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囧囧开封府》》 · 两只囧人 · 2026-07-26
“哼哼!”涂善阴阳怪气的哼哼了两声,律法?本将军现在从事的便是伟大的造反事业,还会把那个小小的律法放在眼里。不过这只猫儿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丫头就是苏宁呢?
“猫儿,你们开封府的那些教条,在本将军眼中连个屁的不如。”涂善傲慢的走到展昭身边,正眼也不看他一眼,却有意无意的挡在苏宁面前,不让展昭看清苏宁的真面目。
展昭眼中闪过一道怒意,不过很快就消失了,他依然微笑着说道:“将军莫要误会,展某可是为了将军着想,若是今日之事被有心之人利用,上奏万岁,将军恐怕是……”展昭没说完只是笑着看向涂善。
看来这只猫儿应该是不知道眼前之人便是苏宁,否则他早就和本将军动手了。涂善稍一沉吟,说道:“想不到你这只猫儿也会有如此的好心?来人,将这个刁妇给我押下去,没有本将军的命令,谁也不准接近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这个丫头和展昭隔绝开来。
“是!”涂善两个手下非常熟练地将苏宁从刑凳上解开,拖着就往里走。
展昭急急地往前一探身,涂善便一步挡在了展昭眼前,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着他。展昭微微一笑又将身子撤了回来。
“猫……”大人救命啊!苏宁还来不及多言,就被那两个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地牢的更深处。
涂善藐了展昭一眼,然后径直走进了地牢深处。展昭一直静静看着涂善离开,未发一言,直到涂善的身影消失于他的视野,他才转身离开了地牢。
展昭走出地牢时,放他进地牢的江宁县捕头狠狠地的在他身后唾了一口唾沫,展昭握着巨阙的手一紧,却并未停下脚步,慢慢的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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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善站在半死不活的苏宁面前,此时苏宁就被随意地丢在地上,左手两根手指头上还带着那两段长长的竹签子,指甲外翻,血肉一片,十分的骇人。
涂善中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瓷瓶,思绪回到了几天前……
来,让镜头切换一下,来到一间金碧辉煌的屋子,雕梁画柱,香烟缭绕,云里雾里,反正看不清面貌。
“你是说,你还没找到那个孽种?”一个苍老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从纱帐后传来,强自镇定的声音里有一丝藏不住的焦急。
“是,王爷!”涂善不复平日的嚣张,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回答道,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
“啪!”一只青花盖碗当头砸在了涂善的额头上,一缕盈红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铺着金黄色波斯地毯的地上,犹如盛开着的艳丽花朵。
“废物,简直就是废物。五年了,整整五年了,本王已经没了耐性。”那苍老的声音开始在纱帐后怒吼。涂善一动不动,依旧笔直地跪在地上,任由额头上汗水混着血水慢慢滴落,也不敢擦拭一下。
“呵呵,王爷息怒,王爷息怒!”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说,仿佛一点儿都不被眼前这紧张的气氛所影响。
“季先生。”苍老声音明显带了那么一丁点儿和蔼可亲,那人一直阴恻恻的躲在纱帐后,不露庐山真面目。
“王爷,这也不能全怪涂将军……”那个季先生直接走进了纱帐内,也不知他跟纱帐里那个王爷说了什么,那个王爷最后闷哼一声,说道:“涂善,本王的耐性有限,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就拂袖而去。
季先生从纱帐里出来,然后从袖中掏出两个小瓷瓶,递到涂善面前,说道:“这里面是我新研制的毒药,蓝色这瓶只要下肚,就会腹痛如绞,身如火烧,就算是铁打之人也受不了这肝肠寸断之痛,保管什么人都会乖乖招供。将军以后再遇到嘴硬之人,这两瓶药也许会帮得上忙。”
“好!”涂善接过那两个瓷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先生毒药天下无双,一定得帮得上大忙……”
两个得意又各怀鬼胎的笑声,在那华丽而阴森的屋内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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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回放完毕,镜头可以切回去了,还是来关注一下咱们倒霉的女主苏宁吧。目标锁定,江宁县地牢内。
涂善用脚尖踢了苏宁两下,发现她还下意识地微微缩动了一下。嗯,只要没死就行。“苏宁,本将军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那个孽种的下落,也许,本将军还能留你一命。”
苏宁很想抬头指着涂善的鼻子破口大骂,把上辈子这辈子学来的脏话都骂出来,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别说说话了,就连呼吸都费劲,“滚……”一边儿去,本姑娘没空搭理你,最好能再晕会儿。
“给她灌下去。”既然你找死,本将军就成全你。涂善把手中的小瓶扔给了身边的护卫。
“是。”那个护卫接过瓷瓶,一捏苏宁的下巴,一小瓶蓝不蓝、绿不绿的药水就灌进了苏宁的肚子里。
“妈……”的,你们将来千万别落在姑奶奶的手里,否则……
“啊……”苏宁觉得这药水一下肚,五脏六腑好像同时造反全都搅在了一起,“噗”一口血喷出来,又晕了过去。
“哼哼,本将军给你指了条明路你不走,这都是自找的。如果不想活活疼死,就乖乖招供。”涂善恶狠狠地踢了苏宁两脚,看她已成烂泥一样,没什么动静了。
涂善等了一会儿,失了耐心,对身边两个护卫说道:“你们两个看好她,不准让她断了气。如果她要招什么,马上通知本将军。”说完他一甩披风转身离开了地牢。
展昭终知当年事
“是!”两个护卫对着涂善的背影暗翻白眼,听说知县已经摆好了筵席,而且还请了这江宁县最有名的红牌姑娘前来助兴,难怪将军跑这么快。丫丫呸,怎么就我们哥儿俩这么倒霉。
看着涂善离开地牢,展昭才从地牢外面的黑暗处闪了出来。他正要走进地牢,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展昭再次隐入黑暗中。
展昭看到方才唾过他的那个捕头正朝地牢这边走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展昭微一思索,足尖轻踢起一块小石子,正好打在那捕头的小腿上。
捕头身形一歪,随即站稳,转身问道:“什么人?”
“开封府展昭。”展昭从暗处走出,来到那捕头面前,拱手说道:“下午展某来去匆匆,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展大人?”那捕头将右手向身后一藏, 说道:“小人江宁县捕头雷被。展大人,已经入夜了,您又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雷捕头你呢?”展昭微笑着反问道。
“我……我给牢里两位大人送饭。”雷被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
“送饭为何还要带着伤药?”展昭一旋身就转到了雷被的背后,劈手从他手里夺下了一个小小的药包。
雷被身子一震,旋即又镇静下来,冷冷地说道,“小人一直以为开封府的人都是顶天立地为国为民的好人,想不到也会有像……”说了一半,他的勇气有些告罄。
“像我这样助纣为虐,善恶不分之人。”展昭微笑着接下了雷被的话。这种话,早已不是第一次听了,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这个雷被,倒是个良厚忠勇之人。
“不错!”雷被的勇气再次回炉,“我今天才知道,江湖上所传颂的御猫展昭不过是个故事。”说完了,死死地瞪着展昭,只是微微抖动的双腿出卖了他。
展昭并不生气,反而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若展某知道这小小县衙之中有雷捕头这样的正义之士,展某也不会急急现身与涂善虚与委蛇,假意逢迎了。”
“耶?”雷被有点儿傻了。他鼓起了最大的勇气骂了四品护卫,等着看他恼羞成怒,却没想展昭竟笑得如此坦然,而说的话更让他……
“以展某对涂将军的了解,若与他硬碰,那个姑娘也许早就性命不保,而且此事另有蹊跷……”展昭说完了笑眯眯地看着雷被。
“啊……”捕头还在发傻中,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一把拍上展昭的肩膀,“嘿!我就说么,开封府里怎么会有坏人呢?御猫……”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的爪子呆的实在不是地方,“呵呵,那个,展……展大人见谅!”雷被干笑着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呵呵!”展昭并不在意,伸手在雷被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涂善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不知雷捕头可否助在下一臂之力?”正在为这个犯愁呢,尤其是自己这个目标太明显了。
“嘿嘿!没问题。”雷被憨憨一笑,举着食盒,“全靠它了。”
展昭会意一笑,往旁边一闪,雷被就拎着食盒走进了地牢。
“将军也真是的,竟然叫咱们两个守着地牢。”被涂善留下的其中一个护卫愤愤不平地说。
“那有什么办法,将军最近神神秘秘的,好像每天晚上都出去见什么人,回来之后心情又不好,我们还是小心点儿吧!免得出了什么纰漏。”另一个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自我安慰一下,那个喜怒无常的将军是千万不能得罪的。
“那倒是,将军的手段……”说着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牢房里的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苏宁,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呵呵,两位上差!”雷被一脸赔笑走到两个护卫面前,“小的是这里的捕头……”
这两个护卫轻蔑地打量了他一眼,“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快滚,快滚。”说着一只手往外哄。
哼!轰苍蝇呢?雷被咬牙切齿,脸上却依旧赔笑着,“两位上差,您们看!”一打食盒盖子,一股香气扑鼻而来。“两位上差,这是知县大人给二位专门准备的。”
“哦?哈哈哈!”两个护卫伸手接过食盒,脸上的都笑开花儿了。
“两位上差,这里又脏又臭的,哪是吃饭的地儿,这边来吧。”雷被提着食盒往地牢另一边走,看那两个护卫还有些犹豫,又道:“上差放心,小的就在这儿帮上差守着,一定万无一失。”
那两个护卫终抵不住诱惑,开心的走了,雷被跟在他们后面,还在路过苏宁牢房门口的时候,“无意”间掉下了一串钥匙。
展昭隐身在暗处,看到那两名护卫被雷被引走,马上溜进了大牢,拣起雷被留下的钥匙,进到了关押苏宁的牢房。
……
“苏姑娘,苏姑娘……”苏宁被一个低低的声音唤醒,还未睁眼,手指的剧痛就让她倒吸一口冷气,背心立马被冷汗渗透。天啊,谁这么讨厌,让姑奶奶多晕会儿都不行。咦,不对啊,在这大牢里还有会谁叫苏姑娘?
苏宁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距离的猫脸。几年不见,那双猫眼还是如黯夜星辰,雪亮异常,只是现在的苏宁,连怕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还算聪明,还能猜到咱是谁。苏宁有气无力的倒在展昭怀里说道。这只木头猫,还没笨到家。
“天下能称呼展某为猫大人的,唯苏姑娘一人而已。”展昭也没想到,与苏宁一别五年,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形下。五年前,涂善在陷空岛上被苏宁整得只剩了半条命,早已怀恨在心,此番苏宁落到涂善手上,涂善自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苏姑娘伤得不轻,展某马上帮你上药……”
“听我说。”苏宁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展昭的前襟,拉低他的身子,低声说道。丫涂善的毒药都已经啃完了,就更不能让那个家伙好过,咬不死你,我就算变鬼也得恶心死你,更何况我家小美乃是潜力股。
苏宁费力的把嘴凑到展昭耳边,低声说道:“竹林村苏国美……就是太子!”当年,是兰姐姐把他交给自己,估计现在自己是无法将他亲自送回皇宫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苏宁觉得自己气息更弱,五脏六腑疼痛感骤增,肚子开始翻江倒海,腹中似乎有团火在烧,痛得她眼耳口鼻全皱在了一起,“找我爹,要太子。”嘴角一缕血丝慢慢滑下。
竹林村,苏国美?小美?展昭一时之间难以消化太子就这么从天而降然后又擦肩而过的事实,愣了一阵竟然才发觉苏宁的异样,想起她刚才说涂善给她灌了毒药,看样子,是毒发了。展昭急忙伸手用大拇指抹去苏宁嘴边的血丝,然后又点住她的几处大穴,但这种点穴法,也只能暂时阻止毒性的发作,几个时辰后就会失去作用。
“你……不能带我离开?”苏宁肚子的痛缓解了一些,手指上的痛已经痛麻木了,这才终于让她积攒起了一点力气。原来,痛到极点,头脑反而会清楚很多。展昭在牢里呆了这么久,却没有带她离开,看来是不能带她走。
“不能。”展昭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只是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他若现在带苏宁离开,势必会连累雷被,但又不能任由她在这里被涂善折磨,一时间进退两难。
“去江宁酒坊……”有江宁婆婆和老爹,还有那几只老鼠,应该能把她救出去了。
“好。”展昭虽然没问但却也好奇,这苏宁又是如何知道江宁酒坊的。他放下苏宁,刚走到牢房门口,又想了什么,回头说道:“苏姑娘,其实小美就在……”
“别说,千万别说。”苏宁直接打断了展昭的话。小美的下落,她不知道最好,免得一个贪生怕死,就给涂善招了。
展昭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也依言而行,点点头将牢房重新锁上,把钥匙扔在地上,然后“猫”无声息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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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呢?姐姐呢?”小美跟屁虫似的在苏老爹身后不断摧残着苏老爷子的各个神经。就婆妈这点上,他跟苏宁还真象了个十足十。
女儿啊,敢问你在何方?苏大中敢发誓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么希望苏宁从天而降。逛什么街啊,天都黑了还不见人影。
“小美啊……”江宁婆婆本来打算哄哄这孩子的,只是刚一张嘴就被打断了……
“乒乓……稀里哗啦!”一连串巨响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好了,干娘,干娘,不好了!”徐庆跌跌撞撞地从外面闯进来,带进了一身土,更是踢碎了无数个酒坛子。
江宁婆婆一叉腰,“不好?谁不好了?”她怒气冲冲地瞪着徐庆,“老婆子我好得很。”你们这几只兔崽子少气我点,就更好了。
“哎呀不是,干娘,是大事不好了!”徐庆作势打了自己一个小耳光,“我这张笨嘴。”
江宁婆婆白了他一眼,“什么事儿不好了?慢慢说。”淡定,淡定,怎么就学不会呢。
徐庆一拍大腿,“就是……”还没等蒋平说话,苏大中慢悠悠地开口了,“看来,我那个女儿又倒霉了。”大伙儿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苏大中蹲在地上,用手扒拉着被徐庆制造出来的众多碎片儿。
蒋平走过去蹲在苏大中身边,抬头看看他,“咋看出来的?三哥,他……”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呢?
