是不想让小姐难过,最好别在说这件事”,说完,许强就闭上了眼睛,仿佛入定般不再搭理司马巢。
进来的两人果然都是司马巢认识的,她们冲司马巢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但眼神中却流露出对司马巢的气愤。
看她们拎着黄琼书的行李离开,司马巢起身把黄琼书那白色的枕头放进空荡荡的包袱内,冲许强说到:“我们也走吧,为了感谢你帮我隐瞒,我们先去一个你最想去的地方吧?”
许强一点反应都没有,径直拎起包袱站在司马巢身后,那意思仿佛在说,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保镖了,你到哪我就跟到那。
遇到个闷虫,司马巢只能苦笑,“唉,但愿混久了你能多说些话。”
不愿自己流露太多的感情,司马巢没有如以往那样仔细打量一下房间再离开,他慢慢走着,慢慢远离那个魂梦萦绕的地方,慢慢离开这成为他和黄琼书的家只有几天的地方。
多了个跟班可以减少很多麻烦,上街不用自己找出租车,要去什么地方也不用自己订票,甚至连宾馆许强都给自己安排好。司马巢对许强自然很放心,不仅对所有事情从不过问,更是把黄琼书留给自己的长城卡给了他。用司马巢自己的一句话来说,那就是“爱屋及乌”,许强的存在就是黄琼书的存在。有了许强,司马巢便能把所有的心思放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当中。
对付天鹰是司马巢和萧墨还在狱中的时候便已经制定好了的计划,安排马勇超进天鹰,收购扬州万福以及中机国际,所有这一切行动都是为了击败方兴凯和李思有所做的准备。
而今天鹰的形式错综复杂,方兴凯和钟得才联手抗衡赖常新的收购,事情发展的进程一变再变,以至于以前做得计划现在根本派不上用场,就连在对方兴凯实力的判断上,司马巢和萧墨也犯了致命的错误。
原本以为方兴凯的资金流根本无法与赖常新抗衡,股权争夺应是一边倒的局面,加上方兴凯在外面有个注册资金庞大的皮包公司,导致司马巢和萧墨均以为方兴凯会在最后关头把天鹰掏空,把所有有利资产偷偷倒入那皮包公司。
但现实却完全没有按照他们意料的发展,先是方得才投入巨额资金帮助方兴凯,接着方兴凯又不知从何处获取大批资金,跟赖常新在股权上居然打了个旗鼓相当,根本没有转入皮包公司的迹象,这一切无疑是司马巢做出硬吃天鹰决策的主要原因。
自从陈四开等帮手和好朋友死了之后,司马巢变得有些冒进,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分兵作战的坏处,而是他实在有些等不及了。
原本打算借助史籍夫先搞定天鹰,然后再和史籍夫到日本收购Itaqi公司,最后再来料理苏林电器连锁,这所有中规中矩的打算司马巢都仔细想过,可是他等不及,因为他只有两个月,他要在这两个月里为萧墨大好基础,要在这两个月内把所有事情都理出一个头绪。
如果司马巢在谈会中不幸死了,那萧墨还能接着干下去,还能完成两人的梦想,这就是司马巢甘冒分兵作战风险的唯一原因。
司马巢和许强到达深圳那已经是第三天的事情了,其间黄琼书来电话说已经到了日本,正在准备演出;于芳也顺利和萧墨派去的助手接上了头,并正式展开了收复苏林电器的行动;而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天鹰股价再起波澜,萧墨和罗四喜终于开始对天鹰下手;日本方面,史籍夫已经和Itaqi公司的老总取得了初步联系。
一切慢慢开始展开,一切也慢慢在走上正轨,现在摆在司马巢面前的最大难题就是如何取得中国各大电器企业的帅印,如何完成连横以制夷的任务。
安静、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上,司马巢和许强并肩而行,在两人前面则是万新公关部的经理付雪梅。
“这几天你们没有闲着吧?”
“巢哥,我们哪敢闲着啊,大家听说这次是跟着巢哥办事,那一个个可都卯足了劲啊。”
笑着拍了拍付雪梅的肩膀,司马巢道:“你呀,这张嘴越来越甜,人也越来越漂亮咯。”
“可惜巢哥已经是有妇之夫,要不然,呵呵——”
“恶,这玩笑你可不能乱开,我知道在你那帮同学里面,一大半都在追求你,要被他们听到,非把我大卸八块不可。”
付雪梅吐了吐舌头,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会议室门口,“巢哥,晚上有空没,我请你喝咖啡啊?”
“没有!”
回答这话的不是司马巢,而是一本正经的许强,他走过去把门拉开,然后看都不看付雪梅一眼,“他没空!”
冲许强做个鬼脸,傅雪梅率先走了进去,然后司马巢看着许强摇摇头,“你不会是琼派来监视我的吧?”
当司马巢走进会议室时,原万新公关部三十多人一个个站的笔直,而硕大的圆形桌面上摆放着六台笔记本和数不清的档案资料。
看了看大型屏幕上正在播放的长虹电器的宣传片,深吸了一口气的司马巢走到园桌前摆摆手,然后坐了下去。
“小付,你先介绍一下这几天的成果吧。”
清了清嗓子,手里拿着厚厚资料的付雪梅站起来冲司马巢鞠躬道:“我们是四天前到达深圳的,到的当天便开始了调研工作。我们一共调查了三十二家超市和十八家电器商场,还有五家设在深圳的国内电器制造商的联络处,我们还——”
“呵呵,小付啊,挑些重要的说吧,我们现在要惜时如金才行哦。”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付雪梅冲着坐在司马巢右手的年轻人指了指道:“酒鬼,你来跟巢哥介绍吧,结论是你们组完成的。”
那被唤作酒鬼的年轻人脸刷地一下红了,真不知道这公关人员怎么会这么容易害羞,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紧张的那资料的手都在发抖,“雪,雪梅,你,你怎么在巢哥面起那,叫我,叫——”
“这酒鬼的名字不是很好么,起码我很欣赏”,拍了拍酒鬼的肩膀,司马巢安慰道,“我听小付介绍过你,你可是他们这帮人里面的大脑啊,让我见识一下?”
酒鬼听到司马巢这样一说,反而镇定下来,同样咳嗽着清了清嗓子,解说道:“目前国内电器生产商能够上得了台面的一共有二十六家,规模大小和产品层次却是参差不齐。其中较为有实力的是三家大型国企,分别是长虹、熊猫、小天鹅;有潜力的则是两家深圳当地的私营企业,分别万科和海尔。这些国内的制造商总共市场占有率不到百分之二十,而且在高端市场上的占有率几乎为零。所以,所以我觉得公司如果想要收购,这其间不会有太大的利润可图,所以我——”
笑着摆摆手,对酒鬼的分析司马巢很是满意,但却没有让他把话说完。起身绕着圆桌走了一圈,司马巢摸着下巴,忽然抬头对许强说道,“强哥,你今晚记得提醒我去理发,刮胡子哦。”
司马巢这突然蹦出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而许强自然不会管那么多,他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你自己找地方,还是我给你安排。”
“你替我安排吧”,走回自己的座位,司马巢按着酒鬼的肩膀坐了下去,“这些厂家的联络人及其背景资料、性格都有调查么?”
“有的,巢哥需要的话我可以整理一份出来”,接这话的是付雪梅,酒鬼刚才说那最后两个所以的时候,她就一直在使眼色,无奈酒鬼就是个木头脑袋,一点都不知道察言观色。
“巢哥,酒鬼这人有点死脑筋,你——”
“他说的很对嘛,要收购这些家伙的确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笑着看了看脸色通红的酒鬼,司马巢道,“把资料都送到我房间去,另外从明天开始,你们便要展开真正的工作了。”
所有人立刻严肃起来,聚精会神地盯着司马巢。
“其实这工作很简单,安排我跟他们老总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就行了,无论他们有什么事,都要让我在一个月之内跟他们见上一面,这就是你们的任务了。”
仿佛都能听到他们松口气的声音,司马巢笑着冲付雪梅和酒鬼到,“你们两个待会陪我去理发,顺便喝咖啡,怎么样?”
一边任由发型师瞎折腾自己的头发,一边慢慢翻阅手中的资料,紧锁眉头的司马巢忽然侧头望着局促不安的酒鬼问道,“你觉得用什么方法可以让Sany在深圳的生产基地停产,又不违反法律的?”
听到这话,就连为司马巢打理头发的发型师都愣了一愣,而酒鬼更是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好在付雪梅立刻在旁边偷偷踢了他一脚,接口说道:“巢哥,酒鬼的脑子必须要喝酒之后才会灵光的,你一下子蹦出这么个难题,他自然是,自然是,呵呵——”
“小付啊,我看你是不是看上酒鬼了,这样帮他说话”,自从陈四开他们不在了之后,司马巢和萧墨两人都觉得独木难支,所以萧墨才会带了一帮年轻人来见司马巢,而司马巢也时时希望能提携一下有潜力的新人。
于芳不是什么新人,却很有可能成为他们以后最得力的助手,现在的付雪梅和酒鬼都是可造之材,或许是因为谈会的原因,司马巢这么早便开始考虑接班人的事情了。
“那这样,许强,你给酒鬼去买瓶好酒来”,说完又看着付雪梅和酒鬼两人,司马巢故意板着脸道:“等我这头剃完,他要是再拿不出好办法,我可就要扣你们这个月的奖金了。”
“巢哥,为什么连我也——”
“谁让你帮他说话来着,呵呵”,司马巢把手里的资料放在一旁,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想让Z氏会社在中国的生产基地全部停产,只不过想考考酒鬼罢了。
剃好头、刮过胡子,司马巢觉得清爽了好多,一边起身向发型师道谢,一边拽着喝的迷迷糊糊的酒鬼往外走。
“怎么样,喝醉了?”
“没,没有,我才刚喝到半饱”,酒鬼就是酒鬼,一喝多就不在乎太多,不仅说话不再拘禁,还揽着司马巢的肩膀往外走,气得后面的付雪梅不断跺脚。
外面的风热哄哄的,吹得人总想睡觉,司马巢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递给许强和酒鬼一根道,“怎么样,想到好主意没有?”
酒鬼吧嗒一口,仰天吐了个烟圈,然后哈哈笑着大声道,“方法有两个,第一就是切断它的原材料供应,第二嘛,就是利用政府的力量。”
这下司马巢来了兴致,拉着他就在路边坐了下来:“你详细说说,应该怎么做?”
“这第一嘛”,酒鬼打了个嗝,满口酒气地说道,“他们许多小的电器元件全部是从浙江义乌而来,那里的小生产作坊承担了深圳两家生产基地百分之六十的元件供货,只要控制他们要让这两家停产一段时间不是什么难事。”
付雪梅听得不断点头,在司马巢旁边不停地说:“巢哥,怎么样,你觉得酒鬼这个想法怎么样?”
笑着冲付雪梅摆摆手,司马巢道:“嗯,你再说说第二种方法。”
酒鬼叹了口气,晃着脑袋回答:“我听说他们负责管理生产的都是日本人,根本不把工人当人看,动则打骂、凌辱,更有甚者还将不服管束的工人关禁闭。这要是透漏出去,恐怕能让他们停产好长一段时间。”
说完也不等司马巢发表意见,酒鬼一拍大腿骂到:“妈的,这两种方法都是治标不治本,只能短时间停顿他们的生产,要做就要把他们连锅端了!”
微笑着看着酒鬼骂街,司马巢觉得这家伙不错,很合自己的口味,大笑着站起来揽着他的肩膀,冲付雪梅和许强大声道:“今晚我请客,大家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燥热的天气加上五十度的烈酒,敞着膀子的司马巢忍不住大呼痛快,此时夜色刚刚落下,鱼龙混杂的大排挡更是热火朝天、好不喧闹。
把酒杯往面前用力一顿,司马巢畅快地呼出一口酒气,笑眯眯地看着浅酌的付雪梅问到:“小付啊,自从到了成都之后,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三个多月了,巢哥”,脸色开始泛红,付雪梅推了推身旁的酒鬼,“俞治,你说是吧?”
“是,是啊!三个多月了,自从到了成都,我们连,连巢哥的影子都摸不到。真是,真是让人有些怅然若失啊”,这俞治不喝酒还好,只要酒一喝多,必定口无遮拦,这下说话都打颤,而话茬一旦打开便决堤般说个没完,“我说巢,巢哥啊。从南昌到扬州,再,再从扬州到成都,我们这一帮兄弟可是随你,你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嗯,没有你们万新也没有今天呀,不过听你的话,难道我司马巢有什么地方亏待了你们?”
