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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混世小术士》》 · 水冷酒家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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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蛋嘿嘿笑着,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块厚厚的橡胶轮胎盖在了上面,小声说道:“小时候沒少干过这事儿,早有准备呢。”

王宝玉笑着冲钢蛋竖了竖大拇指,说道:“好样的,快,拉我上去。”

钢蛋坐在墙头之上,用力将王宝玉也拉了上來,这才调转铁钩子的方向,两个人顺着绳子进入化肥厂的院子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轻轻落在地面上,

那条被线麻缠住牙的看门狗,呜呜的冲了过來,却无法将王宝玉跟钢蛋怎么样,却被钢蛋狠狠一脚踢出去好远,躺在地上呜呜的直抽搐,

两人四下找寻着,几间落了锁的仓库,就坐落在不远处,这就是邓乐发的赌场所在,王宝玉对此不敢兴趣,他主要是想知道,那间秘密的赌场究竟在什么地方,

事不宜迟,万一门口的那些保安们巡查回來,那可就麻烦了,王宝玉跟钢蛋沿着围墙,按着孟耀辉说的,小心拨开那些已经开始枯萎发黄的草丛,仔细寻找了起來,

钢蛋一边仔细的找,一边说道:“宝玉,要是万一有人來,你什么都别想,踩着我的肩膀翻墙先跑。”

王宝玉一愣,感动的说道:“要走一起走。”

“宝玉,这回你就听我的,我答应过美凤要好好保护你的,宝玉,快看,这里确实有一个铁井盖。”钢蛋冲着王宝玉招了招手,

王宝玉还來不及想到美凤,便急匆匆几步赶了过去,果然发现了一个呈现方形的井盖,不过,透过边缘的缝隙,里面却是黑洞洞的一片,根本沒有一点儿光亮,

会不会是孟耀辉搞错了,王宝玉开始迟疑起來,他对钢蛋做了了手势,钢蛋连忙轻轻拉着井盖上的把手,想要把它拉起來,

根本就沒拉动,显然已经从里头锁上了,外面的把手那就是摆设,正在一筹莫展之际,王宝玉突然灵机一动,趴下身子把耳朵贴在井盖上仔细的听,果然隐约听到里面有吵闹的声音,是有人在说话,如果不是夜深人静,白天是很难察觉出这里的异常的,看样子孟耀辉所言不假,邓乐发的赌点不止一处,这里如此隐蔽,一定是最大的,

王宝玉又听了一会,根本听不清说得是什么,但是却能够判断出,里面绝对不是一个人,更主要的一点是,王宝玉还闻到了从井盖边缘透出來的香烟味道,

张虎赵龙等保安连夜逃出清源镇的可能性极小,一定就被邓乐发藏在了这里,王宝玉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用手电照了照四周,发现并沒有因为踩踏而形成的路,那就说明一点,很少有人來这里,这个地下赌场的入口位置,肯定不是这个狭窄的井盖,

虽然不是入口,但很有可能是出口,王宝玉放眼望去,还是将目标锁定了那几间仓库,他坚信,在那里一定有秘密入口通向这里,

现在要想打开那些铁门,进去探查一番,肯定是不行的,说不准就有哪个保安从大门口的战事中抽身离开,回來查看情况,

既然基本确定了这件事儿,王宝玉也沒有犹豫,立刻跟钢蛋重新爬上墙头,离开了化肥厂的大院,

等二人的脚重新落到了外面的地面上,王宝玉听见钢蛋轻轻吁了口气,大概是因为两人安然无恙的出來,终于放心了,

王宝玉一边往回赶一边不经意的问道:“美凤和多多还好吧。”

钢蛋嘿嘿笑着,说道:“美凤还那样,可能看孩子累,倒是瘦下來了,多多更是不用说,活脱脱一个小人精。”

王宝玉只是笑了笑,夜晚的风格外凄凉,自己是该抽时间回避这世间的纷争,回家看看去了,只有他们才真正惦记自己的安危,

619内奸

既然已经探查清楚邓乐发藏人的地方,化肥厂大门口的好戏也该收场了,王宝玉找到守在大门外李勇手下的便衣警察,这小子正看热闹看得很起劲,冷不防王宝玉來到跟前,还吓了他一跳,

便衣警察当然认识大名鼎鼎的王副镇长,连忙说道:“王副镇长…”

嘘,王宝玉皱着眉头制止他,这个场合不宜引起注意,冷声问道:“嘴咧那么大也不怕歪了,看戏看得也差不多快腻了吧。”

便衣警察尴尬的说道:“差不多了,就等着您吩咐呢。”

王宝玉说道:“夜深了,弟兄们忙活了这半天该去吃点喝点了,赶紧清场吧。”

便衣警察知道王宝玉跟所长李勇的关系,也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光是看戏的,听说有吃有喝,自然乐滋滋的听从王宝玉的安排,脱下便装,换上警服,前去清场了,

再说丁全普满地打滚闹得正欢,忽然一抬眼看见警察來了,心中明白这是老大安排來的,连忙呵呵笑着站起身來,白衣服上已经满是尘土,看不出原來的颜色,

“这里是工厂,不许闹事。”警察一本正经的说道,

“长官,我沒闹事儿,找媳妇呢。”丁全普嬉皮笑脸的说道,

“找不找媳妇我不管,先跟我回派出所一趟。”警察说着,一把拉过丁全普,冲出人群,扬长而去,

当然,到了沒人的地方,就让他自行离去,王宝玉的车就等在不远处,招呼丁全普上了车,一同回到恒通宾馆,

闹事儿的主角一下子沒了,原本对立的双方立刻泄了气,黑衣壮汉招呼着兄弟们上了面包车,满满一车人,一路大笑乱叫着,很快也不见了踪影,

老百姓们也都回去睡觉了,沒有真的打起來,似乎觉得有些不过瘾,正当保安们也想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看守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向着化肥厂的大门快速开了过來,

來的人正是邓乐发,他听说了化肥厂门口有人在闹事儿,便立刻开车赶了过來,沒想到还是來晚了一步,已经风平浪静了,

邓乐发仔细询问了这件事的來龙去脉,不由脸上阵阵铁青,在这种敏感时期有人闹事儿,肯定是有预谋的,据保安队长汇报的情况,他越听越觉得可疑,化肥厂停工检修几乎人尽皆知,怎么会出现找媳妇这种荒谬的事情,而且,助阵的黑衣壮汉们到底是谁,警察为什么恰好在这个时机出现,

不对,一定有阴谋,一想到这些,邓乐发立刻提高了警惕,他亲自围着化肥厂走了一圈,沒多久就发现了可疑点,就是那块缠着线麻的依旧在狗嘴里的骨头,

邓乐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对于这种偷鸡摸狗的行当一看就明白,他太知道这块骨头是干什么用的了,不由狠狠骂了一句娘,心里也暗自叫惨,因为所有迹象都说明,一定是有人进來了,

好一招声东击西,要是老子查出來是谁干的,一定废了他,邓乐发暗自发狠,就在这时,一个保镖气喘吁吁地跑了过來,说道:“邓厂长,好像你屋里的电话一直响。”

深夜來电,又是打给自己办公室的,一定是有紧急情况,邓乐发沒有停留,连忙赶去,來不及打开屋里的灯,就接起了响个不停的电话,

电话是邓乐发派出去调查情况的人打來的,这个人在电话里说,耿怀远的儿子接管了商场,妻子前几天才将丈夫失踪的情况报了案,但并沒有发现耿怀远來过清源镇,至今只是以为耿怀远去了南方,

邓乐发疑惑的问道:“人丢了那么多天,他们都是血亲,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电话那头说道:“我开始也有些怀疑,后來侧面打听了才知道,这个耿怀远性格暴躁,行为怪异,在家向來是说一不二,媳妇是个受气包,从不敢过问他的私生活,儿子倒是个大学生,毕业后一直跟着他干,爷俩在经营理念上经常发生冲突,都快成了仇人,所以耿怀远失踪后,他们并未在意,后來时间过长才慌了神报案的。”

放下了电话,邓乐发顿时觉得头大了,既然不是耿怀远的亲属寻仇,那这一系列事情背后的主谋究竟是谁,想到今晚的那些黑衣壮汉,邓乐发觉得还是侯四最为可疑,但他不明白,侯四装神弄鬼的,到底想干什么,他又是怎么发现了保安打死人的秘密,

说來也巧,就在邓乐发胡乱猜疑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证实了邓乐发刚刚的猜想,电话是另外一个秘密安排去警局了解情况的人打來的,原來,邓乐发也不甘坐以待毙,四下打探消息,当然也包括在警局重金笼络的内线,

两人机密详谈后,真相才被揭开,邓乐发听着电话,如同五雷轰顶,呆坐在办公椅上半天沒有起來,大祸就要临头了,自己在清源镇也待了有半辈子了,虽然沒有什么口碑,但也是合法经营,为几千号员工和国家谋求利益,沒想到竟然有人要置自己于死地,

邓乐发突然愤怒了,谁跟老子过不去,老子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邓乐发心存不甘的问道:“小贺,我不会一夜之间就成了阶下囚了吧。”

那个被叫做小贺的人焦急的说道:“邓厂长,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烧,先不说打死人这事,就是聚众赌博也够你受的了,今天就是他们设局摸你的底去了,赌场已经暴露了,既然是证据确凿,依照我的经验,警察会很快就有行动,今天晚上也很难说。”

邓乐发立刻清醒了,竟然忘了道谢,连忙下了楼,急匆匆的到了密室里,告诉正在醉醺醺的张虎赵龙等人,如果公安局的人发现了这里,一定要坚持住,什么都不许说,自己会救他们,

张虎赵龙等人自然很是慌乱,意识到问題不妙,但邓乐发说了,只好点头,再说犯了这么大的案子,不相信邓乐发,还能相信谁,

620证人失踪

邓乐发离开了密室,连忙开车就走,临走时告诉保安队长,如果有人问到自己去了哪里,就说是去南方谈业务了,归期未定,

就在邓乐发开车走后不到半个小时,李勇领着全体手下,开着三辆警车,浩浩荡荡的來到了化肥厂,一直监视化肥厂门口的警察连忙赶了过來,说是邓乐发來了,又走了,看起來还很慌张,

跟着李勇一起过來的王宝玉心里凛然一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下车一问门口的保安,保安们说邓厂子确实來过,又走了,还说去了南方,

去了南方,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要去外地了,狗屁,邓乐发分明是跑了,王宝玉和李勇都感到有些郁闷,本來打算今天收网的,争取打个漂亮仗,结果还是出差错了,

不过这个邓乐发早不跑晚不跑,偏偏这个节骨眼跑了,也太巧了吧,这老小子倒真有狗屎运,但不管怎么说,必须先把那四个保安控制起來,

一群警察砸开了仓库的门,经过细致的搜查,发现了大量的赌具,李勇则颇感遗憾,因为并沒有发现赌资,否则就可以赚上一笔了,

最后,在屋角的柜子后,发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警察们拿着枪,小心的沿着水泥台阶走了下去,张虎赵龙等保安们正在郁闷的喝酒,见到警察都蔫了,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在这种地方,能往哪里跑,只好乖乖的被戴上了手铐,连辩解都省了,

四个保安被压上警车带回了派出所,暂时关押起來,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三点,王宝玉独自开车回到恒通宾馆,感觉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段时间,为了调查邓乐发,天天熬夜,又是盯梢、又是爬墙头的,每天神经高度紧张,这么一松下來,就觉得很疲惫,全身骨头都跟散架了似的,

王宝玉回到宾馆,正想上楼,一名女服务员走了过來,笑着说道:“宝二爷,您带來的那个客人,刚才走了。”

“哪个客人。”王宝玉不解的问道,

“就是黄牙的小丁子。”服务员捂着嘴笑道,

“住得好好的,他怎么突然想走了。”王宝玉问道,

“有人打來电话找他,好像是说丁全普他爸爸被车撞伤了,正在医院里抢救,还是我去通知的。”女服务员解释道,

王宝玉脑袋嗡的一声,心中大呼不好,丁全普一定是出事儿了,王宝玉心里烦躁,猛地推开女服务员上楼去了,女服务员立刻吓得脸色惨白,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得罪了宝二爷,让他如此生气,

而另外一个服务员幸灾乐祸的走了过來,凑到她耳边尖酸的说道:“宝二爷是谁啊,你以为有点狐媚功夫就能和他套近乎了,弄巧成拙了吧,哼,丢人。”

女服务员被说的脸唰的下就红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也很后悔不该沒事儿找事儿多说话,眼中含着泪捂着脸跑开了,

再说王宝玉为了安全起见,快步上楼叫醒了钢蛋,两个人立刻开车赶往清源镇医院去查个究竟,

果不其然,后半夜的镇医院里冷冷清清,走廊里灯光昏暗,值班医生正在屋里打瞌睡,被王宝玉一顿拳头砸玻璃给砸醒了,还以为是來闹事的,王宝玉仔细一问,根本就沒有车祸住院抢救这回事儿,

完了,王宝玉心急如焚,对钢蛋说道:“丁全普是个关键的目击证人,沒有了他,一旦那四个保安耍起赖,死活不承认杀人的事情,那可就不好办了。”

钢蛋问道:“有那四个保安的证词还不够办邓乐发的吗,操,大半夜的这个小丁子跑哪里去了。”

王宝玉一脸担忧,说道:“恐怕是有人把他带走了,钢蛋,咱们再去丁全普家里看看,说不定回家了也有可能。”

王宝玉不甘心,跟钢蛋又开车去了丁全普的家,结果还是一无所获,丁全普彻底失踪了,除了一个莫名电话,再沒有一点痕迹和线索,

不用多想,这件事儿跑不了是邓乐发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除去这唯一的目击证人,只要几个保安咬死了口供,在法律程序上就不会把邓乐发怎样,

要是按这个道理分析,丁全普恐怕是凶多吉少,王宝玉倒吸了口气,在心里暗自祷告,小丁子,千万要保住小命啊,

这边丁全普找不到,那边邓乐发也沒了踪影,派出所的警员们连夜寻找,最终找到了邓乐发的轿车,就停在火车站前的广场上,警方发现,邓乐发的车内东西完备,甚至在他平日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还发现了身份证,可见他离开时是多么的匆忙,

既然车停在这里,邓乐发应该是已经坐上了夜间的火车,离开了清源镇,城镇比不得大城市,每天的客流量都数的过來,警察经过询问售票员,得知邓乐发确实來过,还买了去往省城的火车票,

李勇立刻派人通知省城火车站派出所,希望他们密切关注此辆车次上犯罪嫌疑人邓乐发的动向,但凭着职业敏感,李勇叹了口气说道:“邓乐发去省城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王宝玉也有同感,邓乐发这个人很狡猾,既然是逃窜,就不会如此轻易的暴露自己的行踪,至于停车买票等都有可能是假象,于是小声说道:“邓乐发也许根本就沒走,说不定就躲在清源镇的某个地方。”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王宝玉这么想,不全是猜测,至少还沒有发现丁全普的影子,那就说明,邓乐发很有可能跟丁全普在一起,

李勇立刻说道:“那就挨家挨户的搜,我就不信把这清源镇翻个底朝天,还找不到邓乐发。”

王宝玉连忙制止住李勇,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说道:“小心隔墙有耳。”

李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太过于巧合,谨慎的问道:“王副镇长认为派出所里有内奸。”

“你是所长,这话还用问我吗。”王宝玉恼怒的瞪了李勇一眼,

621三埋三挖

邓乐发能在紧要关头跑了,还绑架了丁全普,那就说明,公安局内有人透漏了口风给邓乐发,邓乐发已经完全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如此看來,丁全普就是被邓乐发劫持了,与此同时,王宝玉觉得自己也非常危险,邓乐发失去了一切,如同丧家之犬,肯定对自己恨得咬牙启齿,说不准正在暗处恶狠狠的盯着,伺机下手干掉自己,

找不到丁全普,王宝玉只好先回到恒通宾馆,正要回去休息,钢蛋拉住他说道:“宝玉,从今天开始,你晚上不要出门了,白天我也会寸步不移的跟着你。”

王宝玉勉强笑了下,说道:“沒有那么夸张,再说人的命天注定,该怎样就怎样吧。”

钢蛋却不同意,坚持说道:“宝玉,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放松,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今天太晚了,你先住我的房间,咱俩换一下,等明天你再换个新的。”

钢蛋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不能再给狗急跳墙的邓乐发留下伤害自己的机会,王宝玉使劲拍了拍钢蛋的肩膀,说道:“钢蛋,你这人真是粗中有细,我沒有看错你,哎,能有你在身旁,也是我的福气啊。”

钢蛋嘿嘿笑了,说道:“我就是个粗人,就像美凤经常说我的一样,沒脑子,嘿嘿,我做的事儿都是心里想的而已,沒啥,赶紧回去歇着吧,有我钢蛋在,沒人会伤着你一根毫毛的。”

王宝玉点点头,迈着疲惫的步法回到钢蛋屋里,爱干净的他顾不上洗漱,和衣倒头便睡,直到第二天整个清源镇人心惶惶了,还沒有醒來,

化肥厂树林杀人案,案情重大,情节恶劣,一名主要嫌疑人在逃,派出所所长李勇不敢耽误,连夜将案情报给了富宁县公安局,

如此大案,立刻引起了县公安局的高度重视,副局长路小虎得知消息后,立刻下达指令,通知各乡镇及各辖区派出所,无论如何,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犯罪嫌疑人邓乐发缉拿归案,

第二天上午,富宁县公安局的法医就來到了清源镇,尸体又被挖了出來,经过了一系列的解剖鉴定,确定受害者系被重物撞击头部而死,于此同时,根据死者身高体重容貌的等相关信息,终于确定了此人就是前些天报案失踪的富宁县商场老板耿怀远,

检验完毕,家属们哭天抢地的将耿怀远接了回去,这个赌徒在三埋三挖之后,终于匆匆火化,一抔骨灰,入土为安了,而耿家剩下的事情,就是等着抓到邓乐发,连同四名保安一道,对这些人进行刑事审判附带民事赔偿,

杀人案这种事儿,一向传播的非常迅速,只是一个清晨的时间,几乎就传遍了整个清源镇的大街小巷,老百姓们饶有兴致的纷纷议论,沒想到只有小说电影里的凶案竟然就发生在在自己身边,但却又人人自危,毕竟邓乐发还沒有抓到,因此夜晚都赶紧关严了门,沒有一个出门闲逛的,

有一些老百姓想起了前些天小树林闹鬼的事儿,当时可能还有些怀疑,现在则确认那“鬼”就是真的,说冤魂为了报仇才出來活动的,而且越传越玄乎,甚至有人说真是冤魂阴魂不散,后來游荡到了派出所,托梦给警察,是自己报的案,

这些说法传的有鼻子有眼,令老百姓感叹不已,但民间的这些传闻只是一时轰动效应,很快就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渐渐淡化,最终烟消云散,直到想不起來,但邓乐发的事情,对清源镇政府的影响,将是非常深远,也是极其深刻的,

不知道从何时起,清源镇政府的官员们,渐渐将化肥厂视为了镇里的经济支柱,也是他们逢年过节的一个盼头,邓乐发这个人,在镇干部的眼里,那是财神爷,谁见了他,都不免客气一番,

如今,邓乐发犯了事儿,镇政府大院里的官员们,感觉无比震惊,他们怎么也沒有想到,一夜之间,这个清源镇纳税大户的当家人,竟然跟一桩杀人案有了关联,

曾经自认为跟邓乐发很近的干部,现在唯恐事情会牵连到自己的头上,甚至还有人偷偷将邓乐发给自己的东西,放到了邓乐发的家门口,以示跟邓乐发断绝了关系,

清源镇党委书记杨一方,面如冰霜的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的电话听筒已经被他给摔碎了,就在刚才,派出所所长李勇给他打來了电话,很客气的询问杨书记,有沒有邓乐发的消息,并且一再强调,是办案需要,否则绝不敢打扰杨书记,

杨一方一听就明白了原因,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跟邓乐发走的很近,邓乐发出了事儿,自己也列入了怀疑对象之中,而且,邓乐发的事儿,难保不牵扯到他,

说起來,杨一方跟邓乐发走的很近,并不完全因为邓乐发暗地里给了杨一方一些好处,凭心而论,这些好处也并不是像大家想象的那么多,加起來不过几万元而已,不过是些推脱不掉的打着各种借口的补贴,

杨一方有自己的想法,他认为,清源镇的经济发展,离不开化肥厂这个纳税大户,事实上也是如此,化肥厂缴纳的税款几乎是整个清源镇财政收入的70%,邓乐发这人也算不上小气,大包大揽,有他在那撑着,清源镇一些小商小贩就免去了税务,因此记得邓乐发好处的人还是有的,

为了镇里经济的发展,杨一方确实是给了邓乐发许多面子,甚至在外界看來,两个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事实上,杨一方并不是个贪婪之人,杨一方作为一名国家干部,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是收入稳定,生活还是有保障的,并不差这些钱,

至于搞倒了浆果厂的事情,杨一方也是无奈,当时事出有因,总不至于一个厂子倒了,再让另外一个厂子也倒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杨一方心里也是疼,其中并无个人私心,

622依旧忧心

因此,一听李勇的电话,杨一方马上就恼了,开口就把李勇一顿臭骂,说什么忘恩负义,小兔崽子还怀疑到老子头上一类的过激言语,最终,盛怒之下的杨一方,拿着电话的听筒对着桌子就砸,几下就砸的裂开,啥声音也听不到了,

杨一方砸话筒,可是苦了李勇,巨大的声音立刻传进了李勇的耳朵,直震得李勇半天才恢复了听觉,他娘的,不就是个书记吗,李勇郁闷的骂道,心情非常不爽,立刻就把气撒在了抓來的四个保安身上,

这几个家伙,自从抓來之后,一问三不知,说啥也不肯承认,李勇吩咐下面,审讯要加大力度,不管是用扒眼皮,还是灌辣椒水,总之,一定要尽快撬开这几个人的嘴,

邓乐发的家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当然不能放过,邓乐发的老婆就是一个农村妇女,整天只是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对于邓乐发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邓乐发也什么都不跟她说,邓乐发的儿子上大学在外地,常年不回家,对自己的老爹的某些行为,也是颇有微词,

办案人员到了邓乐发的家里,一听说邓乐发出了事儿,还沒等办案人员开口,邓乐发的老婆哭得嗓门比谁都大,似乎有满肚子的委屈,这也难怪,邓乐发自从发迹之后,多半时间都不在家,外面有情人的事情也总是传來,家中的黄脸婆又是嫉妒又是恨,却也沒有任何办法,一听说自己的男人犯了案子,她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从邓乐发的老婆那里问不出什么來,警察只好准备离开,刚刚离开,邓乐发老婆却追了过來,抹着眼泪说道:“老邓做了啥事,我跟我儿子什么都不知道,他赚的钱都养狐狸精去了,我只有这套房子,啥也沒有。”

警察被她的大嗓门烦的够呛,不耐烦的说道:“和那还扯不到一块。”

邓乐发老婆在后面高声喊道:“我存折上的钱可都是我自己辛苦赚的,留着给我儿子娶媳妇用的,和邓乐发沒关系。”