“啊……对!”徐庆点点头,“苏丫头被涂善抓了!”这老头儿也太厉害了,以后有机会得学学,这是发家致富的好方法。
“什么?”小白鼠第一个跳出来,“苏宁被涂善抓起来了?”此刻五鼠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跟那小丫头还真是有缘,事隔五年,兜兜转转,这都能遇上。
徐庆很郑重兼很沉重地点点头,“而且涂善似乎认出她来了。”你说这丫头吧,还不是一般的倒霉。她那张无敌的嘴,到了涂善面前,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哇……姐姐,姐姐!”小美虽然不知道涂善是谁,但是抓起来了这三个字他懂,就是可怜的姐姐暂时回不来了,美味的包子也吃不上了。
小美张嘴大哭,屋里所有人都紧皱了眉头。这个噪音强度……干脆直接带着他去救苏宁吧。估计遇神神晕,遇鬼鬼死,何况一个小小的涂善哉?
江宁婆婆狠狠地瞪了几只老鼠一眼,又转过头来笑嘻嘻地将小美揽进自己的怀里,“小美乖,不哭不哭!婆婆马上就让这几只老鼠叔叔把你姐姐带回来!”先稳住一个是一个吧!
“呜呜呜……真的么?”小美把挡在眼睛上的手拿开,一片清明,莫说眼泪,连滴汗都没,“婆婆不要骗人哦!”姐姐说了,女人和小孩的利器就是眼泪,果然没错。
这个小鬼头,江宁婆婆没好气地看了小美一眼,转头瞪着几只老鼠,“你们还不快去!”几只不长眼眉的笨老鼠。
白玉堂翻了白眼儿,不慌不忙的说:“娘,不用着急,涂善遇上苏宁,还不知道谁倒霉呢?”白玉堂以五年前过时的经验,下了一个错误的评估。
徐庆一拍白玉堂的肩膀,“老五,我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人。”这个人一出,这只小白鼠立刻转着圈蹦过去。
“谁呀?”小白鼠毫不在意地问道。
五鼠赶到援兵至
徐庆憨厚的一笑,凑到白玉堂耳边,“展昭。”
“嗖!”转眼间,白玉堂不见了。
徐庆乐得咧开了大嘴,“呵呵!” 猫儿啊,你真是魅力无边。天下间能这么刺激到小五的,非猫莫属。
江宁婆婆冷笑着走到徐庆身边,“展昭真在?”
“啊?”徐庆低下头缩着脖子假笑着看着江宁婆婆,“在吧!应该在吧!” 这么绝密的事情谁知道呢?不过是想骗小五去救苏宁,随口这么一说的。“干娘,我是真的听说有人见到一个蓝衣人进了县衙,除了那只猫儿,还能有谁?”一点小道消息加上适当的分析与联想,绯闻,不是,答案就是这样得出来的。
江宁婆婆用白眼瞪了一眼徐庆,这傻大个子向来是傻中奸,偶尔起的那点儿坏水比蒋平少不了多少,就是没啥技术含量,“看什么看,还不快跟着,那只小白鼠要是有个闪失,我扒了你们的皮。”江宁婆婆顺势将拐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敲,这几只哪象当人家哥哥的。
三只老鼠互相看了一眼,这只母老虎惹不起,只能听话不能反驳,三个齐齐转身一溜烟儿似的跑出了酒坊。
江宁婆婆皱着眉头想了想,这几只老鼠武功虽好,但却总是让人不放心……算了,还是我这个老太婆也跟着跑一趟吧!如果展昭真在,也正好看看,传说的南侠,让那只小白鼠一只叨叨在嘴边的御猫到底是啥样儿。
“我说大中啊,你带着小美留在家里,哪儿也别去。我跟去看看,那几个家伙……我还是不放心。”江宁婆婆回头跟苏大中交代。
苏大中点点头,“永乐姐,你们要千万小心。”这时候出门,再撞什么,就真是添乱了,暂时这里还应该是安全的。
江宁婆婆没说话转身也离开了酒坊。苏大中看着门口,心情有些沉重,哎,自己家的这个姑娘,还真是多灾多难啊!甭想别的了,还是趁着这个时候赶快准备点儿伤药吧,估计这次回来,伤也轻不了。
苏大中突然觉得有人拉他的袍子角儿,一低头,看见小美仰着头看着他,神秘兮兮地问:“爹,姐姐还会回家么?”说着,眼珠就在他的眼里打转转,“我找到了一个免费吃糖葫芦的办法,正准备告诉姐姐呢!”好不容易想表现一把,难道就要没机会了?
苏大中苦笑着点点头,“你放心,姐姐一定会回来。”早就算过了,那丫头虽然命不好,却是绝对的命硬,死不了。
这边按下苏大中和苏国美不表,单说那几只去救人的老鼠。
白玉堂飞身蹿出江宁酒坊到了街上就停下了,甭管救人还是找猫儿,关键是人在哪儿啊?想回酒坊,一迈步又停住了,这么回去好像是怕了猫儿回去讨救兵。
白玉堂正犹豫呢,后面跟上了三只老鼠,“老五,你下回慢点儿行不?”咱们哥儿几个又不是大哥,哪有这么好的轻功。徐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已经快要断气了。
“三哥!”白玉堂一把抓住徐庆的肩膀,“猫儿和苏丫头在哪儿?”来得正好,指个目标吧。
“哦……”徐庆一指左边,“这边,县衙,地……”话音未落,白玉堂就往左边跑过去了。三两下功夫,已不见那白色身影。
“愣什么,追呀!”韩彰刚要起步,就被蒋平拉住了,水耗子神神鬼鬼的说道:“二哥、三哥,咱们换个地方追。”
“换个地方?”
“俯耳过来……”
……
县衙地牢一片黑暗,苏宁踡在地上苟延残喘。两个奉命看守苏宁的护卫已经酒足饭饱回来了,透过栏杆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喘息着的苏宁,冷冷一笑,“想不到这个丫头命还挺长,要是换做别人就算不咽气,也痛死过去了。”
苏宁被展昭点了几处大穴,肚子也暂时没那么痛了,虽还是没力气动,但此刻早已清醒了。这两个护卫的话,她是听的真真切切,心中冷笑,咽气?哪有那么容易,姑奶奶就是一祸害,要是不把你们都祸害死了,我还真是舍不得咽下这口气。
相比大牢,这将江宁县的县衙真是热闹非凡。涂善斜靠在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大厅之中的歌舞。此时,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儿,他没想到那个苏宁竟然如此的强硬。不行,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撬开她的嘴,问出太子的下落。涂善心事重重,根本无心歌舞,毫无意识的摆弄着手里的酒杯。
江宁知县早就发现了这位大将军的心不在焉,所以赶快冲着旁边陪酒歌女使了个眼色。这女子赶快将软软的身子贴到涂善身上,“将军,奴家敬您!”说着将一杯水酒递到涂善的唇边。
涂善未动,依旧淡淡地看着歌舞。
歌女又将身子往涂善身边靠了靠,声音也越发甜腻起来,“将军……!”江宁知县听着直打冷战,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唉,如果不是贪生怕死,也不必自己给自己找这份儿罪受。
涂善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个歌女一眼,伸手接过那个递到唇边的酒杯,中指用力往外一弹,酒杯直直地往门口飞去。
“将军的酒,展某接下了!”展昭朗声从门口走了进来,顺便用脚背轻轻地碰了一下趴在地上的雷被,意思是,快走,这里不是你能偷听的地方。
涂善嘴角一勾,“想不到你这只猫,也喜欢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合。我还以为,你们开封府的人只知道什么公理正义。”
展昭一笑,并未说话,端着酒杯走了进来。江宁知县一看他走了进来,连忙站了起来,有些手忙脚乱,一下子看到两个京城里来的大人物,有点儿头晕,也不知道这是发家致富的先兆,还是败家破财的开端。
“哼,展昭,你别以为本将军不知道你为什么而来。”涂善很想一刀砍死展昭,不,不是一刀是很多刀,一刀一刀,每下一刀就让这只碍眼的猫儿求饶一次。
“呵呵,展某此次,乃是为了向将军赔罪而来。当日在竹林村……”展昭将酒杯放到桌上,杯中的酒依旧满满,一滴不少,“展某得罪了!”
涂善双眼突然瞪大,恨恨地看着展昭。展昭,本将军绝对不会放过你。
展昭毫不理会,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睛清亮异常。他一撩袍子坐在了涂善旁边的凳子上,转头看着下面歌女的轻歌曼舞,不再说话了。
“哼!”涂善冷冷地哼了一声,端起酒杯,刚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听到门外又有些许响声,“什么人在外……”这个面字还么说完,一道白影飞入房中。
“将军小心!”展昭嘴里这么说着,人却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儿纹丝未动,但眼中隐隐约约现出了笑意,来得真是及时。
“涂善,来的就是你家白五爷。”来者并非别人,除了锦毛鼠白玉堂,谁还能从头到脚一身碍眼的白。
展昭看到白玉堂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正愁怎么给他们送信,他们就来了,愁的是这只老鼠绝对不会这么听话,乖乖去地牢把人救走就了事,这之中还会有什么插曲,那是谁也想不到的。
白玉堂一进来就到了展昭,一道无名之火直冲霄汉,画影一指,“展昭,想不到你是这种人!”这只死猫居然陪着涂善喝酒看歌舞,若非亲眼所见,白玉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展昭白了他一眼,果然,我就知道,白老鼠又要炸毛。
“白玉堂敬重你是个汉子,想不到你竟然和涂善狼狈为奸!”白玉堂气呼呼地用画影指着展昭,“你不知道这个混蛋抓了……”
“白玉堂,不得对将军无理。”展昭突然站起来大声训斥白玉堂。
“展昭你……”白玉堂气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你教训我?你知不知道这个混蛋这些年做了多少坏事?当年你……”
“当年展某初入朝堂,年少轻狂,如今身在公门已久,自是懂得了些礼数。”展昭瞪了白玉堂一眼,我都拦了您两次话了,您还没听明白呢?
“什么公门私门……”你们家五爷就不是那个意思,当年那个苏宁和太子是你舍死忘生要保护的人,今天你怎么跟这个涂善一块儿要害她了?白玉堂太生气了,这是生平头一次被这只猫儿打断了要说的话,而且还是两次。
“小白鼠,你看这只猫儿多么的识时务,你要好好学学。”涂善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恨恨地踩白玉堂一脚。
“我呸!你家五爷头顶天,脚踏地,让我跟他只猫一样,除非……”这句话白玉堂还是没有机会说完。
“白玉堂,你私闯县衙,辱骂朝廷命官,好大的胆子!”展昭突然冲到白玉堂面前,举起巨阙剑,剑鞘横扫白玉堂。
白玉堂伸手一架,巨阙画影相交,“猫儿,你竟然和五爷动手,我是来……”注定他今天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
“就算你与涂将军有私怨,也不得擅闯县衙。”展昭回身又是一脚,白玉堂向后一纵,两三下就被展昭逼到到了门边了。
“展昭,你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混蛋的走猫?”白玉堂觉得自己头顶上快要冒火了,刷的一声,画影出鞘。
展昭心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都什么时候了,这只小白鼠还没忘掉这个猫字。他也不想答话,只是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已经将白玉堂逼到院中。
涂善动也不动地看着这一鼠一猫,心中暗暗冷笑。展昭啊,展昭,本将军就是要要看看,你想玩儿什么花样。涂善一点手,唤来了一个身边的随从,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随从点头转身往后堂走了。涂善依旧那么斜斜地靠在软榻之上看着院中的相斗的猫和老鼠,一蓝一白两个身影已经缠斗到了一处。
到了院子,展昭的动作有些放慢,该踢腿的就踢一半儿,该打拳的还没打着就撤回来了。那只小白鼠这会儿却来劲了,一招比一招猛,一招比一招快,剑光如雪花一般,逼得展昭围着他乱转,但巨阙却一直未出鞘。
“白玉堂。”展昭终于抓住一个机会,扣住了白玉堂的手腕子,压低了声音说道:“听我说……”
“臭猫,五爷今天要为江湖除害。”白玉堂声音也不自觉地变低了。
展昭恨恨地睕了他一眼,“白玉堂,苏姑娘就在后面地牢,快去救人!”