付雪梅赶紧瞪了俞治一眼,笑着搭腔道:“巢哥,俞治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只是——”
“男人说话,女,女人死一边去”,晃晃悠悠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司马巢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俞治呼哧着大声道,“巢,巢哥,不是我,我贪图什么,也不是贪,贪得无厌。只是你看,看我们这一帮兄弟,到现在还比不上一个新来的,你说,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新来的?”,司马巢皱了皱眉头,不解地看着付雪梅,而付雪梅立刻低声道,“巢哥,他说的是莫四喜那一帮人。”
“对,就是,就是那个罗四喜,还有,还有万新最近确立的高层”,啪地一声坐在了司马巢旁边,俞治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些人哪一个是跟巢哥并肩作战过的,哪一个是和万新同甘共苦的,他们看万新发展壮大了,一门心思往里钻,除了吹牛拍马,没一个有什么真本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微笑着安抚俞治,司马巢说到,“罗四喜他们再怎么折腾,充其量也仅限于中机国际,你们可是总部,万新的骨干啊,难道待遇还比不上他们么?
“巢哥,俞治这家伙没别的缺点,一喝多就喜欢瞎说话,你别听他的。”
冲付雪梅挥了挥拳头,俞治端起酒杯敬了一下司马巢,“巢哥,待遇什么的我都不在乎,关键是一旦万新对中机国际失去控制,那可,那可就麻烦了。”
“哦,这话怎么说?”
担心俞治把话说错,惹司马巢生气,付雪梅赶紧接过话头,“他的意思是说,现今所有的收购行动表面上是以万新的名义进行,但归其细节和过程都是中机国际在其中掌握主导,而每天大笔的资金都是从万新流出,不见回帐,要是中机国际那边出什么纰漏,这可就——”
“呵呵,你们多虑了,万新本来就是一个空壳嘛”,抬手挡住俞治要说的话,司马巢接着说道,“过去万新的工作重点放在机械集团那边,所以启用对机械在行的马涛、罗四喜等人也是情理之中。现在有一个庞大的计划正在布局当中,而你们也将成为万新第二个高层集团。”
“是和电器也有关?”付雪梅问。
此时俞治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上鼾声雷动,司马巢笑着让许强送他到车上睡,然后对付雪梅道,“要涉足电器业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毕竟我们对它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而你们的本行则是营销与公关,所以我要交给你们的是一个网络,一个紧握电器命脉的网络。”
付雪梅不大明白司马巢的意思,只能摇摇头道,“巢哥,我头晕乎乎的,你能说明白点么?”
“现在机械集团的销售由谁负责?”[手机电子书 www.qiyebooks.com]
“名义上是万新,但事实上是聘用中机国际的原套销售班子,负责人是最近提携起来的付彪,听说他是成都市市长的亲弟弟。”
感到自己对现在万新和中机国际的构架了解的太少,和萧墨见面的时候又没有细问,司马巢觉得忽然之间有些头大起来,“那原来隶属于机械集团的其他厂家呢,他们的销售不是一直由你们负责么?”
“自从价格战开打以来,代董事长就把它收回去了,现在统归付彪领导。而我们这边完全成了吃闲饭的,除了在新闻界造势之外,连以前的公关任务还得仰仗中机国际的关系网络。”
点了点头,这是必然的,不在同一行就无法沟通、也谈不上公关了,司马巢握着酒杯沉思良久,开口道,“马涛主掌机械集团的财务,付彪负责销售和公关,罗四喜则负责资金运营,那负责管理的是谁?”
“这个是由代董事长兼任的。”
“嗯,再过段时间我会把销售和公关两项重新收回万新的,到时候让他们全套班子都给我搬到杭州去”,司马巢这样说,一方面是出于对付雪梅他们一众同学的考虑,另一方面是担心萧墨万一出事,中机国际这边恐怕真会失控。毕竟这些新崛起的家伙他都只有一面之缘,既不了解,也无法确保他们的忠诚度。
“真的,真的会吗?俞治他们可都盼着巢哥你这句话呢。”
笑着摆摆手,司马巢心中思量到,“能不能启用付雪梅和俞治二人,只有在今后的行动中慢慢观察,不过是该平衡一下企业的结构了,不能让中机国际成为万新的死穴。”
“巢哥,我们现在已经打下了中国机械行业的半壁江山,看上去好像如日中天,但是各种收购后复杂的整合与沟通却都是急需解决的问题,你看这工作是不是可以交给俞治去做?”
“他,能托付终身么?”司马巢笑着问。
先是一愣,付雪梅立刻明白过来,笑着举杯道,“巢哥,我看上的男人除了你之外,就他还过得去呢。”
饮尽杯中酒,掏出根烟点上,司马巢问道,“现在这事情由谁在打理?”
“本来这些事情是应该由莫主任做的,但她跟代董事长结婚之后,这权利就下放到了中机国际,由原来中机国际的开发部主任,现在是分管生产的耿言新负责。”
“耿言新?就是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学究?”,不明白萧墨怎么会重新启用这个人,当初重组中机国际之后,这人曾经当面大骂司马巢,说他把全中国的垃圾都带进了中机国际,其意思指的自然是在那之前被万新收购的中小型机械制造企业。
“是的,听说他最近正在养病,所以整合工作一直停顿着。”
低头抽了几口烟,司马巢道,“这样吧,明天我给萧墨去个电话,让俞治主管这件事,那老学究就从旁协助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司马巢对俞治还是不放心,末了加了一句,“俞治毕竟还太年轻,所以你得跟他说说,要多听听别人的意见,这件事他要搞砸了,以后万新就没他的位置了。”
“嗯,嗯,谢谢巢哥,我一定会跟他说的。”
尽管车内的空调已经开到最大,但司马巢还是觉得胸闷的慌,付雪梅和俞治虽然只说罗四喜和马涛他们怎么样,但所有的话却都是冲着萧墨去的。
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随着陈四开他们的死去,整个万新的变化相当之大,而这些变化究其好坏根本是短时间内无法看到的。司马巢不是怀疑萧墨的能力,也不是怀疑他的判断力,只是如果中机国际真的成了万新的死穴,牵一发而动全身,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拍了拍开车的许强,司马巢叹息着说到:“强哥,找个有海的地方吧,我想散散心。”
许强点点头,不一会却开口道,“老板,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吧,说吧,现在有人都敢在我面前说三道四了,还有什么话我不能听得。”
咳嗽一声,许强低声说道,“那俞治说的那番话虽然出自私心,但也不无道理,起码小姐说萧墨要谋夺万新的全部产业,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你不了解我跟萧墨的关系,所以你这样说我不怪你”,司马巢一想到黄琼书就心烦意乱,忍不住问道,“强哥,琼她以前经常跟你提到我吗?”
“嗯,自从你失踪之后,小姐就经常说起你和萧墨的事情。”
见司马巢没有说话,许强接着道,“老板,你想过没有,当年和你打天下的兄弟为什么没有一个出头的?”
“唉”,提到陈四开他们,司马巢心情就极其复杂,说不出的难受,只能叹息着回答,“都死了,都因为我而死掉了。”
“老板,我听说还有一个朱超活着,而且俞治他们不也都在吗?你想想萧墨为什么不直接给朱超安排相应的工作,却要打电话来问你?”
“俞治他们是从属于总部的,对机械行业也不熟悉,萧墨不用他们也是情理之中,当初我就没用嘛。至于朱超,他是和陈四开他们一起随我出的杭州,萧墨自然不好安排了。”
“人要找说服自己的理由总是很容易的。”
“嗯?这话你是不是听琼说的啊?”
笑着点头,许强道,“小姐这句话经常挂在嘴边,我听着听着就顺了,呵呵。老板,反正我也只是提个醒,要是你这么信任那个萧墨的话,我还真是说不出的羡慕呢。”
无力地闭上眼睛,司马巢伸了个懒腰道,“强哥,要是我给你一个亿,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许强想都没想,开口答道,“去日本,把小姐接回来。”
海风让司马巢精神一振,舒展着双臂迎风而立,他一边冲着许强高声呼喊,一边在无人的沙滩上狂奔。
夜色下的海,暗涛汹涌,蕴藏着无限危机,可就是这样的海同时也酝酿着让世人瞩目的奇迹。
听着电话那边黄琼书淡然地歌声,和着海风呼啸的涛声,司马巢觉得一切烦恼全部离自己而去,他恨不得冲进了无边的夜色中,让自己都融化在清新的海风里。
“阿巢,你,想我么?”
“嗯。”
“你什么时候能来接我?”
“很快,很快。”
“那一个月行么,日本的一切都很讨厌,就连我的声音都让自己讨厌呢。”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司马巢自责的都想要去死,可他能怎么办呢,他只能难过地嗯了声,然后故作高兴地问道,“琼,演唱会什么时候开,说不定到时我能给你惊喜呢?”
“半个月以后吧,我现在每天都要学那些可恶的日语,你知道的嘛,我最讨厌学这种东西了。”
“你只要学会一句就够了嘛,学多了也浪费。”
“哪句呀,你可别跟我说黄色笑话,你以前说的那些我都能背出来了。”
心情一下子舒畅了,司马巢狂奔起来,边跑边说到:“就学一句“fuck you”好了,这样跟日本人对骂就不吃亏了。“
“哼,我就知道你没好话,恶,那可是不是日语。”
两人在电话里头尽情地笑着,末了司马巢低声说道,“琼,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没有回答。
“我会尽快去接你的。”
没有回答。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没有回答。
“虽然,虽然我,不知道怎么说啦,反正我爱你,琼,我爱你。”
依旧没有回答。
躺在湿漉漉的沙滩上,司马巢看着天空隐约闪烁的星星,迷离着喃语道,“琼,我,不是个好男人,我可能很花心,可能跟太多女人牵扯不清。但琼,我只想说我爱你,我只想说,我,爱,你。”
黄琼书没有回答,却轻声唱起了一首歌:
“夜
是不是很深了?
我爱的人
飞一般离我远去
醒
是不是很痛苦
你爱的人
少我一个又如何
风
是不是该停了
相思的苦
独守长夜的火烛
你
是不是该走了
那边的人
跟我一样在守候
夜好黑,醒无眠
风刚刚停歇,你早已不在
心好疼,泪却很咸
留不住缠绵,留住自己一生雨水苦恋“
翌日,除了俞治和付雪梅之外,公关部所有成员皆纷飞各地,目的就是要秘密和几大国产电器业巨头取得联系,并协商、确定他们和司马巢的会面时间与地点。
由于万新这一年多以来早成了媒体关注的焦点,制造轰动新闻的靶子,所以这个任务看上去很容易,但实际难度却较大,光是避免消息泄露这一点,就需要花费许多功夫,毕竟媒体的眼睛可比孙悟空还要厉害的。
前段时间,嗅觉灵敏的新闻周刊就提到过司马巢的出现,并根据万新公关部齐聚深圳调查电器市场这件事,大胆做出了文盲董事长将要偷盗中国电器业奶酪的推测。
“俞治啊,你自己说你有没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情?”
俞治一时半会还不知道怎么回答,虽然付雪梅一早就跟他说过,可真轮到司马巢来问,他一下子却又梗住了。
“怎么,你昨天不是还在叫嚣说我没给你们机会么?呵呵——”
看俞治弄得面红耳赤,付雪梅在一旁干着急,心情还算不错的司马巢拍了拍俞治的肩膀道,“年轻人稳重些是好的,可你也不用稳重的一句话都不说吧?”
不好意思地张嘴笑了笑,俞治含含糊糊地回答,“巢哥,我,我有信心。”
“有信心就好”,在沙发上坐下来,司马巢指了指自己身边,“来,坐过来你跟我简单说说。”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俞治不知道被付雪梅杀了多少次,他挠着头讪笑着在司马巢身旁坐下,说话之前还偷偷看了看付雪梅一眼,“巢哥,这次大收购囊括了全国共四十二家企业,其中有国企也有民营,有盈利的也有亏损的,虽然表面上看万新的资产急速膨胀,但负债和烂帐也充斥其间。”
吞了口唾沫,俞治接着说道,“所以,这次整合行动我觉得应该先处理好帐务问题,其次才是生产和管理。”
“帐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司马巢笑着说,“你要真是先处理这些的话,恐怕把万新现有的资金全部搭进去都不够填帐的哦。”
“不会吧,我大致看了一下,马涛在收购时,这些处理的还是很不错的,烂账和债务应该——”
笑着摆摆手,司马巢道,“你要是真这样想可就惨咯,你知道耿言新为什么会病倒吗,他就是看出了这其中的问题才装病不出的。”
“啊——”,付雪梅和俞治都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看着司马巢。
“马涛毕竟不是陈四开,他以为用全盘接收、不动编制来换取当地政府负担烂帐、债务很划算,其实他是把万新套进了一个不断勒紧的绳索里,迟早有一天会要了万新的命。”
这些司马巢还是昨天晚上才知道得,他让萧墨把有关资料传真过来,可拿到手之后一看就差没当场要把马涛给砍了。无奈萧墨主动承担责任为马涛开脱,司马巢只得让马涛连夜飞深圳,再商对策。
“马涛今天中午应该能到这里,我们下午一起好好谈谈吧,这次的事情由你主导,是骡子是马,你可得给我好好露一手”,虽然俞治略显稚嫩,但司马巢对他还是寄予厚望,这主要原因还是昨晚他提到两个停顿Sany生产的方案,以及最后那句“治标不治本”,起码符合了司马巢现在的意图。
把昨夜传来的资料让俞治独自到房里去研究,司马巢则和付雪梅探讨收回销售、公关大权的事情。
“我昨夜想了一下,在整合没有完成之前,还不适宜收回中机国际的销售权,不过我倒是想听听你现在的一些看法。”
付雪梅不是俞治,在司马巢面前放开的多,“我觉得应该把全国划分为三大块,每个区域分别设立一个总厂,把所有生产出来的产品集中到总厂统一成套、装箱,再发往该地区各个销售网点。这一方面可以解决现在销售混乱的现象,还能减少许多额外开销。”
司马巢满意地点点头,问:“嗯,这个想法不错,你觉得什么样的地方适合安置这三个总厂?”