看情形,邓乐发的老婆确实什么也不知道,李勇只好派人在他家周围蹲坑守候,吩咐道,只要邓乐发一露头,立刻将他拿下,甚至邓乐发家中的电话,也暗地里联系了邮电部门,进行监听,

“老弟,你可真厉害,四哥真是佩服你,这一次邓乐发这狗日的万劫不复了。”办公室里,侯四咧着大嘴直乐,听说了邓乐发犯事儿的消息,侯四乐得简直合不拢嘴,只要他倒了,清源镇就是他侯四的天下,

“四哥,邓乐发还沒有抓到,目击证人也失踪了,目前什么情况还很难说。”王宝玉表情凝重,心中高兴不起來,现在邓乐发沒抓到,唯一的目击证人丁全普也失踪了,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虽然王宝玉瞧不上丁全普,可是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觉得丁全普心眼并不坏,只是脑子有点儿问題而已,再者说,丁全普是因为自己,才搅进了邓乐发的案子里,如果丁全普有了一差二错,王宝玉觉得自己的良心会受到一定程度的谴责,

侯四满不在乎的说道:“就凭这个赌场也够判的了,还要啥证人不证人的。”

王宝玉有些不悦,皱着眉头说道:“人命关天,四哥怎么能说是不重要呢,咱们利用丁全普扳倒了邓乐发,现在丁全普有难,咱们坐视不管就太不仁义了。”

“兄弟,刚才四哥说错话了,你可别往心里去,其实我早已经吩咐所有的兄弟,一起帮忙查找邓乐发和小丁子的下落,只要一有消息,立刻汇报,相信邓乐发藏不了多久。”侯四连忙带着歉意的说道,

“嗯,最好丁全普不要出事儿。”王宝玉叹着气说道,

“兄弟别担心,四哥我虽然不会看相,但我见过这小子一面,觉得他就是属于那种打不死的蟑螂,抗折腾呢。”侯四安慰着王宝玉,

“咱们也要多注意安全,邓乐发目前在暗处,不好办啊。”王宝玉不无担忧的说道,

“哈哈,兄弟不用怕,现在恒通宾馆已经严防死守,甚至陌生的外地人,都不让他们入驻,去住那些小旅店吧,现在警方不也加强了力度了嘛,想他邓乐发也不敢自投罗网。”侯四满不在乎的说道,

王宝玉还是担心的说道:“虽然这么说,一天抓不到邓乐发我这心里就一天不踏实,这几天,邓乐发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沒露个面,更别说给家里打个电话了。”

侯四摆摆手,说道:“邓乐发家里不能指望,我要是派出所所长就不浪费这个人力,邓乐发当时也穷的叮当响,能有个人嫁给他就不错了,自打他发达后,就看不上这个糟糠之妻了,听说除了平时给点生活费,其他什么也不管,外面早就养着一个呢,要不说人家能干大事儿,心狠着呢。”

王宝玉苦笑了下,这是邓乐发的私事,自己并不感兴趣,但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问侯四道:“四哥,邓乐发外面***的事儿,看样子大家都知道。”

侯四不屑的说道:“反正是不少,好些年头的事儿了,邓乐发为了那个骚娘们想离婚,可是他媳妇死活就不同意,说是怎么也得为了孩子维持一个完整的家,要我说,这就是傻老娘们,心都不在你这里了,还维持个屁用,邓乐发的儿子也不是傻子,见了他爹跟见客人似的,不冷不热的,根本不像是爷俩。”

侯四还在絮叨,王宝玉若有所思的打断他的话,说道:“四哥,我还有些事儿,咱们改天再说。”

“好,兄弟要是出门带着两个弟兄,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侯四这话还说着,王宝玉已经离去了,

邓乐发出事的消息,传到了一个人的耳朵里,他立刻流下了惊喜的泪水,这个人就是浆果厂的厂长焦炳,他仰望天空,连连感叹,都说是报应不爽,真是沒想到,报应來得竟然如此的快,

焦炳立刻赶往恒通宾馆,找到了王宝玉,激动的要请王宝玉一起喝酒,王宝玉也正好想找他,两个人就在恒通宾馆的一个包房里,举杯对饮,边吃边聊,一个是大仇得报,异常兴奋;另一个则是忧心忡忡,眉头紧锁,不知不觉中,两个人都有些喝多了,

623金贵绿帽子

焦炳找王宝玉喝酒,只是因为高兴,邓乐发落得如此下场,终于让他一吐长久压抑在心中的恶气,

而王宝玉也想找焦炳,却是为了另外一件事儿,那就是他始终怀疑,焦炳的老婆关婷,很有可能知道邓乐发的下落,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刚开始的时候,王宝玉只是以为邓乐发和关婷之间只是普通的情人关系,但从目前看來,邓乐发跟关婷之间的关系,一定是非同寻常,要不然邓乐发也不会对自己的家室少有关心,而是将财产都给了这个情人,

这个情况,想必焦炳也是了解的,但他却总是回避这个问題,似乎在装傻,王宝玉也可以理解焦炳,毕竟他跟关婷之间有一个女儿,焦炳大概是不想家庭分离,给孩子造成影响,才对关婷采取了很宽容的姿态,

“老弟,今天大哥比娶媳妇那天都高兴,邓乐发这个狗日的,终于惨淡收场了。”焦炳独饮了一杯,带着些兴奋的泪花,

“焦大哥,先不要高兴,邓乐发一天沒抓到,这场斗争就沒有结束。”王宝玉醉眼朦胧的提醒道,

“不管怎么说,到了这个地步,他邓乐发想翻身是不可能了。”焦炳颇为自信的说道,

“焦大哥,嫂子最近还好吧。”王宝玉带着深意的问道,

“还是老娘们那一套,整天洗衣做饭照顾孩子。”焦炳沒在意王宝玉的语气,随口说道,

“大哥,你跟嫂子这两地分居也不行,还是要想办法到一起。”王宝玉说道,

“其实不瞒你,我也跟她提过几次,说让她带着果果回來,可是她不答应,说是怕影响了孩子的学习。”焦炳带着遗憾的说道,

一个上小学的孩子,在哪儿上学影响应该不大,更何况如今焦炳在清源镇,也算是颇有影响力的人物,孩子上学,一定会得到老师的照顾,关婷如此推辞,一定有更深的原因,这个原因王宝玉心里明白,肯定是因为邓乐发,

“焦大哥,兄弟想找你來,就是想让你给嫂子通个电话,提醒嫂子一下,如果邓乐发再找他,千万不能搭理。”王宝玉犹豫再三,在酒精的作用下,还是将想法说了,

“你嫂子早就不跟他联系了。”焦炳强调道,但语气还是显得不自信,

“最好不联系,否则,很容易被邓乐发给牵连了。”王宝玉善意的提醒道,

焦炳不悦的放下酒杯,说道:“兄弟,这茬就不要提了,我心里有数。”

王宝玉也沒有客气,说道:“大哥,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如果想整倒邓乐发,不能不做小人啊,得多个心眼儿,女人都是善变的。”

焦炳嚯的一下站起來了,满脸涨红说道:“我不是傻子,该怎么做用不着你來教。”

王宝玉也恼了,使劲把酒杯摔在地上,说道:“你他娘的嚷嚷个屁,这么大的事儿,你老是回避个啥,是不是被钱迷住了眼睛,这绿帽子很金贵,戴的很舒服了。”

焦炳红着眼上前照着王宝玉的胸口使劲捶了一拳,骂道:“操,你再骂一句试试。”

王宝玉一个踉跄摔在地上,这拳头出手,焦炳就后悔了,酒也清醒了大半,他连忙扶起王宝玉,心怀歉意的说道:“兄弟,大哥喝多了,你使劲打我几下出出气。”

王宝玉叹了口气,站起來重新坐好,说道:“大哥,我也是口不择言,说话也难听些,别往心里去。”

“嗯,谢谢兄弟,大哥我心里明镜似的,为了这邓乐发的案子你是跑断了腿,只是好多事沒法用嘴去说,也沒法用脑子想,但有一样,兄弟尽管放心,我焦炳虽然爱财,但也是有骨气的,当野人的日子都过來了,如今我还能看上邓乐发那点臭钱,我,我这心里的苦沒法说啊,來,兄弟,大哥敬你一杯。”焦炳说着,举起了杯,王宝玉明白,这是焦炳不想让他再说下去,总而言之,这些都是他的家事,外人不便插嘴的,

跟焦炳又干了一杯,王宝玉觉得实在头沉,看看表已经半夜了,便推辞不能再喝,两个人的酒局散了场,王宝玉让人将焦炳送回了家,自己回房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王宝玉又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天和地发生了逆转,天空的位置上,是厚重的大地,根本不见云朵和太阳,而脚下则是无尽的灰蒙蒙的苍穹,似乎一不留神便踩空了,更可怕的是,头顶的大地之上,黑漆漆如胶的泥水不断滴落下來,落到脚下无尽的空间之中,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看不清面孔,奔走在虚空中,惊恐的躲闪着空中的泥水,可是,一滴泥水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仿佛被粘住了,立刻无法动弹,随之,更多的泥水倾泻而下,女人绝望的向王宝玉伸出了手,

王宝玉觉得自己是一个看客,很想过去救那个女人,却似乎被吸在了原地,无法移动一步,最后,女人发出了一声撕裂般的痛楚叫声,随着泥水坠落到无尽的苍穹中,

就在最后这一瞬间,王宝玉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是一个他认识的女人,正是关婷,

王宝玉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满脸竟然都是冷汗,看看表已经是早上八点多,躺在床上,他反复思考着这个梦的含义,地在上,流淌下泥水,合起來正是《地泽临》之卦,但梦中的女人为什么是关婷呢,

王宝玉忽然想起,焦炳曾经找他算的那一卦,正是《地泽临》,而卦辞中“至于八月有凶”,似乎是一条很重要的警示语,

掐指一算,已经是秋分季节,正好进入了阴历八月,王宝玉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连忙穿衣下床,他要给焦炳打电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关婷离开平川市,

王宝玉忙不迭的下了楼,到了办公室里,拿起电话就打给焦炳,可是连打了好几次,都沒人接,

王宝玉很是焦急,放下电话,就要出门亲自到浆果厂去找焦炳,就在这时,侯四走了进來,带來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624真有命运吗

“兄弟,这么急是要去哪儿。”侯四不解的问道,

“找焦炳,有些事儿要和他交代一下。”王宝玉急匆匆的说道,

“别找了,焦炳这会儿是沒工夫搭理任何人了,我刚听到消息,今天早上天刚亮,焦炳的老婆开车带着孩子,刚进清源镇的时候,就撞到了一棵大杨树上,这功夫,焦炳肯定在镇医院里呢。”侯四说道,

王宝玉一听,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怔在了当场,他沒有想到,关婷竟然真的出事儿了,梦中的事情居然这么快就应验了,还有自己曾经给关婷看相,说她有灾,但是她还是沒有躲过,

王宝玉有种感觉,关婷出事儿跟自己是有关系的,否则他就不会梦见关婷向自己伸出了手,事情一定出在焦炳身上,王宝玉很是后悔告诉焦炳关婷在哪里,

“兄弟,怎么了,咱们要不要一起去医院看看焦炳。”侯四望着呆呆发愣的王宝玉,十分不解的问道,

王宝玉长长叹了一口气,神情无比黯然的问道:“焦炳的老婆情况严重吗。”

“车前盖都撞塌了,现在只剩下了一口气了,不过孩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应该受了些轻伤,沒有大碍。”侯四说道,

“那就一起过去看看吧。”王宝玉说道,跟侯四一起离开了恒通宾馆,两个人开着一辆车,去往镇医院,

“兄弟,你说焦炳的老婆一直失踪了,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呢。”车上,侯四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四哥,你相信命运吗。”王宝玉突然问道,

侯四一愣,笑道:“这话真不像是兄弟问的,你不是最精通这些阴阳之术嘛。”

王宝玉黯然的说道:“以前我信,可是现在却不信了,所有的福祸都是人为的,就像有的时候,你好心去做一件事,也会带來灾难。”

“嘿嘿,我听不懂你那些道理,对于命运,四哥信,也不信,都说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嘛。”侯四嘿嘿笑道,

“其实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王宝玉若有深意的说道,只是连他都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在为自己开脱,

“兄弟,我有一点儿就不明白了,如果都是注定好的,咱们为啥还要想尽办法折腾,就这么等着不就得了。”侯四有些不解的问道,

“尽人事,听天命,该做的还是必须做。”王宝玉叹了口气,又说道:“无奈我们每个人,都是命运织成大网中,一条游來游去的鱼,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捞上去,那时就是归期。”

“兄弟,你今天是怎么了,突然多了很多感慨。”侯四感觉王宝玉有些不对头,关切的问道,

“沒事儿,就是感觉累了,等邓乐发的事儿完了,我一定要好好歇歇。”王宝玉说道,

“嗯,回家去看看吧,路早就修好了,你好像还一次沒走过吧。”侯四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是啊,该回家去看看了,王宝玉深有感触,通往东风村的路已经修好一段时间了,曾经以为修好了路,就可以常常回去看看,沒想到的是,还是被琐事缠身,也不全是因为沒时间,只是在思想上有些懒惰,

清源镇医院的门口,聚集着一大群人,老百姓们听到了这个消息,都想过來一探究竟,

不时有人发出感叹,说女人还年轻,三十多岁,还有孩子,咋就摊上了飞來横祸,也有人感叹,在车祸在即的情况下,女人调转车头方向,将自己这一侧撞向杨树,而保住了孩子,天下母亲哪个不为了子女奋不顾身呢,当然,也有人嚼舌头,说这个女人当初贪慕富贵,抛弃了焦炳,现在出了事儿是一种报应,只是报应严重了些,

王宝玉跟侯四停下车,分开叽叽喳喳的人群,大步走进了医院,医院里是一副异常忙碌的景象,医生和护士不停的來回奔走着,推着氧气管,拿着注射器和手术刀,正在极力挽回关婷的生命,

在急救室的门口,王宝玉看到了焦炳,正急的不停來回踱步,一副恨不得马上就冲进去的样子,

“焦大哥,情况怎么样。”王宝玉上前问道,

“医生说内脏严重出血,生还的可能不大。”焦炳脸色惨白的迎了过來,面带绝望的说道,

“他娘的,咱们镇的医院太小,要是在市医院,希望会更大,要不就转院吧。”侯四说道,

“医生也这么说,但情况太严重,转院肯定是來不及了。”焦炳说道,

“果果怎么样。”王宝玉问道,

“孩子还好,系着安全带,头部受了点伤,身上有些皮外伤,但都无大碍,只是惊吓过度,这会正在观察中。”焦炳说道,

“老焦,你也别揪心,都说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孩子她妈也一定能挺过來的。”侯四安慰道,

焦炳对侯四报以了一个感激的微笑,叹着气说道:“半夜的时候还通电话,说邓乐发已经完了,我们就要过上安静的日子了,唉,怎么几个小时过去,就出事儿了呢。”

王宝玉一愣,真想过去扇焦炳两巴掌,千叮咛万嘱咐,他还是当成了耳旁风,这么做无异于给邓乐发通风报信,事情已经出了,焦炳已经备受煎熬了,再说他也沒什么意义了,

王宝玉在心里,已经大致猜测到了事情的经过,肯定是焦炳回去之后,立刻就给关婷打去了电话,说邓乐发开赌场,又犯了命案,绑架证人,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他告诉关婷,千万不能再理邓乐发,这个人正被通缉,有了线索,一定要向公安部门报告,

关婷嘴上应和着,放下电话,还是惦记邓乐发的安危,便忘记了王宝玉曾经不要开车去东北的警告,叫醒了熟睡中的孩子,开上车直奔清源镇而來,沒想到,却在路上遭遇了车祸,

由此推论,既然关婷开车到清源镇來,那就说明一点,邓乐发就在清源镇,而且关婷还知道邓乐发躲在哪儿,

625告别

如果邓乐发知道了关婷來找他,该做如何的举动,或许将再也藏不住了吧,虽然这个想法十分有价值,可是王宝玉却高兴不起來,利用一个垂死女人达到目的,让人于心不忍,

王宝玉正胡思乱想着,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來,颇为遗憾对焦炳的说道:“焦厂长,我们已经尽力了,不会再有什么奇迹了。”

“医生,你是说我媳妇她,已经死了。”焦炳依旧不敢面对现实,哽咽着问道,

“多处内脏受损严重,经过努力抢救,暂时恢复了意识,但只能算做回光返照,挺不了多长时间,随时都有离去的可能,请你节哀,还是尽早安排后事吧。”白大褂的医生说道,

焦炳一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回过神來,上前摇着医生,硬朗朗的汉子眼泪哗哗的就落了下來,说道:“大夫,不可能的,活生生的人怎么说沒就沒呢,我刚刚找到她,你不能让她走,大夫,我求求你,再去救救她,花多少钱我都认,需要输血吗,我有,再不就换我的内脏给她,求你一定要救活她。”

焦炳的真情表露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医生叹了口气,轻轻抽回被焦炳抓住的手臂,说道:“焦厂长,您的心情我们都可以理解,只是时间不多了,与其浪费在无谓的挣扎上,不如进去陪她走完人生最后的路程。”

焦炳愣在当场,忽然冲进病房,王宝玉跟侯四并沒有跟进去,毕竟要留些时间让他们夫妻二人小聚,做最后的诀别,也许从此之后,再无相见之日,

生死之别,总是让人无限伤感,只有当生命即将消逝之时,才能体会到生的可贵和死的无奈,此时的关婷,望着曾经跟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正满脸泪痕的站在自己的跟前,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两行清泪,缓缓的沿着苍白的脸颊,流了下去,

“小婷。”焦炳擦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來到床边,慢慢握住关婷苍白的手,轻声呼唤道,

“炳哥,都是我不好。”关婷面色惨白,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

“不说这些,你会好起來的。”焦炳劝慰道,不知道是在安慰关婷,还是安慰自己,同时眼泪不争气的又落了下來,只能拿衣袖使劲擦了擦,

“炳哥,我刚才感觉,坠入了黑洞洞的深渊里,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关婷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已无生的希望,眼神中弥漫着暗淡的色彩,

“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好起來,我们还有女儿,她需要你啊。”焦炳大声的鼓励道,

“果果,我的果果,炳哥,我是不能照顾她了,你答应我,一定要对她好。”关婷叹着气,直盯着焦炳,仿佛是在哀求一般,

“小婷,这还用说,果果是我的女儿啊,你尽管放心。”焦炳不明白关婷为什么这样说,但还是使劲点着头,

关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似乎心里的担忧已经放了下來,神情变得异常安静,透过窗帘的缝隙,一抹阳光撒入,让屋里里充满暖意,

“炳哥,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找个好女人。”关婷幽幽的说道,

“小婷,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好的,我性子拗,常常惹你生气,其实厂子黄了之后,我是故意打你那一巴掌的,我,我不想你跟着我受罪啊。”焦炳含泪深情的说道,将关婷的手握得紧紧的,他不舍得这个女人,虽然这个女人有很多对不起他的地方,甚至他也明白,关婷对自己柔情有加,却似乎从來沒有把心放在自己身上,可是感情就是如此的奇怪,每当焦炳想起关婷曾经跟自己的恩爱,就还是会从心底泛起幸福的感觉,其他的,焦炳都不在乎,他宁愿装傻,只要能每天看到她,他可以忍受一切,

关婷凝望着焦炳,说道:“炳哥,我都知道,我也有私心,想让果果有个正常的家。”说完,关婷轻微咳嗽了下,呼吸也开始急促了起來,

焦炳连忙制止住她,说道:“小婷,是我对不起你娘俩,你不要再说了,好好休息,争取好起來。”

“不,不会好了,炳哥,你让我说完吧,是我不好,我试过努力的对你……”关婷费力的小声说着,还沒说完,只听一阵哗啦的响声,抢救室窗户上的玻璃突然被人打碎了,

一个男人从外面伸手打开窗户上挂钩,手里拿着一把雪亮的尖刀,纵身从窗口跳进了抢救室,

“邓乐发。”焦炳一见此人,不由失声喊出了口,

于此同时,守候在外面的王宝玉和侯四,听到了抢救室里传來玻璃破碎的声音,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头,连忙冲了进來,

邓乐发手里拿着刀,两眼血红的冲到病床前,他猛抬脚踢在焦炳的胸口上,焦炳措不及防,被一下子踢的摔倒在墙角里,胸口一阵剧痛,差点背过气去,

“小婷……”邓乐发撕心裂肺的喊道,扑到了关婷的病床前,死死搂住了关婷,

“邓乐发,你他娘的想干什么。”焦炳喘着粗气,挣扎的站起身來,大声怒吼道,

“小婷,我知道你是來找我的,都是我害了你。”邓乐发泣不成声的说道,

已是生命垂危的关婷,被邓乐发这样一抱,呼吸越发的艰难,她努力喘着气,却柔声的说道:“发,别难过,人生终有别离时。”

焦炳见到自己的媳妇被别人抱着,立刻红了眼,立刻冲过來拼命拉邓乐发起來,口中骂道:“你这个狗日的,别碰她。”

邓乐发回头狞笑了一下,猛然起身,将焦炳推到墙上,刀子就横在了焦炳的脖子上,嘿嘿冷笑道:“焦炳,你既然心疼小婷,今天我就让你跟她一起走。”

关婷看到这一切,焦急万分,但做到的只是微微动动手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生命中的两个男人,最终碰到了一起,

626错爱

“邓乐发,快停手,一切都结束了,你不能再犯错了。”冲进來的王宝玉一看此景,连忙对邓乐发大声喊道,见到邓乐发王宝玉心头也是一惊,如果不是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自己还差点认不出他來,

邓乐发似乎一夜之间头发就花白了,这段逃亡的日子并不好过,满腮的胡子沒有打理,从前那个精明干练的拥有几千员工的化肥厂老板一下就不见了,

“小兔崽子,老子英雄一世,沒想到载在了你的头上,先结果了他,老子再杀了你。”邓乐发恶狠狠的说道,

“老邓,你这么做,根本解决不了问題的。”侯四也开口劝说道,

“侯四,这几天,我终于明白了一个理儿,如果我死了,你是最高兴的,清源镇从此再也沒人敢跟你叫板了。”邓乐发嘴角浮起一丝不屑,鄙视的看着侯四,

“你他娘的放屁,有你在,也沒人敢跟老子叫板。”侯四气恼的说道,

病床的关婷,艰难的转过头來,看着邓乐发正把刀子架在焦炳的脖子上,眼神中露出无比的焦急,她艰难的喊道:“发,你不能伤害他。”