白玉堂一拳打向展昭的鼻梁,展昭刚往旁边一闪,剑光又至,直指眉心,“臭猫,你是怕了五爷,现在跑来充好人了?”
“你……”展昭再次成功地躲开了白玉堂的进攻。
白玉堂得意地看了展昭一眼,哼哼,气猫儿果然比被猫儿气痛快多了。
展昭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这只白老鼠都听不进去了。干脆……展昭突然招数有变快了,而且不断攻击白玉堂的下盘,这两个人是越打越往院子外面走。
涂善突然从榻上站起来,猫儿,现在本将军有点儿了解你的来意了。只可惜,本将军不能让你如愿。
“展昭,本将军祝你一臂之力捉住这只小白鼠。”涂善一纵身,加入战团。
展昭心中暗叫不好,这个涂善掺合就进来就麻烦了,无论是白玉堂伤了涂善,还是涂善伤了白玉堂都不好办。就在展昭这里心中叫苦的时候,就听到县衙的后面一阵大乱,展昭、白玉堂、涂善各自抬头观看,发现县衙的后院一片火光。
火烧县衙救苏宁
看来,五只老鼠应该都出洞了。展昭心里顿觉轻松不少,有五鼠相助,苏姑娘性命应无忧。白玉堂也得意洋洋地看了展昭和涂善各一眼,看到没,我不是一个人,绝对不是一个人!
“展昭,白玉堂,你们两个本将军面前,唱了这一出好戏啊!”涂善阴恻恻的笑了,眼角藐了一眼后院,仍站定原地,丝毫未动。想调虎离山,难!
“呸,谁有心情和这只猫儿演戏?”白玉堂一脸坏笑,顺便冲着展昭挤挤眼睛。猫儿,五爷厉害吧!
展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冲站在房门口观战的县令一拱手,说道:“大人,展某去帮你巡察一下地牢,以免有要犯借机逃走。”然后转身向地牢跑去。
涂善看展昭跑向地牢,脸色微变,一甩披风,正待上前追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他的头顶越过,正好拦在了他面前。
“喂,猫儿,等等五爷,我们还没打完呢!别是你打不过五爷,趁机想跑吧。”白玉堂拦在涂善前面,又喊又叫的追了上去。
……
展昭七转八拐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地牢,才走到门口,就遇上了拦路的。
“展大人,将军有命,任何人不得擅闯地牢。”其中一个看守苏宁的护卫冲着展昭大声吼道。“大人请回吧。”
“县衙后院着火,火势猛烈,正朝地牢这边烧来,牢中重犯不容有失。涂将军令你们马上去救火,务必不能让这火势漫延到地牢,否则拿你二人是问。”展昭指着火光冲天的县衙后院,从容的说道。
“哦,这个……”
“愣着作什么?县衙的蓄水缸就是那边,还不快救火去。”看那两个护卫还有些犹豫,展昭脸上现出怒容,眼一瞪,厉声喝道:“难道要涂将军来亲自请你们去?”
“是,是!”那两个护卫被展昭瞪得慌了神,慌乱答应着,手忙脚乱的向失火的方向跑去。
展昭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微微一笑,闪身走进了地牢里。展昭来到关押苏宁的牢房门口,抓住锁在门上的铁链,运气一拉,铁链立断。
“苏姑娘,苏姑娘!”展昭走进牢房,看苏宁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抱起苏宁,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其实这苏宁虽然撑不开眼皮,但头脑非常清醒。刚刚门口这点儿动静,她都听见了。一是手疼的厉害,二就是她现在能源基本耗尽,根本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一看究竟。不过展昭这一说话,她的那颗小心脏立刻回归本位。太好了,果然祸害千年,不死小强之姑奶奶我啊,又可以继续祸害人间了。
展昭发现苏宁虽未睁开眼睛,可嘴角却微微地翘了起来,看来这个丫头应该还算意识清醒。展昭正要将苏宁从地上抱起来,却发现牢房的地面一阵异动。展昭连忙将苏宁带怀里,警觉的看着地面。
“呸呸,这是什么破地方,怎么这么多石头!”地面破了个洞,洞里生出来一只带着金色手套的手,紧接着又冒出了一个满是砖头瓦块土疙瘩的脑袋。
“韩二侠。”怎么把这个会钻洞的老鼠给忘了。
“展小猫,你真在这儿?”耶,老四不是说这个方向是地牢么?怎么来救苏宁碰到猫儿了,“苏宁是不是在这儿?”刨了半天洞可千万别走错了地方,这下面全是花岗岩,难道还要让二爷再刨回去。
展昭点点头,“苏姑娘就在这儿。”彻地鼠来的真是及时,正好可以将苏宁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涂善无此钻地之术,想追也无从追起。
一听苏宁在这儿,韩彰从洞里跳了上来,扒拉扒拉脑袋上的土,回去得让干娘给做个帽子,不然天天洗头,太麻烦了。借着地牢中幽暗的火光,韩彰这才看清楚苏宁此刻正横在某只猫的怀里,看样子,已经人事不知了。
“猫儿,你们也太心狠手辣了吧!”韩彰发现苏宁胸前血迹斑斑,皮开肉绽,衣服上全是血痕,“怎么对姑娘家下这么重的手。”
我们?展昭一愣,但懒得解释,“韩二侠,我们速离此处。”现在绝对不是说这种废话的好时候。
韩彰看看苏宁,看看猫儿,再掂量掂量自己,好象发飙的也不是这只猫的对手,“哼,下次遇见你,二爷和你没完。”
韩彰走过来正想背上苏宁继续回到洞中,展昭一伸手,“展某陪韩二侠同去。”展昭并未将苏宁交给韩彰而是抱在了怀中,悄悄将苏宁的左手护在里侧。
韩彰想想也对,这个苏丫头估计不轻,不让自己抱着,自己更好在前面开路。韩彰腰间使劲,双脚离地蹿进了挖好的洞里。
展昭抱着苏宁刚要进洞,就听到地牢门口一阵大乱。糟了!展昭一皱眉,涂善已经追过来了,得快走。
“涂善,五爷爷在你眼前,你能过去么?”听到这个声音,展昭淡然一笑,看来这只小白鼠关键时刻还是有用的。展昭低头跟在韩彰身后走进地洞。
……
“饭桶!”涂善抡圆了给那两个护卫一人一记耳光,“谁让你们来救火的,还不快给我守住地牢。”展昭!涂善眯着眼睛,紧紧抿住了双唇。本将军必不会放过你!
“白玉堂,这事与你陷空岛无关,本将军今天不想为难你,快点儿滚。”涂善确实不想和陷空岛这么折腾下去了,这几年双方相互找麻烦,浪费了自己不少的时间。
白玉堂冲着涂善,皮皮一笑,“哼哼,涂……啊大将军,五爷今天偏不让开。”他手中画影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然后刷的一声收剑回鞘,“五爷不用剑,让让你,你打得过白五爷再说吧。”
涂善怒气攻心,转身从旁边随从怀中抽出宝刀,劈头盖脸就是一刀。
“哦?这就生气了?真没风度。”白玉堂往旁边一纵,脸上带着几分顽皮,不过一招一式却毫不松懈。
涂善手中宝刀被舞得虎虎生风,白玉堂左踩右避,却并不急于还手,反而左蹿右跳的逗弄着涂善玩儿。
“将军,你看!”突然,一个副将指着地上一道拱起来的土线,这条土线越来越长以极快的速度往衙门外面跑。
涂善一边挥舞着大刀,招招紧逼白玉堂,一边睐了一眼地下那条土线。然后突然一跃而起,举刀狠狠向土线插了下去。
白玉堂一看土线眼眉都立起来了,再看涂善举刀插向土线,他左手一抛画影,脚下一转,右手拔剑出鞘,借着旋身的力道回手就是一剑。涂善只得收回宝刀横在胸前,剑尖正好点住刀身。
“杀!”涂善对身后的手下狠狠地说。哼,这五年来,陷空岛处处与他为敌,他又岂不知这几只老鼠擅长什么,手下的士兵早就专门训练过,任你飞天遁地,插翅难逃。
涂善这没头没脑的一个字,在场的士兵却是人人明白。一拥而上二十来人,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把长枪,急速向着土线刺过去。
“杀……”这个字从涂善嘴里一出,就连白玉堂都觉得周围冷气飕飕。白玉堂握着画影上步挥剑,想将所有的长枪砍断,谁知道这一进身,涂善一把大刀就横在他的面前。白玉堂几次想过去,都被涂善拦住。
“将军……”连续几个士兵提起来的枪头都只剩了半截,显然是被人用重手法折断的。白玉堂有些奇怪,二哥好象没这么强的内力吧。
“再刺!”这么多杆枪刺下去,就不信扎不死那个彻地鼠。
“将军,有血!”有一个护卫提起枪,发现枪尖上带着血色。“好象是刺中了……”那个护卫说了一半就不敢说下去了,他看到那条土线丝毫未减速的向县衙外冲去。这是什么人啊,受了伤还能在地底下跑这么快?
有血?好!涂善微微一笑,得意的看着白玉堂。糟了! 难道二哥受伤了?白玉堂心中一动,脸上怒色更甚,手中的画影更是招招紧逼。
……
这土下正是韩彰和展昭,外加那个灾星转世的苏宁。刚开始的时候,三个人非常顺利,从韩彰挖好的洞里往回走。哪知道没走多远,就有二十多把枪尖刺进土里。
“诶!”韩彰非常灵活一缩身,“嘿嘿,扎不着!”不过,地道里实在太窄,可供趴地耗子躲闪的空间实在不多,一来二去的,韩彰几次都差点儿被扎到了。
展昭怀里抱着苏宁也极为灵活的闪躲着。本来呢,一切顺利,不过是个小小的障碍躲闪活动,绝对难不倒猫儿。前面却偏偏走了一只乐极生悲的笨老鼠。
“小心!”展昭疾步上前,用肩膀轻轻一撞韩彰,趴地老鼠就真的趴地了。展昭伸手握住一杆刺向韩彰的枪尖,单手一使劲儿,枪头立断。
“呃!”展昭怀中的苏宁闷哼一声,猫儿动作有点儿大,碰到了大小姐可怜的左手。展昭忙低头查看苏宁,发现她呼吸还算平稳,才放下心来。
“猫儿,你干什么?”韩彰被展昭撞趴在地上,爬起来正准备玩儿命,一杆大枪直接拦在他的面前。“猫……儿,你等着。”现在还是活命要紧,有事儿出去再算。
展昭依旧跟在韩彰后面,做着躲避障碍练习往外走,还时不时的要帮韩彰清理左右的障碍。没走几步,展昭怀里的苏宁就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劲。刚才猫儿抱着自己双臂有力走路平稳,似乎一直护着自己左手,生怕再次碰到。这回重启之后,怎么感觉猫儿有点儿吃力,有点儿虚呢?
“你……”怎么了?苏宁使劲集中精神,也只说了这么一个细如蚊呐的字出来。
“苏姑娘,莫要担心,就快离开此处了!”无论多么细微的声音都逃不开某只猫耳朵。展昭在苏宁耳边低声说道。
猫儿果然功效独到,竟然还有安神的作用。展昭就这么一句话,苏宁顿时觉得安心不少,合着眼安心在猫儿怀里养神了。
……
地下工作者在突破万难,奋勇前行。地上的涂善和白玉堂也不能闲着,他们杀得难舍难分,两个人一边打一边都严密关注那条土线。
“涂善,就凭你那几个狗腿子还能拦住我二哥?”白玉堂看着那个土线快速的消失在了县衙的围墙边上,原本轻松自如的神态又回来了。以那条土线的消失速度来看,二哥肯定没受伤,白玉堂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哼!白玉堂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这次本将军是被你们给耍了,以后,本将军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
展昭等人一从地洞口出来,马上就得到了几只老鼠的热情欢迎。
“二哥!”这边洞口守着的是蒋平和徐庆,“没事吧。”看这样子,应该是有惊无险。韩彰从洞里钻出来,后面跟着的就是展昭,怀里还抱着苏宁。
“展小猫,你真在这儿?”徐庆嗓门依旧很大。没想到自己的乌鸦嘴也会这么灵,随口一说,这展小猫还真在。
展昭苦笑着摇摇头,这两只老鼠默契果然不错,见面都问同一句话。
“三位将苏姑娘立即送到江宁酒坊,展某回去接应白兄。”展昭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苏宁放到徐庆的背上,“几位小心,苏姑娘左手伤势颇重,还被涂善灌了毒药,得马上解毒。”三只老鼠顺着展昭的话看去,就看到苏宁手指上赫然插着两根竹签子。
“猫儿,你们也太心狠手辣了!”蒋平一脸气愤,这丫头虽说和咱们有“口仇”,但毕竟是个姑娘,竟然被施以如此残酷的刑罚。
猫鼠之争半路止
又是“我们”,什么时候,他和涂善成联名户口了?展昭已不想多说什么,转身跃上了县衙的围墙,和这几只老鼠多说无益。
“喂!”蒋平看着展昭的背影,“接应?靠两只肉爪子怎么接应?看你家四爷的厉害。”蒋平摸摸怀中的法宝,连跳带蹿外加两只爪子刨腾了半天,这才爬上了墙头儿。
“二哥,我们呢?”徐庆后面还背着一个呢!