“第一么,要交通便利,能够有足够发达的运输方式及线路;第二就是要土地便宜,减少建设总厂的开支,如果能有我们的下属厂房,直接改造成总厂那酒最好了。”
“你这样说的话,应该已经有了这几个理想地点吧?”
灿烂地笑着,付雪梅低声道,“巢哥,你真的要让我来全权负责销售么?”
“你呀,别太心急,我还要看看你今后的表现呢!”
嘟着嘴巴,俏皮地哼了一声,付雪梅道,“如果巢哥真要让我负责销售,那有些人你可得必须给我!”
听到这话,司马巢知道她是要原中机国际的销售人马,心里更加高兴了,觉得这付雪梅不错,有头脑,便故意开玩笑道:“哎呀,你这就开始跟我讨价还价了?我担心你制不住付彪那帮爷们噢!”
“这你尽管放心好了,俞治都被我制服了,我还怕他们不成?”
哈哈一笑,司马巢竖起拇指道,“嗯,不错,不错,看来这副董事长兼销售总管非你莫属啊!”
站起来感激地冲司马巢鞠了个躬,付雪梅知道为了让自己能够顺利控制付彪他们,司马巢才给自己上了个副董事长的虚衔。
拉着付雪梅在自己身边坐下,司马巢语重心长地说道,“当年在南昌的时候,万新内外交困,被李思有攻的狼狈不堪,整个外界都认为万新垮定了。当时有些高层都开始安排自己的退路,可你们却从没有动摇,在紧要关头还帮万新解决了巨大的麻烦,让我们得以喘息,你们和陈四开他们一样,都是万新的老臣、功臣啊。”
想起了也就是半年多前的事情,仿佛却发生了好久,付雪梅抬头看着司马巢,激动地回答道:“如果没有巢哥,我们这帮华东理工毕业的同学又怎么可能会有今天。说到南昌那次,其实当时大家心里也都没有底,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尾。但我们却都相信一点,就是人生有这么一次拼搏的机会,哪怕要输掉一切,我们也决不放弃。”
把乱窜的思绪收拢,司马巢点点头,起身给付雪梅倒了杯茶,“你这帮同学都在执行秘密任务,俞治也立刻要投入整合的工作,你呢,你猜猜我要给你安排什么事?”
笑着接过茶水,自信满满的付雪梅答道,“仔细考察我心目中那三个总厂的地点,然后做好地区划分与建设总厂的预案,我猜的对么,巢哥?”
不置可否地笑笑,司马巢道,“一把没有手柄的刀总容易伤到手,所以我要你先去熟悉一下中机国际这把刀。”
“让我去付彪手下做事,熟悉环境和人员?”
“呵呵,的确是让你到中机国际任职,不过明目却是万新分管销售的副总下放基层,你直接向我负责,付彪没有管束你的权利。”
兴奋地跳了起来,付雪梅恨不得抱着司马巢亲一口,但她却又担心道,“这样,会不会让你跟代董事长产生,产生不必要的——”
“你呀,就是喜欢瞎琢磨,没必要操的心你少动脑筋了。”
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付雪梅道,“那我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吧”,司马巢呵呵笑着,“让你跟俞治这酒鬼再好好处一个晚上,我不能一点人情都不讲嘛。”
下了飞机之后,马涛没想到司马巢居然会在机场外面迎接自己,受宠若惊地连话都说不清,好在他身旁还有个老学究耿言新,要不然他恐怕连和司马巢握手都给忘了。
“耿老,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您老的病有没有好转哪?”,故意和耿言新同乘一辆车,让马涛和俞治乘另一辆,司马巢就是想通过耿言新知道更详细的有关整合的情况。
微微摇头,耿言新低声叹道,“我老头子这套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董事长,充其量也就骗骗马涛这个小愣子罢了。”
“唉,耿老有欠厚道啊,整合出了这么大的漏子居然一直隐忍到现在,要是我一天不请你来,你恐怕要在疗养院待一辈子吧?”
脸上的红晕一闪而过,耿言新头一扭说道,“哼,你放下刚刚到手的中机国际不顾,擅自方外远游,倒是乐得自在。你让我发现漏子跟谁说去,那个代董事长成天见不到面,像联系一下还要通过马涛、罗四喜他们。要不是这次你亲口指名要我来,你恐怕这辈子都看不到我这个老家伙。”
“萧墨身体不好,无暇顾及太多的事情,耿老千万别怪罪。”
耿言新拉长了脸看着司马巢,哼了一声道,“谁怪代董事长了,我这是在说你,你难道听不出来?”
呵呵一笑带过,司马巢为耿言新打火点烟,“这漏子大不大,能挺多长时间?”
情绪稍缓,耿言新叹气道,“我都被吓进医院了,你说这漏子有多大?最多半年,以现在中机国际的收支情况来看,光是支付那些企业老员工的退休金,帐面恐怕就得出现赤字。如果再加上裁员所需的买断、劳保金,你苦心建立起来的这艘大航母不肖三年就得土崩瓦解。”
司马巢完全同意耿言新的看法,对这老学究的态度大为改观,司马巢拉着他的手,诚心诚意地恳求道,“耿老,你在中机国际待了二十年,你不会眼睁睁看着它垮掉吧,你千万要救救我,也救救中机国际啊!”
苦笑着摇摇头,耿言新满是感慨地叹了口气,“司马巢啊司马巢,你说我该怎么看你这个人才好呢?当初我那样骂你,你用事实证明我是错的,我心服口服。可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对中机国际从此撒手不管,置之不理,现在这种局面又岂是我一个老学究能改变的了得呢?”
自己的确好长时间没管中机国际的事物,但其中的缘由他总不能对耿言新直说吧,司马巢懊悔地说,“耿老,我知道错了,你千万救救我,救救我啊。”
其实司马巢心中已经有了应付的法子,他之所以这样央求耿言新,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给中机国际找出一个有眼光、有资历、能压住场面的总裁。
“唉”,深深地叹了口气,耿言新把烟头从窗口扔了出去,回头冲司马巢道,“你也别求我了,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这办法虽然苦了点,但有好于无嘛!”
“快说,耿老快说。”
微微眯着眼睛,耿言新思量了一阵道,“抓大放小,避实就虚,精简私企,死扛国营。”
“这几年机械行业一直是供过于求,虽然已经慢慢转暖,但需求仍旧处在饱和状态。公司现在和一些发展中国家业务往来密切,可以考虑出售大部分小型生产线,连带工人。一方面解决这些小企业的买断资金问题,另一方应该还可以腾出部分资金来支持大企业短期内的正常运营,这就是你说的抓大放小吧?”
“呵呵,你想的比我周到”,耿言新用手摸了摸胡须,道,“大企业暂且不处理工人去留问题,只精简行政人员,要么让他们赋闲在家,要么安排不重要的工作。把主要精力放在提高质量和生产方面,这就是我说的避实就虚。不知道董事长有什么看法?”
点头表示完全同意,司马巢道,“这精简私企就简单了吧,跟政府没有什么合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顾虑。”
“是的,死扛国企嘛,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让那么多退休职工怎么生活,你只能把这块硬骨头啃下去了”,耿言新说完又叹了口气,“这样做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机械行业的春天还不到,那你司马巢垮台的日子指日可待,这也是你为盲目扩张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要是垮了,整个中国的机械行业也就垮了”,这是司马巢心里的话,但他还是点点头毕恭毕敬地说道,“耿老教训的是,司马小子受教了。”
“得了吧,你会受教?”,耿言新冷笑着说道,“你要是受教了还会去趟天鹰这摊子浑水?方兴凯把天鹰搞得乌烟瘴气,工资都发不出来,你这个时候跑去强行收购,不是没事找抽么?还有,象这样的价格战和大范围同时收购在短时期内完成,没有大批资金是办不到的,我是不知道你从什么地方弄到的这笔钱,但外界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你就不怕惹火上身?”
只是笑了笑司马巢并没有正面回答,毕竟吃掉天鹰主要是感情因素在里面,而至于用在收购上的钱,司马巢一点都不担心,只要保险业的老鬼还在位,这帐就能够做平。
耿言新毕竟是老了,不一会居然靠在司马巢身上打起了呼噜,这让司马巢重又担心起来。听过耿言新一席非常中肯的话,原本认为他完全可以替自己和萧墨扛顶中机国际,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有些不切实际,毕竟老人的精力有限,而且随时可能被沉重的工作累垮。
“唉,还是让他来做副手,扶持年轻人吧。不知道俞治到底有几分能耐,适不适合做一段时间的傀儡总裁”,这样想着的同时,司马巢低声冲许强道,“把冷气关小点,老人家身子虚容易感冒。”
可能没有睡沉,尽管司马巢说的很小声,可耿言新还是醒了,揉揉太阳穴不好意思地冲司马巢笑笑,“还没到啊,我好像睡了很长时间似的。”
“就快到了,耿老看来不习惯坐飞机呢。”
“是啊,是啊,一坐飞机就紧张,神经总是绷得紧紧的,比干苦力活还累呀”,将老花眼镜摘下来细心地擦拭,耿言新问道,“听说代董事长最近病情加重,已经没有太多精力来处理繁杂事务,不知道董事长有什么打算,做实业要的可是脚踏实地啊。”
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司马巢对中机国际的事情了解并不详细,就算让他现在回去处理所有事情恐怕也是瞎子摸象——白忙,这也正是司马巢苦恼的原因,“耿老,我想请你出山替我看家,不知道——”
“得,得,我这把老骨头你就别折腾了,要不是因为对中机国际有感情,我早就褪甲归田,安享晚年去了”,没让司马巢把话说完,耿言新可不是那种希望晚年得志、平步青云的家伙,他非常有自知之明,故而只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董事长,别说我老人家喜欢唠叨,我看你必须回来从基础做起,机械行业的发展不是金融运作,也不是凭着小聪明就可翻云覆雨的,没有扎实的专业知识和经营头脑,被淘汰出局的时间不会太长。”
“耿老教训的是啊,可惜”,司马巢苦笑着摇摇头,“可惜时不与人啊,只能说我现在没有时间来做实业了。”
“哼,年轻人就是毛躁,偏偏还喜欢找借口!”
这样的指责严重伤害了司马巢的自尊心,可偏偏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或者不想去反驳吧,司马巢赌气似地摆摆手不作回答,反问耿言新,“我求耿老出山,不正是为了弥补自己的缺陷嘛,耿老又为何拒绝?”
“明说了吧,让我做个助理还差不多,当总裁我不是那块料”,说到这耿言新忽然惆怅起来,叹息着说,“别以为我这是推托责任,当年古东来让我独挑重庆分厂的大梁,结果三年不到的时间重庆分厂彻底毁在我手里。唉,现在我还为这件事耿耿于怀啊!”
“重庆分厂,古东来?”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中机的崛起也就是近十年的事情,如果没有古东来中机现在还只是一家员工不足千人的小国企呢,跟他比起来你司马巢还是不够扎实啊!”
摸着下巴想了想,微笑着的司马巢道,“那古东来现在在什么地方,能不能联络到他?”
“你要是想让他来替你打江山,我看还是算了吧,比说他还在服刑期间,就算他出来了也不会答应你”,耿言新说着说着居然咳嗽起来,好一阵之后才接着道,“多好的一个人哪,就这样毁在贪图小利的人手里。”
对耿言新如此赞赏的古东来很感兴趣,司马巢追问道,“他是因为乌干达货款外逃事件受到的牵连?”