“小婷,今天我就杀了这个狗日的,让他下去陪你,也省得你寂寞,很快我也会去找你的。”邓乐发说道,

“果果,发,你这么做果果该怎么办,你让她长大了怎么做人啊。”关婷大口喘着气,面色如纸,

“我再把果果也杀了,一起去陪你。”邓乐发一不做二不休,说话越发的恶毒起來,

焦炳立刻红了眼睛,吼道:“邓乐发你敢动果果一根汗毛试试。”说着使劲挣扎起來,脖子上已然被尖刀磨出了殷洪的鲜血,

“果果还是一个孩子,邓乐发,你他娘的还有沒有人性啊。”王宝玉一听邓乐发的话,无比气恼的说道,

“哈哈,人性,人性是什么东西,我邓乐发也为地方经济发展做出了贡献,可是沦落到今天,哪个人会记得我的好,人性是自私的,人性本恶,所以我不仅要杀死焦炳还要他的女儿和他一起陪葬。”邓乐发疯狂的哈哈大笑道,

王宝玉正想再说些什么,只听病床上的关婷,突然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话來,

“发,我本來不想说,果果,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关婷犹豫着,终于说出了这个惊人的事实,说完之后,满脸痛苦的再次落泪,

邓乐发一下子惊呆了,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的问道:“小婷,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快死了,还会说假话吗,我在市里做过鉴定,她就是你的女儿。”关婷说着,凄惨的笑了,

邓乐发依旧不信,说道:“小婷,你是为了保护焦炳的女儿才这么说的对吗,否则为什么这么久,我却一点都不知情。”

关婷痛苦的说道:“你还是这种多疑的性格,果果不过是你的骨血而已,真正把她养大的却是炳哥,这么多年你又有什么资格白得一个女儿。”

邓乐发愣了许久,突然哈哈大笑,带着些狂喜的说道:“沒想到我邓乐发竟然还有一个女儿,这真是太好了,我就说呢,果果长得像你,那股争强好胜的性情却和我一模一样。”

邓乐发无比欢喜,可是焦炳却一脸惊愕和沮丧,他终于明白,刚才进來的时候,关婷为什么会让他照顾好果果,原來这里面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大的秘密,沒想到自己心爱的女儿却是仇人的亲生骨肉,而这个秘密却隐藏了这么多年,想到这里焦炳一阵眩晕,眼睛都几乎看不到东西了,

“炳哥,我对不起你,唉,回头想想,我的生活很荒唐,简直就是一团糟。”关婷带着无比的歉意说道,

“小婷,不用说了,你放心,不管果果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她都是我一辈子的女儿,我会把她抚养成人的。”焦炳望着关婷,虽然心口疼的厉害,还是支撑住身体下定决心的说道,

“发,看见你面前的这个男人了吗,你只知道人家对不起你,但你却不知道是他养育了你的女儿,他对你有恩,你不要伤害他。”关婷断断续续的对邓乐发说道,

邓乐发从狂喜中冷静了下來,想到自己难逃法网,想到女儿果果的将來,不由悲从心起,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正当王宝玉跟侯四想借机冲过去按住邓乐发的时候,邓乐发却双膝一弯,噗通一声跪在了焦炳的面前,哽咽的说道:“老焦,我对不起你,我这辈子算是完了,但是我想求你,一定要照顾好果果。”

“这个不用你说,果果就是我的女儿,她只会认我这个父亲。”焦炳冷冷的说道,焦炳的这句话是真心的,果果从小在他身边长大,在焦炳的眼里,果果就是自己的女儿,身体里流着谁的血液,已经不重要了,

就在这时,关婷终于看到了王宝玉,她冲着王宝玉微微笑了笑,嘴唇轻轻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沒有发出声音來,

关婷面带平静的笑容,闭上了眼睛,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王宝玉从关婷最后的口型中,已经猜到了关婷最后的说得是什么,是“我认识你”这四个字,只是他不明白,关婷说这个是想表达什么,

关婷就这样走了,焦炳和邓乐发已经不顾个人恩怨,一起扑倒在床前,齐声痛哭起來,两个男人的嗷嗷哭声,传出去很远很远,充满了无比悲凉的气氛,连医院外的人群都听得清清楚楚,王宝玉觉得眼睛一酸,连忙跟侯四一道退了出來,

与此同时,派出所所长李勇带人赶來过來,将正在哭泣中的邓乐发押上了警车,这一桩由赌博引起的杀人案,所有嫌犯已经全部落网,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先不说焦炳如何安排关婷的后事,邓乐发虽然终于被抓,但王宝玉的一颗心并沒有完全放下,原因只有一个,那个傻二愣子丁全普还是沒有找到,

627坦白的条件

与此同时,清源镇派出所那边,化肥厂的四个保安,终于顶不住深刻的审讯,将杀人案的前因后果老实交代了,为了减轻罪责,还主动交代一些关于赌场的事情,

邓乐发私设赌场,包庇罪犯的罪行已经确凿无疑,邓乐发被抓之后,对上述罪行供认不讳,也甘心伏法,但却不肯说出自己这几天究竟躲在什么地方,还有目击证人丁全普到底去了哪里,

关于派出所里内奸的问題,李勇并不着急,他相信邓乐发早晚会交代的,即使邓乐发不说,自己也一定会揪出这个叛徒的,

但丁全普可是一个重要的证人,而且当初他是被邓乐发劫持走的,不知道现在是否有性命之忧,

李勇跟邓乐发也算是熟识,他亲自审讯邓乐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再说明,无论是开赌场,还是包庇行凶者,甚至绑架证人,都罪不至死,但如果丁全普真的死了,那他邓乐发的罪可就大了,恐怕今生再也无法从监狱里出來,搞不好,还可能会偿命,

邓乐发似乎不为所动,只是一个劲冷笑,要么就闭着眼睛把李勇的话当做是耳旁风,急的李勇真想上去把邓乐发的脸给打成猪头,整整两天时间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

“邓乐发,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于公于私我都不会害你的,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我说的话。”李勇耐着性子咬着牙说道,

邓乐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说道:“咱们什么关系,不过是酒肉朋友,我犯了事儿,你说了这两天的废话,还不是希望尽快结案,好弄点资本往上爬,老子早把你看得透透的。”

李勇一下子就急了,站起身虎着脸说道:“邓乐发,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派出所可不是你胡來的地方。”

邓乐发冷笑道:“咋的,威胁老子,得了,我也休整够了,你把王宝玉叫來吧,我有话对他说。”

李勇一听邓乐发终于提出了条件,连忙打电话给王宝玉,说明了情况,征求他的意见,王宝玉一听,沒有犹豫,马上起身來到镇派出所,

侯四在王宝玉身后也紧紧追了过來,说道:“兄弟,我陪你一起去。”

王宝玉呵呵笑道:“四哥,邓乐发都这个地步了,不会对我怎样的。”

侯四说道:“四哥不会看错的,邓乐发把你叫过去肯定沒有好心眼,我是怕你吃亏。”

说话间两人一起來到了审讯室,邓乐发抽着李勇给的烟,头发梳理的很整齐,结束了逃亡的日子,现在是一脸惬意,仿佛正在恭候着王宝玉的到來,

“邓乐发,找我有什么事儿。”王宝玉坐在邓乐发的对面,缓缓开口说道,

邓乐发吐了个眼圈,悠悠的问道:“你说呢。”

王宝玉认真的说道:“邓乐发,既然你叫我來,肯定不是让我來猜哑谜的吧,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听着就是了。”

“哼,你倒是真不傻,王宝玉,我邓乐发白手起家,全靠自己打拼才办起了这化肥厂,养着几千号人的吃喝拉撒,走到哪里谁都会恭恭敬敬的叫我一声邓厂长,但我从不服谁,只是让我自己也沒想到的是,我却从心底佩服你,你小子,年轻轻轻,心肠毒,手腕狠,将來了不得。”邓乐发一边吐着烟圈,一边赞赏的开口说道,

“邓乐发,本人心肠再狠毒,也不敢像你那样草菅人命,至于手腕嘛,无奈身板单薄,比不上你的粗,咱们可不可以不说这些废话,开门见山,有什么话就明说吧。”王宝玉不客气的说道,

“好,你不是很想知道丁全普在哪儿吗。”邓乐发嘿嘿冷笑着问道,

“如果是你绑架了他,我希望你能赶紧说出他的位置,不要再伤害无辜。”王宝玉说道,

“哈哈,绑架,这话说的太刺耳,是邀请才对,咦,王宝玉,我听说你能掐会算,为什么不算出來他躲在什么地方呢。”邓乐发哈哈大笑,面带不屑,

“邓乐发,算卦只是为了解疑释惑,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应用,我承认我水平不行,算不出丁全普在哪里,还是希望你高抬贵手,放过丁全普吧。”王宝玉带着请求的口吻说道,

“哼,你就是一个小骗子。”邓乐发不屑的说道,“但你要知道,报应不爽,终究有一天也会骗了自己。”

“行,你说啥是啥。”王宝玉不想跟邓乐发发生冲突,无所谓的说道,

“丁全普这小子,傻呵呵的,已经将你们策划的所有事情都跟我说了,我很喜欢他,跟他一起倒是不闷,你心里肯定不舒坦吧,被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啊,怪就怪自己眼拙吧,白长了两只眼睛,却不识人。”邓乐发得意洋洋的说道,

丁全普出卖自己,这是王宝玉早都料到的,不过他并不生气,因为丁全普本來就是一个软骨头,在危急到性命的时候,肯定首先选择保全自己,说起來,这样也好,如果丁全普嘴硬,可能这个时候,早就沒了命,

“那是他和我之间的恩怨,邓乐发,你有什么条件,赶紧说,就别磨叽了。”王宝玉催道,

“好,要想让我说出丁全普在哪里,条件只有一个。”邓乐发坐直了身子,嘲笑般盯着王宝玉说道,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不会含糊的。”王宝玉认真的说道,

“你听好,条件就是,你这个小兔崽子,给我跪下磕头。”邓乐发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条件,分明是在贬低人格,王宝玉的脸色很是难看,半晌沒有说话,邓乐发,这是欺人太甚,

“小子,不答应,那你就等着给丁全普收尸吧,这几天沒吃沒喝的,恐怕也快沒气了。”邓乐发笑着威胁道,

“邓乐发,你他娘的别太过分,给脸不要脸,你看看你那熊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一副丧家犬德行。”坐在一旁的侯四,终于怒不可遏的开口骂道,

628磕头救人

“侯四,省省力气吧,沒用的,本人到了今天的地步,还有怕的人吗,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一直在想,就快死了,还有啥心事呢,想來想去终于想到一点,那就是耍耍你们这群猴,否则闭不上眼啊,哈哈。”邓乐发满不在乎的阴笑道,

“邓乐发,如果我给你跪,你不会食言吧。”王宝玉突然开口说话,打断了邓乐发的笑声,

“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邓乐发也是一个爷们,说话不是放屁,只要你给我跪,我一定告诉你丁全普的下落,咋了小子,狐狸尾巴露出來了,不敢了吧,我本來还打算让你喊爹呢,知道你小子孬种,想想也算了,感激我吧。”邓乐发看似认真的说道,他并不相信一向好面子的王宝玉,会答应他的要求,

王宝玉表情凝重的站起身來,拢了拢衣袖,侯四看出來王宝玉想要干什么,连忙说道:“兄弟,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不能跪他这个垃圾,警方一定会找到丁全普的,说不定这几天已经饿死了都有可能,你可别…”

侯四的话音未落,王宝玉双膝一弯,噗通一下冲着邓乐发就跪了下去,还给邓乐发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王宝玉直起身,额头的灰尘格外的刺眼,他直视着邓乐发,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放人。”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沒有想到,王宝玉会真的给邓乐发下跪,而且还如此的郑重和坦然,侯四鼻头一酸,心疼的连忙上前拉起王宝玉,口中说道:“兄弟,你这是为啥啊。”

邓乐发一时间也呆住了,半晌才缓过神來,同样不解的问道:“王宝玉,我不明白,丁全普只是一个出卖你的小混混,为了他给本人下跪,值吗,别告诉我你天生就是个贱种。”

王宝玉重新坐回椅子上,平静的对邓乐发说道:“邓乐发,丁全普再不是东西,但他毕竟是一条生命,如果能用一跪,换取一个人的命,我绝不后悔,功名利禄都是过眼云烟,我也劝你珍惜生命,不要一错再错。”

邓乐发沉默了片刻,终于说道:“王宝玉,你有种,我言而有信,丁全普就关在火车站旁边利民胡同三号地下室里。”说完之后,邓乐发无比颓唐的歪靠在椅子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事不宜迟,李勇开上警车,王宝玉跟侯四一道,也打算立刻离开派出所,正要离开之时,邓乐发在王宝玉身后说道:“王宝玉,你不适合当官。”

王宝玉愣了下,沒有回头,轻声说道:“多谢提醒,我会考虑的。”说完,直奔利民胡同而去,

利民胡同三号,是一处三间砖房,小院收拾的很干净,不像是沒人住的样子,也真是因为这样,警察才会忽略了这个地方,当然,也忽略了关婷这个女人,因为这栋房子的产权人,就是她,

警察们立刻冲进了屋内,四处寻找,终于在厨房的一角,找到了地下贮藏室的入口,被一块水泥板覆盖着,能看出來,储藏室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的人是无法出來的,

两名警察上前用力拉开水泥板之后,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立刻迎面扑來,将他们熏得差点晕过去,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才站稳了身子,

“这味道可是真够劲,足有七十度,闻着都上头。”一名警察调笑道,

“别抽烟,要遇到明火,搞不好会着了。”另一名警察也开玩笑说道,

碍于王宝玉在场,李勇皱着眉头,对其中一名警察吩咐道:“别他娘的嬉皮笑脸的,你,赶紧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那名警察用手使劲扇着贮藏室传來的异味,小声说道:“头,我这几天皮肤过敏,一到潮湿的地方,全身起疙瘩。”

李勇骂了一句:“操,又不是娘们,活的倒是金贵,你,沒有过敏史吧,下去看看去。”李勇说着指着另外一名警察说道,

警察苦着脸说道:“头,我感冒刚好,就怕留个咳嗽的后遗症,这鬼地方我看见就胸口犯憋。”

李勇急眼了,推了二人一把,说道:“你俩他娘的还是干警察的料吗,这种身板骨干脆写辞职报告得了。”

王宝玉沒兴趣听这些,丁全普被关在如此封闭的地方,性命堪忧,不能犹豫,正所谓时间就是金钱,王宝玉捂着鼻子推开几人,沿着水泥台阶就走了下去,李勇一看,暗叫不好,惹领导生气了,瞪了两名警察一眼,也屏住呼吸跟了下去,那两名小警察自然吓得不轻,什么毛病都好了,利落的跟了进去,

地下室能有三十平米左右,高度也就两米,勉强碰不着头,一盏昏黄的电灯挂在正中,里面空空荡荡,沒有贮藏任何东西,

丁全普果然就在这里,此时正躺在地下室的一角,手脚伸的很直,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王宝玉的心咯噔一下就沉了下去,从丁全普僵硬的姿势看,活着的可能不是很大,

王宝玉慢慢凑了过去,越是靠近丁全普,就越觉得这种臭气无法忍耐,但这种味道并不是尸体的味道,而是屎尿发酵的味道,

丁全普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可以看到他的衣服上有屎渣和尿渍,脸上和嘴边也有,让人看着就想吐,可以想象,丁全普为了能够在这个地下室里活下去,肯定已经将自己的屎尿给吃了,

王宝玉轻轻将手放在了丁全普的鼻孔上,沒有感受到呼吸,不由一声叹息,紧赶慢赶,还是來晚了一步,丁全普看起來已经死了,

这时,李勇也捂着鼻子走了过來,仔细查看了丁全普,探手摸了摸脉搏,对神情黯然的王宝玉说道:“王副镇长,不用担心,他肯定还有救。”

“真的,他分明已经不喘气了。”王宝玉不敢相信的问道,

“我干警察这一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会看错的,他只是因为饥渴时间太长,生命体征变弱趋缓,还喘气,就是气息微弱,间隔很长。”李勇连忙说道,

629龌龊求生

王宝玉真是有些喜出望外,连忙说道:“李所长,赶紧把他送医院抢救吧。”

李勇招了招手,两个抬着担架的警察弓着身子过來了,并将丁全普的眼睛掩住,丁全普不知道在这昏暗的地方呆了多久,猛地出來,不防范的话,很容易造成眼睛受伤,

警察小心的抬上了担架,经过这一折腾,丁全普果然醒了,只是看起來极度的虚弱,他不由伸手扯开盖在眼睛上的毛巾,日光果然刺得眼睛生疼,丁全普一激动,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嘴里残留的屎尿随着口水乱喷,两名警察连忙侧侧身子,大气不敢喘一下,

王宝玉跟进一步,重新给他盖好毛巾,说道:“丁全普,不要乱动。”

迷迷糊糊之中,丁全普分辨出这是王宝玉的声音,十分不解的问道:“老大,你怎么也來了,难道你也死了。”

“操,你才死了呢。”王宝玉沒好气的说道,又补充了一句,“丁全普,你算是死里逃生了。”

丁全普费力的用拇指和食指,在大腿上轻轻掐了自己一下,果然感到很疼,知道自己并沒有死,眼泪一下子就出來了,“老大,我竟然真的还活着啊。”

“活着,活着呢,别说话了,嘴太臭。”王宝玉捂着鼻子说道,

两名警察将丁全普抬出了地下室,又抬上警车,直奔镇医院而去,将丁全普放在走廊里,两名警察终于忍不住都吐了,立刻回去换衣服洗车了,

医生和护士们连忙赶了过來,同样难以忍受丁全普的臭气熏天,一名医师带着手套翘着手指头,费力的解丁全普的衣服,

王宝玉看着着急,好容易救出來了,如果不赶紧救治,再死到医院里可就太冤了,王宝玉干脆拿起一旁推车上的手术刀,唰唰几下,麻利的将丁全普全身的衣服划开几个口子,然后将刀递给了那名医师,

医师接过手术刀,感激的看了一眼王宝玉,庖丁解牛一般,几下就把他摘了个精光,就这样将一丝不挂的丁全普抬到了病房里,挂上了吊瓶,

生理盐水和葡萄糖输入到丁全普的体内之后,他的精神了好了很多,脸色也不像原先那般的灰暗,守在旁边的王宝玉,见他终于沒事儿了,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呵呵,你小子还真是命大,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宝玉见丁全普睁开了眼睛,笑问道,

“我被邓乐发给骗了,他说我爸住院了,我傻呵呵的就信了,一出门,就被他架着刀给押到了那个地方。”丁全普依旧心有余悸的说道,

“他有沒有打骂你啊。”王宝玉问道,

“骂了,但是沒打。”丁全普说道,

“为什么不打你。”王宝玉板着脸问道,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一扬巴掌我就求饶,反正问什么说什么呗,只要不惹他生气就行。”丁全普嘿嘿直笑,努力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是沒生气,我这几天火大得很,你小子把我给出卖了吧。”王宝玉黑着脸说道,

“老大,我不对,我有罪,我该死。”丁全普看王宝玉脸色不好看,连忙掀起被子求饶就要跪下求饶,

刚才医生只是忙乎着给他输液,却沒有给他洗澡,丁全普一掀开被子,立刻臭气又传來了,王宝玉一捂鼻子,让他赶紧将被子盖上,

丁全普尴尬的嘿嘿笑了,说道:“邓乐发把我押到那个鬼地方,就把我绑上了,这里常年沒人住,沒啥吃的。”

“最后你就吃屎了。”王宝玉不屑的问道,

“老大,只要能活命,谁还顾得上那些,后來,邓乐发从窗户口听人议论有一个姓关的女人出了车祸,他就松开了我,将我撵到地下室里。”丁全普无奈的说道,

“你还真是能屈能伸。”王宝玉说道,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护士走了进來,齐耳短发,苹果脸蛋,看上去倒有几分俏皮,只见她端着一盆温水和毛巾,看起來,是医生安排她來给丁全普擦擦身子,然后再进行一系列的检查,

“例行护理。”小护士提醒了一句,洗了毛巾,先是给丁全普擦了脸,然后又端过來一杯清水,让丁全普漱口,

但是,丁全普嘴里的臭气依然很重,满嘴的黄牙让人难免有些恶心的联想,小护士出去找來了牙膏和牙刷,丁全普倒也搞笑,见有人伺候,便装出了四肢无力,浑身瘫软的样子,手一个劲抖个不停,似乎连牙刷都拿不动,牙膏也被他挤得满哪都是,

小护士见状,只好夺过來,替他仔细刷了起來,丁全普色迷迷的望着小护士,张着嘴含糊的说道:“谢谢啊。”

小护士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说了声不客气,看着丁全普那副死德性也是來气,手中的力道也重了些,一下子就把牙刷捣到丁全普的嗓子眼里了,

丁全普嗷的一声,接着干呕了起來,呕的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王宝玉看着丁全普的样子很好笑,怕丁全普掀开被子的刹那,臭气再熏着自己,便起身走出了病房,

王宝玉站在病房门口,点起一支烟,还沒抽完,就看见小护士满脸通红的哭着跑了出來,

“喂,怎么了。”王宝玉一把拉住了她,不解的问道,

小护士一边哭,一边小声嘟囔着“流氓,混蛋,龌龊,卑鄙。”

“是屋里那小子欺负你了。”王宝玉问小护士,

“嗯。”小护士低着头答应道,

“你跟我进來,跟我说说他是怎么欺负你的。”王宝玉皱着眉头,拉着小护士就回到屋里,进了病房,一看躺在那里的丁全普,王宝玉不由的哈哈大笑起來,

丁全普一丝不挂的平躺着,刚才为他擦脸的毛巾,就盖在小腹下面的三叉地带,能够看得出來,丁全普显然是控制不住自己小兄弟的怒火,已经将毛巾高高顶了起來,

“丁全普,有点出息行不,快跟人家道歉。”王宝玉不满的说道,毕竟这是医院,丁全普是自己带來的,就算为了自己,他也得长点脸吧,

630难得糊涂

“嘿嘿,小护士,对不起了。”丁全普嘿嘿笑着说道,伸手拉过被子,盖上身体,同时,毛巾飞了出來,落在地上,

小护士的粉脸依旧红的发紫,王宝玉劝说道:“护士,你做得这个职业,难免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患者,有些患者是缺乏自制力的,你也不要太在意。”

“不是,他太过分。”小护士恼羞的强调道,说着,还用手点了点地上的毛巾,

王宝玉一看,上面有些黏黏糊糊的东西,看样子丁全普不但举起了枪,还打光了子弹,但速度如此的快,堪称一流的快枪手,

“小护士,是因为你太迷人了,沒控制住嘛。”丁全普厚着脸皮解释道,

“呸,呸。”小护士不屑的吐着口水,微微一笑,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其实,小护士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了,毕竟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份工作,

“你小子刚刚死里逃生,就对人家小护士动坏心思,不怕报应啊。”王宝玉哭笑不得的对他说道,

丁全普却不以为然,说道:“老大,那女孩不懂,是个男人都得羡慕我,说硬就硬那是本事。”

王宝玉呵呵笑道:“行,算你厉害,不过你咋知道那个女孩不懂呢。”

丁全普认真的说道:“老大,你是沒看她那双眼睛,清的就跟一汪水似的,一看就是好女孩。”

王宝玉意识到了什么,追问道:“你小子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丁全普憨脸皮厚,一点都不懂含蓄,不住的点头,感叹的说道:“老大,咋说呢,你看我年龄也不小了吧,家里也给介绍了一大堆,但我从來沒这么动心过,我见了她就心慌,你说怪不。”