“走!”反正小五喜欢热闹,就让他们折腾去吧,我们先回归洞府。韩彰用手扶着苏宁的后背两个人往江宁酒坊跑去。
“白兄,展某前来助阵。”展昭跃进院子,一横巨阙,拦在了涂善和白玉堂之间。展昭用眼神示意白玉堂,人已经救出,可以走了。
“猫儿,谁用你助阵?”臭猫,五爷打得正兴奋呢,要你来多管闲事。
“展昭,本将军一定要在皇上面前奏你一本,你竟敢串通这群江湖匪类,袭击江宁县衙。”涂善知道这猫鼠如若联手,自己决计讨不到便宜。
展昭似笑非笑地看了涂善一眼,一拱手,“将军放心,圣上驾前,展某自会解释,不用劳烦将军。”
“哼!”涂善此刻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就快赶上包拯了。
“老五,小猫,你们废这么多口水干什么,跟他拉家常呢?涂善,看你家四爷的法宝!”蒋平赶到,一甩手一个黑不溜秋的圆疙瘩飞了过来。
“碰!”一声巨响,转眼间飞沙走石,还奇臭薰天。涂善用披风遮着半个身体,挡住那些奇臭之物。等臭味渐退,飞沙平息,涂善的手下才陆续从地上爬起来,发现展昭和白玉堂早已不见踪迹。
“展昭,五鼠!”涂善将手中的宝刀抛出,“碰!”花园中假山成了碎片。这个该死的翻江鼠,居然把牛粪包着火磷弹扔出来,真是污秽不堪。
“将军,属下这就去看看地牢……”有人想拍马屁。
“不必了!”涂善的脸已成功勇超包拯。这会儿如果地牢里面还有人,那就叫见鬼了,“搜,把江宁县挖地三尺也要搜给我搜出来!”
……
“猫儿,别走。”出了县衙,蒋平先跑回酒坊了,展昭准备跟在蒋平后面,白玉堂却几步蹿到了展昭面前,不让他走。
“白兄,我们快些回江宁酒坊,二侠和三侠应该已经将苏姑娘送到酒坊去了。”展昭落地时身形微微不稳,微皱双眉说道。
白玉堂一撩耳边的碎发,一甩头,“五爷就不让你去!”反正送到酒坊那就是到家了,不着急。有干娘在,神仙也带不走苏宁,跟这只猫作对,才是人生最大的乐趣。这么多年,就想找机会好好跟这只猫打上一场,分个高低,谁知道回回都没好好打一架。现在机会来了,宁杀错,别放过,
“白玉堂,涂善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应早些回去商量对策才是。”跟这只白老鼠说话真是浪费口水,展昭的话语里多了几分焦躁。
“哼!”白玉堂一拳直冲着展昭的鼻梁,刚刚你先动手,这回该轮到五爷了。难得有机会,能找到借口跟这只猫痛痛快快打一场。
“白玉堂,你……”展昭侧身一让,伸手想拉住白玉堂的手,哪知有一道七彩长索从天而掉,更快一步直接绕在了白玉堂手腕上。
“娘!”小白鼠这一声,听得展昭一怔,这只老鼠还会撒娇呢?怎么天气突然变冷了。
“小兔崽子,我让你救人,你在这儿没完没了的打什么架。”江宁婆婆走了过来,手握长索一收,那条七彩长索就从白玉堂的手腕上松开,如活物一般,回到了江宁婆婆的袖中。
“娘啊,您不知道……”白玉堂赶快走到江宁婆婆身边,陪笑着指着展昭说道:“这只猫儿和那个涂善是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人。”
“嗯,谁说的?我怎么听说南侠展昭身在朝野,心存侠义,义薄云天呢?”江宁婆婆推开肩头那只讨好的鼠爪子,含笑看着展昭。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江宁婆婆了。”展昭抱拳拱手一揖,“展昭见过江宁婆婆。”
“好说好说,久闻南侠温文尔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江宁婆婆眼中满是赞赏,这个孩子,有礼貌,守规矩,长得又这么干净,她一见就喜欢,“展昭,我看你眸正神清,不似奸佞之辈。”
“哼!”白玉堂嗤之以鼻,“娘,您别被他的给外表骗了,人……不可貌相啊。”听到江宁婆婆这么夸奖展昭,白玉堂有些不服气了。他看了一眼展昭,不就是个小白脸么,论皮相,白五爷不会比你差。
“什么话,你娘一把年纪了,你当我老花痴啊?”江宁婆婆敲敲白玉堂的额头,这个小气货她从小带到大,还不清楚他心里想什么吗?“你这个小气鬼,处处跟人家过不去,不就是因为不服气人家的外号么?”
“娘啊……”在展昭面前被这么骂,换成其他人,白玉堂早拔剑相向了,可这个,惹不起,还只能哄着。
“人家这御猫,是皇上封的,你不服气又怎么样。”江宁婆婆没好气的看看白玉堂,“有本事,你把你的外号改成锦毛虎啊!”
“噗!”展昭实在忍不住了,转头干咳两声,却还是无法掩饰脸上的笑意。但他只笑了一瞬,脸上便失了笑意,微皱起双眉,脚下还有些踉跄。
“展昭,你受伤了?”还是江宁婆婆眼尖,看到展昭脸色苍白,背后被风吹起的白色发带上有斑斑血迹,再看他脚步虚浮,应该是受伤了。
“猫儿受伤了?”白玉堂也是一愣,三更半夜黑灯瞎火的,他也一直没发现,这只猫有什么异常。
白玉堂绕到展昭身后一看,他背后腰上果然有伤口,鲜血早已渗透了蓝衣,血渍已有拳头大小,看样子,鲜血还在不断的渗出来。
“你受伤了怎么不早说?知道自己功夫不济就别逞强。”白玉堂嘴上骂着展昭,但手上却一把架住了展昭。
展昭在地洞中被一枪捅中后腰,不但没空包扎伤口,还一直东奔西忙,强撑到现在,失血过多,的确已经力气不济,眼前有些发黑。
“兔崽子,快把他带回酒坊去。人家受了伤,你这没轻没重的家伙还缠着人家打架玩儿。”江宁婆婆用拐杖顿顿地上说道。
“知道了,娘。”这什么命啊,想痛痛快快打场架怎么就那么难呢。白玉堂一把架起展昭,转身朝江宁酒坊奔去。
白玉堂架着展昭走进江宁酒坊的时候,苏宁已经被送回来半天了,这会儿正被放在床上让苏大中“研究”呢!
“老五,你怎么又架着猫儿回来了?”徐庆眼尖先瞄到了,怎么小五每次找猫儿打架,到最后都是架着猫儿回来。看小五那一脸不爽样就知道,这场架又没打成。
白玉堂白了他一眼,因为五爷命苦呗!还有就是这只猫的体质特殊,易受伤型,还喜欢死扛。“快点儿,给这只半死的猫儿找地方。”臭猫,重死了。
江宁婆婆反手冲着白玉堂脑袋就是一巴掌,“还不送到客房里,在这儿磨蹭什么呢?”
“娘啊!”白老鼠现在是无限怨念,那只臭猫一出现五爷怎么就立刻不招人待见了。
苏大中面沉似水,“永乐姐,麻烦你给丫头换下衣服,将胸前的伤口清洗一下。”尽管已然预料到女儿会受伤,却未曾想竟然如此严重,浑身是伤不说,还身中剧毒。
江宁婆婆点点头,“大中啊,你放心吧!”
趁江宁婆婆给苏宁换衣洗伤口的功夫,苏大中挺自觉地走进安置展昭的房里。这个小伙子就是小美口中那个蓝衣叔叔吧,先救了小的那个,又为救大的那个受了伤,不来治治怎么行。
“哇,这只猫儿还挺白啊!跟个大姑娘似的。”苏大中刚褪去展昭的血衣,那个管不住自己大嘴巴的徐庆就嚷了起来。
这个极品三愣子!一屋子的人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看到后面还有一个血窟窿了么,您大爷要是不说话,没人敢拿您当哑巴。
苏大中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一打开瓶盖房中便弥漫着一阵清凉的药香,然后从瓶中倒出一颗丹药,将这颗药丸儿放进旁边已经预备好的清水盆中,原本无色的清水一下子变成了碧绿色。
苏大中用干净的白布,沾着药水轻轻地为展昭擦拭伤口,将伤口表面血污擦拭干净之后,又拿出了第二个瓶子,倒了些白色的粉末在创处,“几位,剩下的就麻烦你们了。”自然,主刀大夫不管缝针。
“死猫,醒醒吧!没事儿别老让五爷伺候你!”白玉堂趁着包扎伤口的时候,狠狠地在展昭的后背上拍了一记。
“嘶!”展昭被拍醒了,睁开眼睛,“这是……”什么地方?
白玉堂伸手将展昭的中衣丢过来,“江宁酒坊。”
展昭点点头,强打着精神从床上坐起来,反手将中衣穿好,一下子扯动了伤口,一阵冷汗直接额头上冒了出来。
展昭看到腹部的白布就知道包扎好了,“白兄,苏姑娘如何?”外伤内毒,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挺得住。
白玉堂摇摇头,情况似乎不是很乐观。“你们两个还真奇怪,怎么她受伤你也会倒下?上次在陷空岛上也这样,真是有缘。”
展昭苦笑一声,和苏宁有缘?那估计是冤孽债,每次见面大家都没好事。他挣扎了半天,才从床上坐起来,稳稳心神,慢慢往外走去。
……
“大中啊,这丫头……”怎么呼吸越来越弱了?江宁婆婆眼圈儿都红了。
苏大中看着已经被清理好伤口的女儿,一脸愁容。唉,叹气摇头,就算命能保住,这罪确实受大了。“宁儿所中之毒并无大碍,关键是这手上的伤口……”不是不好处理,而是忍心么?
小美就坐在苏宁躺着的床上,两只小手使劲在自己脸上擦眼泪,几颗小门牙死死地咬住下唇硬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小美啊,让婆婆带你去休息好不好?”这么血腥的场面,不适合这么小的孩子。苏大中拍拍小美的脑袋。
“不要!”小美倒是很坚决,说着还伸手抓住了苏宁的手,“小美要保护姐姐,小美要陪着姐姐。”
唉,苏大中无奈的点点头,就这不到十天,自己感觉好像过了十年。
“白少侠,还有……”原本想叫韩彰的,结果有人自告奋勇了。
“展某助先生一臂之力。”不知什么时候,伤猫站到了门口。苏大中看看他,如果自己不是早就知道,还真难看出这是一只病猫。
“你的伤?”即便未曾伤及筋骨,总也是见了红的。失这么多血,应该好好养养伤。
展昭微笑着摇摇头,“展某已无碍,苏姑娘的伤要紧。”他那点皮外伤,跟苏宁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笨猫!头脑清醒,人却不能动的苏宁腹诽,受伤就去睡觉么,逞什么能啊?这个时候不用那几只耗子给姑奶奶我劳动一下,还要等到何时?只是一肚子的意见又如何,反正说不出来,没人搭理她。
苏大中点点头,“即然如此,那就有劳展护卫了。”是个好孩子,等会儿免费帮你算一卦,再送点上好的伤药给你。
展昭微一拱手,便快步走到苏宁床前,看到她躺在床上,额上全是密密的汗珠。展昭随手用袖口轻轻帮苏宁拭去了额上的汗珠,然后看向苏大中,等待他的吩咐。
生关死劫命危矣
“你们两个人一头一脚按住宁儿。”苏大中吩咐二人,“我要将她手上的竹签取下来,再……再拔下她的两个指甲。”狠不下心来也要狠。
“啊?”白玉堂和展昭都愣住了,“先生……”难道没有麻沸散之类的东西?就这样硬生生的拔,也太狠了吧。
苏大中摇摇头,“宁儿身上所中之毒颇为奇特,若是此刻让她服用镇痛之药,恐怕宁儿必死。”这丫头从小就最怕痛,一根肉刺都能让她鸡毛子鬼叫半天,现在要拔竹签子,还要生生拔去两个手指甲,真不知她会痛成什么样儿。
这屋中所有人都开始咬牙切齿心中使劲问候涂善的祖宗八代。
涂善!展昭心中一紧,只觉得似乎从来没有的一种感觉涌上心头,此刻更是觉得似乎只有一剑解决了涂善,才能缓解心中的不适。
也不知道苏大中从哪儿拿出来的工具,反正这眼前摆着剪子,镊子,还有小钳子,“你们准备好了?”