微微点头,耿言新又是一阵咳嗽,“是啊,当时他已经下放到基层负责生产,全家四口人的生活负担压得他无法喘息啊。他没想到自己不得已做出的妥协居然会捅出这么大的漏子,如此好的苗子就这样被糟蹋了,唉——”
人不可能十全十美,有缺陷才让人感觉真实,司马巢觉得自己必须和这个古东来见上一面,说不定还能通过层层关系把他弄出来管理中机国际。有了这样的想法,剩下的就好办了,软磨硬泡地说服耿言新同意带自己去见古东来,司马巢担心的第一件事情总算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回到宾馆的时候,埋头在中机国际销售人员资料当中的付雪梅正好理清了一些头绪,一脸兴奋地把司马巢、耿言新他们迎了进来。
等付雪梅在每人面前放上一杯浓茶,司马巢将预先准备好了的统计数据放在桌子的中央道,“这次整合的问题相当严重,如何解决需要三位尽心合作,共同努力啊。”
原本忐忑不安的马涛见司马巢并没有归罪自己,反而继续让自己参与其中,自然是万分的感激,对于俞治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也就没有太多介怀,“董事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和耿老、小俞配号好,争取将功补过。”
笑着点头,急着要给付雪梅交待一下到中机国际必须注意的事情,司马巢匆匆起身说到,“马涛你在中机国际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而耿老年龄偏大、精力大不如前,所以这次整合的总负责人由俞治担任,你们二人从旁协助,有意见吗?”
马涛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但又不敢公然反对,心里琢磨着怎么跟萧墨受苦,而耿言新自是乐得如此,没有责任反倒可以放开手脚。
“没有意见的话就这样定了。我还有点事,你们尽快拿出一个方案出来”,敲了敲桌子,司马巢冲俞治招招手道,“你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一下子担起这么重大的责任,就算有心里准备俞治也感到有些昏眩,稀里糊涂地跟着司马巢身后就走了出去。
“俞治啊,这次名义上你是负责人,但有一点你必须注意”,说到这,司马巢停了停看着俞治,严肃地说到,“整合成功与否关系到万新的存亡,所以如果你和耿老的意见相左,必须听他讲清楚理由再决定,如果你们两个争执不下,你绝不能擅自作主,明白吗?”
“嗯,我明白,巢哥!”
吐了口浊气,司马巢示意他回去商讨方案,一边朝笑眯眯的付雪梅走过去,一边心道,“俞治啊俞治,但愿你能够明白,否则出了差错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由于心里想着事情,没有立马跟付雪梅谈事情,司马巢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呆,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莫中的电话。
电话那头仿佛闹市般相当嘈杂,好一段时间才听到莫中气喘吁吁地声音,“巢哥,你怎么现在打电话来了?我正在超市买菜呢。”
“哎呀,萧墨这小子真是的,你都怀着孕呢,还让你去买菜,待会我帮你好好说说他。”
“别,别,是我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一方面可以锻炼身体,另外,阿墨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想下厨给他弄几个好菜。”
“莫中,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我也真是的,昨天晚上太不冷静了——”
“不是,不是,巢哥你想哪去了。让阿墨烦心的是天鹰收购,听他说好像情况有点不正常。”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给萧墨直接打电话,反而先打给莫中,司马巢有些心烦意乱,好久才说到,“他在家还是在办公室啊?”
“呵呵,今天他把工作站搬回家了,现在罗四喜他们也都在呢。”
“这样也好,热闹一点”,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司马巢吞了口唾沫道,“那我给他打吧,你多多注意身体啊,知道吗?”
挂断电话之后,略显疲惫的司马巢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了一会,然后打起精神给萧墨打电话。
“阿巢,怎么样,马涛他们到了没有?”
“到了,到了,正在准备新的整合方案呢。”
“那就好,那就好”,萧墨顿了顿,道,“阿巢,马涛毕竟还年轻,有些错漏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他还是挺有能力的嘛。”
“我知道”,说出这句话司马巢忽然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气力,“萧墨,我跟你说个事情,我打算让万新公关部的主任付雪梅兼个副董事长的虚名,然后下放到中机去实习一段时间。”
“行啊,这些你作主就好了。”
萧墨痛快地回答算是让司马巢放下了心中的石头,变得兴致勃勃起来,“还有哦,我想请古东来出山主掌中机,让俞治跟他多学点东西准备做接班人,你看怎么样?”
“古东来?他好像还在服刑呢,至于俞治嘛,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冲动,做事草率了点。不过要真的可以这样的话,我们就能腾出手来完成那个宏伟计划了,呵呵——”
“放心,放心,古东来就交给我来搞定,俞治我刚才让他做了整合工作组的负责人,正好能历练一番,也磨磨他的棱角”,高兴地敲着沙发的扶手,司马巢想起什么似地问道,“萧墨,我听莫中说天鹰方面出了点意外,怎么回事?”
“我正打算跟你说呢,没想到你就知道了”,呵呵笑了两声,萧墨接着道,“我们这几天总共吞了近八千万的流通股,天鹰的股价也上涨了十多个百分点,你说蹊跷不蹊跷?”
“方兴凯和赖常新他们没什么举动?浮筹吃起来太容易了?”
“是啊,盘面上根本毫无阻力,仿佛只有我们一家在动天鹰股价似的。罗四喜说这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对方资金告竭,又不敢一口气出货,正在择机而动。”
略为思索了一番,司马巢道,“这不可能,尽管朱宏伟那边有消息传过来已经开始双规一些干部,但还没真正动手呢,赖常新决不可能资金不够。”
“嗯,第二个可能就是,对方对突然杀入的资金摸不着头脑,一时还不愿轻举妄动。我认为这个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动手才没几天,这样的情况也算是比较正常吧”,不知为什么,司马巢有很不好的预感,可又无法明晰,“对了,整合的初期可能还需要投入一笔资金,是不是考虑一下出手名下的一些股票?”
“已经开始这样做了,你不用太操心。还有,说句题外话,方盈雪可是打过好几次电话来了,你是不是——”
一提到方盈雪,立刻就想到失踪了的燕子、小慎子和昏迷中的小洁,司马巢心烦的不得了,只能吐着气回答,“嗯,嗯,等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我就去看她吧。燕子她们还没有消息吗?”
“阿巢,你别担心,你那个烟枪朋友最近退出了101局,正在飞往缅甸的途中,说是替你分忧解愁去了,呵呵。”
知道烟枪定是受到自己的牵连,也接到谈会的邀请函才退出了101局,司马巢有时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电影中所说的天煞孤星,永远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祥和灾难。
耐心地跟付雪梅说完到中技国际要注意的一些问题,司马巢躲过耿言新、马涛他们的饭局,拉着许强在灯红酒绿的深圳街道上溜达。
人说深圳的生活紧凑而快速,从路人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可是断夜之后,除了花姿招展的小姐紧张地拉客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是很愉快而舒适的表情。
慢慢踱着小步,尽量放松着自己的心情,伸了个懒腰的司马巢侧头问许强道,“强哥,你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没有?”
“特别的爱好?”,跟司马巢混了一段时间,早已经没有先前的拘谨和谨慎,许强打了个哈哈回答,“除了赌之外,我还真没有别的癖好。”
“我发现军人普遍都喜欢两样东西,第一是美女,第二就是赌,我说的对吗?”
驻足望着街对面一长溜穿着高叉旗袍、满脸笑容的小姐,陷入回忆当中的许强淡淡答道,“你没参过军,没当过军人,你不会知道军人真正喜欢的是什么,你也不会知道军人笑的最开心会是什么时候!”
从未见许强如此深沉过,司马巢由此才总算明白为什么对他会有出奇的好感,“军人,这两个字眼本身不就代表了人性所有的优点吗?”
拉着许强穿过一条阴暗小巷,在各色鬼鬼祟祟的行人当中穿梭,司马巢天生就有着能够嗅出赌博气息的直觉,从这些人的表情和动作当中,他几乎可以肯定附近必然有个大规模赌场。有赌场的地方会多出很多不常见的东西,比如女人和毒品,再比如蹲在角落,垂头丧气、一脸晦气的家伙。
那是一个黑乎乎、满是酸臭味的走道,两三个刁着烟的混混在入口处来回走动,当司马巢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人便拦了上来,瘪了瘪嘴。
看着伸在眼前的两根手指,司马巢没想到还有这种进赌场要收费的做法,皱着眉头拽住许强,“这进去还得花钱买门票?”
“少罗嗦,不拿就走人。”
“多少”,司马巢正要掏钱,忽然旁边过来一风骚女子冲那混混摆摆手,然后给了司马巢一个甜甜的微笑,自我介绍道,“司马先生,有个朋友想见见你呢。”
“朋友?”,上下打量一番,又冲那过道瞟了一眼,司马巢问,“那朋友在里面等我?”
女子点头,极其大方地贴过去挽着司马巢的胳膊,“他是这里的老板,自然在里面咯,呵呵。”
故意用胳膊顶了一下她圆鼓鼓的胸部,司马巢一边往前走一边笑问,“他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这,难道是半仙不成?”
“司马先生怎么糊涂起来了,要是你不来我不会想办法勾引你来么?”
猛地一扭腰将她扛在肩上,司马巢一边大笑,一边用厚实的巴掌拍她翘挺挺的屁股,“你要是真勾引我的话,我可是会就地解决的,哈哈——”
难得见司马巢这么开心,皱着眉头的许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尽人事地咳嗽了几声。
里面的环境跟外面简直天壤之别,富丽堂皇的红色地毯,精致华丽的吊灯,穿梭其间的优美女子加上数不清、让人眼花缭乱的性感着装,司马巢一时间还没适应过来,居然扛着那女子站在门口发起呆来。好在司马巢立刻就看到了一个熟人,这个熟人正微笑着冲他走过去,手里还拿着一个相当别致的打火机。
叹息着摇头,司马巢把肩上的尤物往旁边一扔,拍着手迎了上去,“阎清啊阎清,你们真是阴魂不散啊,就不能让我在参加谈会之前清静、清静?”
这人正是那日工藤身边、拒绝阻止司马巢的阎清,同时也是隶属于落日在中国武统的能力者。
“司马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谈会是谈会,我们还是能做朋友的嘛。”
两人都笑着握手,阎清指着里头一处亮着红色花灯的包间道,“我们老大在里头等你呢,他等这一天可有好长时间了。”
暗示许强做好应对准备,虽然萧墨说过已经和武统有过接触和初步协议,但司马巢并不相信这些家伙。
第一眼看到老恺只能用“诧异”两个字来形容,司马巢坐在他对面好半天居然完全猜不出他的大致年龄,仿佛从二十到五十岁皆有可能。
为司马巢和许强到了杯酒,老恺笑着说到,“久闻司马先生大名,到今日方得一见真是人生憾事。”
“过奖了,我还要多多感谢你们当初放我一马,没有赶尽杀绝呢。”
“刺客我已经帮司马先生料理掉了,今后我们之间只有合作关系嘛,呵呵”,不温不火地回答司马巢,老恺示意阎清带许强出去耍耍。
冲许强点点头,等到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时,司马巢才开口问道,“当初你和萧墨之间的初步协议我略有耳闻,我只对一件事情比较好奇。”
“司马先生尽管说。”
“我不知道你怎么有胆量狮子开口深受就问我们要七层的利润,你凭的是什么,对我们生命的威胁?我想不是吧?”
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老恺哈哈笑着说,“当初我以为萧墨想要取你而代之,自然要狠狠杀一下价了,现在嘛——”
见老恺故意停住不说,端起酒杯慢慢摇晃的司马巢问,“现在你要多少?”
“还是七成!”
“是吗”,这对于司马巢来说简直无稽之谈,“第一,流动资金对我和萧墨来说是最重要不过的,我们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所以绝不可能给你七成;第二,这个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你要七成必须付出相对应的贡献才行。”
“当初是狮子开口,这回我可是摸着良心开价”,诡笑着的老恺冲司马巢举了举杯,品了一口才接着道,“就按照你的说法,我们的贡献也有两点,第一,我可以给你提供中国区商统和正统的消息;第二,我们可以帮助你从谈会安然无恙地回来。”
这两个交换条件不能不说十分诱人,可司马巢也不会如此轻易就相信老恺的话,沉思了一番,司马巢开口道,“七成的利润这个概念太空泛,你就直说,要我给你多少?”