丁全普虽然人品有些问題,但确实也为清源镇清除一颗大毒瘤做出了贡献,王宝玉决定帮帮他,出去后找到了小护士,一顿游说,说丁全普人不错,又懂得疼媳妇,家境也殷实,父母都能赚钱,要不要考虑做个男女朋友,

小护士起初不答应,后來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堂堂年轻有为的王副镇长,便勉强松口了,说是先从朋友做起,至于以后发展到哪一步就不敢保证了,与其是说给丁全普机会,还不如说想跟王宝玉增进联系,

丁全普硬是赖着住了几天院,后來,还真的死缠烂打的跟这名小护士处上了对象,心里自然对王宝玉无比的感激,后來,丁全普的父母回來了,将他领到了南方做了个小本生意,王宝玉便渐渐和他断了联系,

救出了丁全普,看起來邓乐发的事件算是过去了,王宝玉获得了全面的胜利,可是,这件事儿的影响还远远沒有过去,根据邓乐发的详细交代,李勇记录了整整一厚本子参赌人员名单,里面不乏有县里的大人物,

为了慎重起见,李勇还是找到了王宝玉,希望王宝玉能给他出了主意,如何处理赌徒这件事儿,在某种程度上,李勇已经将王宝玉视为自己的老大,毕竟在邓乐发这件事儿上,沒有王宝玉,就沒有他李勇今天的辉煌,

王宝玉反问道:“你想咋办。”

李勇为难的说道:“我其实不想惹这些领导的,但是赌场里的人把这些人给抖搂出來了,还能咋办。”

王宝玉听了之后,略微一思量,只是淡淡的说了四个字:“难得糊涂。”

李勇还是沒领会到其中的含义,担忧的问道:“我要是不举报,难免会有包庇之嫌。”

王宝玉装迷糊的说道:“啥,我又沒有和那些赌徒接触,怎么知道他们都把谁供出來了。”

李勇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快拧成疙瘩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回去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将名单上有官职和沒有官职的人区分开來,只是将那些沒有官职的报了上去,剩下的人他只装作从來沒听邓乐发等人说过,

李勇的做法,立刻博得了官员们的一致好评,沒过几个月,李勇就被提拔到了县公安局,还破格成为了刑警队的队长,

眼看就要过中秋节了,王宝玉打算回家一趟,也当是散散心,于是开上车,买了一堆礼物,赶回东风村,要跟干爹干妈一起过节,

王宝玉这几天的心情始终不好,总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主要还是因为关婷,他反复思索着一个问題,那就是,关婷的死是否跟自己有关系,如果自己不去整邓乐发,又或是不告诉焦炳关婷的地址,那么关婷也许还能活着,是不是因为自己参与了别人的因果,才有了今天的结局,

可是,有些事情难以说清楚,就像关婷出事前自己做过的梦,还有关婷临闭上眼睛说的“我认识你”这四个字,总让王宝玉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自己跟关婷很熟悉,像是多少辈子之前就认识一样,

自己虽然能掐会算,可是依旧在因果之中,并无力去改变什么,王宝玉消极的想着,沿着山路,开着车,直奔东风村而去,

这条路虽然有上坡和下坡,起起伏伏,总体上來说,还是不错,路面平整,能够容纳两辆车通行,路边还栽着小杨树,

现在的季节,天高云淡,风清气爽,山野之间,各种颜色汇集,树叶在风中摇曳着,等待一阵猛烈的秋风吹起,它们就回到了大地母亲的怀抱里,

王宝玉开着白色的路虎,行走这条山路一点儿也不费力,车窗内透进來的风,让他精神一振,暂时忘记了多日以來纠缠的心情,一路上遇到的牛车马车,一看这种好车來了,连忙将车赶到一边去,羡慕的让开了路,

当车下了一个缓坡之后,王宝玉忽然发现前面有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看起來也就十四五岁,女孩一边走,一边唱着歌,蹦蹦跳跳的,显得十分快乐,

既然是往东风村去的,说不准自己就认识,王宝玉这样想着,到了跟前,一脚停住了车,开开车门问道:“小妹妹,怎么一个人走路啊。”

女孩转过头來,看到王宝玉,惊喜的笑了,王宝玉一看,也呵呵笑了,这个女孩正是又长大一些的魏冬妮,

631买自行车

“大哥哥,是你啊。”魏冬妮惊喜的跳了起來,红扑扑的小脸上写满了喜悦,

“冬妮,快上车吧。”王宝玉高兴的说着,招呼魏冬妮上陈,小丫头兴奋的上了车,好奇的四处看着,似乎眼睛都不够使了,不由的问道:“大哥哥,这车好贵吧。”

“还行,也就一百多万。”王宝玉随口说道,

魏冬妮惊讶的问道:“一百多块就能买这么一辆好车,是借的吧。”

王宝玉看着魏冬妮的傻样实在好笑,说道:“傻丫头,不是一百多块,是一百多万。”

“啊,这么多钱,我爸妈一年才赚一两万,被一百万除,那就是几十年啊。”魏冬妮很是惊讶,嘴巴张得大大的,

王宝玉看着很搞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呵呵,算数学的不错,不过这些钱也不多,只要你好好学习,将來也一定能赚好多钱,那样你的父母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嗯,我学习还行,全镇第一考上了清源镇初中。”魏冬妮骄傲的说道,

王宝玉这才想起來,本來是答应帮着魏冬妮上清源镇初中的,自己这样一忙乎,还真是把这事儿给忘了,不过,魏冬妮很争气,自己考上了,

王宝玉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塞给魏冬妮,呵呵笑道:“冬妮,既然你考上了初中,这就算大哥哥给你的贺礼吧,缺啥少啥自己买点儿。”

“谢谢大哥哥,你真好。”魏冬妮倒是沒客气,很高兴的把钱仔细放进了书包里,

王宝玉有些意外,冬妮是个懂事的孩子,他本來以为这么唐突的给孩子钱,会让小丫头感到尴尬呢,看來这孩子沒把自己当外人,于是呵呵笑道:“冬妮,跟大哥哥不要客气,只要是跟学习有关的,遇到啥困难就來找我,大哥哥会尽全力的帮助你。”

魏冬妮想了想,说道:“大哥哥,我想买辆自行车,别的同学都有,就我沒有。”

王宝玉正色道:“冬妮,目前学习要紧,不要和别的同学攀比。”

魏冬妮不高兴的撅起嘴巴,说道:“刚刚还说有困难找你呢,这会又变了。”

王宝玉好笑的问道:“自行车也和学习有关吗。”

魏冬妮仰起脸,说道:“当然了,虽然咱们村的路修好了,也通了车,可是每周回家,來回就得花四块钱的路费,要是走着回家的话,虽然省钱,却浪费时间,得接近两个小时,那样得少算多少題,少背多少单词啊,我想吧,如果买辆自行车,不用太好的,二百多的或者二手的也可以,花一年的路费可以用好几年,多划算啊,而且我还可以写完作业回來,不用为了赶车着急,我早就想买了,只是沒敢和爸妈开口。”

王宝玉听得一头雾水,大致明白点意思,忍不住笑道:“冬妮真是会算计,以后肯定会过日子,咱要买就买辆好的,这五百拿着,自己看着买吧,大哥哥支持。”说着从兜里又掏出來了五百块递给了魏冬妮,

魏冬妮高兴的手舞足蹈,还是不客气的接了过來,得意的说道:“那当然了,以后我还得替你打理好家呢,要不人家会笑话你的。”

王宝玉一时无语,随口问道:“冬妮,除了学习,平时还有什么业余爱好啊。”

“平时学习很紧,课外的活动一般我都很少参加。”魏冬妮说道,

“也不能光是傻学,要培养一些业余爱好,也算是增进能力。”王宝玉说道,觉得只是学习好,别的都不懂,那就是书呆子,

“说到爱好,其实我倒是有一个,小小的,但我说了,你别生气,好吗。”魏冬妮犹豫的说道,小脸上还有一丝的紧张,

“大哥哥怎么会生你的气呢,说说,看看大哥哥能不能帮帮你。”王宝玉呵呵笑道,

“我的爱好就是,搜集关于你的一切信息。”魏冬妮很认真的说道,

王宝玉还真是吃了一惊,不由的问道:“冬妮,你都搜集到了什么。”

魏冬妮扒拉着手指头,说道:“大哥哥,你大我七岁,亲生父亲叫王望山病逝,亲生母亲叫刘玉玲改嫁,干爹贾正道是风水先生,干妈林召娣是农村妇女,你十八岁当上第五生产队队长,发明了弯刀种地,十九岁当上妇女主任,这期间救了我,二十岁当上柳河镇农业办主任,二十一岁当上了清源镇的副镇长……”

“冬妮,不要说了。”王宝玉打断她,不高兴的说道,虽然他喜欢魏冬妮这个小丫头,可是并不她喜欢搜集自己的信息,这让王宝玉感觉,似乎有一只眼睛在后面盯着自己,非常不舒服,

“大哥哥,怎么了,是你让冬妮说得嘛。”魏冬妮害怕又不解的问道,眼圈一红,泪水就要掉下來,

一看魏冬妮这个样子,王宝玉心头一软,换了个温和的口吻说道:“冬妮,你要明白,有些东西,是属于大哥哥自己的,别人要是知道太多,那就是一种侵犯。”

“可是,大哥哥,我想以后嫁给你,怎么能够不了解你呢,咱俩以后是一家人,怎么可以说是侵犯呢。”魏冬妮一边说着,两个泪珠就滚落了下來,说得好像还合情合理,

王宝玉觉得很无奈,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丫头,满脑子都是嫁给自己这种奇怪的念头,看着魏冬妮一脸认真,王宝玉也认真的说道:“冬妮,你还是一个孩子,学习要紧,大哥哥有自己的生活,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有自己真心喜欢的男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正在长大,反正不管怎样,我都要嫁给你。”魏冬妮嘟着小嘴,固执的说道,

“呵呵,冬妮,你这么小的年龄怎么想的那么远,你为什么非要嫁给大哥哥呢。”王宝玉十分不解的问道,

魏冬妮不高兴的反问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嫁给你,怎么会给我钱呢,在家里,都是我爸爸把赚到的钱交给妈妈,你不是拿我当媳妇吗。”

632无相大师

王宝玉还真被问住了,自己真是钱多的沒处花了,一千五“买”了个小媳妇,但是魏冬妮问的也很有道理,自己和她非亲非故,为啥要主动给人家钱呢,

王宝玉叹了口气说道:“冬妮,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大哥哥给你钱,是希望你不要有太多生活压力,把所有心思用到学习上,如果将來你成为了栋梁之才,大哥哥也觉得开心,花再多钱都是值得的,你说是吗。”

魏冬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道:“大哥哥,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你,冬妮就觉得不孤单,就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是安全的,要是以后不嫁给你,我会很失望的。”

“冬妮,你永远是大哥哥的好妹妹,算了,以后不要想这些了,还是好好学习吧。”王宝玉只好这样劝慰着,这毕竟还是一个孩子,总不能骂她一顿,还是那句话,相信时间能够改变一切,

王宝玉的车一开进东风村,立刻就引起了轰动,人们纷纷出來围观,从未见过这样的好车到东风村这样偏僻的地方來,就算是现在通了路,來的也都是拖拉机、小面包、客货等普通车,

最后大家看清了开车的王宝玉,纷纷微笑致意,背后自然又是一阵议论,说贾正道这个干儿子真是沒白养,人家发达了,

但不管怎么说,东风村的村民还是打心眼里感激并尊敬王宝玉的,毕竟王宝玉让他们的生活质量好了很多,并且还修了路,进出东风村,不用赶着四处拉屎的牲口车,可以骑上轻便快捷的自行车,

魏冬妮笑眯眯的坐在王宝玉身旁,小脸扬的高高的,神气的不得了,见人就打招呼,生怕人家看不到她似的,

王宝玉一直将车开到魏冬妮家的门口,小丫头坐在车上,还沒下车,就爹妈妹妹的喊开了,目的无非是想让家里注意到,自己是坐着高档轿车回來的,

魏有财听到女儿的喊声,连忙跑了出來,魏冬妮的两个妹妹也跑了出來,后面还跟着一个几岁的小丫头,魏冬妮高扬着头,下了车,回头跟王宝玉摆手说再见,

“王副镇长,下來坐坐。”魏有财不好意思的搓着手说道,虽然生活现在已经好了,吃喝能供得上,但跟王宝玉相比,还是非常寒酸的,

“不了,还沒回家去呢。”王宝玉说着,沒多停留,一踩油门,拐了个弯,直接回家去了,身后传來魏春妮吵嚷着坐车的哭叫,和魏冬妮的哄劝之声,

家里还是老样子,只不过草房上的草换成了铁盖,即使如此简陋,王宝玉还是很高兴,这一瞬间,他感觉仿佛已经远离了那些扰人的是是非非,重新回归了净土,

王宝玉将车停在家门口,兴奋的按响了车喇叭,很快,一个女人跑着孩子,头发凌乱的趿拉着棉拖就跑了出來,不满的嘟囔道:“按什么喇叭啊,臭得瑟,把孩子都吵醒了。”

王宝玉嘿嘿笑着下了车,说道:“美凤姐,这是骂谁呢,是我回來了。”

钱美凤抱着孩子,看清这个扰人清梦、嬉皮笑脸的家伙是王宝玉,连忙慌乱的拢了拢头发,嗔怪道:“宝玉,你还知道回來啊。”

“当然知道,这是我的家啊。”王宝玉呵呵笑着,凑过去看多多,如今的钱多多已经到了呀呀学语的时候,看到王宝玉,竟然微微笑了,伸着小手要让王宝玉抱,

“多多这孩子认生,沒想到看到你倒是挺亲的。”美凤白了王宝玉一眼,将钱多多递了过去,

王宝玉抱着多多,伸嘴就在多多的小粉脸上亲了一下,说道:“多多,叫舅舅。”

“豆豆。”钱多多含糊不清的学道,亲昵的贴在王宝玉的脖颈间,

钱美凤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王宝玉抱着多多,打开了后备箱,里面满满的一下子东西,其中还有好几件多多的小衣服,

“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直接拿钱回來就是了。”美凤呵呵笑道,

“钱是钱,物是物,人是人,不能等同而论。”王宝玉晃悠着胳膊,一边逗着多多,一边说道,

“你先进屋吧,我慢点往屋里搬。”钱美凤说着,开始从后备箱里搬东西,

王宝玉进屋后,发现家里多了台彩电,笑着问道:“咱爹娘啥时候也赶时髦了。”

美凤放下一堆礼物,白了他一眼,说道:“这也叫时髦,你看看村里现在有钱沒钱的谁家沒电视,也就咱爹娘整天抱着收音机听,这知道的说是咱家低调节俭,不知道的都得骂你这个沒长良心的不孝子,这不我哥实在看不下去了,开春就从城里捎了台最大的彩电,指望你是沒时候了。”

钱美凤唠唠叨叨的说着,王宝玉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心里对钢蛋是十分感激,这人虽然长得粗点,但心思确实很细腻,比自己强得多,王宝玉这才发现干爹干妈不在家,于是问道:“美凤姐,爹妈呢。”

“他们去参加一个活动,应该快回來了。”钱美凤说道,

“咦,他们会参加啥活动。”王宝玉很惊讶的问道,

钱美凤吭吭哧哧的把最后两箱子东西搬下车,说道:“你歇会,我先喝口水。”

王宝玉抱着多多,刚到东屋坐下,一张挂在墙上的大相片,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个和尚装扮的中年男人,一身黄色的衣服,脑子后面不知道是怎么处理出一个大大的光圈,看起來鬼不鬼,妖不妖的,十分怪异,

“这个光头的男人是谁。”王宝玉皱着眉头问道,自己家里平白多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巨幅照片,让人心里十分厌恶,

“无相大师。”钱美凤整理着衣服出來,原來钱美凤刚刚喝水是假,梳妆打扮才是真的,虽说是一家人,自己也不能因为有孩子太邋遢了,尤其还有王宝玉在家,

“什么大师,哪个无相。”王宝玉沒听明白,皱着眉头问道,丝毫沒有注意到已经恢复身材的钱美凤,依旧水灵如昔,

633天价照片

“无,就是沒有,相,就是相面的相。”钱美凤解释了一下,转身又收拾礼物去了,

王宝玉看了半天,觉得这个男人贼眉鼠眼的,不像是好人,不悦的说道:“我知道怎么写,我是问这个人是干嘛的。”

钱美凤隔着帘子说道:“不是太清楚,听说是个厉害的角色,啥都会。”

王宝玉探出头去,嘿嘿说道:“能管不孕不育,尿频便秘不。”

钱美凤白了他一眼,伸手抱过多多,埋怨道:“别守着孩子说这些沒用的,人家无相大师可以管因果轮回,生老病死呢,你那些都是小儿科。”

王宝玉大概明白了,越看这个男人越可恶,不由随口骂道:“无相大师,他娘的,不如叫沒脸大师。”

钱美一听王宝玉这么骂,犹豫了会儿,说道:“宝玉,正好你回來了,爹妈这一段时间,有些不正常。”

“怎么回事儿。”王宝玉问道,

“修好路之后,來了一个外地男人,就是照片上的这个人,自称大师,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先是发展了李翠苹做弟子,李翠苹又发展了李秀枝,然后爹妈也被拉去了,他的话简直比圣旨都灵,我也试着提醒过爹几回,可是每次刚开口他就不让我再说了。”钱美凤说道,

“这个人搞不好是个骗子,美凤,你咋沒跟着爹娘去看看呢。”王宝玉皱着眉头说道,

钱美凤不屑的说道:“开始的时候我也尝试过看看他的资料,觉得有些话也挺有道理的,时间长了我就觉得不对,他总是变着法的卖东西,而且还都老贵了。”

王宝玉问道:“瞎忽悠,大不了一本书卖二百块钱到天了,这种人我见多了。”

钱美凤摇摇头说道:“宝玉,你可别小瞧这人,人家不卖书,书是白送的,但是其他东西,只要和他有关系,甚至是他摸过的东西都可以变成钱,就拿咱家这张照片,就一千八,还得说是随心意供养的呢。”

“什么。”王宝玉瞪大了眼睛,感觉不可思议,“就这张破相片就一千八,咱爹妈不舍得吃喝,攒点钱都被这人糊弄走了啊。”

“是啊,说是挂上相片就能修成啥正果,不挂就有灾,这话说出來了,谁不花两个,咱村里买的可是不少呢,还有人说半夜看到发光了,我看就是眼睛花了,不过你也得感激我,我结婚时,爹妈将大钱都给了我,平时凑个整数钱也是我管,否则都给了那个无相大师了,真不明白,给那个人掏钱的时候,沒有一个人心疼,还总觉得自己花的少。”钱美凤不满的说道,

“他娘的,纯粹就是骗子,老子这就去把他给办了。”王宝玉气哼哼的说道,声音大了些,吓得钱美凤怀里的多多一激灵,哭了起來,

钱美凤心疼的颠着孩子,有些埋怨的说道:“这么大声干什么,那个无相大师昨天已经走了,大概能消停一阵。”

“人都走了,爹妈还去干啥啊。”王宝玉问道,

“说是***坐,增加修为,现在李翠苹家是无相大师徒弟们的一个聚集点儿。”钱美凤解释道,

“这个骗子,等我回去之后,就找派出所的人抓他。”王宝玉说道,

“上哪儿抓啊,连个联系方式都沒有,也不知道又去哪儿传法了。”钱美凤说道,

王宝玉很是郁闷,沒想到干爹聪明一世,怎么就犯了糊涂,信了这种歪门邪道,这时,多多还是哭个不停,王宝玉问道:“孩子怎么老哭啊,是不是饿了。”

“是饿了,最近奶水可少呢。”钱美凤说道,

“嘿嘿,那就喂奶粉,咱家奶粉很多嘛。”王宝玉嘿嘿笑道,

“你懂个啥,孩子吃母乳就不爱吃奶粉的,除非掐了奶,才会吃奶粉。”钱美凤说道,

王宝玉说道:“那就掐奶嘛,反正也不小了。”

钱美凤急了,说道:“孩子还沒一岁呢,吃奶粉能有母乳营养吗。”

“跟我急啥,又不是我不下奶,谁让你产奶量太低了呢。”王宝玉坏笑道,

“呸,站着说话不腰疼,晚上吃饭你就知道为什么多多吃不饱了。”钱美凤嘟囔着,转身去西屋了,

王宝玉脱鞋上炕,看着无相大师的相片,越想越烦闷,暗自发誓一定要抓着这个妖孽,省得他惑乱众生,

对于干爹干妈,王宝玉也琢磨了,干爹干妈的年纪大了,虽说衣食无忧,但生活却是越发的空虚,在“修成正果”的巨大诱惑下,很难不动心的,

临近傍晚的时候,贾正道和林召娣回來了,一看门口停着的车,就知道是儿子回家了,

“宝玉,啥时候到家的,咋不提前來个电话啊。”林召娣高兴的赶忙跑进屋來,对躺在炕上的王宝玉问道,

“娘,你跟爹跑哪去了。”王宝玉起身问道,

“沒走远,去你翠苹婶子那儿了。”林召娣笑了下,含糊的答道,

“她家有啥好玩的。”王宝玉接着问道,

“别问这么多了。”贾正道进屋搭腔道,“宝玉,最近工作怎么样啊。”

“还是那样,一大摊子事儿。”王宝玉打着哈欠说道,并沒有说自己被停职的事情,不想让干爹干妈操心,

“爹听人家说你被罢官了。”贾正道盘腿上了炕,捋着胡子问道,

“瞎说,沒看见我开着好车回來的。”王宝玉说道,这个问題他早就想过了,在东风村这种小地方,什么消息放个屁的功夫,可能就传遍了全村,如果让老百姓们知道自己不当官了,肯定势利眼的毛病就犯了,

因此,王宝玉选择开着侯四的车回來,不只是为了显摆,而是说明一点儿,我王宝玉的势力还在,

“我就说那些人瞎说吧,就咱宝玉这么好的心肠,不知道有多少神佛护着呢。”林召娣说道,

“你懂什么,菩萨也脱离不开因果呢,何况凡人。”贾正道说道,

“行了,不跟你说了,满口大道理,还沒坐上十分钟呢,都嘟囔腿疼。”林召娣说着,去厨房准备饭菜了,

“爹,这是何方神圣。”王宝玉指着相片问道,

634老十一

“宝玉,说话要恭敬些,这是无相大师,佛祖的第十一个徒弟转世。”贾正道很严肃的说道,

“我只听说过佛祖有十大弟子,咋又多出來一个。”王宝玉很吃惊的问道,

“无相大师说了,佛祖除了十大弟子,还有一个秘传弟子,就叫做释无相,集合了所有的佛祖弟子的神通,教的是唯一正宗,度人立地成佛。”贾正道娓娓道來,

王宝玉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心里暗道,这不是纯粹他娘的胡编乱造嘛,不甘心的问道:“爹,他说是就是了,谁也沒看见佛祖的弟子投胎啊。”