白玉堂和展昭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
苏大中将苏宁的左手从床上抬起来,“小美,你拉着姐姐的手,跟姐姐说话!”不知道丫头能不能挺过这一关,俗话说十指连心,何况她此刻中毒心脉正弱,倘若一下子缓不来这口气……苏大中的手不由得微微有些颤抖。
“嗯!”小美坚定地点点头,一把抓住苏宁的右手,“姐姐……”只叫了两个字,大滴大滴的眼泪就开始往下滴。
不是吧?难道要活活地疼死姑奶奶?呜呜呜呜,我不要!一行清泪从苏宁眼角滑落。
“姐姐别哭!”小美赶快用小胖手为苏宁拭泪,“姐姐乖,姐姐不哭,小美也不哭,小美会保护姐姐。”他的小脸憋得通红,似乎要把所有的眼泪都憋回去。
展昭伸手按住了苏宁的双肩,暗一运气,一股柔和的内力自他掌中传到苏宁全身。苏宁只感到有一股暖流从肩头拥入,一股柔和之气包围了她的心房,全身如同泡在热水中一般舒服,连手指的疼痛也似乎不那么明显了。
苏大中也看到,苏宁紧皱的双眉渐渐舒展开了,眉间的那团黑气也似乎淡了一些。他抬头看看展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展护卫,多谢你以内力护住宁儿的心脉,但宁儿所中之毒甚是怪异,要将毒气压下去,需消耗大量的内力。你受伤未愈,不宜……”
“无妨,救人要紧。”展昭手上内力未停,低声说道。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手握苏宁的足踝,也将内力从足踝上三阴交穴注入。
苏大中看看展昭和白玉堂,不再多言,连做了两个深呼吸,一手握住苏宁的左手,一手拿起钳子,“宁儿,忍着!”
“啊!”苏宁全身剧烈地抖动,幸而被展昭和白玉堂一头一尾的按住,不然此时苏宁一定能蹦起来。
苏大中将夹出来的竹签子放到鼻尖闻了闻,看竹签上的血迹鲜红,不象中毒之血,但竹签上却有一阵淡淡的甜香味,极为怪异,“宁儿,千万忍着!”
“呃!”这一次苏宁的反应比刚刚微弱许多。如果不是有展昭和白玉堂的内力护着她,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力气来答应这一声了。
“快,快些上金创药。”江宁婆婆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好药都贡献出来了,慌忙要给苏宁上药,却被苏大中给拦住了。
“慢着!”
江宁婆婆有些纳闷,“这……”这是亲闺女,你是亲爹。
苏大中放下手中的竹签,“你们二人要千万按住她。”女儿啊,你一定要挺住。前面拔竹签是小意思,后面才是重点。
“先生。”展昭想起刚才苏大中所说的话,“真要拔下苏姑娘的手指甲?”
“是。”苏大中说的无比沉痛。“这两支签子是浸了毒物的,已经伤到了宁儿的指甲,必须将她的指甲拔下,然后撒上解毒药才行。”
“姐姐不痛,呼呼,呼呼!”小美伸长了脖子给苏宁的手指头上吹凉风。
“这……?”真要这样生拔啊?一屋子人都惊呆了。苏宁这会儿已经被疼痛神经刺激到了极限,嚅嗫着双唇,想要说话,声音却细得几乎听不到。
“苏姑娘?”展昭离苏宁最近,轻轻将耳朵凑到她的唇边。
“猫……猫……小美……我爹……”苏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不想说,因为这个场合说了,就感觉像在交代遗言,但不说,却怕自己就此一睡不醒,只有这样才能保持一点清醒。
“苏姑娘放心,展某一定将太子平安护送回宫,更会妥善照顾苏先生。”猫儿是个老实人,回的都是实在话,不过,让苏宁有些欲哭无泪。笨猫,我不是交代遗言!
“姐姐,我告诉你哦!我找到一个……”小美絮絮叨叨的和苏宁说话。
小白痴,白吃两串糖葫芦就跑来显摆,当年你家姐姐可是炸了五鼠的英雄楼之后继续留在陷空岛白吃白喝。在小美的童言童语中,苏宁原本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
苏大中也觉察出苏宁肌肉逐渐放松,一闭眼,右手捏住钳子使劲往外一拔……
指甲这就下去了?还好,不痛,不痛……苏宁并未像刚才一样感觉到剧痛,就发现心脏好像有点儿痒痒,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大中不敢停下,再一闭眼,另一只指甲也下去了。这一次,苏宁动也没动一下,躺在那儿似乎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了。
“先生,苏姑娘她……好象昏死过去了。”展昭手上内力不敢停,但发现苏宁的心跳越来越微弱了。
“宁儿,宁儿!”苏大中扔了手里的小钳子,反手按住了苏宁的寸关尺,脉象极其微弱,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了。
苏大中将自己的护腕打开,放平,从里面抽出一根金针,径直刺进了苏宁的人中,苏宁却毫无反应依旧躺在那儿大口出气,小口进气。苏大中再抽出一根,刺进了苏宁的头顶,依旧毫无反应。半晌,依然,屋里很静,就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江宁婆婆红了眼睛,将头背过去不忍心再看,也顺势偷偷擦去脸上的泪珠。
人……这就没了?四只老鼠面面相觑,不会吧?当年不过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上山下海都没被涂善给折腾死,这次才一出场怎么就……没了?
“猫儿,放手吧。”白玉堂收回了按在苏宁足踝的双手,展昭却还木然地坐在床头,双手依旧按着苏宁的肩膀,脸上一丝表情的没有,只是冷冷的坐着。
苏大中将刺在苏宁身上的金针默默地拔下来,放回原处,伸出一双大手轻轻抚摸着苏宁的脸颊,余温仍在。丫头啊,你老说爹是的卦不灵,这次就真的不灵了!
“把……小美抱走吧!”江宁婆婆对韩彰说。生离死别啊,这样的场合不适合小孩子。
韩彰点点头,刚一伸手想抱起小美,“哎呦!”韩彰一声哀嚎,几个小牙印儿赫然印在了他的手腕上。韩彰再想伸手,小美呲着一口小白牙恶狠狠地盯着他,大有你再来啊,我咬掉你一双手的气势。
徐庆点点头,好家伙,行,虽说被当做女儿养了,确实还有点儿帝王家的风范。
“小美。”苏大中沉声说道,“到外面去。”
“不去!”小美无比坚定,使劲握住苏宁的手。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然而身为孩子的他有着一颗无比大人敏感数倍的心,他总觉得只要这时放开姐姐的手也许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没人和他抢包子了,好事儿;展叔叔的免费糖葫芦也可以独占,好事儿;再也不会被有人威胁自己说不听话就把自己给卖了换包子,还是好事儿;可是……再也没人做好吃的包子;再也没人躲在自己的被窝里将鬼故事;再也没人陪着自己睡,陪着自己玩儿,陪着自己笑,没有了,除了姐姐,就真的没有了!
“小美,展叔叔带你出去好不好?”展昭不想在这儿呆下去,一刻都不想。至少此刻他认为苏宁还活着,他不想看,不想看到记忆中那个抱着自己喊树洞的鲜活生命就这样没有了。与其说不想,不愿,不如说不敢……展昭不敢,没有缘由的不敢,胆怯,从未有过的胆怯。
小美抬头看看展昭,“姐姐是不是就要和婆婆一样了?”在小美不多的记忆中,婆婆就代表死亡。
展昭一时间呆在那里,该怎么回答?是,亦或不是?
“不要!”小美突然跳起来,趴在苏宁身上,“不许把我姐姐烧了,不许!你们都是坏人,都是!”猛地,小美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下子跪坐在床上,捏住了苏宁的鼻子,一口一口地往苏宁嘴里吹气。
“小美!”江宁婆婆想把小美抱走,苏大中却摆手拦住了她。宁儿,不就是为他而来么?也许唯一能救她的也就只有他了!
一下,两下,三下……一屋子得人都在替小美使劲儿,徐庆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之后紧紧握住。
“小美!”展昭实在看不下去了,轻轻地把小美抱开。苏大中身子一晃,最后的那么一点点儿希望啊……
“呸呸……”床上突然发出了声响,大伙儿顿时一激灵,咦,诈尸了?“不……刷牙的臭……胖子!”
“姐姐!”小美一下子从展昭手里挣脱,整个人趴到苏宁身上。
“嘶……痛……”死了。苏宁恨恨地瞪着小美,别以为你学了几手三脚猫的人工呼吸,就可在你姐姐我的头上随头大小便了,刚缓过这口气来,你就想压死我啊!
展昭赶快一捞,又将小美抱回怀里。苏宁一抬头,这两双眼睛就那么“啪”的碰到了一起。
“呃!”猫眼?!苏宁一歪头,晕过去了。
“苏姑娘……”怎么又晕了?展昭彻底蒙了,不会被自己一眼给看那个什么了吧?
展昭这一嗓子才把愣在一旁的苏大中给唤醒,揉揉眼睛,发现苏宁还紧闭双目躺在那里,根本没有苏醒过的迹象。苏大中歪过头来看看江宁婆婆,“永……”
“哎呀,永什么永!还不快把脉!”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么点儿小场面就懵了。江宁婆婆嘴上叨叨着,心里却是一阵的高兴,这丫头看来是挺过来了,真是命大啊。
赶快按上寸关尺,苏大中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脉象虚弱,体内“藏毒”,不过缓过这口气以后,好歹已经没了生命之忧。丫头,现在还敢说老爹的卦不灵么?
“哎呀,怎么样啊?”江宁婆婆快急死了,好不容易起死回生了,结果还这么慢慢腾腾的。
苏大中轻轻摇头,手捻着胡子,“已经没事儿了,只是受了点儿刺激才会晕了。”说完了深深地看了展昭一眼,刺激!真是太刺激了,刺激得好。
刺激?四双老鼠眼齐刷刷地看着展昭,“啧啧,果然刺激!”白玉堂身子一晃,“二哥,扶着我,快、快,晕了,晕了!哈哈哈……”苏宁无大碍,这四只老鼠也跟着复活了。
江宁婆婆没好气地睐了白玉堂一眼,贫,就你贫!
刺激?真是冤枉啊!展昭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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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小美救了苏宁?也算,也不算。
苏宁被剧痛刺激晕过去之后,便觉得自己晃晃悠悠的,好像在一条黑色隧道中往前走,不过没走多远就……
“站住!”苏宁一愣,这谁呀,这么横!
千巧百结锁一起
“本……我叫你站住!”苏宁四下看看,没人啊?伸出小手指挖挖耳朵,难道中毒中得连耳朵都出问题了?“你叫我?”苏宁问得很不确定。
“废话,这儿还有别人么?”声音里蕴含着老大的不乐意。
也是,确实没别人了,“这条路禁行?为什么禁行?”没别人了,声音从哪儿来?“喂,这儿就一条路,你禁行了,我要往哪儿行?”
“转头往回走!”声音再次没好气的说。
“往回走?”苏宁完全迷糊了,“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个地方,走了半天,结果还是此路不通。
“喂,你十万个为什么啊?别那么多废话,本……哎呀,我没那么多闲工夫,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告诉你再往前走你可别后悔!”那个声音开始叨叨起来,一次说了这么多,苏宁怀疑这个人比自己还能喷口水。
苏宁转身走了几步,这俗话不是说得好,听人劝,吃饱饭么?可是没走几步,苏宁又转回来了,问道:“前面为啥禁行?”这俗话不是又说,好奇心人皆有之么?
“你……”这声音已经濒临疯狂了。
“喵……”
“啊!猫啊……”苏宁撒腿就跑,没跑几步,就趴下了。不好意思,太兴奋,不是,太紧张了,左脚拌右脚。没关系,爬起来继续跑。
绝对不能让猫撵上,这是苏宁唯一的念头,拼命跑,玩命跑,使劲跑,就在觉得自己快要断气的时候……竟然有人捏住了自己鼻子,还使劲往嘴里吹气,这是哪国的人工呼吸,哪儿来的二把,不是三把刀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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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君大人,这主意怎么样?”文判换回人,不是,鬼形,一脸谄媚地看着阎王。一声猫叫就把那煞星吓走了,咱多聪明。
“哼!”这声音分明就是禁行指示牌么,“如果不是你们无能,本王用得着亲自出马?”那煞星差一点就要走完黄泉路了,吓得他一把大牌都没糊成,赶着来善后。
“是,是。”文判小心翼翼的说道:“那是个新来的替补鬼差,不懂业务,误拘了苏宁的魂魄。属下已经狠狠的处罚过他了,保证不会有下次。”
“你给我记住,再有下次,我连你一起丢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阎王喷了文判一脸的口水之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煞星还阳,地府警报解除,继续革命“工作”去也。
文判缩缩脖子跟在阎王后面,怪不得这人间说,伴君如伴虎啊?跟何况自己跟的是“鬼君”!哎,能说啥?最近这地府通货膨胀啊!年景不好,忍着吧,拖家带口日子不好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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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江宁酒坊内。
“什么,要我送他上京?”白玉堂一跳三丈高,指着小美大喊道。后者则睁着一双圆溜溜的无辜眼睛,看着面前那只又蹦又跳的老鼠。
“当然是你了。”江宁婆婆悠闲的杵着拐杖在屋里踱着步子,“展昭和苏姑娘都受了伤,那几只老鼠的功夫又不济,除了你还有谁?”