笑着没有立刻回答,老恺仰头喝干杯中酒之后,举起四个手指头,“四十个亿。”
差点没把手里的酒杯捏碎咯,四十个亿等于榨干了万新的流动资金,别说现在用钱正是紧张的时候,就算能腾出这笔钱,司马巢也绝不同意,“四十个亿,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你知道四十个亿能装满几个这样的房间吗?四十个亿,你就是有台印钞机也得折腾好长时间。”
对司马巢如此的反应老恺早就心中有数,也不恼怒,平心静气地说道,“我知道你跟史籍夫那个老家伙有大动作,等你们成功之后四十个亿只能算是九牛一毛,司马先生又何必如此吝啬呢?我这样做可使要负担背叛组织罪名的,说不定连命都得搭进去。”
一根接一根不停地抽,直到排气扇无法驱除房间内的浓烟,司马巢才叹了口气道,“我也不跟你讨价还价,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等我完成这个计划之后才付账。”
“好”,为两人面前的酒杯满上,老恺高兴地站起来举杯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相信司马先生不是失言之人。”
“你什么时候把消息告诉我?”,这是司马巢最关心的问题,和暗处的敌人作战,始终会处在劣势。
“喝完这杯酒,我马上就告诉你!来,干掉!”
或许冥冥中自有定数,司马巢回国后决定要拿Z氏会社开刀,原因无非是Z氏会社对中国的经济影响实在太大,更是每年从中国掠夺走数以亿计的财富,可他万万没想到是,中国历来最大的仇人,现在用各种慈善来伪装的Z氏会社居然就是落日在中国的商统。
这是多么让人难以忍受的事实,却从另一个方面大大加强了司马巢的决心,同时他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那就是Z氏会社对自己和史籍夫的关系了如指掌,这无形中给计划增加了许多难度。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不停地喝着,话题也逐渐转换到各自的爱好和经历上来,通过和老恺的交谈,司马巢这才真正明了老恺甘愿背叛落日的主要原因,那就是他无法接受Z氏会社对中国落日组织的操控。作为同是中国人却出生在台湾的老恺来说,他是在父辈的血泪史中成长起来的一代,他们那一代人不会圆滑、不会计算得失,有时仅仅凭着一腔热血就会作出需要用生命作代价的事情出来。
无形中对这个武统产生了好感,再经此一对比,司马巢恨不得立刻飞到北京把那个如日中天、才有三十四岁的政统做掉,不知有多少国家资产经他的手流失,不知有多少国家机密被他当作换取资本的手段而出卖。天才般的头脑或许让他在政界平步青云,或许让他道貌岸然、能够欺骗所有人,但司马巢坚信,搞定Z氏会社之后,他一定会被自己击垮,他一定会沮丧地面对苦心经营而来的事业土崩瓦解,一定会!
老恺一直把司马巢送到宾馆,因为司马巢已经醉的不省人事,而许强也好不到哪去,军人出身的他居然在后半局上场还是被老恺给放倒了。
看着付雪梅为司马巢盖上薄毯,看着司马巢高高举在空中握紧的拳头,老恺那一刻差点就要哭出声来,他慢慢走到司马巢对面,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先生,我给您安排了一个房间,我这就带你去”,付雪梅收拾妥当之后,低下头来对老恺低声说。
摇摇头,脸色红润的老恺答道,“不用了,我在这坐一会就走,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在台湾,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在日本全方位的攻击下节节败退,憧憬着日本的生活,迷信日本的文化,就连AV女郎也成了年轻人津津乐道的对象,这代表什么,意味着什么已经昭然若揭,可是让人无奈的是,这种现象正在向大陆蔓延,其发展速度甚至超过了台湾。老恺担心,担心终有一天中国人都会把日本当成天堂,他担心随着时间流逝,子孙将会遗忘九一八、遗忘南京大屠杀、遗忘731所犯下的一切罪恶,然后完全沉迷在日本精心打造的文化迷幻药中成为他们的精神奴隶。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全部解禁~~~~~~结局(2)
(更新时间:2005-8-23 17:46:00 本章字数:38283)
在中国,行内人都知道老恺绝对是最强的能力者,可他却宁愿呆在台湾也不跟刺客抢那武统的地位,原因就是中国的商统竟然恶作剧似地选了日本人担当,这是落日对中国的侮辱,同时也是对老恺最大的羞辱。
如果没有听到有关司马巢的消息,如果不是听到大陆居然有人敢站出来对抗落日,恐怕他这一辈子都会呆在台湾受着那幅棺材吧。
有人说,我其实是日本人,对此老恺至多是一笑置之,但如果有人说“唉,还是日本的东西好啊”,这却会让老恺打从心底的不舒服。
司马巢和萧墨有他们的理想,而老恺却有着另一番奢望,如果以前这种奢望只是存在于梦中,存在于虚幻,那司马巢的出现、以及史籍夫取道日本和Itaqi洽谈收购,这所有发生的一切无疑让他作出了全力一拼的决断,哪怕会为此搭上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看着司马巢沉沉睡去,老恺叹了口气,振作精神站了起来,也没和付雪梅打招呼,便离开了广昌宾馆。一直在外守候的阎清正和快要换班的服务员打得火热,看到老恺出来便笑着在那服务员耳边说了些什么,迎着老恺走了过去。
“怎么样,这一路我都没问你们谈得怎么样,现在能告诉我了吧?”
老恺点点头,用手揉了揉僵硬的脸颊,笑着回答,“都谈妥了,这段时间我给你放假,尽情去玩,我们终于要进入谈会了!”
“呵呵,想到这个我就忍不住热血沸腾啊,以前看过的谈会报道现在想一想都激动得不得了”,递给老恺一根烟,阎清一边往外走一边对那服务员挥挥手,“老恺,加入谈会的特别嘉宾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跟司马巢说过没有?”
“还没说呢,这事等到了时候再说也不迟,毕竟他们还有一个自选名额,也不知道史籍夫那老家伙做什么打算,我看我还是去趟日本跟他接个头的好。”
“恶,只有一个啊,那我们两谁上,我看还是——”
老恺摆摆手笑着回答,“你急什么,到时候再说嘛,我脑袋都快成浆糊了。”
司马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下午,头疼的仿佛快要裂开,盖在身上的薄被早就已经掉落一旁,听着空调发出的呜呜声,司马巢颇为艰难地从卧室走了出去。
干净、明亮的客厅内空无一人,昨日散落一地的资料也整齐地摆放在茶几上,“看来付雪梅已经出发了,不知道耿老他们商量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搞定初步的整合方案”,从冰箱内取出矿泉水仰头猛喝,司马巢这才算是稍稍清醒了些。
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等着司马巢去做,大把大把的问题需要解决,可现在他只想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躺一会,看会电视,听点歌,好好放松一下,仿佛那些仍在血管内流动的酒精正发挥着最后的力量,要让他贪婪地享受片刻的宁静。
门轻轻被推开,出现的是许强那张苦涩的长脸,他耷拉着脑袋摆摆手,一边叹气走进来,一边说,“唉,唉,没想到一个都快五十的人了,喝起酒来竟这么厉害,怕了,怕了!”
实在是没有力气回答,闭着眼睛的司马巢微微笑笑,然后神了个懒腰平躺在沙发上。
不知什么原因,许强今天忽然变得多话起来,絮絮叨叨地坐在司马巢对面说个不停,“你说那老头子过去是不是也当过兵啊,要不然就是他妈的东北人,那酒喝下去咋就跟白开水似的?老板,你的酒量也不匝地嘛,昨晚你可是第一个罪的,囔囔着给小姐打电话,呵呵。”“我给琼打电话了?”猛地翘了起来,司马巢大声问道。
“是啊,你打电话咯,还把不该说的全说了,我可是在一旁不停劝你,可惜你不领情啊。”
“完了”,眼前就是一黑,司马巢扑通一声倒了下去,“她现在一定恨死我了,一定恨死我了。我好端端怎么就喝醉了呢,怎么就——”
“老板,我看你还是赶紧到日本把小姐接回来,说不定还来得及。昨天晚上小姐一直听你说完才挂的电话,看来还是有转机的嘛。”
“去日本,我现在哪有时间去日本啊,中机国际那边的事情尚且不说,就是和电器业的各位老大见面我也得忙死”,无力地做起身子,颓丧的司马巢低着头说到,“强哥,你去把耿老给我从会议室叫出来,我现在要见他。”
“行”,拍了一下大腿,许强起身道,“差不多也是午饭时间了,要不把他们都叫上?”
“不用”,保持着那萎靡的姿势,司马巢淡淡答道。
事情要一件一件慢慢解决,现在如果去碰黄琼书这个火药桶,司马巢能否从日本回来还是问题,所以他觉得当前最重要的是先搞定中机国际的管理问题,让萧墨腾出手脚把全副心思放在对付天鹰上面。
看到耿老的时候,司马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来人老了果然不适合突击工作,这才一天一夜的功夫,耿严新就已经累得筋疲力尽、脸色发黄。
“耿老,你这是怎么了,快过来歇会”,赶忙起身将耿严新扶到沙发上坐下,司马巢气愤地喝道,“俞治和马涛这两个白痴,也不知道关照一下耿老你的身体,要把你累坏了,他们今后还怎么工作,真是愚不可及。”
笑着拽了拽司马巢的衣袖,耿严新吸了口气道,“别怪他们两个,整合的情况我最熟悉,没了我这个预案怎么可能制定的完善,是吧?”
停了停,耿严新续道,“董事长找我来,是不是想要去见见古东来?”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但现在耿老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睡一觉”,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司马巢转身对许强道,“强哥,让服务员送点饭菜过来。”
耿严新吃的温文尔雅,许强吃的狼吞虎咽,唯独司马巢没什么胃口,只稍稍吃了点南瓜饼便放下碗筷。他不是不饿,而是想到如何面对黄琼书便心烦意乱,尽管他知道现在不适合给黄琼书打电话,但这个欲望在内心却越来越强烈。
看见司马巢愁眉苦脸,耿严新以为他遇到了什么比较大的麻烦,开口问道,“董事长,你今天怎么没精打采的,是不是昨天喝酒喝多了,胃难受?”
苦笑着摇头,司马巢答道,“没有,没有,只是有些事情不知道如何解决才好。”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嘛,没什么好怕的”,嘴里装着菜,许强含含糊糊地插嘴道。
听到这话,推了推眼镜的耿严新放下手中的筷子笑道,“这话虽然不无道理,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董事长能否把心中的疑难说出来让我听听,或许路走得多了也能有些许心得也说不定。”
“没你们说的那么夸张了,我只是在想一个人而已”,撑着下巴的司马巢说到,“耿老,你说爱重要呢还是情重要,如果我非常爱一个人,但却欠了另外一些人的情,你说我该怎么办?”
对这样的问题耿严新事一筹莫展,他那携手了数十年的老伴还是别人给介绍的,说到情爱他恐怕连司马巢的一层经历都没有,但耿严新还是作出了回答,以一个过来人、老者的身份作出了回答,“其实爱在于心,情在于智,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但如果连自己都不认同自己的选择,往往没有什么好结果。”
“是吗”,呢喃着的司马巢心中想到,“我有没有作出选择,如果她们同时出现在我面前,我会怎么选择?”
越想越乱,越乱就越心烦,司马巢最后干脆站了起来,却猛地一下子开脱起来,“我考虑这么多有什么用呢,我能不能从谈会活着回来还是未知数嘛,只要想做什么就去做,将来应该就不会后悔吧?”
等耿严新吃过饭,盯着他上床睡觉之后,司马巢兴高采烈地拨通了黄琼书的电话。
“我正准备出一个综艺节目呢,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呀?”
黄琼书的声音一点都没变,情绪好像比前段时间更加快了些,这让司马巢反而摸不着了头脑,咿咿呀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怎么了,有话快点说嘛,他们已经在催我了呢。”
“我,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啦”,说出这句话司马巢自己都觉得无聊、肉麻,可怎么办呢,他实在想不出来说些什么好。
黄琼书欢快地笑了起来,临末低声道,“那我不关机,把它放在口袋去出节目,这样你总满意了吧?”
“嗯,嗯,好,呵呵。”
拿着电话站在窗前,让燥热的风迎面而来,司马巢总是会这样一次次沉醉在对黄琼书的思念中而无法自拔。那边偶尔能听到观众的掌声,能听到黄琼书悦耳的歌声,也能听到主持人叽里呱啦的嘈杂声,这些对司马巢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觉得这样非常幸福、非常满足。
万新收购后的整合预案是在断夜之后由马涛拿给司马巢的,当时马涛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嘴巴里全是烟和咖啡交杂在一起的臭味。这种气味让司马巢倒是相当怀念,忍不住就对他改变了看法,放弃原先想好的对他的惩罚。
抽了根红梅递给马涛,司马巢一边粗略地翻看了一下预案,一边问道,“俞治那小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他实在累坏了,已经在会议室的地板上躺下睡着了,呵呵。”
将手里的预案放在一旁,司马巢看着哈欠连天的马涛问道,“马涛啊,你对我重用俞治是不是有些不满啊,是的话你尽管说,不用担心我不高兴?”