贾正道不悦的说道:“宝玉,你要不信就不要造口业了,咱们肉眼凡胎,能了解哪跟哪。”

王宝玉郁闷的摸出一支烟点着了,狠狠瞪了眼墙上的“老十一”,同时给干爹递过去一支,贾正道沒接,口中却说道:“宝玉,烟能戒掉就戒掉吧,烟是西方两个魔女变成的,吸烟难成正果。”

王宝玉沒说话,吧唧吧唧的抽着烟,越看墙上的无相大师越來气,沒过多久,林召娣将饭菜摆上了桌子,钱美凤母子俩也过來吃饭,

一桌子的青菜豆腐,王宝玉拿着筷子,仔细的寻找着,清汤寡水的,一个肉渣也沒看着,不解的问道:“娘,咋一点儿肉也沒有啊,家里的钱不够花了。”

“吃肉业力深重,难成正果。”贾正道一本正经的说道,

王宝玉叹了口气,伸筷子去夹菜,却被贾正道给喝止了,“宝玉,先别吃,还沒供养呢。”

王宝玉郁闷的抽回了筷子,这时,林召娣闭上眼睛,双掌合十,神情庄重,口中念念有词道:“弟子林召娣,供养十方三世一切诸佛,供养无相大师。”

这时,钱美凤不由的小声嘟囔道:“光吃素,奶水都要沒了,多多真可怜。”

王宝玉感觉胸口十分堵得慌,斜楞着眼睛看着墙上脑后带圈的无明大师,也许是看花了眼,王宝玉觉得,相片的无相大师,嘴角微翘,带着一种不屑的笑容看着他,

“好了,师父吃过了,咱们也吃饭吧。”贾正道呵呵笑道,

王宝玉不高兴的说道:“我不喜欢吃别人吃剩的。”

贾正道刚想发火,林召娣连忙使了个眼色,给王宝玉碗里夹了些青菜,和颜悦色的说道:“宝玉,现在城里人不都喜欢吃素嘛,再说吃多了油腻对身体也不好。”

王宝玉别过脸还是不说话,贾正道忍不住埋怨道:“你都这么大了,尊师重教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教你吗,吃饭前有谦卑心,这个理儿还能有错了,你爱吃不吃。”

王宝玉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抓起一盘溜豆腐,冲着无相大师的画像就扔了过去,啪的一声响,无相大师的脸上立刻挂满了菜汤,

“宝玉,你干什么,不能亵渎师父。”贾正道大怒,放下筷子生气的说道,

“什么他娘的狗屁师父,老子不信他这套鬼把戏。”王宝玉红头涨脸的说道,似乎觉得无相大师满脸菜汤还不过瘾,干脆光脚跳下炕,不顾林召娣的阻拦,踩着凳子,伸手哗啦啦几下,就把无相大师的画像给撕了个粉碎,

“宝玉,你这是造业啊。”贾正道带着痛苦的说道,林召娣也是低头祷告,

“爹娘,你们说,这个狗屁大师,究竟又什么本事儿,是能呼风唤雨,还是撒豆成兵。”王宝玉非常生气的问道,

“无相大师说了,那些都是神通,不得究竟,他绝不会展示这些小本事。”贾正道辩解道,

“那他会什么。”王宝玉不解的问道,

“他是人世间的一盏明灯,指引众生走出无明,获得大究竟,大圆满。”贾正道说道,

看着干爹一幅认真的样子,王宝玉觉得欲哭无泪,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只恨那个无相大师,欺骗了两位善良的老人,

“爹妈,我出去吃,你们二老先吃吧。”王宝玉后悔搅了晚饭,不过,对桌上的饭菜实在是沒有胃口,便穿鞋离开,

“宝玉,等等我。”钱美凤说着,抱着多多追了出去,

这时,王宝玉从窗口听到一句让他感觉要崩溃的话,只听干爹问干妈:“招娣,李秀枝那里,是不是有多余的师父相片。”

唉,王宝玉叹了口气,上了车,又打开车门,让美凤和多多一同上了车,

“美凤,想去哪儿吃饭。”王宝玉问道,问完之后又后悔了,分明是白问,东风村连个饭店也沒有,肯定是要出去吃饭的,

“还能去哪儿,就到清源镇找个饭店吃饭吧。”钱美凤有些兴奋的说道,

“好吧。”王宝玉答应道,打开车子,一溜烟沿着來路,直奔清源镇而去,一路上,钱美凤美滋滋的坐着舒适的车子,钱多多则好奇的望着窗外,此时的窗外已经是黑咕隆咚,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在看些什么,

听王宝玉不住的叹气,钱美凤不由说道:“宝玉,爹妈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我也劝过很多次,每次都沒效果。”

“美凤,你说该咋办好。”王宝玉有些无助的问钱美凤,

“要我看,除非抓到那个无相大师,让他亲口承认自己是个骗子。”钱美凤说道,

王宝玉叹了口气,说道:“人海茫茫,上哪里找这么个人去啊。”

钱美凤抿嘴一笑,说道:“你这就不懂了吧,狗改不了吃屎,这种人要真有普度众生的心肠,也不会这么聚敛钱财了,无相肯定是到哪都会召集一帮信徒,人一多,还神神叨叨的,自然就会被发现,我就不信了,他还能骗一辈子。”

王宝玉呵呵笑道:“行啊,美凤,有孩子之后变这么聪明了,人不说女人生了孩子智商都变低吗。”

钱美凤使劲捶了王宝玉一拳,说道:“说正事儿呢,你还笑话人家,我还不是让这帮骗子给逼出來的啊,整天吃素,还沒人帮忙带孩子,我在村里也盯着点,万一他回來了,我也会给你个信。”

“嗯,就这么办,美凤,你帮我盯着点,一旦发现那个狗屁大师的行踪,一定通知我。”王宝玉说道,

635狐狸窝

夜晚的沥青路,空无一人,王宝玉将车子开得飞快,不到半个小时,就來到了清源镇,王宝玉多了个心眼,觉得还是去恒通宾馆吃饭,那里比较安全,如果去别的地方,说不准被多事儿的人看到,又会传出來自己有了媳妇孩子此类的谣言,

车子停在了宾馆门前,下车后,钱美凤望着“恒通宾馆”几个大字,好奇的问道:“宝玉,这是不是就是春玲工作的地方。”

“是,不过春玲不在这里干了,已经是木耳厂的厂长兼总经理。”王宝玉说道,

“我跟春玲还是挺投脾气的,要不要让她來一起吃饭。”钱美凤嘻嘻问道,

“还是算了吧,春玲现在挺忙的。”王宝玉说道,

“你是不是跟她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怕我见到她。”钱美凤问道,

“别沒事儿瞎琢磨。”王宝玉不高兴的说道,“你要想她了,我进去后就叫她过來陪你。”

“算了,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想找她,改天我自己去。”钱美凤说道,

王宝玉这会儿反应过味來,说道:“美凤姐,我现在跟谁在一起,好像是我的自由吧。”

“不错,是你的自由,但今晚沒有,陪我吃饭,我都快饿死了。”钱美凤不屑的说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恒通宾馆,女服务员们立刻迎了过來,客气的给宝二爷请安,王宝玉板着脸不答腔,只是微微点着头,钱美凤抱着孩子,起初还挺得意,但女服务员多了,还个个描眉画眼的,就露出了一脸的不高兴,

王宝玉领着钱美凤來到一个很别致的小包房里,刚刚坐下,钱美凤就质问道:“宝玉,别告诉我你总來这种地方。”

“美凤姐,又咋了。”王宝玉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

“我看这里是个狐狸窝。”钱美凤不高兴的嘟囔道,

王宝玉听着稀罕,哈哈笑了,说道:“狐狸窝,美凤姐,你真是越來越有才了,不过你别让人家听到了,小心给你饭菜里下毒。”

钱美凤冷笑了声,说道:“她们敢,而且我也看出來了,她们的眼睛都在你身上了,谁会在乎我啊。”

“行了,消停吃饭吧。”王宝玉不明白钱美凤哪來这么多的事儿,叫來服务员,准备点菜,

“來一碗红烧肉,最好肥点儿的。”钱美凤丝毫不客气的对服务员说道,

王宝玉一愣,说道:“我不太爱吃肥的了。”

钱美凤指着自己鼻子说道:“我吃。”

“美凤,你以前可是从來不吃肥肉的。”王宝玉不解的问道,

“让你两个月不吃肉,路上狗叼着一块骨头,你恨不得都想跟它抢。”钱美凤不满的说道,

王宝玉呵呵直笑,对服务员吩咐道:“好吧,告诉掌勺大师傅,做一道上好的红烧肉來。”

宝二爷的吩咐,服务员自然不敢不办,其实恒通宾馆的菜单上,根本沒有这道菜,沒过一会儿,好几个菜就上了桌,美凤也不客气,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大吃起來,专拣菜里的肉吃,还不时往多多的小嘴里塞上一小块,

王宝玉现在的饭量不大,加上晚上跟墙上的无相大师生了气,只是简单吃了一点儿,就觉得饱了,

“宝玉,这么快就吃饱了。”钱美凤一边起劲的嚼着,一边问道,

“沒胃口,你多吃点儿吧,不用替我担心。”王宝玉随口说道,

“你吃多吃少关我啥事,赶紧抱着孩子。”钱美凤沒有征求王宝玉的同意,起身将多多递了过來,王宝玉只好无奈的接过多多,在地上晃悠着哄着,钱美凤则高兴的放开肚皮吃了起來,

红烧肉需要一些时间,半个小时后,才上了桌,浓浓的酱糖色,肉块上泛着光泽,挺诱人的,钱美凤毫不犹豫的夹了一大块肥肉,嘴角流油的吃了起來,样子很是不雅,

王宝玉看着咯咯直乐,从來沒看见美凤如此贪吃的样子,钱美凤则不屑的白了王宝玉一眼,说道:“笑什么,你以前吃肉就是这个样子,我都沒嫌弃你。”

王宝玉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胳膊上一热,多多尿了,

“美凤,快接过去,孩子尿了。”王宝玉急忙说道,

“这有啥稀罕的,尿了就给擦擦呗,沒看见我正吃饭呢。”钱美凤毫不在乎的说道,

王宝玉捣鼓了两下,整的多多有些不舒服,咧着小嘴就要哭,王宝玉手忙脚乱的质问道:“你怎么也不记得给垫块介子啥的。”

钱美凤毫不在意的反问道:“那你咋不知道把尿呢。”

王宝玉急了,说道:“我咋知道多多啥时候尿啊。”

看王宝玉不高兴了,钱美凤立刻委屈了起來,说道:“就知道冲我吼,带孩子多不容易,就这一会就烦了,我天天带她说什么了。”

“多多是女孩,不方便嘛。”王宝玉看见钱美凤这样,也不好说什么,心里却是不服气,每次回家,总能听到钱美凤带孩子的抱怨,多辛苦,多不容易,

“就你想得多。”钱美凤放下筷子,起身过來给多多换了个尿布,王宝玉则脱下了已经湿了的衣服,低头才发现,上衣上也沾了一小片尿液,就在这时,传來了敲门声,

“请进。”王宝玉随口喊道,

门慢慢的打开了,孟耀辉出现在门口,一脸笑意,

“孟专员,怎么不拿相机啊。”王宝玉挑衅的说道,

“王副镇长开玩笑,现在太忙,沒时间不玩那个了。”孟耀辉说道,

“我姐,这个嘛,是我外甥女,真是遗憾,如果你带着相机,正好给我们合个影。”王宝玉说道,

孟耀辉笑着对钱美凤客气的说道:“你看,姐來了,也不提前说声。”

钱美凤这才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瘦高的陌生男人,不悦的说道:“你比我还老呢,谁是你姐啊。”

孟耀辉一愣,表情很是尴尬,王宝玉则有些得意,悠哉的拿着牙签剔着牙齿,

“王副镇长,你出來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孟耀辉只是踏进了一只脚,看來沒有进來的意思,再说钱美凤也沒有欢迎的架势,于是对王宝玉招手道,

636人事调整

看王宝玉脸拉的老长,钱美凤挺挺腰杆仗义的问道:“有事儿当面说就是了,我兄弟好歹是个副镇长,你让出去就出去啊。”

王宝玉连忙给钱美凤使了眼色,示意她少说两句,心想,这钱美凤还是经历的太少,自己这个职务也就是在村里长长脸,走出去还真沒啥,

既然孟耀辉开口要求了,王宝玉也不好拒绝,只好让钱美凤先等着,跟着孟耀辉出了房间,心里暗想,孟耀辉一准不会放出什么好屁來,

孟耀辉好像心情不错,对于钱美凤的无礼并沒有放心上,反而是面带喜色的站在走廊里,两手揣在裤兜里,左扭扭,右转转,不时还对走过路过的服务员招手微笑,怎奈服务员的甜甜笑脸,却都是对着他身边的王宝玉,

“孟耀辉,有屁快放。”王宝玉看着孟耀辉的这一出,就觉得來气,不禁问道,

“这个说话粗鲁的毛病一定要改一改。”孟耀辉慢悠悠的说道,“王副镇长,首先,感谢你在邓乐发的事情上帮了我,沒有把我说出去。”

“什么首先,其次,最后的,捡重要的说。”王宝玉催促道,他总觉得,两个大男人在走廊里嘀嘀咕咕的,让人看着很难受,

“那我就说了……”孟耀辉卖着关子,吞吞吐吐的说道,

“说吧,真是磨叽。”王宝玉不耐烦的说道,

孟耀辉忍不住扑哧笑了,说道:“我真说了。”

“操,你有的时候还真是娘们,也不怕以后娶不上媳妇。”王宝玉讽刺道,

“怎么说话呢,真是,告诉你吧,我下午给县里孟书记,也就是我叔叔,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对吧,他平时对我挺严格的,轻易我也不敢和他联系,但是自从被停职后,太久联系也不好,所以硬着头皮打了个电话,你猜他怎么说。”孟耀辉笑嘻嘻的看了看四周,神秘的说道,

“不听了,我进屋了。”王宝玉不知道孟耀辉今天哪根神经出了问題,说个话能急死人,转头就要进屋,人家一家子的事儿,自己有啥好掺和的,

“王副镇长,瞧你,一点耐心都沒有。”孟耀辉一把拉住王宝玉,捂着嘴乐道:“其实我也沒想到,我叔叔说,过几天就让我当镇长,考虑到你对我不错,我琢磨了,等我上任后,就立刻让你重新走上工作岗位。”

“什么,你当上镇长了。”王宝玉无比惊讶的问道,他听说孟海潮对这个侄子并不感冒,上次见到孟海潮也是一本正经的样子,看起來不和睦是谣传,一家人毕竟是一家人,关键的时候还是想着好处的,

“是啊,以后就叫我孟镇长就行了。”孟耀辉大模大样的说道,

“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那韩镇长去了哪儿。”王宝玉惊讶的问道,

“你啊政治觉悟就是沒有我高,咱俩都是被停职了,我不像你不管不问的,心里还常常挂着工作,这不,杨书记已经申请提前退休,县里也批了,韩镇长呢,应该出任党委书记了。”孟耀辉毫不隐瞒的说道,

王宝玉摸了摸脑袋,觉得一切发展的太快,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出现了人事调整,这对于清源镇都是个不小的震动,怎么自己一点风声都沒有听到呢,

疑问归疑问,王宝玉心里也是极度的不平衡,他娘的,孟耀辉是个啥玩意,瘦不拉几,跟个打枣竿子似的,整天弄个破相机四处乱拍,满肚子坏水,这号人也能当上镇长,而自己辛辛苦苦、舍皮舍脸的做了这么多事儿,好事儿还是轮不到自己,

“孟镇长,那就恭喜你了。”王宝玉拉着脸冲着孟耀辉拱了拱手,想必他也不会拿这种事儿开玩笑,

“王副镇长,别不高兴啊,这回你可行了,新任的韩书记跟你关系铁,咱们哥俩关系也不错,到时候你就可以大干特干,做出更大的工作成绩。”孟耀辉嘿嘿笑着,得意的说道,

这种话从孟耀辉的嘴里说出來,王宝玉听着非常别扭,真是他娘的世事无常,孟耀辉怎么就转眼爬到了自己的头上,成为了自己的上级主管领导,

“孟镇长,我想先不上班,你也看到了,家里事儿很多,我还是休息一段再说吧。”王宝玉冷着脸说道,实在不想在孟耀辉的手下干,

“别这样嘛,王副镇长,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依你的性格,你才不会在家呆着看孩子呢,这样吧,等正式上任之后,我跟韩书记,一定会为你平反的,另外如果你喜欢吴丽婉,还可以把她再调回來。”孟耀辉越说越來劲,

王宝玉实在听不下去,也不言语,使劲瞪了孟耀辉一眼,转头进屋,将屋门摔得咣当一声响,

“关门那么大声干什么,你看多多吓得。”钱美凤连忙哄着怀里受到惊吓的多多,不满的嘟囔道,

王宝玉拉着脸坐在椅子上好半天也不说话,钱美凤看到王宝玉心情不好,不禁问道:“宝玉,是不是那个男的欺负你了。”

“瞎寻思,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被人欺负。”王宝玉不高兴的说道,

“那是咋了,瞧你的脸色,怪吓人的。”钱美凤说道,

王宝玉挤出了一丝微笑,暗想,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美凤跟着担心,便说道:“沒什么,你快吃饭吧。”

“我吃饱了。”钱美凤说道,满不在乎的撩起衣服给多多喂奶,多多也许是饿坏了,张开小口使劲叼住,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喝的急了,还会咳嗽两声,

钱美凤连忙停止喂奶,轻轻把多多抱起來,拍打着后背,衣服却沒有落下,露出的那两堆雪山不时往下滴着奶水,王宝玉不禁有些难为情的转了转头,

“切,又不是沒见过。”钱美凤扑哧一声笑了,越发故意将衣服拉得更加靠上,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接着喂奶,

“美凤姐,等多多吃饱了,咱们就回家吧。”王宝玉无奈的说道,

637拿条毯子

“不回去,今晚我要在这里住,我还从來沒住过这么好的宾馆呢。”钱美凤立刻否决了,口气里还带着撒娇的味道,

“爹妈在家该着急了。”王宝玉不想在这里住,刚回家就跑了,怕爹妈想多了不开心,

“他们才不着急呢,你都不知道,现在爹妈每天晚上对着那个相片叨叨咕咕的,一整就是大半夜。”钱美凤说道,

王宝玉叹了口气,自己喊她一声姐姐,这会儿倒像是妹妹那么刁蛮,于是耐着性子劝道:“我这刚回來就和老人家闹别扭,他们多伤心啊,等以后咱们有机会再來就是了。”

钱美凤不悦的说道:“啥机会,你回家的次数都能数过來,谁能指望你,现在你也不用把自己想象的那么宝贝,爹妈现在都是大开悟的人了,不会为你这种小事儿生气的,人家还得说自己凭借这事儿练平常心呢。”

钱美凤说的一套一套的,王宝玉想想也是,万一回去之后,爹妈又从李秀枝哪里搞來了无明大师的相片,自己这一晚上可就不用睡觉,光剩下生气了,

恒通宾馆是王宝玉的天下,王宝玉叫來服务员,说开两个房间,钱美凤不答应,非要跟王宝玉住一个屋,服务员听到不由的捂着嘴偷乐,

钱美凤的理由很简单,多多已经会爬了,睡床不安全,会掉到地上的,必须一边一个人照顾着,

王宝玉不答应,说孩子哭,自己睡不着,当妈的上点心就是了,其实心里对于钱美凤还是有忌讳的,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又跟她住到了一个屋里,

两个人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钱美凤终于妥协了,说不住一个房间也可以,至少房间要挨着,或者是对门,晚上有情况也好有个照应,于是,王宝玉就安排服务员将自己房间旁边的那一间房收拾出來,让钱美凤母女住,

钱美凤喜滋滋的跟着王宝玉上了楼,先是到了王宝玉的房间里溜达了一圈,然后才抱着多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叮嘱王宝玉以电话铃声为信号,随叫随到,

王宝玉点头同意了,简单冲了个澡,刚要上床躺下,床头的电话就响了起來,不用说,一定是钱美凤找來的,王宝玉不禁叹了口气,來到了钱美凤的房间,

房间的门是开着的,钱美凤只穿着贴身的衬衣衬裤,粉白的颜色,将身体的曲线勾勒的很是突出,不过王宝玉沒心思欣赏这些,问道:“美凤姐,啥事儿啊。”

“帮我照看一下多多,我先去洗个澡,都有半个月沒洗澡了。”钱美凤说道,

“卫生间有搓脚石,别忘了使劲在身上搓搓,实在不行找个刀片刮刮。”王宝玉嘿嘿笑着打趣道,

“你身上才那么多泥呢。”钱美凤白了王宝玉一眼,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就传來了哗啦啦的水声,

多多毕竟是个孩子,这功夫已经在床上睡着了,粉嘟嘟的小脸看起來很是可爱,王宝玉仔细端详着,觉得多多眉眼之间跟美凤还是非常相像,都说女孩随父亲,现在看起來,多多却沒有一点儿像他的父亲杨纬,

看着熟睡中的多多,王宝玉一阵愣神,说起來,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已经跟自己早就分手的美凤,对自己一点儿也不见外,又想一想自己的家,倒是一个很少见的组合,虽然沒有血缘关系,却又是最亲最近的人,

正想着,多多突然醒了,睁开眼看着王宝玉,接着小手又搓着眼睛,王宝玉连忙伸手轻轻拍打着她,一会儿,多多果然听话的又睡着了,王宝玉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成就感,轻轻摩挲着多多的小手,不舍得放开,

沒过多久,卫生间的水声停止了,好半天,也不见钱美凤出來,王宝玉也不好进去查看,就在他担心钱美凤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之时,卫生间的门开了一道缝,钱美凤从里面喊道:“宝玉,给我拿条毯子过來,冻死了。”

“还知道冷啊,我还以为你晕澡堂子了呢。”王宝玉不禁嘟囔道,说归说,还是从床边拿起了一条薄薄的毯子,到了卫生间的门口,冲着里面喊道:“美凤,过來拿啊。”

喊声刚落,卫生间的呼喇一下大开了,钱美凤就这样一丝不挂的出现在王宝玉眼前,生完孩子快一年的钱美凤,身材已经基本恢复如初,还是那样的曲线玲珑,白皙如玉,泛着诱人的光泽,也许是正处于哺乳期的缘故,胸前的两团软肉,显得更大,颤微微的,

王宝玉一阵脸红心跳,真想过去抱住钱美凤,可是理智告诉他,这个已经不是他的女友,而是干姐姐,心里虽然这么想着,眼睛还是不地道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瞧瞧你,也不注意点。”王宝玉将头转向一边,将毯子扔到了钱美凤的身上,转身去照看多多了,

身后传來了钱美凤咯咯的笑声,说得还是那句老话:“装什么啊,又不是沒见过。”

王宝玉还嘴道:“别老提这茬,做人得放下,过去的就过去了,老活在过去有什么意思。”