“我不干。”白玉堂看看小美,一口拒绝。太子,我管他什么子,要我堂堂锦毛鼠抱着这个半男不女的小屁孩去京城,被江湖上的朋友看见,还不得笑死,白五爷可丢不起这人。
“你真不去?”
“死都不去。”某人立场十分之坚定。
“哼!”江宁婆婆一声冷哼,右手一甩,一条七彩长索从她的袖里飞出,飞索的一头牢牢的系在了白玉堂的手上。
“娘!你作什么?”白玉堂挣扎了一下,却挣脱不了,江宁婆婆的长索在他手腕上打了一个死结,他怎么都解不开。这条捆龙索是江宁婆婆的成名兵器,白玉堂从小见江宁婆婆使这长索,江湖上就没遇到过敌手,却没想到,有一天,这条捆龙索会捆在自己手上。
江宁婆婆根本不理会白玉堂的叫嚣,将捆龙索的另一头系在了小美的右手腕上,然后把小美直接放进了白玉堂怀里,说道:“老婆子的捆龙索今儿可算名符其实了,捆了个真龙天子。”
“娘啊!”白玉堂解索半天,失败后开始撒娇了,可怜兮兮的拖了一个长音,“你把我跟这小鬼头捆在一起,象什么样子?”
“娘什么娘,叫爹都不行。”江宁婆婆心硬如铁,“别一口一个小鬼头,他可是太子殿下。你把他平平安安的送到京城,亲手交到皇上手中,我就把捆龙索给你解开。”江宁婆婆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脸苦大仇深的白玉堂,无奈的看着手中的小美。
“老五,这事儿简单,三哥有办法。”徐庆拍拍白玉堂的肩膀,再探头看看,江宁婆婆已经不见人影了,他才小声说道:“不就是一条长索嘛,到院儿里去,三哥给你一斧子劈开。”
“劈……开!”白玉堂高声嚷了一个字,看看里屋,马上就压低了声音,道:“三哥,你保证能一斧劈开么?”怀里这个小祖宗可伤不得,就算惹得起皇帝,也惹不起苏宁那个丫头啊。
“放心吧,三哥的开山斧开山劈石,还怕劈不开这条小小的捆龙索?”徐庆根本没把那根拇指粗细的捆龙索放在眼里。
徐庆把白玉堂和小美拉到院儿里,摆好了架势,朝手中吐了两口唾沫,抡起了手中的开山斧,运起最大的劲儿,朝着捆龙索劈了下去。
一个红色的人影突然晃过,把小美牢牢的抱在怀中。徐庆一斧子劈下去,捆龙索丝毫无损,倒是垫在捆龙索下面的一块大石被劈成了两半,还差点把白玉堂的鼠爪子给剁了下来。
“死猫儿,你干什么?”白玉堂站在起来吼道。展昭突然冲出来,把小美抱在怀中,拉动捆龙索,害得他差点被徐庆一斧子剁了鼠爪,他当然火冒三丈。
“展某马上去找江宁婆婆,让她解了这捆龙索,展某自会护送太子上京。”展昭也试着解了一下捆在小美手腕上的捆龙索,看似平常的一个千巧结,但怎么解都解不开,江宁婆婆的捆龙索,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啊。
“就凭你这只半死不活的猫儿?”白玉堂嗤之以鼻,“五爷单手就能把你撂倒了,养你的伤去吧。三哥,继续劈。”
“还劈?”徐庆上前摸了摸捆龙索,完好无损,连个印儿都没有。刚才那一斧,他可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连石头都劈成两半了,这捆龙索却屁事儿都没有,再劈下去,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
“老五,我看这捆龙索不怕刀砍斧劈,咱们干脆用火烧吧。”蒋平在旁边研究了一下,给白玉堂另出了个主意。
“实在不行,就用我的火磷弹来炸,我还不信了,连炸药都炸不开。”韩彰也不甘寂寞的建议道。
“不行。”几只老鼠越说越离谱,某只猫儿当然要反对,“这么做容易伤到太子。事关太子安危,展某绝不能让你们任意妄为。”这几只没轻没重的老鼠,都出些什么主意啊。
白玉堂再点向展昭臂上的穴道,展昭亦反手切向他的腕脉。白玉堂突然用力一拉捆龙索,展昭怕他伤到小美,手上一松,白玉堂乘势上前,用捆龙索一绕,将小美抢回了手中。然后得意的说道:“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想跟五爷斗?门儿都没有!”
展昭被白玉堂用诈招占了先机,气得瞪圆了猫眼,正要发火,江宁婆婆的声音从房里悠悠的传了出来,“你们几个要打架到外面去打,弄乱了我的酒坊,当心老婆子扒了你们的皮。”
江宁婆婆的话,一向对白耗子是最管用的,白玉堂抱着小美直接窜上了墙头,转眼已不见了人影,就留下一句话从院外传来,“笨猫,想要太子,就看你的燕子飞厉害还是五爷的轻功高明。”
展昭本腰伤未愈,刚才跟白玉堂过了几招,后腰便又开始痛了起来。他咬牙看着那抹白色身影在墙头消失,身后突然有什么东西扔了过来。
“接着。”展昭一回头,就看到某样条状型物体朝着他的脸砸来。展昭随手一接,入手便知,正是他的巨阙剑,敢这么扔巨阙的,除了苏大小姐,还有何人?
苏宁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站在后院门口,手上还缠着纱布,脸色也十分的苍白,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坚定异常。
“我们马上去追白玉堂和小美。”开什么玩笑,姑奶奶的潜力股都有人敢抢,让白老鼠交到皇帝手上去,咱还有什么戏唱,不行,得去追回来。
“苏姑娘,你的伤?”
“死不了。”涂善的严刑逼供都挺过来了,这点手指小伤算什么,一定得把潜力股给追回来,将来这就是自己手中的蓝筹股,吃香喝辣全靠他了。
苏宁这点儿小鬼心思,猫儿当然是不知道。因而也对苏宁刮目相看,展昭点点头,想不到这位苏姑娘竟然如此大义为了太子竟然不顾自身安危,一个弱女子如此着实让人佩服。
“那事不宜迟,我们走吧。”展昭收好巨阙,接过苏宁手上的包裹,两人一同走出了江宁酒坊。
看到猫和老鼠都走了,院里几只剩下的老鼠面面相觑,主角都跑了,咱们一堆打酱油的还杵在这儿干嘛。
“二哥、三哥,咱们也上京去。”蒋平诡异的笑笑,摸着狗油胡说道。现在他极其想知道,皇帝看见这么一个太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乐趣啊!
“我们去作什么?”那两只还不明就理。
“凑热闹。”蒋平用羽毛扇遮着半边脸,冲着那两只挤眉弄眼一番,那两只终于会意,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开心的齐齐一点头,然后齐刷刷的对着江宁婆婆的房间说道:“干娘,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三只老鼠离开之后,江宁婆婆推开窗,看着空无一人的后院,眼中带着笑意,对着身边的苏大中说:“大中,这下子耳根终于清静了,我们也上路吧。”
“好,不过似乎又有故人来访。”苏大中捋着三缕长须微笑说道。为了配合他这句话,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不长不短的三下。
江宁婆婆打开院门,愣了一下,“季高?”
“江宁女,好久不见。”门外是一个老年儒生,青衣芒鞋,虽是上了年纪,却自有一种潇洒,那副皮相如果年轻三十年,必与白玉堂不相上下。只是他略略下垂的眼角有些破坏老年帅哥的整体美感,弄得本来应该是慈祥的脸上时不时让人有目露凶光的幻觉。
“毒书生?”苏大中也走了过来,说道:“还真是一位多年不见的故人,离你那次武功被废,也有20年了吧?”
“呵呵,足足20年。金蝉子,别来无佯否?”季高笑呵呵的走进小院,“在下路经此地,看到江宁酒坊的招牌,感念故人,特来一会。”
“难得难得,怎么不从酒坊的大门进来,偏偏要走后门呢?这么多年了,你这走偏门的坏习惯还是改不了。”看见那个季高,苏大中语气脸色都相当的不善。
“来者是客,大中,当年的恩怨也就别再提了。这么多年了,我们三个老家伙还有命站在这儿,是缘分嘛,走,进去聊聊,我请你们喝我新酿的好酒。”江宁婆婆故意岔开了话题,拉着两个用眼神交战的老男人进了屋。
与猫同行路漫漫
“我说猫大人,你猜白玉堂会走哪条道?”展昭和苏宁追到城外,不见白玉堂的踪影,只有两条岔道。
展昭看看岔路,再看看苏宁,“这两条路都通往京城,大路是官道,小路是近道。白玉堂应该会走大路。”这就是白老鼠的习惯,能骑马绝不走路,有大路绝不走小路,有客栈绝不住荒郊。
“近道?”苏宁摸着下巴做柯南状想想,“那我们走小路。”通常逆向思维比较成功,咱得相信自己身为女人的直觉。
“为何?”展昭觉得自己有点儿搞不懂这位苏姑娘。
“因为小美会走小路。”苏宁用了一个十分牵强的理由,然后看了一眼展昭,非常坚定地走上了小路。
“苏姑娘。”展昭追过来,拦住苏宁,“我们还是走大路吧!”以自己对白玉堂的了解,那个家伙绝对不会走小路。
“唉,与其走大路累个半死去追白玉堂,不如抄小路赶到他前面去。”再说了,这时候不让白玉堂吃点儿瘪,还更待何时呢?“而且,你想过没有,白玉堂带着小美,谁知道那是太子?大不了以为是卢芳的儿子,如果我们跟在一旁,那不是昭告天下么?我们不在,小美安全很多。”多么正义凌然的理由。小美,给你个机会和白叔叔二人世界,加油!玩儿死他。
展昭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是么?就现在这位太子殿下,别说没人知道这是太子,就算是昭告天下,有几个人会相信呢?不过,道理确实如此。想到这儿,展昭点点头,跟着苏宁走上小路。
这条小路并不是什么羊肠小道,山路虽然蜿蜒,但道路还算平整,只是一路上并不路过什么村落,没有宿头。
不知道小美这次能不能平平安安地回到皇宫,苏宁一边走一边想心事,如果他回去了会不会被……皇帝同志退货呢?哎,情非得已,情非得已!咱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儿子,有个活的就不错了,别斤斤计较。
“苏姑娘在想什么?”展昭看苏宁一会儿摇头,一会儿裂嘴,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面部表情丰富得紧,倒是很有趣。
“怕被退货!”苏宁没经过大脑,就顺口答了一句。
啊?展昭一脸狐疑地看着苏宁。
苏宁一捂嘴,笨蛋,怎么说溜嘴了,“哎呀,我是说,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小美和白玉堂。”这样是不是转的太硬了?
是么?展昭好笑地看了苏宁一眼,看她碌碌转的眼珠,就知道她一定没说实话。这个鬼精灵丫头,想套句话可不容易。
没错!我是绝对不说谎的好孩子!苏宁回以纯洁而坚定眼神,信不信由你。
展昭笑着摇摇头,跟她在一块儿,从来都是危险和快乐并存。
天色还未全黑,展昭便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隆起火堆准备休息。
苏宁有点儿不适应,这只猫大人从来都是为了工作可以吐心吐血的那种,就是一个不求加班费的超级工作狂,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休息了?
“猫大人,我们今儿怎么这么早就歇了?”苏宁的肚子通常留不住什么问题。她还记得上次跟展昭去陷空岛,这只猫受了重伤,还是带着她日夜赶路,累得她最后连晕马都忘了,骑在马上直接睡着。
展昭将手里烤熟了的半只野鸡递给苏宁,“山路崎岖,夜路难行,你重伤未愈,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苏宁低头,偷偷一笑,这只猫儿有时候还是很体贴的,跟“他”差不多么!话虽不多,不过心倒是细的很。想到那个“他”,苏宁有些黯然,自己死了他会难过么?还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总算少了一个累赘?苏宁苦笑着摇摇头,已经回不去了,还想这些干什么呢!二度为人,前世之事,应随风而逝。
那一丝苦笑是为了什么?展昭觉得这丝苦笑有些碍眼,“太子若然平安还朝,苏姑娘有何打算?”问出来了,展昭也有点儿发愣,为什么会问这么个问题。
苏宁抬头看看他,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肉,恩,猫儿手艺不错,如果开店卖烧鸡应该不亏,何必做这么危险的工作,“不知道!可能就继续跟我爹走江湖,算卦,买药!”未来?唉,这么渺茫的词儿不适合自己。
展昭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有些发愣。
“呵呵,猫大人,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敲你们家皇帝一笔?”苏宁往展昭跟前凑合凑合,“放心,有好事儿,我也不会忘了你的。”她说着伸手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大有我们是好哥儿们,我要是发家致富了,也绝不会亏待你的感觉。苏宁低头看看手,恩,干净了!
展昭歪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那个油手印一时间哭笑不得,难道把自己当抹布了?