慢慢摇了摇头,立刻又张大了嘴巴,马涛最后一狠心点头道,“董事长,我虽然和俞治交道甚浅,但萧哥说的话总不会有错吧?萧哥说他为人拘谨,好意气用事,容易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萧哥还说,说他表面上很大方,实地里却睚眦必报。”
“萧墨和俞治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要是俞治果真如此的话,我这个决定是不是作的太过草率”,心里想着这个问题,一时没有回答马涛的话,司马巢轻轻敲着茶几,好长时间才笑着道,“萧墨看人一向很准,但愿这个俞治是个例外吧,呵呵。对了,中机国际的财务现在是不是你在打理?”
“是的,不过具体工作都交代给下面在办,我只是动动嘴皮子,呵呵。”
“这样吧,你上吊到总部来,以后跟着我调动资金吧。”
万新虽然是总部,但相较于中机国际来说油水根本没法相比,司马巢这样说无非是想试试马涛的为人,看他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马涛听到这话居然相当高兴,笑着不停点头,“好啊,好啊,我们一直都想跟着董事长做事呢,就象陈四哥那样,和董事长一起把中国的商界闹个天翻地覆。”
“好,等整合完成之后你就调到总部来,中机国际方面我会另找人接手的。”
随后的十多天里,司马巢和耿严新一直在黑龙江一处偏僻的劳改所等着和古东来见面,他们没想到要探视一个犯人居然会如此麻烦,申请递上去之后就再没有任何音讯。好在当地有一家算是不错的宾馆,诸如网络等设施也很齐全,才没让司马巢他们闲着。
由于古东来牵涉到数十亿国有资产的外逃,故而申请探视才会如此几经波折,好在司马巢和朱宏伟取得联系之后,这个问题立马就解决了。
阴暗、潮湿的房间让司马巢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几年前,那时他也和现在古东来一样对将来充满了困惑和绝望,就差没失去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勇气。
疲倦的眼神、木讷的表情,而立之年的古东莱在狱警的看护下走进来时,竟没有抬头看一眼探视自己的两位客人。他慢慢在椅子上坐下,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如果司马巢不开口说话,恐怕他要永远这样坐着一动不动。
“小古,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耿严新啊,那个教你开车床的老顽固啊!”
没有抬头,古东来“哦”了一声就没了言语。
摇摇头,耿严新差点就流出泪来,他没想到几年的监狱生活居然能让一个充满了激情和进取心的人变成这个样子。
“古先生应该已经知道了吧,那个女人飞到澳大利亚去了,她送来的离婚证书你应该已经签了字吧?”
耿严新在桌子底下用力踢了司马巢一脚,这明明是在事前说过绝不能谈到的话题,可司马巢仿佛根本没注意,继续道,“你的儿子现在在一家孤儿院,听说前几天因为小偷小摸进少管所待了段时间。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没爹妈照看的孩子难免误入歧途,只是可惜了,可惜了一个那么聪明伶俐的小家伙。”
古东来已经变了表情,恨不得扑过去一把勒住司马巢的脖子,让他再也不能说这些话,可是他不能动,他只能抬头看了看优哉游哉的司马巢,冷冰冰说道,“你,要是来说这些的,麻烦你快点说完。”
“完了,完了,这哪是拉拢嘛,明明就是来树敌的,这家伙脑袋里装的什么呀”,耿严新看到古东来的表情就知道今儿个是白来了,唉声叹气地白了司马巢一眼。
“别说老天爷没给你翻身的机会”,说着司马巢从兜里掏出一份合约放在古东来面前,“你只要在这上面签个字,中机国际,不,万新名下所有的机械厂以后全都由你来主掌,而且最多十天,你就能获得保释,出去见我那个可爱的小老弟。”
“是啊,是啊,东来,我已经把小东东接回家了,他每天都吵着要去见你呢。”
泪光闪烁的古东来看着面前简单的合约,根本无法确切明了上面说了些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司马巢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只能颤巍巍地抬起手,然后接过司马巢地过来的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太渴望出去了,从这个地狱出去了,他要去见他的儿子,就算让他把灵魂卖给恶魔他也决不会犹豫,更何况只是一纸草书呢?
将合约一式两份,一份放进口袋,一份递给狱警替古东来保管,司马巢道,“古先生,你现在是我们万新下属机械集团的总裁了,你现在有什么要求?”
摇摇头,古东来看着面前这个还显稚嫩的年轻人,张了张嘴,问道,“你,是,司马巢?”
“我是司马巢,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是古东来,将要完成一统中国机械行业的领军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我”,古东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看了看耿严新,急促说道,“耿老,这,这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
“呵呵,没什么特别的了,就是老天爷开眼,给了你古东来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给了一个你一直完成梦想的机会”,说实话,耿严新的激动绝不亚于古东来,他实在没想到司马巢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真正地把古东来碰上了机械集团的宝座。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的相当顺利,俞治那边的整合行动初见成效,短期内暂时缓解了整个万新资金紧张、不足的局面;而天鹰股权的争夺也逐渐激烈,前段时间罗四喜的推测得到了初步验证;最让司马巢心喜的则是古东来的出狱,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一幅模样,浑身上下仿佛充满了用之不尽的精力。
对中机国际的一切相当熟悉,加上过去一整套合理而有效的措施,古东来接掌整个机械集团所花的时间并不算太多,如果不是因为整合还在进行中,司马巢完全能将萧墨等一干人全部调回杭州总部。
现在唯一让司马巢烦心的是公关部这边,都将近半个多月过去,仍不见任何消息传回来,足可见电器业的各大巨头对万新充满了成见和戒心,甚至于以各种理由推脱和司马巢的会面,这是司马巢始料不及的,却又是他所无能为力的事情。
在中国商界,司马巢和万新就是名副其实的暴发户,对那些扎扎实实打江山、用双手建立起霸主地位的商人来说,是根本不屑月和暴发户打交道的,就像秀才永远不愿意和充满铜臭的地主讨论文学一样。尽管有少部分人对司马巢的意图相当好奇,也曾意动过,但新闻周刊那篇“文盲富豪窥视电器业,这份奶酪究竟能否吃得下口”的报道出来之后,就如铡刀一样切断了司马巢和他们的所有联系。
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司马巢自也不会过多责怪那些辛苦的公关人员,只能一个人独自发愁,细细思量可行的解决办法,毕竟与这些电器业巨头联合是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他不敢有丝毫马虎。
在电器零售业,一股不为人知的旋风忽然席卷开来,先是北京八家一直处于强势状态的苏林电器忽然对外界宣告解体并进入整顿,然后上海、南京、宁波等大城市相继发生同样的状况,也就在此之后的第一个星期,“万新电器连锁”的广告有如暴风骤雨般铺天盖地冲击了整个中国的电器零售业,与之呼应的自然就是进入整顿的原苏林电器行铺同一时间挂出了“万新电器”的巨幅招牌。
这是于芳在行动,用司马巢给她的十亿资金打了苏林电器一个措手不及,原本在万新机械大收购之后好不容易平静的商界再度掀起波澜,风雨飘摇中不知又要有多少振动国人的杰作问世。
“万新”,这普普通通的名字俨然已经成为奇迹的象征,没有人敢再怀疑它背后的实力,没有人敢再嘲笑万新不自量力,人们只是在想,在猜测,难道“万新”这次真的要拿还在襁褓中的中国电器业开刀吗?
司马巢坚持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基本方针,由古东来全权打理机械集团的一切事务,决不从外部进行干涉,这样做虽然省心,但却招来了部分人的不满,其中就包括了正在运作天鹰股权的罗四喜。
自从司马巢失踪之后,机械集团表面上是由萧墨坐镇,但具体事宜一直由马涛、付彪等一干新壮势力把持,这次古东来突然杀出一下成了机械集团的总裁,他们心里自然很不乐意,但这还不是他们不满的主要原因。古东来虽然锐意进取,但却是个喜欢步步为营的人,他对中机国际高层年龄的年轻化极其反感,上任即进行了整套大动作,不仅将耿言新等旧人放置在重要岗位,还明升暗降地把罗四喜他们推给了万新总部。
其实这正好符合了司马巢的本意,但这事司马巢可以做,唯独他古东来做不得。
刚刚走出上海浦东机场,还来不及跟前来迎接的舒兰打招呼,司马巢就接到了罗四喜充满火药味的一通电话,使得原本不错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因为他实在没想到罗四喜这帮人居然如此看重名利。
从罗四喜的字眼片语中,司马巢明显感觉到了威胁的意味,仿佛只要不将古东来撤掉,他罗四喜就要停止现在天鹰股票运作的一切事宜。
微笑着和舒兰的丈夫打了个招呼,司马巢指了指手机便走到一旁,淡淡问罗四喜道,“你,打这个电话通过萧墨没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威胁我,明白吗?你罗四喜是在威胁我!”
罗四喜慌慌张张地连说不是,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辩白,只能不停地说,“董事长,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
没有让罗四喜的惶然继续下去,忍着怒火的司马巢说到,“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管古东来究竟怎么对不起你们,但有一点你必须清楚,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往萧墨身上揽,他好说话不代表他就要当你们的炮灰。”
“我——”
没让他说话,司马巢这次是真的发火了,“你要是还想在万新呆下去,就好好看着天鹰的股票,要是不想,你就给我滚蛋,我不管你是谁的弟弟,就算是罗冒的弟弟也不行!”
也不等罗四喜答复,司马巢就挂断了电话,然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朝舒兰走了过去,“不好意思啊,这段日子实在是太忙了,一刻都不得清闲。”
舒兰的丈夫不仅一表人才,而且还相当有修养,只见他微微地笑了笑,然后拉开车门冲司马巢道,“一会让兰兰做点好菜给你下酒,那样再怎么烦心的事情都能抛诸脑后了。”
一直挽着丈夫胳膊的舒兰也大声说到,“你别担心了,老公他已经帮你联系好长虹的董事长了,今天晚上就在我们家里做非正式的见面,你这下该高兴了吧?”
呵呵笑着的司马巢不知道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谢意,忽然想起许强背着的包里还有这次从莫高窟带来的一尊送子玉佛,赶忙将许强叫到跟前,就在大街上拿出了礼物,“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没来,这送子玉佛就当作是补偿吧,呵呵。”
舒兰毫不客气地收下,然后一行四人朝位于上海徐家汇的香格里拉大楼而去。
在车上司马巢虽然偶尔和舒兰开开玩笑、聊聊天,但主要心思仍放在将要到来的和长虹总裁的见面上,好不容易通过舒兰丈夫这一层关系联系上,向来不计得失的司马巢也忍不住紧张起来。他知道只要能够顺利拿下长虹,这冰山的一角却足以撼动其他电器巨头,因为长虹和万新一旦合作,那将意味着狂飙突进收购开始的可能。
“既然外界的传闻阻扰了自己和巨头们的见面,那就让这传闻成为推进的催化剂吧”,微微叹了口气,司马巢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太紧凑,有时甚至记不起哪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是不是该考虑给自己找个秘书了,要不然我这脑子还真记不住这么多事情。”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坐在前面的舒兰回头问到,“巢哥,这位许先生不会是你的秘书吧?”
这话说得许强脸上一红不敢出声,而司马巢则哈哈笑着道,“他呀,是我的保镖兼司机,呵呵。”
“保镖?”,司马巢的强悍舒兰早在离奇岛上已经见识过了,说他用得着保镖打死也不相信,不过舒兰感兴趣的不是这个,“那你现在是不是没有秘书啊,要是工资合理的话,说不定我愿意出山来帮你哟?”
“我倒是很想你来帮我啊,不过你和阮先生刚刚结婚,我怎么舍得拆开你们两个?”
“没关系,我老公可以跳槽到你们万新去吗,这样不就行咯”,拍了一下正在开车的阮峰,舒兰笑着问,“你说是吧,老公?”
软峰是长虹电器人事部的干将,这要是把他挖到万新来长虹的老总非得和司马巢拼命不可,这一点司马巢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也知道舒兰纯粹是开玩笑,便打趣道,“阮先生要是能把长虹的技术班底拉过来,我甘愿让出万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呵呵。”
本来是玩笑之言,可阮峰却不这样想,他从后车镜看了看司马巢,“司马先生如此迫切地希望进入电器吗,万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已经相当于一个长虹了。”
“是啊,巢哥,你完全可以另起炉灶吗,凭着万新的财力和我老公那帮铁哥们,用不了几年就可以问鼎中国电器业的霸主了。”
没想到两人居然把这玩笑往真里了说,司马巢这倒是为难起来,不知该不该把自己的计划说个大概出来。
见司马巢不说话,阮峰又道,“中国电器业现在是三分天下,长虹、海尔、小天鹅,如果司马先生真的想涉足此行业的话,我奉劝一句,绝不可在拥有足够实力之前,打破这三家形成的平衡,否则自相残杀的价格战不可避免,图让外国人看了笑话。”
这一席话让司马巢对阮峰不免刮目相看,自己之所以选择联合的主要原因就是在此,毕竟一致对外是中国电器业现在必须遵守的准则,否则将失去最后的发展机会。
“依阮先生看,中国电器业要是想和外来势力相抗衡,必须在哪方面有长足的发展才行?”