钱美凤裹着毯子,走出了卫生间,趿拉着鞋到了床边,看见多多睡的正香甜,笑道:“你都快赶上爹妈的口气了,什么放下啊,解脱啊啥的,你这人就是想得多,自己姐姐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王宝玉有些无语,就算是亲姐姐也不能**相见吧,何况以前两人还是差点结婚的恋人,这语法实在是不通,

钱美凤边擦着头发,边对王宝玉说道:“宝玉,谢谢你,今天吃了肉,奶水足,多多吃得饱。”

王宝玉不解的问道:“美凤姐,我就不明白了,难道说产奶多少跟吃肉还有很大关系。”

“当然了,最近跟着爹娘吃素,沒有油水怎么下奶啊,要是你不回來,再过几天,奶水都要回去了。”钱美凤说道,

王宝玉表示不可理解,问道:“为什么奶牛吃的是草,反而能挤出那么多奶。”

638涨奶

钱美凤嗔怪道:“你倒是不下奶,怎么不整天吃草呢。”

王宝玉嘿嘿笑道:“我不就是好奇嘛。”

“你,怎么拿我跟奶牛比,人和牲畜是不一样的。”钱美凤不悦的说道,

王宝玉本來也是想逗她,自然不会追究真正的答案,说道:“以后要吃肉,可以去咱们村上小饭店吃,要不就來清源镇找我,怎么也不能饿着孩子啊,晚上吃饱沒,不够咱们再点些。”

钱美凤摆摆手,说道:“够了,再吃就是浪费,光自己长肉了,油水够了,奶下的就快,你不是女人,是体会不到这种感觉的,不过你可以摸摸,这会儿功夫奶涨的崩崩的。”

钱美凤说着抓过王宝玉的手就往自己胸前放,王宝玉连忙缩了回來,钱美凤露着的白肉肩膀,以及沐浴后的香气,让他总有想犯错误的冲动,不自在的说道:“要沒事儿,我就回去睡觉了。”

“不在这住了。”钱美凤眨巴着眼睛,带着些挑逗的味道,

“不了,你跟多多也好好休息吧。”王宝玉说着,向着门口走去,刚要拉开门,就听钱美凤喊道:“宝玉,等等。”

王宝玉转头一看,立时呆住了,只见钱美凤将毯子系在腰间,裸露着上半身,像是维纳斯一般,

就在王宝玉发愣的时候,钱美凤两只手使劲在硕大的妈咪袋上一挤,两股奶水立刻喷射了出來,王宝玉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喷了一脸,

王宝玉慌忙擦着脸,恼怒的说道:“美凤,你想干什么。”

钱美凤咯咯直笑,满不在乎的说道:“装什么啊,又不是沒喝过。”

王宝玉上前把钱美凤推到床上,又给她盖上被子,警告道:“不许再找事儿了知道吗,否则我立刻派人把你送回去,不信就等着。”

钱美凤缩在被子里咯咯笑道:“急啥,奶水太好也是麻烦事儿,你沒看见多多睡了吗,她晚上要是不吃,我这里就会涨的跟石头似的,很疼,严重了还有可能得乳腺炎,不挤出去能行吗,真是的。”

说完转过身美美的睡了,王宝玉气哼哼的摔门走了,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半天也睡不着,真是有些搞不懂钱美凤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说想跟自己再续前缘,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当年做姑娘的钱美凤,王宝玉尚且沒看上,更何况现在已经为人母,成为了一名少妇,

唉,算了吧,咋说钱美凤也是干爹干妈的干女儿,再者说钢蛋对自己又忠心耿耿,沒必要跟美凤一般见识,

第二天一早,王宝玉带着钱美凤又在恒通宾馆里吃了早餐,开着车又买了一些带包装的牛肉干和烧鸡,这才一起重回东风村,

车子还沒到家门口,就看见干妈林召娣正站在门前焦急的张望着,王宝玉不禁心头一酸,昨晚自己跟美凤多多一走,家里肯定是太冷清了,干爹干妈还是惦记着,真不该听她的不回家,

“娘,天冷了,站在这里干什么。”王宝玉停下车,从车窗里对林召娣喊道,

“宝玉,昨晚咋一生气就跑了呢。”林召娣擦着眼泪说道,“娘想开了,不管你爹他信不信,反正娘是不信了。”

王宝玉下了车,拉着林召娣的手说道:“娘,咱不能信那些,只要你相信儿子,儿子一定让你到最美的地方去生活,找到咱们的人间天堂。”

“娘听你的。”林召娣终究是心疼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儿子,不想因为这种所谓的信仰,而跟儿子闹得不开心,算是妥协了,

王宝玉很高兴,钱美凤听着也露出笑容,抱着孩子下车说道:“娘,不能信那些,咱们好好过日子才是真的。”

林召娣心疼的过去抱过多多,使劲亲了两口,乐呵呵的回屋哄孩子去了,

虽然干妈表示不再信无相大师,可是情形还是不容乐观,干爹贾正道依旧坚持,还说了一句让王宝玉觉得有些心寒的话,

“儿女是宿债,无债不來,这些都是因果。”贾正道不满林召娣中途改志,在厨房里嘟囔道,

“爹,儿子很敬重您,但在信仰无相大师这个骗子的问題上,儿子是不会支持你的。”王宝玉斩钉截铁的说道,他觉得,在这个问題上,來不得半点含糊,

“信则有,不信则无,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贾正道又念叨起《心经》來,

王宝玉很是无奈,心里却是非常恨这个所谓的无相大师,他暗自咬牙,一定要抓住这个狗日的,彻底揭露他的骗局,将他绳之以法,

由于林召娣的改变,贾正道显得人单力薄,执拗不过,只好同意家里分成两个锅,一个锅做肉,一个锅做素,他本人坚持吃素,而且,再也不给别人看风水,说看风水是不得究竟的歪门邪道,

咋说也是将自己养大的干爹,王宝玉虽然对干爹的这种信仰有很大想法,但还是压着性子沒有跟干爹发生冲突,就在中秋节的头一天,王宝玉还是按耐不住,去找迟立财的媳妇李翠苹,必须要跟她说道说道,不能再让干爹在错误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已经要过节了,迟立财家却是大门紧闭,王宝玉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喊道:“翠苹婶子,在家吗,我是宝玉。”

过了好一会儿,胖嘟嘟的李翠苹才走了出來,给王宝玉开了门,乐呵呵的让王宝玉进屋坐,

王宝玉沒有客气,抬脚就进了屋,却感觉屋里烟雾缭绕,如同仙境,原來李翠苹正在焚香参拜无相大师的相片,

“婶子,啥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位大人物啊。”王宝玉嘿嘿笑道,

“宝玉,你不知道,这可是缘分,沒想到我也能遇到真正的师父。”李翠苹带着骄傲的说道,

“迟叔知道这件事儿吗。”王宝玉问道,

“知道,他不反对,还说有机会也想见见师父。”李翠苹说道,

王宝玉不信的说道:“迟叔是名国家干部,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呢,别是婶子忽悠我吧。”

639怕师父不怕官

“真的,不信你可以问他嘛,你迟叔现在对我可体贴了,我说啥就是啥。”李翠苹喜滋滋的炫耀道,

王宝玉一时还不明白迟立财这是唱的哪出戏,后來也想通了,迟立财的想法很简单,媳妇李翠苹信了这个无相大师,有了个事儿干,就省得惦记自己,他在柳河镇就可以跟翠花老板娘放心大胆的乐呵了,由此可见,人们误入邪道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其中最紧要的关口就是家庭的和睦,

“宝玉,对了,你來有什么事儿,是不是你迟叔有要交代的事情,我有段日子沒和他联系了,是不是缺啥了。”李翠苹问道,这才想起來王宝玉一定是有事而來,

“那倒沒有,迟叔挺好的,婶子,我听说您是无相大师的第一个弟子,我來,就是想问问,无相大师有什么本事,能让一向要强的婶子,成为了他的弟子。”王宝玉问道,

李翠苹激动的问道:“宝玉,你也信了。”

王宝玉拉下脸,说道:“我好歹一个国家干部,能随便信这些旁门左道。”

李翠苹不悦的皱着眉头小声说道:“说的那么难听,你不是还给别人算命吗,啥了不起的。”

王宝玉当然听到了李翠苹的嘀咕,但此时只想一问究竟,不想和一个农村老娘们发生冲突,于是耐着性子问道:“我爹妈年纪大了,和我也说不明白,咱村里就你脑子好使,这不特意來问问婶子嘛。”

“这个嘛……”李翠苹犹犹豫豫,似乎不想说,

王宝玉见李翠苹支支吾吾,似有隐瞒,心中很不高兴,冷下脸來直言不讳的说道:“婶子,不瞒你说,我不赞成我爹信这个,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最好还是跟我说清楚了,咱们以前两家的关系不错,我不想因为这个事儿跟婶子产生不愉快。”

“宝玉,你跟你迟叔的关系好,我是知道的,我也沒有非得让你爹妈信师父,是他们机缘到了,才走上正道的,再说了,不是婶子不告诉你,是师父不让说,他要求弟子们远离是非,保持身口意干净。”李翠苹很为难的说道,

“如果我沒猜错的话,无明大师还威胁你,如果说了,就得下地狱,对吧。”王宝玉不屑的问道,

“比那还惨,是永远不能超生,生生世世承受轮回之苦。”李翠苹撇着嘴说着,脸上泛起了一丝寒意,

操,纯粹江湖骗子,天堂诱惑再加地狱恐吓,就把一群人给忽悠住了,王宝玉还真是挺佩服这个无明大师的,做事儿手腕够狠,控制人这块,很有一套,但不管怎么说,今天既然來了,就要了解个清楚才行,

“婶子,别担心,你人心肠好,不会下地狱的,佛祖都说过,一切众生皆具如來,他还能比佛祖还能耐,你只管说,佛门慈悲,管保沒事儿。”王宝玉循循诱导,力争要先劝阻李翠苹不信这个,

“宝玉,师父的本事太大,这边说,他那边就会知道的。”李翠苹依旧不敢说,两只手还局促的抓着衣襟,李翠苹的这个表现,还真是让王宝玉很是惊讶,这个曾经非常泼辣的农村女人,现在老实的像个待宰的绵羊,

好言相商不行,那就只好翻脸,王宝玉站起身來,面若寒霜撂下一句话:“婶子,这件事儿已经影响到我家的稳定,如果你不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事儿要是吵嚷开了,你是不用提了,说不定迟叔都得受处分,到时候你别说我不仗义,你既然怕师父不怕政府,咱们就只能走着瞧了。”

王宝玉说完,气哼哼的就往外走,李翠苹吓了一跳,还从來沒见过王宝玉这样,见他真的翻了脸,一个妇道人家,难免害怕起來,

再说,王宝玉的本事东风村的人谁不知道,是个绝对惹不起的主,她稍微犹豫了一下,便赶紧追了出去,陪着笑脸硬是将王宝玉拉了回來,说道:“宝玉,别生气,我说就是了,大不了晚上跪一晚,恳请师父原谅,再说我这也是帮着师父传法,不应该算犯两舌。”

王宝玉重新回屋后,满不在乎的坐在炕沿上,翘起的二郎腿晃荡着,不客气的点起了一支烟,用亵渎的眼神看着墙上这个自称佛祖下面“老十一”的无相大师,静静等着李翠苹开口说话,

李翠苹先是对着相片深深鞠了几个躬,一口一个师父的叫着,说今天违背师命,要泄露天机了,王宝玉听着很不爽,直想立刻开骂无相大师狗日的,又怕因此引起李翠苹过激的反应,还是咬着牙忍住了,

“宝玉,说实话,我是幸运的,是师父主动來找我的。”李翠苹拜祭完毕,开口说道,脸上立刻洋溢出幸福的表情,放佛得到了上天莫大的恩赐,

“婶子本來就是有福气的人,吃喝不愁,又不用下地干活,这个人为什么会找你啊。”王宝玉指着相片问道,

“你听我说,师父來到咱们村,发现咱家的大门上,有神奇的字符,就确定我是他的真传弟子。”李翠苹一边兴奋的讲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说:“宝玉,就是这么大的一个佛像。”

“婶子,哪儿來的佛像啊,谁画上去的。”王宝玉不理解的问道,

“瞧你说的,人画的就算不上神奇了,是一大群蚂蚁组成了佛像。”说到这里,李翠苹眼睛直放光,

“呵呵,这倒是蛮有趣的,婶子接着说。”王宝玉來了兴趣,不由露出了笑意,

“师父说找了我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了,说我是上天派下來的,是王母娘娘身边的八仙女。”李翠苹自信的说道,

王宝玉不禁哑然失笑,暗道:这王母娘娘和佛祖按说还不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分别是道教和佛教的形象,且不论那些,如出一辙的,王母娘娘除了家喻户晓的七个女儿之外,又多了一个八公主,如果说“老十一”那是佛祖的秘传弟子,这八公主难道是偷生的,如果王母娘娘有你这么蠢笨丑胖的女儿,那瑶池也肯定不是什么仙境,

640阴阳双修

“婶子,就因为这个你就信了。”王宝玉不屑的说道,“这也许就是一个骗人的小把戏。”

“宝玉,小瞧婶子了吧,婶子虽然沒有文化,跟着你迟叔这么多年,也多少懂得一些。”李翠苹不高兴的强调道,觉得王宝玉的话有些冒犯了师父,

“除了蚂蚁爬门,还有什么了不起的事儿。”王宝玉索性踢掉鞋子,盘腿上炕,饶有兴致的听了起來,两只鞋子不偏不倚,全都“供养”在了无相大师的照片前,

王宝玉这个做法,显然是对无相大师的大不敬,不过,李翠苹还是忍了,毕竟今天的王宝玉不同以前,开着百万的车,当着政府干部,背后又有黑道人物,别说是她李翠苹,就是镇里的领导,也不敢得罪王宝玉,

“师父神奇的事情太多了,比如这个佛像,到了晚上,只要一关灯,后面的佛光就亮了。”李翠苹指着无相大师相片脑后的圈圈说道,

王宝玉听着稀奇,下床在照片上用手四处乱摸着,疑问的说道:“难道是涂了什么特殊材质。”

李翠苹再也忍受不了王宝玉的无礼行为,一把把王宝玉拉回炕上,不悦的说道:“宝玉,你要不信就算了,在我家可不能对师父不尊重。”

“好吧,还有什么。”王宝玉皱着眉头,满肚子火的重新坐下,继续追问道,

“师父一进屋,就说这屋里有妖孽,他打开门,沒过多久,就看见一个个的闪着白光小火球,顺着门跑了。”李翠苹说得表情很紧张,一幅心有余悸的样子,

王宝玉嘿嘿笑道:“你也看见了。”

李翠苹坚定的点点头,说道:“当然看到了,一个接一个的,师父一发功就全跑了,宝玉,这点婶子可以向你保证,绝对是我亲眼看到的。”

王宝玉边听边琢磨,无相大师搞的这套把戏,很像是旧时神汉巫婆用來骗人的手段,李翠苹说得这些神奇现象,他已经分析出了一些眉目,但是沒说,继续又问道:“婶子,还有什么。”

“宝玉,这些还不能够证明师父的大神通吗。”李翠苹不解的问道,

“我有些感兴趣了,再说一些,说不定我也信了呢。”王宝玉欲擒故纵的笑道,

发展徒弟,那可是有功德的事情,李翠苹立时來了兴趣,啧啧嘴巴,感叹的说道:“师父最神奇的事儿,就是画地为牢。”

画地为牢,王宝玉一听这个词就來了兴趣,这可是传说中的高级巫术,自己研究术士之道也有几年了,只是听说过,还从來沒有亲眼见过,

“婶子,他画了个圈,你进去后就出不來了。”王宝玉颇感兴趣的问道,

“不是我,是蚊子。”李翠苹连忙辩解道,“师父用墨水在地上画了个圈,不一会儿就飞來了一大群蚊子,进到圈里,一动不动,真是神奇。”

操,要这么说,这个“老十一”的法术确实不简单,比灭蚊器都管用,王宝玉猛一听也有些愕然,感觉这手段还真是不可思议,无相大师能忽悠人信他,也不是浪得虚名,于是好奇又问道:“那蚊子怎么处理的,用脚都踩死了。”

“怎么会呢,师父心系众生,说不可杀生,当然是都放了。”李翠苹鄙夷的看了王宝玉一眼说道,

王宝玉倒沒有看到李翠苹翻得白眼,反而注意到她原來脸上的红疙瘩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不禁问道: “婶子,我看你现在皮肤好了许多,是不是因为受了这个大师的特殊恩惠。”

一说到这个,李翠苹不由脸一红,看起來有些像是要熟了的红苹果,只是比最大的苹果的个头还要大几倍,王宝玉善于察言观色,看到李翠苹表情上的变化,不由心中一惊,陡然觉得,无相大师的事情,看起來不止是骗财那么简单,

“师父给我了一些功德水,我每天用來洗脸,现在皮肤可细呢,上次见到你迟叔,他还一个劲夸我呢,要不他能让我认啊,呵呵。”李翠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洗脸水在哪呢。”王宝玉问道,

李翠苹可惜的说道:“早就用完了,以前师父在的时候不珍惜,太浪费了。”

“啥味的。”王宝玉追问道,

李翠苹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半透明的,有点粘稠,洗完脸真的很光滑,还特别清爽舒服。”

“怕是不止洗脸这么简单吧。”王宝玉嘿嘿笑道,他不信世上真有返老还童的偏方,如果谁掌握了这个,谁就可以成为世界首富,即使最好的化妆品也不过是掩盖脸上的瑕疵而已,

“那还有啥事儿啊。”李翠苹说话开始遮遮掩掩,似有躲避,

“婶子,你别忘了,我可是会看相的,老实说,你跟大师有沒有特殊的关系。”王宝玉步步紧逼的问道,

李翠苹一时语塞,半晌不说话,这就更证实了王宝玉的猜测,他咳咳嗓子,说道:“婶子,当初迟叔有病,我可是跟谁也沒说过,包括我爹妈,你应该相信我是个嘴严的人,你还有啥不放心的呢。”

“师父曾经最严厉的教训过我们,不能说,说了就要全身烂。”李翠苹非常畏惧的说道,

“不说就算了,我还是走吧。”王宝玉只好又下炕,装模作样的要走,

“唉,师父,弟子对不起你了。”李翠苹叹了口气,很正色的对王宝玉说道:“宝玉,婶子最相信你,你可千万不能说,否则婶子就沒法在东风村混了。”

“你放心,我跟谁也不说,向佛祖老爷子发誓。”王宝玉语气异常肯定的说道,

“凡是达到一定层次的女弟子,师父会亲自跟女弟子阴阳双修,这样修为提升的会很快。”李翠苹终于老实的坦白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经过李翠苹这样一说,王宝玉还是惊得差点坐在地上,不由的问道:“婶子,你跟无相大师上炕办那事儿了。”

“是阴阳双修。”李翠苹强调道,似乎这并不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而是很专业的话題,

641大揭秘

王宝玉的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这个无相大师,真是该下地狱,不但骗财,还骗色,是一个超级流氓骗子,

想到干妈也参与了这个活动,王宝玉立时身上出了冷汗,对李翠苹厉声问道:“婶子,你刚才还说到了我们,老实说,除了你,都谁跟无相大师阴阳双修过。”

“也沒有别人。”李翠苹又开始支支吾吾起來,

“婶子,你今天说话可真费劲,如果你不老实说,明天我就叫人來,把你家砸个稀巴烂,再去告诉迟叔。”王宝玉无比恼怒,不顾以往的情面,铁青着开口威胁道,

“宝玉,你这是怎么了,婶子说得还不够多吗。”李翠苹显然被吓坏了,心中不知道多后悔拉了贾正道和林召娣参与了这件事儿,

看王宝玉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李翠苹知道隐瞒不住,终于老实的说道:“宝玉,咱村真正信师父的人也就十几个,除了我和秀枝跟师父阴阳双修过,再沒有别人了。”

“真的沒有了。”王宝玉厉声问道,

李翠苹摇摇头,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乐了,说道:“宝玉,你不会是想到你干妈了吧,她那把年纪,瘦的跟啥似的。”

王宝玉沉着脸沒有说话,李翠苹看他脸色不对,连忙换了口吻说道:“你干妈平时就是跟着,让干啥干啥,悟性提升的慢,师父是不会选中她的。”

听李翠苹这么说,王宝玉的一颗心才算是稍稍平稳了一些,在他的心中,干妈是绝对不容亵渎的,

想到李秀枝,王宝玉还是觉得可惜,在这些年轻媳妇当中,李秀芝还真是数得着的俊,自己打小就惦记过,也无非就是那次偶然看了李秀枝的白屁股,而这个无明大师则是一点儿也不客气,直接就把她骗上了床,真不知道小心眼的张大柱如果发现此事,该是怎样的疯狂,

王宝玉稍稍平静了一下心情,又详细问了一下情况,这才知道,李翠苹前世是王母娘娘的八仙女,而李秀枝是九仙女,

既然秘密全都说开了,李翠苹倒也不再遮遮掩掩,陆陆续续又说了些细节,其他的倒还好,令王宝玉无比愕然的是,无相大师对这两个徒弟格外垂青,不但阴阳双修,还三人同修,堪称淫-乱无比,而信徒们却都蒙在鼓里,认为这是师父莫大的恩惠,

王宝玉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铲除这个妖孽,但眼下的情形他也明白,想要一下子劝住李翠苹,显然是不可能的,某种程度上,李翠苹信了无相大师,跟迟立财常年不在家也有关系,一个寂寞空虚的女人,心理防线是很脆弱的,

王宝玉又问了无相大师的联系方式,李翠苹发誓说不知道,说师父临走的时候说,会跟弟子们联系的,王宝玉又问了无相大师相片的销售情况,初步一算,也有好几万块钱,这对于赚钱不易的农村來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钱财,

王宝玉要离开时,李翠苹不放心的送到门口,又嘱咐了几句,说道:“宝玉,今天的话可不能往外说,你看看,自打我跟了师父修行之后,这心情也好了,身体也轻快了,以前的衣服都大的不能穿了,这都是师父的功劳。”

王宝玉这才打量了下李翠苹,确实腰身纤细了不少,大概是长期吃素的原因,于是逗她道:“婶子,吃素不是什么坏事儿,但可别背着师父偷吃肉。”

李翠苹不屑的说道:“瞧你说的,以前婶子离了肉下不了饭,现在不仅吃素,而且饭量也小了不少,内在的力量大,就不需要这么多食物负担了。”

王宝玉有些无语,饮食清淡,注意节食,并不是什么坏事,但长期不科学的膳食,肯定会影响人的食欲,时间长了也会引起各种疾病,但此时多说无益,还是得拿出事实來才行,

离开了李翠苹的家,王宝玉一路琢磨,首先要做的事情,那就是戳穿无明大师的骗术,蚂蚁爬门应该是在门上涂上了蜂蜜,而屋里驱鬼,王宝玉也明白,无非是用了白磷,跟自己当初骗龚向军的方法差不多,只是相片放光和画地为牢,王宝玉还是想不出个究竟,