苏宁又往展昭眼前凑合凑合,“猫大人,你年纪不小了吧?”虽然看上去有那么点儿逆向生长的意思,但以江湖传言南侠的成名年纪来计算,初步估计实际年龄应该快三张了。
展昭并未答话,含笑看着苏宁脸上那典型的三姑六婆似的诡异笑容,我倒要看看你能问出什么问题。
“娶老婆没有?几个老婆,几个孩子?”苏宁露出了欢乐的星星眼。八卦啊!这么无聊的年代,要是再没点儿八卦那就没法活了。
展昭摇摇头,“展某孤身一人,并无家眷。”还几个呢!一个都没有。
“啧啧,猫大人你落后了,要努力哦!”没扒到有用的八卦新闻,真失败。这年头不是流行十四就当爹么?唉,猫儿啊,你要加油!
“老婆会有的,孩子也会有的,但如果你一门心思只想查案,那就什么都会飞走的。”苏宁摇头晃脑的开始COS苏大中。
展昭白了苏宁一眼,这丫头有时候贫起来,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诶诶!”苏宁再次向展昭身边挪,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展昭两下,“我说,猫大人……”
“叫我展大哥!”展昭打断了苏宁,伸手一拍苏宁的脑袋,“不要总是猫大人,猫大人,别和那只小白鼠学。”这句话展昭已经憋了很久了,猫来猫去的,怎么听怎么别扭。猫大人,这奇怪的称呼是从什么地方进化来的?
苏宁的屁股赶快往外挪挪,打人的猫大人不是人民群众爱戴的猫大人。
这次轮到展昭不着痕迹地往苏宁那边靠了靠,“苏姑娘,好歹展某虚长你几岁,叫声大哥,不足为过吧?”
不足,不足,带着一张油嘴的苏宁猛点头,我敢摇头么?再来一巴掌,会不会把我打傻了?现在就靠这点儿智慧吃饭呢。
“猫……”
“嗯……”展昭一歪头,斜了一眼苏宁,你故意的?
苏宁一闭眼,“大……哥!”好大的一双猫眼,半夜三更的,吓死人了。
展昭强忍着没笑出来,苏宁紧闭着双眼,也紧闭着双唇,一张菱角嘴在月光底下泛着闪闪地油光,很是……反光。
别怕,别怕,苏宁安慰自己,睁开眼睛,又嘻皮笑脸的问道:“猫大哥,你有心上人么?”期待八卦的强烈愿望战胜了对任何事物的恐惧。
猫大哥?展昭无奈地笑了笑,这也算是有点儿进步吧!好歹是成了大哥。心上人?一个太过久远的身影从展昭眼前划过,一晃眼,十多年了,太模糊了!
展昭这微微一恍神,苏宁立马来了精神,“猫大哥,难道你的初恋失败了?”初恋总是美好而苦涩的,咱是暗恋,你是失恋,也算有共同话题吧。
展昭白了她一眼,“别瞎说!”天下有什么话是这个丫头不敢说的?
瞧这意思,分明就是有故事不讲么!“小气!”苏宁嘟囔着。
“你对将来就没什么打算?”展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这个问题总是在自己嘴边打转转。
苏宁放下手里的鸡骨头,正准备用袖子抹抹嘴,一条纯白色的帕子出现在眼前。苏宁自然知道这是猫儿的东西,也不客气伸手拿过来在嘴上胡乱一抹,便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展昭笑笑,并未多说什么。
“真没想过!不过,小美要是被你们那位皇帝大哥退货了,我想我的未来可能会比较有乐趣!”跟那个胖子天天斗嘴吵架,总比天天和老爹大眼儿瞪小眼儿的好。
原来这就是退货的意思!展昭戏谑地看着苏宁。
苏宁一吐舌头,完了,实话通常就是在一不留神间冒出来的。嘴比脑快的烦恼啊!
“苏姑娘当日是如何找到太子的?”展昭的关键问题从来都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就这么突然的冒出来了。
前菜已经结束,要上主菜了?绕半天圈子,终于问到重点了。苏宁冲着展昭皱皱鼻子,“不是我找到的。”我去找这么大一个麻烦?你当我傻啊!
“哦?”展昭不信,难道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会跑来找你?
苏宁一脸郑重的点点头,猫大人,你真聪明,猜对了!
“反正长夜漫漫,荒郊野外,我们孤男寡女的……”苏宁心中狂笑,果然如愿地看到了怀念多年那对红彤彤的猫耳朵,“还是讲故事吧!”
这个疯丫头!展昭没好气地又白了苏宁一眼。
苏宁憋得脸通红,也不敢笑出声,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某个天真无邪才貌双全的美少女……”
“咳咳……”展昭干咳了两声,看了苏宁一眼,我觉得我想吐!
忍着!别破坏气氛和情绪,苏宁接着说,“为了不让一条染了重度狂犬病的疯狗咬着,决定立刻马上回家。谁知道刚刚走到一半……”
苏宁从展昭身边站起来,转到展昭身后,“天上乌云密布,地上飞沙走石,这位弱不禁风的美少女被眼前如此恐怖的一切吓呆了。”苏宁一顿,“就在这时,这位美少女听到有婴儿的哭声。她强忍着狂风的袭击,找啊,找啊,竟然,在一棵大树旁边找到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儿。”
苏宁完全找到了当年COS单老师的感觉,连说带比划,说的是声情并茂,演得是活灵活现,“这个好心的美少女不忍心这个婴儿在这儿受罪,所以就把他抱了起来。”说着苏宁还做了一个抱起孩子的动作。
“突然!”苏宁猛地转到展昭身后,大声叫出这么两个字,却发现展昭动都没动,一脸镇定地转过头来看她。
胆子这么大,不适合听鬼故事,没劲!苏宁扁扁嘴,“一个女子的身影凭空出现,她穿着一身杏黄色的衣裙,头发有点散乱,面无血色,七孔流血,更为吓人的是,这个女子颈间竟然挂着一条白绫!”苏宁说到这儿,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展昭,猫儿,明白了没?
展昭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苏宁,原来如此,那然后呢?
“这女子对美少女说,‘姑娘,我知道你是全天下最美丽善良的女子,所以我把我这可怜的儿子托付给你,求你好好照顾他。不求他富贵,只求他能平安长大。’”苏宁说这几句话气若游丝,真的好似女鬼声音般的飘忽。
“这位美少女啊,唯一的缺点就是心肠太软,就点头答应了女鬼的请求。因为她知道,这个女鬼天亮后就会灰飞烟灭,这是她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请求了。”说着,苏宁坐回到展昭旁边,声音有些沮丧,“如果她能选择,她宁愿做孤魂野鬼守护自己的儿子一辈子。”说到最后,苏宁轻轻一叹。兰姐姐,这一定是你的愿望,对不对?
有美相伴苦乐参
“那后来呢?”展昭笑眯眯地问苏宁。
“后来呀!”苏宁嘿嘿一笑,“这位聪明绝顶的美少女,就将这个婴儿带回家了,为了避免他被疯狗咬着,就想出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办法来保护这个男婴……”
“将他当成女儿养大?”展昭接着苏宁的话说道。用的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十分之肯定的了,这就是苏国美的由来。
“啪!”苏宁一巴掌拍在展昭肩膀上,“猫大哥太聪明了,这种绝妙好计都被你想出来了,加十分!故事讲完了,关灯睡觉。”表演结束,苏宁也觉得累了,闭上双眼斜靠在身后的一颗大树上,不再说话。
展昭看看她,笑着摇摇头,将捡来树枝丢进火堆里,借着火光打量苏宁。可能因为伤势并未痊愈的缘故,她那一张小脸上写满了疲惫。展昭总觉得她身上带着超越年龄沧桑,“那她们这五年是怎么过日子的?”从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展昭就知道苏宁没有睡着。
苏宁闭着眼睛,半晌才说道:“幸福着呢,从来不在一个地方住满三个月,随时都有新房子可以住,多好啊!”
展昭拨弄火堆的手一顿,“生活如何?”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也真是难为她了,这五年来,不容易吧。
可这一次苏宁并未答话,过了好半天,展昭发现苏宁的呼吸已然变得平稳,应该是睡着了。展昭将自己的大氅取下,盖在苏宁身上。也不知道苏宁是有心还是无意,头一偏刚好躺在了展昭的肩膀上。
展昭轻轻地帮苏宁调了一下姿势,又将她受伤的左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想想还是不放心,又将包扎好的患处打开,发现伤口并未恶化,又从怀里拿出金创药撒了一些在上面,重新包扎好。展昭这才闭上眼睛,左手握着巨阙|奇*.*书^网|,闭目养神。只是这猫儿并没发现紧闭双眼的苏宁眼角冒出一滴眼泪,只是还未曾滑过脸颊便蒸发了。
一夜再无话,直到第二日天明。展昭和苏宁两个人随便找了点儿东西吃,灭了篝火准备上路。
“我说猫大哥!”苏宁现在觉得已经叫的比较顺嘴了,好像比猫大人有感觉,“明天晚上不需要继续露宿了吧?”这种露营生活一天就好,多了咱身上的血不够蚊子喝的。
展昭点点头,“今天下午我们就可以到前面的大风镇!”说完了还仔细看了苏宁好几眼,发现她看起来并不十分疲惫,便放下心来。
“大风镇?不会是天天刮大风吧?”如果真这样,当初起名字的人还真方便,连脑子都不用动了。
展昭嘴角轻轻翘起来,“苏姑娘去过?”
“耶?真的是这个原因?”完了,这世道懒人越来越多。
“不错,那里因为地势的关系,所以常年刮风。”说话间,展昭已将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了,背上了包裹,道:“苏姑娘。我们走吧。”
苏宁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展昭后面,这镇子的名字和倭寇的姓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你说万一……“噗嗤!”苏宁还是没忍住。
展昭听到笑声一转头,“苏姑娘,什么事情这么好笑,说出来也让展某听听。”
苏宁快走几步,走到展昭身边,摆摆手,“只是想起一种生物。这种东西,又矮又小,他们本来没有姓氏,后来就想法子要给自己弄出来一个,可又没有足够的智慧,于是就想了个笨方法,干脆,住在什么旁边就姓什么。”
展昭好奇地看看苏宁,这样都行?
苏宁忍着笑,“于是有一个人刚好住在田地旁边,而且这块儿田里还有一只大乌龟,所以干脆他就姓龟田;住在松树旁边的呢,就姓松下,但是万一……”苏宁发现展昭的眼珠儿微微看了一下后面,然后便垂了一下眼皮儿,牵了一下嘴角。咦?后面什么好东西?苏宁刚想要回头看看……
“万一如何?”展昭这一句成功地把苏宁的脑袋又给牵回来了,“呵呵,万一有个人非常不巧地住在了茅厕旁边。他是不是就得姓茅厕了?然后再万一,一不留神生个儿子,难道他儿子要叫茅厕太郎?”苏宁一脸无奈地摇摇头。
展昭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分明就是在胡扯,“苏姑娘真是‘见多识广’,展某佩服!”
呃?白眼谁不会翻,俺只是眼睛没你大,效果没你好而已,没有幽默感的猫儿!切,一点儿都不好玩。
展昭见苏宁不说话了,轻轻一笑,“苏姑娘可知道什么东西喜欢跟在别人后面?”
跟在后面?苏宁看看一脸笑意的猫,难道是……苏宁一笑,猫猫学坏喽!“一般是狗啊,驴啊,这类畜生!”苏宁一脸坏笑。
“哦,为何?”展昭的态度很谦虚。
嘿嘿,猫大哥,你关门了,那我就放狗咯!“因为啊,这些畜生要是不跟着我们,他还真就没饭吃!不是俗话说,狗改不了吃……”苏宁把那个字给咽回去了,歪着脑袋看看展昭,当着这么个斯文俊雅的人,还真不好意思说那个字。这就好比琼瑶奶奶突然在书里放了一章女主角“嗯嗯”的画面,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展昭笑眯眯地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苏宁搭话,一边继续往前走,手中巨阙倒是握的更紧了。
猫儿这边说了一半,先吊吊胃口,咱们再回过头来,说说小白和小美。
白玉堂抱着小美出了江宁县城,确定身后没有跟梢的尾巴后,直接走上了城外的那条大道。此时天色微亮,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朝阳初升,清风送爽,晨露清新,走在路上的感觉很舒服,除了手上这个一直在闹个不休的小胖子。
“救命啊,有人拐小孩子!”小美在白玉堂怀里扯着嗓子喊着,一边在不停的挣扎,双脚对着白玉堂一通乱踢。
“拐你?送我我都不想要。你这个死小子,别以为你是……你就可以在这儿胡说八道。”白玉堂一边用劲儿把小美抱在怀里,免得他挣扎得太厉害而掉下去了,一边怒道:“你别乱动,再动我就把你扔到山里去自生自……啊!”