“技术,归根究底还在技术”,阮峰将车停在了香格里拉大厦的车库内,一边开门一边冲着司马巢笑道,“我听兰兰说了,司马先生是做大事的人,待会吃饭的时候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希望你不要介意。”
觉得这阮峰实在是太客气了些,连问个问题还要事先打招呼,司马巢同样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和许强一同钻出了汽车。
舒兰做饭的手艺相当好,这是司马巢的早就知道的,但听到阮峰对这几道美肴的品评之后,才明白舒兰好手艺的由来,“有一个这么好的美食家作丈夫,手艺想不好都难啊。”
四人把酒言欢,好不热闹,酒过三巡之后,阮峰放下筷子定了定神,严肃地问司马巢,“司马先生,如果你这次和老总见面的意图是想收购长虹的话,我劝你还是就此作罢的好。如果不是,我能知道司马先生的目的是什么吗?”
“这就是你刚才说的要问我的问题?”
见阮峰点头,司马巢淡淡笑道,“万新的发展确是有些畸形,不过这并不代表除了收购之外,万新就没有别的发展渠道。可以坦白的说,我这次并不如外界猜测的那样,要一口吞下电器业这块奶酪。”
“那司马先生的意图是?”
舒兰偷偷用胳膊肘顶了一下阮峰,她知道司马巢如果愿意说自然不会保留,这样咄咄逼人的询问口气,会让司马巢觉得很不舒服才对。
司马巢并没有觉得反感,反问道,“阮先生何不猜一下呢,就当作个游戏好了。”
“这样好,这样好,我来当裁判”,舒兰在一个茶杯内倒了半杯五粮液,嘻嘻哈哈地冲阮峰挤了挤眼睛,那意思仿佛在说,“老公,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我能问几个问题?”,对舒兰报以柔和的微笑,阮峰将茶杯放到二人中间。
“多了也没意思,就八个好了”,经常和老公玩这种是非游戏,舒兰大方地给出了阮峰的最差成绩。
司马巢点头后,阮峰毫不犹豫地问了第一个问题,好像他早就酝酿好了似的,“万新现在流动资金是否充足?”
愣了一愣,司马巢没想到他会问这样一个问题,这里面牵涉到的东西实在太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万新最重要的机密,不过司马巢仅仅犹豫了一下,立刻摇了摇头。
“是否想要入股长虹,以此来打破三分天下的均衡?”
司马巢摇头。
“外界传说你们正企图吞并天鹰机械,是否属实?”
既然游戏已经开始,司马巢边不假思索地继续下去,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你们还同时与海尔、小天鹅等企业在接洽?”
司马巢点头。
其实阮峰心中已经有了既定的答案,他之所以还要玩这个游戏只不过是想得到万新进一步的资料以便长虹的老总应对罢了,故而他此时笑着问,“你们大概想垄断的是电器零售业吧?最近万新电器连锁可是家喻户晓了的。”
满以为自己的猜测正确,却没料到司马巢居然摇了摇头,这下阮峰愣住了,长考之后苦笑着伸手去拿茶杯,“唉,这酒该我喝呀。”
“这还有三个问题呢,何必这么快就放弃?”
皱着眉头泯了一口,阮峰答道,“如果仅凭八个是非题就能猜出你的意图的话,我们老总忧心忡忡了这么多天岂不冤枉?呵呵。”
看着他一口气喝干,司马巢反倒叹了口气,“其实,你刚才说的已经很接近我的意图了,只要再稍稍努把力,答案就呼之欲出,我看阮先生似乎欠缺了一丝勇气呢。”
“是啊,他就是这样,什么事早早就放弃”,舒兰瘪着嘴不高兴地拧着阮峰的胳膊,“当年他追我的时候也是这样,要不是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现在不知道在哪个非洲国家做义工呢。”
“一致对外,这是毛主席当年抗战时候的名言,我的目的也仅此而已”,等到阮峰缓过劲来,司马巢笑着说。
“你,你是要联合,联合中国的电器业对抗国外,不,对抗日本Z氏会社?”
阮峰脸上那兴奋的表情无疑说明他早就有此想法,司马巢点了点头,举起酒杯道,“但愿这条路我能走得通,也需要阮先生你在薛总裁面前多多美言啊。”
虽然不知道司马巢究竟要如何达到目标,阮峰还是相当高兴得,用力和司马巢碰了一下酒杯,他搂着舒兰的腰说到,“老婆,你这个旧老板果然不同凡响,呵呵,厉害,有魄力!”
和长虹薛总裁的见面在平淡中进行,双方并未对将来所要做的事情达成什么意见,司马巢也不寄望着一次性和盘托出能说动这个老狐狸,故而面谈的结局只是双方约定了下一次正式接触的时间。
对这次交谈最失望的还数阮峰了,原本以为立刻便能得知司马巢的全套计划,可没想到整个过程都是些场面上的客套话。恨不得自己就是长虹的总裁,开门见山就给司马巢来一句“尽管直言”,可惜阮峰不是,他只能在送司马巢上飞机的时候,近乎祈求似地希望司马巢能透露些什么。
“阿巢,你真的不想我去给你做秘书么,你看阮峰肯定没什么意见,再说他马上就要到德国去考察一条生产线了,你看——”
不让司马巢立刻回答,阮峰煽风点火道,“是啊,是啊,司马先生你就当是给兰兰一份闲工,我们还正为孩子将来的学费犯愁呢。”
“你不用这样说,要是想知道整个计划我偷偷告诉你就行了,没必要把舒兰说的这么一文不值嘛”,司马巢还真是有些想让舒兰留在身边帮着自己,可人家毕竟才刚刚结婚,这话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这样吧,阮先生你什么时候去德国,就让舒兰来找我,你看这样行不行?”
三人讨价还价,最终敲定五天后舒兰正式成为万新的员工,司马巢董事长的首席秘书。
两天后,天鹰收购总部从成都整个搬到了杭州,萧墨也已转进了杭州第一人民医院,病房和小洁仅仅是一墙之隔。这让萧墨觉得负担无形之中加重了好多,毕竟天真无邪的方盈雪并不知道他们正在对付她的父亲。
司马巢是次日抵达杭州的,其间特地飞到北京和偷袭苏林得手的于芳见了个面,本不大算过问太多工作方面的事情,司马巢只是对“万新电器连锁”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万新”的确具有相当爆炸力的广告效应,但同时也会带来诸如不稳定、急功近利等反方面的不良影响,原本就没有要吸纳连锁店的打算,司马巢没有料到于芳居然会堂而皇之地打出万新旗号。
于芳对此自然没有做任何解释,她完全恢复到一个女强人的面貌,一边和司马巢汇报工作近况,一边则单方面地计划着如何成为万新第二个创收点。
这样的谈话高高兴兴开始,开开心心结束,以至于司马巢回到杭州看见满脸泪痕的方盈雪时,还无法从那种快乐中回转过来。
对司马巢和黄琼书一同上报的事情,方盈雪只字未提,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走进小洁的病+房。一个人如果有太多话想要说,往往会变得寡言起来,从见到司马巢开始,方盈雪就没有张口说过一个字,现在在小洁的床前,她一边为小洁擦去额头的汗水,一边哽咽着说,“小洁,阿巢回来了呢,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呢。你,你是不是也醒过来,醒过来看他一眼,他比以前更加帅气了哟。”
静静坐在床头,环握着小洁冰凉的手,司马巢的心里却早已经吵翻了天,各种各样的感觉一齐涌上脑海,仿佛要冲破所有禁制跳出来叫嚣一般。他无法面对这样细心、温柔的方盈雪,无法面对昏迷不醒、却神采飞扬的小洁,他更加不能面对的是自己的心,憔悴,枯竭,就算不断涌起的悔恨那也是罪恶,是对司马巢自身灵魂的折磨。
渐渐地,司马巢趴在床边沉沉睡去,在他身旁的方盈雪却是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花心的男人,其实这一切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一切不是早就注定了的吗?她想要去改变,哪怕是徒劳也不愿这样坐等幸福的来临,这不是方盈雪的性格,她要去改变命运,她要让司马巢永远无法离开自己,她相信自己能做到,她也正在这样做着。
醒来的时候,还是睡着前的姿势,除了身旁多了个方盈雪,肩上多了块薄薄的被单之外,司马巢简直不相信自己居然睡了足足有七个钟头。
轻轻揉了揉酸麻的胳膊和双腿,司马巢小心翼翼地将方盈雪抱到另一张床上,然后将肩上的薄毯为她盖上。仔细看这方盈雪有些憔悴却还楚楚动人的脸庞,用手将她额前的细发拂到一边,有些许陶醉的司马巢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这几个女孩子当中,要数方盈雪最是漂亮了,其实能和其中任何一个结为连理,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为难的不是选择,而是选择后的苛责。
这是耿言新说那番话的真实意义,司马巢自然是了解的,可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已经做出了选择。简单的问题往往最是复杂。
为了方便对天鹰股权收购下达指令,萧墨临时将住院部的一个房间改装成了工作室,也是整个医院除了卫生间之外唯一可以吸烟的地方。司马巢走进去的时候罗四喜等人已经睡着,看着一地的垃圾和闪动的电脑屏幕,他笑了笑点上一根烟,然后随意在一台电脑前面坐了下来。
熟练地打开乾龙股票分析软件,敲入天鹰机械的股票代码,这近半年来的股价曲线图便展现在司马巢的面前。从这些简单的图形中可以看到一次次惨烈的交锋,一次次生死之间的争夺,显露着这次收购战的艰难和紧迫,司马巢不得不打心里称赞罗四喜操盘的本领,毕竟在资金有限的情况下能把局面控制在不冷不热的状态下,没有过硬的本领是绝办不到的。
回头瞅了一眼流着哈拉子的罗四喜,司马巢伸了个懒腰,然后拿起放在键盘旁边的操盘日志看了起来。
通过五天的突然拉高和打低股价,罗四喜完成了初步的试盘动作,合理的分析出整个天鹰股票中存在的各大资金势力以及他们相应的承受度。这在后面的操作当中是至关重要的,因为能探测出对方对于股价的底线,也就意味着给自己安装了一个保险,有利于控制局势并宏观操作。
随后罗四喜开始初步的吸纳,这个过程缓慢而又寂静,上亿的资金有如溪流一般融入天鹰这条奔腾的河流,没有激起任何的浪涛或潜流。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罗四喜的功劳,但也正是萧墨和司马巢所担心的,盘面太平静了,平静的极其不正常,除了交易量逐渐增加,股价的浮动方面始终在几毛的差距之内。
不久,匿藏在天鹰股票中的各大势力终于开始了动作,然后盘面有如突然坠入天堑般来了个断头斩,股价连续出现了三个黑乎乎的跌停板。罗四喜在日志中写到,“我们的加入使得原本处于平衡状态中的势力蠢蠢欲动,这次暴跌显示了他们充足的资金量以及破釜沉舟的决心,本来适合的对策是示人以弱,掀起这股波涛的同时抛出百分之六十的仓位,给人以我方实力欠佳的假象。但是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大刀阔斧,这次暴跌将成为我们最好的吸纳机会。”
罗四喜果然按照他所说的去做,别看股价三次跌停,成交量是想当少的。罗四喜一开始吸纳,轻轻松松便打开了跌停板,十多次大单往上一打,立刻结束了股价的第四次跌停,而当天股价更是收在了昨日的收盘价以上,成交量放大了十六倍。
接下来便是殊死的搏斗,日志中仅仅描述了每天吃进多少,耗去多少资金,以及下一步操作的打算。
合上日志,司马巢将烟头在烟灰缸内掐灭,正打算出去走走的时候,罗四喜嗯啊着醒了过来。
“董事长,你怎么来了?”