该找谁问一下呢,王宝玉考虑的半天,忽然想起自己的电话本上有平川市易经协会会长付正礼的联系方式,自己还是协会里面的名誉顾问,虽然到今天为止,也沒顾上问一问协会的情况,徒有虚名,但通个电话,顾问一下,总该是沒有问題的,

回到家里的时候,恰好干爹干妈出去溜达,王宝玉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付正礼,

“付会长您好,我是王宝玉,不知道您还记得吗。”王宝玉听到电话那头传來了声音,客气的问道,

“当然记得,你是王主任嘛,您好,您好,考虑到您工作繁忙,协会搞了几次活动也沒通知你。”付正礼客气的说道,王宝玉很鄙视付正礼的话,什么是考虑自己工作忙,分明是不想让自己去搅局,

“付会长,您是易经方面的专家,我这里有个情况,想咨询您一下,不知道可以吗。”王宝玉很谦虚的问道,

“王主任,太客气了,只要是付某知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付正礼连忙谦让到,

王宝玉沒说无相大师的事情,只是问付正礼,知不知道一些民间巫术,比如,画圈圈蚊子,还有画像晚上放光,女士美容等,

付正礼毕竟是易经协会的会长,也不是全靠忽悠,还是有很深的文化底蕴和丰富的社会经验,一听王宝玉这么说,稍微琢磨了一下,便详细解释道:“王主任,你说得这些,都是老掉牙的手段,也是我们正规军所不耻的,画圈圈蚊子,又称作画地为牢,其实就是香墨跟癞蛤蟆的唾沫混合起來,特别招蚊子;画像放光就更简单了,现在有卖荧光笔的,涂上以后,晚上一关灯就放光了;至于女士美容,我倒是看书上写过,称作黑脸变白脸,无非就是冬瓜煮熟了的水,效果也不是多么神奇,多半是心理作用。”

642婚姻自由

王宝玉听了之后,感觉很震惊,原來就是如此简单的小把戏,竟然蒙骗了这么多人,

“付会长,太感谢了,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王宝玉打着哈哈说道,

“王主任,啥时候來市里,咱们小聚一下,共同切磋。”付正礼发出了邀请,听起來还蛮真诚的,

“过几天一定当面感谢付会长。”王宝玉也认真的承诺道,

放下电话,王宝玉立刻决定,事不宜迟,过完明天八月十五,后天再去李翠苹家,揭露无明大师的骗人伎俩,

为此,王宝玉还特意开车去了镇里,买了所需的东西,正好钢蛋也回來过节,便顺便将他也一同接了回來,

路上,王宝玉呵呵笑着问道:“钢蛋,最近有沒有去看红红。”

“前天去了一次,刚回來。”钢蛋毫不隐瞒的说道,说完又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本來我也不想去,冯经理说快过年了,让我去看看,嘿嘿。”

王宝玉也笑了,看來冯春玲对待下属还真是心细如丝,恩威并用,不错,只要不耽误工作,这些自己也是要支持的,随口问道:“红红还好吧。”

“嗯,一切都挺好的,红红还真是做生意的料,嘴巴也甜,这店里的生意也越來越好了,都是回头客。”钢蛋抑制不住心里的高兴,谈到红红,脸上始终带着笑,

难得钢蛋跟红红有如此的感情,王宝玉也颇有些感动,随口问道:“钢蛋,你也老大不小了,跟红红有沒有啥打算啊。”

钢蛋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大老爷们,吭哧了半天才含糊的说道:“还能有啥打算,这么过不挺好的嘛。”

王宝玉笑道:“你倒是不在意,东风村数得着的光棍了,可人家红红是女孩子,岁月不饶人,你还想把人家拖累了。”

钢蛋急了,说道:“我才不会那样呢,宝玉,其实我想跟红红结婚,想听听你的意见。”

王宝玉是曾经极力反对钢蛋跟红红的婚事,原因当然是红红的出身问題,但今天已经不同于往日,两人又是真感情,于是点着头说道:“只要你们考虑好了,我沒意见,就是不知道美凤是怎么想的。”

“嘿嘿,我也知道你这边问題不大,关键还是美凤,美凤那边你多替我说说好话,去年过年被田富贵那么一闹腾,咱村人都知道红红的事情了,她肯定不会同意的。”钢蛋嘿嘿笑着,带着些可怜的求着王宝玉,

王宝玉不屑的说道:“长兄如父,你是哥哥,为啥都得听她的啊,自己做主就是了。”

钢蛋笑道:“美凤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上來那牛脾气,谁拉得住,非得吃了亏她才肯回头,要不当初能和你分。”说完,自知失言,连忙住了口,

这话茬提的王宝玉心烦,钢蛋说的对,美凤虽说长自己两岁,但打小就被父母惯坏了,长大后又是哥哥死死的护着,现在更好,有了多多后,在自己家里那是四面威风,好像一切都该着似的,就算是亲闺女也不能这么享受吧,自己一定要挫一挫她的锐气,想到这里,王宝玉说道:“我尽量试试吧,现在婚姻自由,大不了你们先斩后奏。”

“嘿嘿,那倒沒必要,我相信你,你准行。”钢蛋十分肯定的说道,话里带着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王宝玉也沒多想,笑问道:“钢蛋,准备在哪儿举行婚礼,办婚礼的钱我包了。”

“简单请请家人就行了,我和红红琢磨着,就在红红的店里简单办一下就行了。”钢蛋说道,

王宝玉考虑这样也不错,大不了开车拉着爹妈和美凤去一趟平川市,

钢蛋说想在两个月之后举行婚礼,让王宝玉帮着选个好日子,看样子心里对于自己和红红的未來早就有了打算,

王宝玉掐指推算了半天,觉得阴历十月十八这个日子不错,不但符合民间传统的双日子,还恰逢天合之日,非常适宜动婚,

在这方面,钢蛋完全听从王宝玉的主意,结婚的日子就选在十月十八,钢蛋兴奋的几乎要手舞足蹈,脸上的期望的表情,说明他此刻正陷入到美好生活的向往之中,

王宝玉又钢蛋问结婚之后有什么打算,是不是要去平川市,钢蛋表示,即便是结了婚,也只能保持现在的状况,木耳厂这边暂时脱离不开,等有了机会,再去平川市跟红红一起生活,

钢蛋所言不虚,从目前的情况看,钢蛋在木耳厂,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中层领导,不但收入颇丰,还管着一群工人,活得很滋润,也很有尊严,假如去了平川市,钢蛋恐怕又要回归到从前,给人到工地里当小工,

两个人一边开车一边聊天,快天黑的时候回到了家,一下车,钢蛋就大声喊了起來:“美凤,多多,我回來了。”

王宝玉嘲笑道:“不就是结个婚嘛,别啥都写到脸上。”

钢蛋涨红着脸笑道:“才不是,好多天不见多多,把我这当舅舅的想坏了。”

钱美凤闻声抱着孩子迎了出來,钢兴奋的上前抱过來多多,带着胡茬的大嘴,雨点般的在多多的小嫩脸上亲个不停,起先多多还咯咯笑着,后來被胡茬扎疼了,便哭了起來,

“瞧你,也不知道小心点儿,伸着老脸就亲。”钱美凤嘟囔着将孩子接了过去,回屋喂奶去了,

钢蛋尴尬的直搓手,笑道:“嘿嘿,太长时间不回來了,孩子眼生了。”

“嘿嘿,我比你回來的次数还少,多多见了我也不哭。”王宝玉洋洋得意的嘿嘿笑道,

“你们两个别在外面,快进屋。”林召娣招呼道,

沒看见干爹贾正道的身影,王宝玉忍不住问道:“娘,爹去哪儿了。”

“他说自己出去转转,可能是去你翠苹婶子家了吧。”林召娣犹豫的说道,

王宝玉一听这茬就來气,大致也猜到了贾正道去干什么,搞不好是过节了,要给无相大师献上一份供养表明心意,只是不知道李翠苹敢不敢收,

643没爹的孩子

钢蛋钻进了西屋,去哄多多玩了,王宝玉很无趣的坐在东屋的火炕上,好在沒过多久,干爹贾正道就回來了,拉着脸,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王宝玉故作不知的问道:“爹,咋了,谁惹你生气了。”

“沒啥。”贾正道沒有回答王宝玉的问话,上炕盘腿开始看书,父子二人也开始了隐瞒心思,

看干爹这幅样子,王宝玉基本上已经猜到,干爹去了李翠苹那里,李翠苹不敢说自己來过,更不敢再收干爹的供养钱给无相大师,所以干爹白跑了一趟,当然心里不高兴,

王宝玉沒有继续再追问,晚上又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贾正道吃素,不喝酒,王宝玉便和钢蛋吆喝着喝了起來,开始还挺乐呵,只是贾正道闻见酒味就皱眉头,端着碗扭着脸吃饭,正所谓一人向隅满坐不乐,王宝玉跟钢蛋也是喝的沒趣,干脆放下酒杯,闷着头吃饭,

林召娣看桌子上的气氛不对,为了打破沉闷,便笑呵呵的随口问钢蛋:“钢蛋,看你这两天气色挺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儿啊。”

这话还真是中听,钢蛋立刻无法掩饰满脸的笑意,浑身不自在的嘿嘿笑道:“哪有,婶子就会笑话人。”

一旁的钱美凤看到哥哥的这一出,有些不高兴,不悦的说道:“瞧你那那样,还是个男人嘛,扭扭捏捏的让人看着就烦。”

王宝玉不禁向着钢蛋说道:“美凤,咋说话呢,好歹那也是你哥,注意点,你哥咋说也是工厂领导了,在家被妹妹笑话,传出去不让人笑话。”

钱美凤虽然不开心,还是闭上了嘴巴,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扭头向一边,

林召娣沒想到自己一句问话,惹得兄妹二人不高兴,忙接过话茬,呵呵说道:“就是,钢蛋现在是越來越出息了,要是再成个家,这老钱家可就算是有后喽。”

王宝玉听到这,连忙给钢蛋使了个眼色,钢蛋立刻会意的点了点头,钢蛋无父无母,拿自己干爹干妈当亲人,这种婚姻大事还是要和两位老人说一下的,

钢蛋放下筷子,使劲咽了咽口水,下定决心,站起身來说道:“贾师傅,婶子,我打算过两个月就结婚了,正想跟您二老商量一下。”

钢蛋话音刚落,大家立刻都拿惊喜的表情看着他,殊不知钢蛋还藏了这么大个喜讯,连刚刚表现沉闷的贾正道,也高兴的捋起了胡子,

林召娣满心喜悦的说道:“好啊,好啊,这可是个喜事儿,婶子到时候一定给你做几床好被子,哎呀,你这孩子也不早说一声,我怎么也得准备准备吧。”

钢蛋连忙笑着称谢,钱美凤想了想,感觉事情有些突然,从來沒听哥哥说起过,有些不悦的问道:“哥,你从哪里拣了个媳妇,怎么说结就结了。”

林召娣也好奇的跟着追问道:“是啊,哪家的姑娘啊,咱们要不要去人家提亲,那样正式些。”

钢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说是红红,张了张嘴沒说出口,最后说道:“不用,她家沒有啥亲人了,只要她同意,那就啥事儿都成了。”

钱美凤一听,觉得这种人不吉利,更加不快的说道:“敢情你是从孤儿院里捡的啊。”

钢蛋总被美凤抢白,心里也不舒坦,不由急头掰脸的说道:“啥跟啥啊,咱俩不也是沒爹沒娘吗,找这样的正好。”

王宝玉知道钢蛋说红红沒有亲人,是随口编的,红红不但有父母,还有一个妹妹,结婚这种大事儿,虽然红红能做主,但也是要去看看的,

“钢蛋刚才是随便那么一说,这个女孩我认识,有家人,不过婚事可以自己做主,人很大方乐观,说起來,大家也都见过的。”王宝玉在一旁解释道,

钱美凤此时已经明白钢蛋隐藏了什么,把多多往林召娣怀里一放,问道:“哥,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谁。”

瞒是不可能的,钢蛋吭哧了半天,红头涨脸的说了两个字,红红,饭桌上一时就安静了下來,半天,还是林召娣打破了寂静,试探的问道:“哪个红红。”

钱美凤满脸怒气,说道:“娘,还有几个红红,就是宝玉带到咱村里,跟马顺喜还有田富贵都那个啥的妓女。”

啊,林召娣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可自己毕竟不是钢蛋的亲娘,不知道该如何说,最后看着贾正道,问道:“这可咋整。”

贾正道也是一脸严肃,开口说道:“钢蛋,按理说,师父教导过我们不能随便过问别人的因果,但是咱们既然一个饭桌上吃饭,缘分匪浅,一些事儿我也只能据实相告,像周医师那样出身的人,那是下品下生托生的,而你能闻得佛法,还是有根基的,你们根本不合适,也不会走到一起。”

钱美凤虽然不太满意贾正道的解释,但结果是一样的,那就是干爹不同意,于是底气更足了,尖酸的说道:“哥,你现在不愁吃喝的,身体又好,找个啥样的找不到啊,你要是找了红红那样的女人,咱们村的人还不把咱家的脊梁骨给戳烂啊。”

钢蛋此时已经沒有丁点胃口了,一时间抓耳挠腮,不知道如何说服妹妹,只好倔强的瓮声瓮气说道:“我的事儿,你不用管。”

钱美凤急了,说道:“我不管谁管你啊,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多多考虑,你总不能让孩子以后叫一个妓女舅妈吧。”

“你还好意思提多多,你当初不也是非要嫁给杨炜吗,结果呢,多半年就离婚了,多多可以不喊舅妈,可多多从小就沒有爹,这不都是你造成的啊,你都不怕别人戳脊梁骨,我怕个屁啊。”钢蛋也是让美凤给逼急了,口不择言的说道,

啪的一声,钱美凤猛然站起身來,将面前的汤碗摔了个粉碎,眼中带泪的指着钢蛋的鼻子说道:“哥,你再说一句试试。”

此时,一直好奇的观察着大家表情的多多,终于被吓得哇哇大哭了起來,

644全票通过

林召娣心疼的扯着钱美凤坐下,说道:“美凤,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你看吓着孩子了,快抱抱。”

钱美凤流着泪,一扭身子,说道:“沒爹的孩子,连舅舅都看不起,我不抱,干脆送人得了。”

钢蛋也自知说话伤了钱美凤的心,心疼的抓过妹妹的手打在自己脸上,说道:“妹妹,哥是个粗人,向來不会说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钱美凤哭得更起劲了,伤心的说道:“哥,以前就你最护着我,现在为了一个女人就冲我大吼大叫的,以后我还指望谁啊。”

钢蛋难过的说道:“妹妹,哥哥错了,再也不会了。”可钢蛋越这么说,美凤就哭得更起劲了,好像肚子里的冤屈倒不完似的,

王宝玉看钢蛋老是哄不好美凤,一个大男人,低声下气的,倒也可怜,忍不住埋怨道:“美凤,说两句就是了,干嘛这么沒完沒了的。”

“你才沒完沒了呢。”钱美凤立刻不哭了,突然冲着王宝玉大吼道,眼睛里全是愤怒,

王宝玉也有些恼羞,说道:“你跟我急个屁啊,钢蛋说的不错,个人管好个人的日子就好了,自己都一塌糊涂,还管别人闲事儿,也不知道你咋想的。”

钱美凤彻底被激怒了,冲着王宝玉骂道:“王宝玉,你个王八蛋。”说完夺过孩子进屋去了,

“你骂谁啊你。”王宝玉恼怒的站起身就要追过去,却被贾正道喝止住,“你给我坐下,美凤心情不好,你别招惹她。”

“爹,我哪里敢惹她啊,你看现在她涨包的,全家人都得看她的脸色,好像都欠她似的。”王宝玉愤愤的说道,平白生了一肚子气,心里窝火的很,

王宝玉刚想坐下,钱美凤抱着孩子又出來了,赌气的说道:“你就是欠我,只要还不完,你就别想消停。”说完一摔帘子又进去了,

王宝玉被钱美凤这么一激,不由火冒三丈,起身从案上拿了把菜刀就追了过去,一边说道:“越说还越上脸了是吧。”

一看这个情形,大家立刻慌了神,不知道王宝玉想干什么,连忙跟着他进了西屋,

王宝玉挥着菜刀,对正坐在炕上的钱美凤说道:“你说吧,我欠你什么,要钱还是要命,要钱你开个价,要是欠你条命,这把刀给你,把我砍了大家都清净。”

说着就往钱美凤身边凑,钱美凤抱着多多,气哼哼的看着王宝玉,眼睛里都要冒出火來,林召娣急忙拦住他,哭着说道:“儿啊,你这是干啥啊,都是话赶话,别生那么大的气,他爹,你赶紧把刀夺下來啊。”

贾正道不敢含糊,连忙上前夺过了王宝玉手中的菜刀,正当大家乱作一团的时候,一旁的钢蛋突然大吼一声,“你们都听我说两句。”

这嗓子果然管用,大家都静了下來,连多多也不哭闹了,吃着手指头听舅舅说话,钢蛋站好,冲着贾正道夫妇深深鞠了个躬,接着又冲着钱美凤鞠了一躬,钱美凤侧侧身子,转过了脸去,

钢蛋动情的说道:“贾师傅,婶子,妹妹,我钢蛋现在托宝玉的福气,总算是活的有个人样了,不用多说,咱退回五年前说,我钢蛋是个啥,沒钱沒本事儿,也沒爹沒娘,三十多岁的人了,沒一个姑娘拿正眼看我。”

说到这,钢蛋眼圈一红,掉下了泪珠子,美凤和林召娣忍不住也落下泪來,钢蛋接着说道:“可就是那个时候,人家红红不嫌弃我,还要跟我一起过日子,叔,我不懂佛法,我只想弄明白活法,现在找个媳妇是不难,可是我钢蛋笨,看不出來人家是不是真心对咱,红红对咱好,咱就不能坏良心,过日子不是给别人看的,那是一辈子的事儿,得自己舒服才行。”

王宝玉不由叹了口气,心想,钢蛋说的在理,感情不是梦,是现实的日子,于是也开口说道:“爹娘,美凤,你也别生气了,我也是太冲动了,其实钢蛋和红红他们之间是真感情,红红之前确实迫于生活走了些错路,但是只要她真心改过,想必佛祖也会消去她的业力,是不是,爹,咱们要是同意这门婚事,那不光是给红红一次机会,也是给钢蛋一个机会,让他能过上幸福的日子。”

见大家都沒有说话,王宝玉心里明白他们已经动摇了,又趁热打铁的说道:“当然,咱们农村的习俗还是得考虑,要不这样,钢蛋结婚就不在家里摆酒席了,婚后也不往家里來,大家可以在市里或者其他啥地方聚一聚嘛,见不到红红,咱村里的人也就不说啥了,爹,娘,你们看怎样。”

贾正道想了想,明白干涉不了钢蛋的因果,只好说道:“你们看着办吧。”

林召娣也说道:“钢蛋,你这么好的孩子,婶也是不想让你受屈,既然你们高兴,那婶也不能再多事儿了。”

只有钱美凤沒表态了,钢蛋紧张的看着妹妹,见她脸依旧沉着脸,于是悄悄推了王宝玉一把,王宝玉会意,上前逗逗多多,说道:“多多真乖,长大以后可不许像妈妈那样这么大脾气,老舅这会儿耳朵还震得嗡嗡响呢,别再是给震聋了。”

钱美凤扑哧一声笑了,破涕为笑的说道:“该干嘛干嘛去,不过我可不参加婚礼。”

钢蛋一听这话,立刻咧着大嘴笑了,自己的婚事终于得到了全票通过,心里激动的恨不得立刻把这好消息告诉红红,

一家人重新坐在一起吃晚饭,吵闹一番的钱美凤,吃得更多了,也许觉得刚才的话伤了王宝玉,钱美凤还给王宝玉夹了一块红烧肉,算是道歉了,

晚饭过后,钢蛋又去菌种基地了,王宝玉跟了出去,秘密吩咐钢蛋,明天晚上一落黑,去完成一个特殊的任务,然后两个人又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商量了半天,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王宝玉实在推托不过,还是参加了支书马顺喜和村长张时趣的宴请,一直喝到了月上柳梢头,才带着醉意回到了家,

645很大很大的秘密

八月十五月儿圆,家家团圆吃月饼,王宝玉这次回來,买了上好的月饼,有五仁馅、芝麻馅、肉松馅,还有纯肉馅的,都是平时难得一见的,大家都很喜欢吃,干妈一高兴还吃了两块,唯有贾正道坚持不吃,说月饼中有鸡蛋的成分,吃了属于开荤,业力太大,

林召娣试探的说道:“这面里还能有多少鸡蛋,吃点沒事儿的。”

贾正道立刻纠正林召娣的说法,道:“一点儿也是犯戒,说不吃就不吃。”

贾正道的做法,让大家多少有些扫兴,但也沒有勉强,想要改变贾正道的态度,绝不是一早一夕的,王宝玉心知肚明,而且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晚饭过后九点钟,多多睡下后,美凤张罗着要出去赏月,当然是要拉着王宝玉一起,这一次王宝玉懒得动沒同意,说要去你自己去,我还要看电视节目,美凤说你不去就是还在生我的气,咱们两个必须好好解释一下,缠不过美凤,王宝玉只好跟着美凤再次來到熟悉的河堤之上,

圆圆的月亮高高挂在天上,旁边点缀着几颗小星星,几抹飘渺的浮云,悠闲的飘在天际,不时传來的几声犬吠,更是增添了夜的幽静,

王宝玉和钱美凤并肩走在河堤上,月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好长,秋季的月夜还是比较清冷,钱美凤几次想过去拉住王宝玉的胳膊,却见王宝玉似有躲闪,最终还是放弃了,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王宝玉一时间找不到话題,随口说了一句沒用的废话,

“宝玉,如果你是月亮,我就愿意做旁边的那颗星星。”钱美凤也说出了一句具有诗意的话來,还真让王宝玉吃了一惊,不明白钱美凤啥时候也懂得了诗情画意,

“美凤姐,现在看起來,星星跟月亮是在一起的,但过不了多久,它们就分开了,原因就是月亮走的更快。”王宝玉说着大有深意的话,

钱美凤停下脚步,指着天空北方那颗最亮的星星说道:“天上的星星千万颗,可只有那一颗永远都不会变,月亮走多快,它也会跟多快。”

王宝玉嘴角抽动了下,但很快就把心头那抹感动给压了下去,无奈的说道:“美凤姐,我不是月亮,你也不是星星,咱们都是过日子的人,管不了太多的。”

钱美凤的脸上掠过一丝黯然,沒有再接着王宝玉的话茬,突然问道:“宝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事儿瞒着你,你会对我怎样。”

王宝玉觉得钱美凤的话有些莫名其妙,这个傻丫头,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根本谈不到隐瞒不隐瞒的,于是呵呵笑道:“你是我姐,我还能把你咋样,顶多也就几天不理你。”

钱美凤满脸愁容的站在王宝玉的面前,颤抖着声音问道:“如果是很大很大的秘密呢。”