笑着扔了根烟给他,司马巢指着天鹰股票曲线图道,“你做的不错,我刚刚看了你的日子呢。”
“呵呵”,笑着挠挠头,自从上次被司马巢臭骂了一顿之后,罗四喜一直担心会被赶出万新,却没料到司马巢还会如此和颜悦色地与自己聊天,“董事长,这两天又有点不大对劲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无论我如何往上吃,股价始终在原地徘徊,大把大把的浮筹不断涌出来,就像有人正在脱手一样。”
“你过来”,司马巢招了招手,然后拉着他在自己身旁坐下,将界面切换到日线图上,“你就大致给我说说昨天的操作吧。”
吸了口气镇定下来,罗四喜一边移动鼠标一边解说到,“昨天开盘竞价中,我特意用比前一天高出百分之三的价位挂上了六百多万的买单,可是一到开盘立刻被大笔抛单吃掉,跟风的吃进盘少之又少,股价在五分钟内被打到了前日收盘价以下。”
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司马巢摸着下巴死死盯着屏幕,一直到罗四喜讲完,这中间他没有插口说一句话。
“我尝试过把股价往下砸,对方果然跑出来托住盘子,我真怀疑是不是有人撑不住了想要接着我们吃进的时候开溜。”
摇摇手示意罗四喜不要说话,司马巢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最后不得不站起来在房间内来回走动,以此来缓解紧绷的情绪。收购天鹰是整个计划的重中之重,一旦失败将使万新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司马巢不得不谨慎,不得不仔细考虑不祥的预感究竟从何而来。
天已经亮了,整个世界也逐渐嘈杂起来,让罗四喜他们先去吃个早饭,司马巢和萧墨两人坐在电脑面前一动不动,相互交流着看法。
“我们现在耗去了多少资金?”
“十分之三,总共掌握了天鹰百分之八多的流通股。”
“方兴凯和赖常新他们的成本价和大致的持仓统计出来没有?”
“方兴凯原本持有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现在应该在百分之三十三、四左右,总的成本价大约为五元三角左右;赖常新嘛,一上来就大包大揽,毫无策略可言,现在持有仓位在百分之十九,成本价估计上七块了。”
“我们呢?估计在八块二以上吧?”
萧墨点点头,掏出一根烟递给司马巢,“这还是罗四喜手段高明,否则按照现在九块多的股价,我们成本起码要上八块六。”
“嗯”,仍旧没有找到问题的所在,司马巢烦闷地吸了一口烟,咬牙道,“你说,会不会是赖常新和方兴凯达成了什么协议,要让天鹰成为禁锢我们资金的枷锁?”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不过赖常新和方兴凯那是世仇,他强攻天鹰导致了我们的价格战迅速胜利,方兴凯为此而损失了太多利益。所以,我觉得不大可能。”
微微点头,萧墨说的很有道理,但为什么盘面上会出现只有他们一家吃,另一家抛的情况呢,而第三方居然任何动作都没有。司马巢侧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叹了口气道,“马上快到九点半了,我们今天就试他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四喜他们回来的时候,司马巢和萧墨正在翻阅中机国际、五一重工等股票的曲线图,这时罗四喜说了一句话倒是让司马巢感觉抓到了事情的一点眉目。
“我最近也在看中机国际的走势,说来很奇怪,绝大部分流通股都握在我们手里,股票应该不会出现大起大落的情况,交易量应该也会很少,可是就像有人要入庄一样,股价这几天跳上窜下,成交也明显活络起来。”
“好,那我们就来一场打假运动”,司马巢敲了一下桌面,起身将罗四喜拉到座位上坐下,说到,“今天,我要让机械股全体跌停!”
“阿巢”,听到这话萧墨不由得紧张起来,看着司马巢大声道,“那样是不是会给老鬼带去太大的压力,他万一要收回——”
“这事只能交给你了”,司马巢按着萧墨的肩膀道,“让莫中陪你飞一趟北京,当面跟老鬼谈谈,我要的不是一个跌停板,我要看看赖常新和方兴凯他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要说服老鬼这种急功近利的人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萧墨想了想道,“我们是不是可以问问马勇超,他不是一直在天鹰吗?”
“不用,马勇超在那边已经结婚生子,不能给他添麻烦!你就辛苦一下飞趟北京吧,也只有你能让老鬼在机械股暴跌时坐的住!”
“好吧”,抓着司马巢的手用力握了握,萧墨知道为了自己的心愿,司马巢打算豁出去拚了。
九点二十五分,开盘竞价,掌握着机械股几大命脉的万新开始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战斗,没有任何一只机械股能在这场战斗中幸免于难,就连整个大盘居然也受此影响开始了长达一星期的暴跌噩梦。
“继续抛,一直砸到跌停板为止!”
除了在天鹰作小范围的抛售之外,中机国际、五一重工等大型航舰全部采用飞泻的方式直接打到了跌停。由于手中一直掌握着绝大部分流通股,司马巢并没有花太多的力气做这些,而天鹰方面的反映也很正常,跟风似地快速下跌,盘中偶尔出现一两单托盘,却又立刻被罗四喜给砸掉。
第一天,机械股全体跌停的情况下,大盘风雨飘摇人心惶惶,几乎所有分析师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他们在当天收盘后的分析当中指出,“掌握着机械股命运的万新投资公司,因为不可告人的原因陷入资金窘迫的困境中,毫不掩饰地大肆出货导致了这有史以来罕见的暴跌场面。今后的几天,这种下跌趋势仍将不会改变!”
还没从这一天的惊心动魄中醒转过来,司马巢就接到证监会打来的电话,收到了严厉的批评和警告,这种明目张胆操纵股价的行为是犯法的。司马巢对此的回答只有一个,“你们完全可以对此进行调查,但带来的严重后果你们将要负全责!”
司马巢并不担心这些,他担心的是方兴凯和赖常新,天鹰在收盘的时候居然被人大手笔拉出了阳线,是整个机械股当中唯一飘红的。
“董事长,他们可能要借着这个机会吸引股民的注意,由此从天鹰当中逃出来!”
这是罗四喜细细思量之后的结论,但司马巢将萧墨送走后却告诉他道,“你看错了,他们这样做是要走出熊市飙升,要借着这次大好机会将天鹰的股价推上新高。”
“这样做对他们不会有什么好处吧,爬得越高摔得越重,在整个大局不好的情况下,这种走势是很危险的。”
司马巢笑着摇摇头,“现在股民看不准目标,只要有一只股票飘红,就会盲目跟进,而方兴凯他们根本不担心出货的问题,因为他知道我是一定要吃掉天鹰的!”
“这,这样的收购战怎么打呀,人家对我们这么了解,那岂不是——”
“放心吧,我决不会垮在他们手里,估计李思有也正坐在电脑面前看着我们吧!”
又是一个晚上没睡,司马巢和罗四喜连夜制定出下一步方针,然后喝着方盈雪特意泡来的咖啡等待开盘时见的来临。
开盘竞价,天鹰果然如司马巢所料跳高了五个百分点,并以大单煽动着股民那颗不安定的心。开盘之后,天鹰一路飙升,不到二十分钟时间便牢牢封死在涨停板,而相对于其他仍旧暴跌的机械股来说,这无疑足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什么时候砸?”
罗四喜按耐不住了,握着鼠标的手轻微地颤抖,是的,将要做这样让人绝望的事情,谁都会忍不住紧张的。
司马巢一点都不紧张,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证卷报关于这次机械股的报道,“不急不急,先等等。”
罗四喜这一等就是一整天,大盘仍旧票绿,机械股除了天鹰涨停之外全线崩溃,成交量也大幅度放出。
“董事长,有人在偷偷吃进中机国际,我们压在跌停板上的巨额抛单已经快被吃掉一半了。”
“不用管它”,时不时抬头看着墙上的挂钟,司马巢猛地冲到罗四喜跟前大声说道,“下手,赶紧!”
飞快在键盘上敲出一笔天文数字,罗四喜啪地一声按下了回车键,紧接着天鹰的股价就象上吊的绳索一样,从涨停价以下跌掉了百分之二十,这一个巨额抛单把所有停留在盘面上的买单全部吃掉了不说,还在收盘之前将天鹰打死在了跌停板上。
同一时间,中机国际的股票也出现异动,整整两万手的抛单瞬间被人吃掉,如果不是罗四喜动作快又添上了三万手抛单,跌停板在收盘前便会被人打开。
没人看得懂中机国际和天鹰的走势,所有的股评家都在叫嚣着中国证卷业必须正规化,人为的操作如此明显,让普通股民怎么活。他们说的不无道理,但却极其不符合现实,试问现在有哪支股票没有人为操作的,那一个个下给普通股民的陷阱和套子,不知道要了多少人的生家性命。股票,就是赌博,一场跨世界的大豪赌。
“他们果然在吃进中机国际,看来赖常新和方兴凯达成了一致”,司马巢给在北京的萧墨打电话说。
“会不会是哪个证卷公司看出了这其中的玄机,想要借此在中机国际身上狠赚一笔?”
萧墨还是不大相信方兴凯会和赖常新走到一块,但他自己也觉得刚才的猜测不符合逻辑,便马上又道,“会不会是赖常新单方面的举措,他只要将外逃的资金调回来,完全可以在吃掉天鹰的同时把中机国际也吃了。”
“我给朱宏伟打电话,让他好好查查”,司马巢也有相同的看法,毕竟能够在这种时候敢冒风险吃进中机国际的人不会太多。
“老鬼还算通情达理,没有太为难我,不过他说了,如果半个月之后看不到中机国际的股价回到原来的位置,他就必须提前收回百分之八十的款项。”
“行,没问题”,司马巢想了想又说到,“你先别回来,北京是熊猫电子的总部,你想办反跟他的老总见个面,具体情况你应该清楚的。”
“嗯,没问题,干脆我把其他几家电器公司也跑了,就当和莫中补一回婚假,呵呵——”
“好,那就这样”,挂断电话之后,司马巢拉着罗四喜等一干人出去好好喝了一顿,然后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醉醺醺地回到了医院。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方盈雪已经趴在小洁的床边睡去,司马巢进来的时候还隐约听着她在说着什么梦话。微微摇头将脑海里杂乱的情绪赶走,司马巢轻轻抱起方盈雪将她放在了白如雪的床上。
雪白的床单,雪白的肌肤,红润的嘴唇加上微皱的眉头,方盈雪的美不可方物,但更让司马巢心动的是她梦中的喃语,她轻声呼唤司马巢名字的模样。
是的,除了感动,更多是心动,美本身能让人心情舒畅,同时能让人忘记一直坚守的东西。
司马巢动摇了,他甚至醉晕晕地想着,要偷偷吻一下方盈雪翕动的双唇。
没有,司马巢最后还是没有做样做的,因为许强突然杀了进来。或许用这个杀字来形容不够贴切,但许强的突然出现的确让混乱中的司马巢惊醒过来。
诱惑,美女的诱惑有时比财富和权力来的更为猛烈些吧!
第三天,大盘的跌势已经无法更改,司马巢人为的将中国股民带入了阴霾时代,机械股仍旧长途奔袭,开盘即宣告了某些抢反弹的投机者的失败。
“有多少砸多少,要把天鹰给我砸到坑里去!”
司马巢很少会如此激动,会如此失去一颗平常的心态,他近乎呐喊似地咆哮,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和彷徨发泄出来一样。
罗四喜有些担心,这几天帐面上总金额迅速缩水,毕竟低抛,更低的价格买回,再用更低的价格抛售,这一整套自杀似的动作,决不该是一个正常的操盘手所能做的。
“董事长,对方的买势力量相当强劲,我们是不是先避避风头,毕竟大盘不好,要不了几天他们自己就会支持不住了。”
司马巢摇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在他们的面前退缩一步,就等于失败,他们决不会给你任何机会,他们会把股价推到峰顶,然后让你付出比现在惨痛百倍的代价再买回来。”
“可是资金方面——”
“不用担心,就用中机国际和其他股票腾出来的资金补上,这是场硬仗,拼得就是看谁钱够多”,说着,司马巢的手机忽然响了。
“阿巢,我是宏伟啊,我连夜找人核查了赖常新所有的户头,他果然调回来了部分资金。我们现在是不是——”
“不,不急,我要把他所有的家当全部逼出来”,司马巢兴奋地握紧了拳头,没想到如此轻易地把赖常新给卷了进来,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宏伟,我需要一大笔资金,你能帮我弄到多少?”
朱宏伟迟疑了一下,问,“有没有的还的呀?”
“这你操心什么呀,万新还有那么多实业在,大不了让他们重新回归到国家的怀抱嘛!”
“呵呵,那不出几年就得被人败光”,朱宏伟笑着回答,“这样吧,我找找上头,看能不能给你弄个十二三亿的。”
“那就麻烦你了!”
“我们谁跟谁啊,呵呵,再说能把赖常新出逃的资金抠回国内来也是件大喜事嘛!”
挂断电话,司马巢这些算是放了心,只要赖常新一垮台,就算他把中机国际吃掉了也没用,充其量中机国际重新回到国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