王宝玉似乎从沒见过钱美凤如此心事重重的样子,心头一阵酸楚,一个离婚女人带着个孩子住娘家,想必心里也有很多的苦楚,美凤也是如此,于是认真想了想,柔声说道:“如果是那样,也是我做的不够好,让你连我都不放心了。”

钱美凤似乎长长出了口气,露出了笑容,上前大胆的挽住了王宝玉的胳膊,说道:“宝玉,咱们到山上玩吧。”

“不去。”王宝玉回答的很坚决,抽了几下胳膊,被钱美凤死死拉着,沒抽开,也就由着她了,

“那个窝棚早就拆了,你不用害怕。”钱美凤脸一红,知道王宝玉担心的是什么,

“说啥呢,这大晚上的,山上有什么好玩的。”王宝玉有些尴尬,搪塞道,

“山上离月亮更近,你不说它跑的快吗,咱们一起追上它。”钱美凤很认真的说道,

“好吧,真是拿你沒有办法。”王宝玉无奈的答应了,山上依旧秋收完毕,沒有人,两个人挽着胳膊在河堤上,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到后,回去乱嚼舌头,

两个人就这样像恋人一样,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行走,迈着小步,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山顶,

月亮果然看起來更大了一些,感觉却更加清冷,连绵起伏的群山,层层叠叠的像是起伏的海浪,阵阵微风拂过树林,传來的声音宛如涛声,

钱美凤就这样一动不动的依偎在王宝玉身上,有些发凉的小手也躲进了王宝玉的手心之中,王宝玉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放任钱美凤的这种行为,或许在心里的柔软之处,依然有着钱美凤的位置,

两个人就这样伫立的空荡荡的山头之上,许久都不说话,终于,还是钱美凤打破了寂静,

“宝玉,你还记得过年回來的时候,答应我的事情吗。”钱美凤问道,

“什么事儿。”王宝玉一时间还真的沒想起來,毕竟工作太多,说过什么早都忘到脑后了,

“哼,你就是一点儿也不在乎我。”钱美凤立刻不悦的嘟着嘴说道,刚才的柔情一扫无余,

“嘿嘿,你要这么一提醒,我确实记得有个啥事儿來着,美凤,说说看,看看还能不能补救。”王宝玉追问道,

“你说路修好了,就帮着我把幼儿园开起來的。”钱美凤说道,

王宝玉想起來了,这话确实说过,可是工作忙,把这茬全给忘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笑道:“美凤姐,你呢,还要照顾多多,哪有时间开幼儿园啊,先把咱家这个小幼儿照顾好了再说吧。”

“我虽然沒时间,但可以招人帮我干,我可以当园长看着他们,要知道美凤幼儿园在咱村,可是品牌啊,好多人都跟我打听啥时候再开起來呢。”钱美凤说得很自信,

王宝玉问道:“美凤姐,你是不是缺钱了,这方面不要想太多,多多的一切费用都有我和钢蛋呢,咱干爹神神叨叨的,我也不敢把钱给他,以后都让你拿着。”

美凤摇摇头说道:“那是两码事儿,我就想干点自己的事儿,忙起來挺好的,省的每天瞎寻思。”

646新奇特游戏

“好的,我回去之后,马上就找人來盖房子,我再给你留点钱,该添的东西都弄齐,城里啥标准,咱就啥标准。”王宝玉觉得美凤说的有道理,于是一口答应了下來,

钱美凤乐了,猛然探身在王宝玉脸上亲了一口,说道:“谢谢孩他舅啦。”

王宝玉忙不迭的擦着脸,皱着眉头提醒道:“美凤姐,以后要注意了,咱们不能有过亲密的行为。”

“切。”钱美凤不屑的哼了一声,不高兴的说道:“宝玉,你说说,忘了我的事儿,该接受怎样的处罚。”

“处罚。”王宝玉一愣,觉得钱美凤说得有些过分,强调道:“美凤姐,我工作很忙,忘了,补上就是了呗,我保证,回去后啥都给你安排好,你就在家指挥着,等着再当园长吧。”

“不行,我天天等着盼着你回來帮我开幼儿园,可你说话不算数,给我也造成了伤害。”钱美凤说道,显得有些刁蛮,

王宝玉有些无语,笑道:“啥伤害啊,说來听听。”

钱美凤掰着手指头,说道:“多了,首先呢就是我心里空虚,老是发脾气上火,多多喝了我的奶也火气大,有的时候好几天不拉臭臭,第二呢,就是我早就跟人家说了,很快就开幼儿园,结果你办事拖拖拉拉的,让我很沒有诚信,对,还有第三条,干爹干妈也是闲的沒事儿干才走的这条道,要是开了幼儿园一忙乎,说不定就顾不上无相大师了呢。”

王宝玉懒得跟她胡搅缠,随口说道:“好好,我罪大恶极,只要我能做到的,你说咋处罚就咋处罚吧,我接招就是了。”

“这可是你说的。”钱美凤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坏笑,

“我说的,快说咋处罚,然后快点回家。”王宝玉说道,

钱美凤笑了,猛然撩起了上衣,露出了胸前洁白的两大团肉肉,挺挺翘翘的,在月光之下,泛着圣洁的光辉,

“美凤,你咋又來了,咱能不能相互尊重一点儿,不搞这些行不。”王宝玉皱着眉头,不高兴的说道,心想这美凤不能因为有了孩子,就得了露奶癖啊,动不动就晾一下,俗气的很,

“宝玉,你想啥呢,我沒想跟你咋样。”钱美凤不快的说道,衣服并沒有放下去,

“那就露着两个大扎想干啥。”王宝玉不屑的问道,

“涨奶涨的厉害,里面长奶疙瘩了,很疼的,你摸摸我的头,都有点发烧了。”钱美凤用手在胸前揉着,面带痛苦的说道,

“这么严重,要不要上医院啊。”王宝玉问道,不管怎么说,他也不希望美凤这女性的突出特征出了什么问題,

“这点事儿还用上啥医院,宝玉,我真心的求你帮我揉一揉,只要里面的疙瘩化了就沒事了,否则很容易得乳腺炎的。”钱美凤看似真诚的说道,

“我一个大男人,美凤,还是回去找干妈吧。”王宝玉十分为难的说道,

“找干妈,还不如我自己呢,就是太疼,自己下不了狠劲,我不想男人的手劲儿大嘛,揉着应该才好使,让你赚便宜,瞧你那扭扭捏捏的样。”钱美凤翻着白眼说道,

“那我就试试吧。”王宝玉犹犹豫豫,还是伸出了有些颤抖的手,到了钱美凤的胸前,触手之处,果然感觉硬硬的,有几个疙瘩,证实了钱美凤沒有欺骗自己,

这样一想,王宝玉的心里就放开了,忽然觉得自己此刻做的事情,并沒有一丝猥亵的成分,而是非常的神圣,

王宝玉在钱美凤的胸前仔细的顺着奶腺方向揉着,美凤疼的直跺脚,额上的汗都要出來了,王宝玉一着急,也是满头大汗,但手却不敢停,要真窝出个毛病來,可就麻烦了,

揉了好一会儿,果然觉得那些硬块变软了,钱美凤一脸轻松的打趣道:“宝玉,以后可以去当揉奶师了,据说很赚钱呢。”

“这个职业不错,我喜欢。”王宝玉嘿嘿的坏笑道,

“你敢。”钱美凤瞪圆了眼睛,忽然伸手在胸前使劲一捏,两股喷泉立刻喷涌而出,直奔王宝玉的脸而去,

哪知道,王宝玉早有防备,猛然一闪身,躲开美凤的攻击,拍着巴掌哈哈笑道:“哈哈,想暗算我,老子早有防备。”

“我让你防备。”钱美凤笑着,一边喷射着乳汁,一边向着王宝玉追了过來,

王宝玉转头就跑,在空旷的夜色山峦之上,两个年轻人,玩着一种堪称绝对新奇特的游戏,笑声传出去很远,

却说就在半夜时分,一个高大的身影闪现在李翠苹家的大门口,涂抹了一个大大的圆圈之后,便匆忙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王宝玉揣着买好的白磷,趾高气昂的來到了李翠苹家,只见大门上一个大大的圆圈之中爬满了蚂蚁,不时有路过的村民惊讶的指指点点,不由嘿嘿一阵笑,觉得心情很愉悦,

当然,这个圆圈并不是无相大师的神功,而正是王宝玉吩咐钢蛋用蜂蜜画上的,之所以这么干,王宝玉无非就是想告诉李翠苹,这一切都非特异现象,而是普通至极的小把戏而已,不仅如此,王宝玉还带來了白磷,打算对李翠苹现场破解妖魔逃窜的闹剧,

如果李翠苹知道这些,肯定是立刻悔悟了吧,到时候整个东风村都不会再有无相大师的信徒了,自己这么做可谓是功德无量,

王宝玉一边美滋滋的想着一边使劲敲着李翠苹家的大门,可是敲了半天也沒动静,王宝玉又扯着嗓子喊了半天,也沒人答应,使劲推了推大门,这才发现大门已经紧锁,家里并沒有人,

李翠苹不在家,刚过中秋节就跑哪里去了,这让王宝玉感觉很扫兴,他娘的,不管怎么说,今天老子一定要戳穿无相大师的骗局,

王宝玉琢磨了一下,觉得李翠苹很有可能去了李秀枝家,毕竟这种所谓“同修”之间的关系更亲密,想到这里,王宝玉沒有停顿,立刻往回走,赶往李秀枝家,

647邪魔入侵

回家后的这几天,王宝玉已经观察到了邻居李秀枝家的变化,以往的时候,总是能听到李秀枝家里传來的哭声或者笑声,但现在只能听到孩子的哭声,李秀枝家,变得异常安静,

王宝玉从钢蛋那里得知,张大柱现在住在菌种基地,不怎么回家,而李秀枝不像以前那样,将张大柱看得紧紧的,反而觉得自己跟孩子在家很好,孩子睡了,就可以放心修行,

张大柱觉得还挺乐呵,每天住在菌种基地,媳妇不吵,孩子不闹,殊不知这个空当却被一个骗子钻进去了,实在是可悲,

王宝玉一边想着,一边敲着李秀枝家的门,同时喊道:“秀枝婶,开门啊,我是宝玉。”

李秀枝从屋门内探出头來,不说话,也不开门,表情很紧张,仿佛王宝玉是个强盗土匪,正在打家劫舍的一般,

王宝玉觉得奇怪,更加大声的喊道:“秀枝婶,怎么不开门啊,我來找翠苹婶子。”

一听王宝玉这么说,李秀枝终于开口说话了,探头说道:“她不再这里。”说完,又缩了回去,

操,怎么大清早的学起王八來了,王宝玉一肚子不快,大声的接着问道:“那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你这个妖魔,放过翠苹姊妹吧。”李秀枝突然说道,

王宝玉一听李秀枝称呼自己妖魔,先是一愣,随后就火了,抬脚冲着李秀枝家的门就踢了过去,硬是把门板踢掉了一块,王宝玉伸手从窟窿里扣开了门,冷着脸走了进去,

“别过來,你想干什么,我要喊人了。”李秀枝一脸惊恐的说道,三岁的儿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劲的往身后躲,小嘴里说着:“无相师父快來救我。”

“秀枝婶,我王宝玉待你不薄,且不说当初保住了你家张大柱的生产队长职务,至少也还让你有了一个儿子,我怎么就是妖魔了,你给我说清楚了,否则咱们就沒完。”王宝玉脸色铁青的站在李秀枝面前说道,

“无相师父快來救我。”李秀枝的儿子嘴里习惯性念叨着,而李秀枝则恐惧的往后退着,连正眼都不敢瞧他一下,放佛王宝玉真是面目狰狞,三头六臂的妖怪,

看着母子二人,都是惶恐至极的样子,王宝玉叹了口气,语气稍微柔和的说道:“秀枝婶,咱们邻居住着,你是看着我长大的,说起來我们的关系不远,就像是亲人一样,你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孩子这么小,就跟着你信了歪门邪道,你不觉得你这个母亲失职吗。”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孩子,只要孩子能一世解脱,总比生生世世受苦好。”提到孩子,李秀枝心里被触动了,终于开口辩解道,

“孩子现在吃苦了吗,如今咱村的生活好了,大柱叔在菌种基地帮忙,每年也能赚不少,吃喝不愁,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怎么就说孩子在受苦。”王宝玉说道,

“那些都是物质世界的东西,比起内在的能量微不足道,这都是师父说的,我信师父。”李秀枝吞吞吐吐的说道,样子里颇带着几分虔诚的味道,曾经李秀枝,泼辣也是全村有名的,如今跟李翠苹一样,在无相大师的改造下,变得沒有脾气,不是说女人沒有脾气就变得温柔起來,像她们俩这种痴痴傻傻的,缺少了女人味,简直就不像女人,

“说我是恶魔的,也是你们的师父吧。”王宝玉不快的问道,

李秀枝点了点头,表示王宝玉的猜测是正确的,王宝玉说道:“秀枝婶,我听说翠苹婶子是无相的唯一接线人,那她一定是來过这里,你说说怎么回事儿,我马上就走。”

李秀枝依旧护着孩子不肯说,看样子软的不行,只能來硬的,王宝玉冷着脸,一板一眼的说道:“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跟无相双修的事情告诉张大柱。”

这可是个大秘密,李秀枝一听,脸上立刻变了颜色,愤愤的说道:“是李翠苹那个老娘们说的吧,哼,就这种嘴巴不严的人,师父怎么就选了她呢。”

王宝玉感到好笑,李秀枝已经不再称呼李翠苹姊妹了,这时候的她才有平时的样子,于是继续冷着脸说道:“婶子,话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说不说就是你的事儿了。”

李秀枝沒有办法,农村妇女对于贞洁看得十分重视,于是磕磕巴巴的恳求道:“宝玉,求你别说,别人不了解,会造口业的,我告诉你就是了。”

王宝玉继续冷着脸,等着李秀枝说话,从她的嘴里,王宝玉却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就是李翠苹今天一早,已经追随师父而去了,说这话的时候,李秀枝还一脸妒忌之色,

原來,天刚刚亮的时候,李翠苹打开大门,愕然发现门上的蚂蚁大圈圈,认为这又是一个特殊的暗示,恰恰这时候,无相大师打來了电话,询问中秋节徒弟们的供养情况,李翠苹赶忙将这一现象告诉了无相大师,

无相大师当然明白这件事儿不是自己干的,刚开始还以为是有人弄这些玄乎的事儿,想跟自己争徒弟,连忙问有沒有人來过,李翠苹不敢隐瞒,便坦诚的将王宝玉來了的事情说了,还说,贾正道家里有钱,但这笔供养以后肯定是收不到了,

无相大师在东风村,多少也听到过王宝玉的名字,知道这个年轻人能掐会算,现在当官了,背后又黑社会,是绝对惹不起的,因此对王宝玉的干爹干妈也格外的客气些,

听村里人说王宝玉很是孝顺,料想到他八月十五一定会回來过中秋,无相正是因此才选择离开避风头的,

但今天王宝玉破坏了他的好事儿,还是让他很气愤,老子可是玩阴招的高手,于是便命令李翠苹通知信徒们,王宝玉是阻碍成道的妖魔,任何人都要远离,不仅是王宝玉本人,就连一切和他有关系的人也都要远离,以防被邪魔入侵,

648强迫性会议

李翠苹一听慌了神,悔不当初,连忙恳求师父的保护,无相大师立刻说门上的圆圈,是上天告诉李翠苹,修为即将圆满之意,机缘已经成熟,要追随师父弘法,

李翠苹一听,万分欣喜,先是不辞辛苦的逐一通知了村里的所有信徒,师父说王宝玉是妖魔,必须远离,然后简单收拾了下随身行李,带上家里的所有现款,按照无相大师指示的地方火速出发了,

王宝玉听完了李秀枝的叙述,简直肺都要气炸了,自己为了东风村,恨不得靠打破头才争來许多机遇,做了很多有利于老百姓的大事儿,如今却被这个妖孽诬陷成妖魔,这岂不是要将他为东风村立下的所有功劳都给抹杀了吗,

王宝玉恼火的问道:“秀枝婶,我大小也是在你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你看我像妖魔吗。”

李秀枝鼓足勇气,仔细盯着王宝玉看了半天,最后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避瘟疫似的带着孩子回屋去了,

王宝玉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提啥也不该提小时候的事情,谁都知道自己曾经是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不说这个还好,要是提起这茬,恐怕更坚定了大家的信心,

今天哪怕是闹个底朝天,也必须将无相大师的事情,來一个拨乱反正,王宝玉下定决心,离开了李秀枝的家,同时隔着窗户大声告诉李秀枝,一会儿必须去村支部,他要在那里展示所谓的“神通”绝技,

回到家里,王宝玉拿上所有的东西,招呼着钢蛋,就要出发去村支部,贾正道刚才已经听到了王宝玉在邻居李秀枝家的吵闹之声,压着性子沒有过去管,这一会儿看着儿子气呼呼的要出去,连忙问道:“宝玉,这是要干啥去。”

“爹,你不用管了,那个狗日的无相,诬陷我是妖魔,那我今天就要表演一下所谓妖魔的神通。”王宝玉愤愤的说道,

啥,贾正道一脸惊讶,要是换做别人这么骂自己的儿子,他肯定受不了,但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心头少不了一阵纠结,但还是纠正王宝玉的说法:“宝玉,不能骂师父,这是造业,魔气也是可以化去的,只要你潜心修行,一定也能得正果。”

“爹,跟我说那些沒用,爹,说起來,你也是咱村最有文化的人,你怎么就不想想,你养了这么多年的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妖魔。”王宝玉耐着性子,问道,

贾正道一时无语,虽然他相信无相大师说得很多话,但这句话他是不信的,王宝玉这个干儿子,从小看到大,孝顺自然不用提,单凭他对东风村做的事情,哪个人不交口称赞,如果说自己的儿子是妖魔,贾正道还真是难以接受,

“爹,一会儿你也过去听听吧,也把娘带上,都去。”王宝玉说着,招呼钢蛋走了,贾正道嘟囔了一句:“我才不去呢,你这是破坏师父的法。”

林召娣听到对话跑了出來,说道:“啥,说我儿子是妖魔,哪个沒长眼的说的。”

贾正道生气的说道:“别乱说话,是师父说得,我说怎么今天家里一个人都沒有,敢情都不敢,哎。”

林召娣使劲一跺脚,骂道:“死老头子,你脑袋真是缺根筋,你整天修行,看看都修成啥了,儿子被人骂,连这个家也跟臭大粪似的沒人理,要是这么个修法,你干脆别信。”

贾正道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又闭上了,面色凝重的回屋去了,

王宝玉开车來到村支部,马顺喜和张时趣都刚刚上班,一看昨天刚刚喝完酒的王副镇长又來了,连忙客气的迎了出來,询问有什么教诲,

王宝玉本來想训斥他们一顿,村里有人信无相大师,你们这两个村领导,不进行处理,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后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他们就是浑浑噩噩,不成大事的人物,说了也是浪费口水,

“马支书,张村长,你们马上通知全体村民,至少一家來一个人,到村委会的大院來,我要给他们开个会,会议的内容就是‘神通大揭秘’。”王宝玉不客气的说道,手里的家伙什哗啦一下扔到了办公桌上,

马顺喜看王宝玉脸色不好,但也连忙点了点头,虽然他目前并不是他的上级领导,但也要听话,说不准啥时候,这小子就可能混到县里去,不能得罪,

张时趣原本就沒有太多的主意,见马顺喜不反对,也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又追问了一句:“宝玉,如果有人不來怎么办。”

“不來就收地,取消木耳种植合同,到时候可别后悔。”王宝玉不客气的说道,

张时趣觉得这么说挺过分的,可是并沒有反对,一看王宝玉这个样子,就知道有大事儿,只好照办了,

“全体村民注意了,全体村民注意了,每家每户至少派一个喘气的人來村支部开会,一会儿点名,凡是不來的,一律收地,取消木耳种植合同,大家千万不要当成耳旁风,到时候遭罪可是自己儿,全体村民注意了,全体村民注意了,每家每户……”张时趣在大喇叭里一遍又一遍的喊道,

这种带有强迫性的通知,东风村的村民们还是第一次听到,个个无比惊讶,不知道中秋节刚过,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且不论怕不怕收地,取消合同,就是本着一种好奇心,村民们也立刻向村支部这里赶了过來,还有一家人都來的,一时间,村支部的院里人群攒动,熙熙攘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來的人太多,院子里根本站不下,后來的人就站在了村路上,硬是把一条村路给堵得水泄不通,

“爹,村里发生啥大事儿了。”美凤哄着被大喇叭吵醒的多多,不解的问干爹贾正道,

“唉,还是过去看看吧,召娣,一起去。”贾正道叹了口气,招呼正盘腿在西屋炕上给多多做棉袄的林召娣,

“不说了嘛,一家出一个代表,你去就行了呗。”林召娣并沒有停下手里的活计,

“你知道啥,这是你儿子召集的,这个惹祸的小子。”贾正道不快的说道,说完转身走了,

649扔鞋

一听贾正道这么说,林召娣立刻放下手里的话,跟着老头子向着村支部而去,美凤想了想,抱着多多追了出去,“娘,等等我,我也一块去。”

王宝玉在村部的窗户里看到,人來的基本上差不多了,便跟钢蛋一道大摇大摆的走了出來,手里除了那些表演神通的道具,还有一个讲话的大喇叭,

村委会的院子里,也沒个可以讲话的台子,王宝玉干脆纵身跳上了自己的白色路虎车,拿着大喇叭喊了起來,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都不要说话了,今天我來给大家表演节目。”王宝玉喊道,

王宝玉这一声很好使,吵嚷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來,目光开始齐刷刷的看向王宝玉,现在大家终于明白了,敢情这就是王宝玉召集的事儿,

如今王宝玉的影响力,可以说是一呼百应,当然,要除了那十几个无相大师的信徒,只不过怕收地取消合同,不得不來罢了,

“乡亲们,我想大家都了解了一件事儿,那就是,我们村來过一个大人物,叫做无相大师。”王宝玉拿着喇叭说道,边说还边观察下面的动静,

百姓们果然悄悄议论了起來,无相大师,他们基本上都知道,就是那个自称如來佛第十一个弟子的大人物,有着各种各样的神通,但是却不轻易展示,平时也是深居简出,神出鬼沒的,别看是一个村的,想见他一面比县长都难,

马顺喜和张时趣听到了王宝玉的话,立刻猜到了王宝玉召集群众过來的用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非常的后悔,无相在村里活动,他们当然是知道的,只是因为家里的女人说不要管,兴许人家就是一个佛菩萨,搞不好会惹來灾难,

更主要的是,李翠苹是无相的大弟子,马顺喜和张时趣当然不敢动,毕竟李翠苹的男人迟立财,可是当今堂堂的副镇长,迟立财都沒有指示,自己瞎得瑟个屁啊,

由于上面的原因,两个人干脆装迷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无相胡來,甚至马顺喜本來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加上是村支书的职务,还搞了一张不用花钱的无相照片,跟沾了多大便宜似的,喜滋滋的偷偷挂在了屋里,偶尔还给无相上支香,保佑自己的官场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