白玉堂说到一半,突然一声惨叫,是小美扑在他身上,咬住了他的脖子紧紧不放。白玉堂放开了手,小美却还象一只八爪鱼一般,牢牢的挂在他的胸前。
白玉堂手指放到小美的笑穴前,忍了忍,还是没点下去,运了运气,一股气劲通过他的颈间,直接把小美弹开了。
白玉堂摸摸自己的脖子,好深的牙印,还带着小美的口水,想想都恶心。他把小美象个包裹一般夹在腋下,“猫儿的脖子也是被你这小鬼咬的吧。你还真不愧是那个苏丫头带大的,连咬人都一模一样。”
“哇!”小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凄厉无比。白玉堂本来不想理他,没想到他越哭越大声,越哭越兴奋,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休息的意思,嗓音扰民的程度绝对可以达到最高分贝。
“我的祖宗,你又怎么了?”白玉堂把小美举得和自己一般高,无奈的问道。女人的眼泪是白玉堂的克星,没想到这个半男不女的小屁孩儿的眼泪,也得让白五爷举手投降。大道上已渐渐有了行人,再这么任由他哭下去,估计白玉堂真要被当作人贩子了。
“我想姐姐了。”小美抽泣着撅嘴说道。
“想姐姐?”这个难度太高了。白玉堂抓抓头,苏宁应该还在江宁酒坊的,他倒是万般情愿带小美回去,不过,江宁婆婆那关……算了,“你就不能想点儿简单的?”
“我想吃包子。”肚子饿了,当然想姐姐了,想姐姐做的包子。
“这个倒容易办。”白玉堂看到前面有一个茶寮,就抱着小美走了过去,高声叫道:“老板,来壶茶,五个包子。”
“十个!”得寸进尺是小美的强项。
“好,十个,撑死你个小胖子。”白玉堂咬牙切齿瞪着小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到这小鬼一脸得意样,他就十分之不爽,就这板桶德性,还是未来的一国之君,难道是国之将亡,必出妖孽?可人家的妖孽都是美艳倾国的,哪有这种又胖又贪吃,还好哭的变种妖孽。
“不好意思,客倌,这一大早的,小店还没来得及做包子,只有馒头,客倌能不能将就一下?”茶寮店小二一看白玉堂衣着不俗,也不敢怠慢了,点头哈腰的说道。
“馒头就馒头吧。”白玉堂毫不在意的说道。他也没指望这种路边茶寮能有什么山珍海味。
“虐待小孩子。”小美一听没有包子,嘴撅得老高,盯着白玉堂一字一顿的说道:“没有品质的生活是很痛苦的。”姐姐好象是这么说来着,没包子的生活那是相当的没品质。
“你……”这些话都是谁教的?白玉堂好想把这个小胖子丢到地上去一通踩,但抬头看到茶寮小二奇怪探究的眼神,他只能硬生生的把火气压了下去,低下头恶声恶气的说:“小鬼,有馒头吃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你如果落到那个大将军手里,别说馒头,凉水都没得喝。”
“呵呵!”小美没有如白玉堂所料的被吓到,反而开心的一笑,他指着手腕上的捆龙索说:“白叔叔,我们是捆一起的哦!”那意思,如果他被抓了,白玉堂也跑不掉。
“吃馒头吧,你这老人精。”这哪儿象五岁小孩儿说的话,白玉堂没想到自己斗嘴都会斗不过这个小屁孩儿。
馒头和茶水送上来了,小美却没有急着去拿,在身上翻腾半天也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一根银针,在每个馒头上都戳了一下,再放到茶壶里搅了搅,看到银针没有变色,这才伸手抓了一个馒头,开心的啃了起来。
小美这一连串比老江湖还熟练的动作看得白玉堂目瞪口呆,盯着小美看了半天,才有些结巴的问道:“小鬼,这……这是谁教你的?”
“姐姐啊!”小美一面就着茶水下馒头,一面含糊不清的说道:“只要是别人给的东西,都要试过了才能吃,姐姐说的。”这馒头真难吃,太硬了,唉,好想姐姐……的包子啊!
“那你那天怎么吃猫儿给你买的糖葫芦?”苏丫头到底教了他些什么东西啊!白玉堂开始崇拜那丫头了,能把太子调教成这样,也是一门本事。
“展叔叔是好人。”小美啃着馒头,抬头看了白玉堂一眼,“你不一定。”然后埋下头继续吃。
“啪!”白玉堂一掌拍在桌上,差点震碎了桌面,茶壶茶杯一通乱响。
我的桌子,我的茶壶!掌柜的一脸担心地看着这边,看到白玉堂摆在桌上的画影,就知道他是个江湖人,惹不起,只能哀怨的看着。
哼!白玉堂狠狠地瞪了一眼掌柜,看什么看!然后闷闷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这个小鬼头,打不得,骂没用,吵架还不一定吵得过,快把他活活气死在这里了。
“快点吃,吃完好赶路。”白玉堂被这小鬼整郁闷了,只想尽快赶路,一到京城就把他扔到皇帝手中。他要是敢退货就直接砍了皇帝,让这小子立马即位。想到这儿白玉堂又笑了,哼哼,小子你不过荼毒我几天,等你进了宫,估计要被荼毒一辈子。
“嗯嗯!”小美三口两口吃完了手上的馒头,然后把剩下的全装进怀里,有食物就不能浪费,路上肚子饿了还可以吃呢。
白玉堂心中有了目标,也就有了动力,抱着小美,直奔京城而去。
追兵至杀戮再起
展昭和苏宁继续往前没走多久,展昭突然一顿,停了下来,苏宁好奇地看看他,咋了?
“出来!”展昭转身喝道,同时将苏宁护在身后,同时将身上的包裹解下来交给她。这里地方够宽敞,是打架的好地方。
嗯?苏宁从展昭身后露出一个好奇的脑袋,不是一直都相安无事么?为什么猫大哥突然发怒准备打架了?
“你们跟了展某一路,也该现身了吧?”展昭发现这尾巴突然变长了,再不整理整理没完没了了还。
“唰!”展昭这一声还真一呼百应,后面一下子冒出来一堆人。耶,这些人都属蘑菇的,全从地里长出来。
一,二,三……十五!来了这么多,苏宁瞪大了眼睛,“你们谁是领头的?”涂大将军不会亲自领队吧。
苏宁的问题让这几个人一愣,连展昭都很纳闷,这个丫头又准备干什么?
“哼哼,是我。”一个彪形大汉走了出来,将肩头的柴禾往地上一扔,从里面抽出一把劈山刀。
还好,不是涂善。苏宁把他上下打量打量一番,举起右手的大拇指,“嗯嗯,你太有才了!竟然组织了一只樵夫敢死队。”上山跟踪都是樵夫,这万一我们钻进红灯区,这帮子人是扮歌姬,还是扮……看着这十几个跟徐庆差不多的粗狂汉子,“呃!”苏宁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妈呀,恶梦,恶梦!
“咳咳!”展昭举拳放在唇边,干咳两声用来掩饰跃出唇边的笑声。这个丫头的那张嘴啊,也难怪涂善会这么恨她。
“你……”这个带头儿的是不知道敢死队啥意思,不过也知道这绝对不是好话,“哼!休要在此耍嘴皮子,一会儿就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本来将军吩咐只要悄悄跟在他们身后,随时探听太子的下落,一有机会就除掉这个姓苏的女人。不过,没想到展昭的警觉性这么高,才跟了没多久就被发现了,说不得只有打上一场了,要是能趁乱杀了这个女人,在将军面前也可算得上大功一件。
“老子?哈,哈!是很老的儿子还是很老的孙子?”竟然敢在姑奶奶面前自称老子,真是不知道天下除了二郎神还有个马王爷也是三只眼!
展昭用胳膊一拦,硬生生把正要蹿出来准备开骂的苏宁给拦回去。
“别……”拦着我!苏宁狠狠地瞪了展昭两眼,自从姑奶奶出道以来还没人能从姑奶奶嘴上找到便宜,我还没骂过瘾呢。
别胡闹!展昭不着痕迹地摇摇头,现在有正经事要做。
哼!苏宁一歪头,笨猫!“喵……喵!”苏宁呲牙咧嘴地喵喵叫了两声,手指轻点了一下展昭后背的伤口,低声说:“别逞强,我能骂走他们。”
展昭心里升起一丝感动,原来这丫头还挂着自己的伤口,不想让自己动手,可这群人只用嘴是打发不走的。
展昭转头看着这十几个人,右手抽出巨阙,“不必浪费时间,你们一起上吧!”背上的伤口不宜久战,只能速战速决。
这十几个人也不客气,领头的人一声令下,各自从柴禾中抽出家伙攻向展昭。
展昭肩膀一震,把苏宁震退了几步。“逞强猫!”苏宁撇撇嘴,算了,动真家伙自己就只能观战了。
这十几个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单打独斗肯定不是御猫的对手,我们来车轮战,累也要累死这只猫。
展昭冷冷一笑,一群连乌合之众都称不上的废物,这群人他还不放在眼里,不过……
领头的大汉直接一个泰山压顶冲着展昭的脑袋就过来了,展昭旁边一闪,大刀走偏,旁边一个又来了,这十几个人反正就是你砍完了,我剁,我剁完了,你捅,没什么章法,却招招紧逼速度很快,不给展昭喘气的机会。
苏宁伸长了脖子吞了吞口水,神呀!千万保佑猫猫,不然我们两个人都交代在这儿,我对于做孤魂野鬼暂时没啥兴趣。
展昭在这刀山之中倒是轻松自在,游刃有余。这巨阙更是上下翻飞犹如闹海的蛟龙。“叮当!”一声,领头那人的刀已经没了刀尖。
“啊?”这人一愣,低头看看脚底下的刀尖,这玩意儿被谁啃下来的?就是这么一愣,展昭正好转到他身后,手起剑落,大汉的头已经到地上和刀尖儿作伴去了。
“好!哇,痛,痛!”苏宁太兴奋了,一拍巴掌,却碰到了伤口,“呼,呼!痛死我了!”苏宁猛给自己的手指头吹气,涂善,姑奶奶要是没生生地剐了你,我就白活这第二次。
展昭听到苏宁的声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呆着。被展昭一瞪,苏宁吐吐舌头,这不是一兴奋就给忘了么。
“给头儿报仇!”剩下的倒是挺同仇敌忾的。
展昭脚尖点地,飞身跳起来,左脚一点右脚,硬是在空中又往上拔了十来米。
额滴神?什么御猫,分明就是神猫么!一身红袍,衣袂飘飘,丝丝阳光透过长长的睫毛洒在脸上,清灵俊秀的脸上,此刻露出的是点点杀意。苏宁一瞬间看呆了,看痴了。不好意思,容咱小小花痴一把。
展昭腰间用力身子一转,头冲着地从半空中急速落下,他将手中巨阙快速的旋起,犹如一朵银花,阳光反向到剑身上,洒下点点银光。
“当当当!”那银光化为一堆刀尖,如下雨一般洒落到地上。
“啊!”苏宁往后一跳,然后拍拍胸口,好险,好险,还好咱反射神经不错,“喂,猫大哥,小心我去老包哪儿告你高空掷物!”幸亏腿脚利落,不然就麻烦了,苏宁低头看看十几个刀尖,这地方有收废钢材得么?别浪费了。
展昭并未答话,稳稳地落在地上,几步走到苏宁身边,“有没有受伤?”刚才削断刀尖时没发现,这丫头离得太近,差点伤了她。
苏宁摇摇头,“他们?”指指展昭身后那几位,怎么都站在那儿摆造型了,改玩儿人体艺术了?
“我们走。”展昭连头都没回,拉着苏宁就要走。可某人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是不行的。
“等等。”故作玄虚的猫儿。苏宁挣开展昭的手,跑过去,应该没什么危险吧!她伸出手指头点了一下最前面得那个。
“噗通!”那人保持原来的姿势直直的摔倒在地。
“耶?”苏宁蹲下伸手摸摸鼻息,死了?“厉害,厉害!”苏宁跑回来,围着展昭转了几圈,双手抱拳,“高手,高手,高高手!”
展昭伸手揽住苏宁的腰,一使劲,苏宁双脚离地了。哇,飞起来了。
“喂,我夸你呢!”不会是要把我给扔了吧?苏宁双脚不停地跑腾,“我那是夸你武功好。”我可难得夸回人,就这报应?
展昭并未把她放开,反而飞身而去,“我们立刻去接应白玉堂和太子,展某怀疑涂善已经知道小美就是太子。”
那也不用这种方法吧!苏宁强忍着肚子里得阵阵翻腾,呜呜呜,好可怜,除了晕马,现在也晕猫了。
话再次分两头儿,各表一方,说了展昭和苏宁,再来看看郁闷中的白玉堂和小美。这白玉堂和小美的日子可比猫儿和苏宁舒服多了。咳,虽然他们自己也许不那么认为。
天下第一大连锁客栈,悦来客栈,天字第一号上房。
“我不要和你睡!”小美双手抱肩气呼呼地盘腿坐在床上。
白五爷还不想和你睡呢!白玉堂瞪了他一眼,“没辙!”说完了还拉拉手上的捆龙索,“你以为我愿意?”
小美撅着嘴想了半天,“那睡完了,你会娶我么?”真是亏大了,原本看上展叔叔的,没想到要嫁给这个臭美的家伙。
“噗!”白玉堂一口水全喷小美脸上了,“娶……娶你?”不是已经告诉过他,他是男的了么?
小美伸手抹了一把脸,一脸厌恶地看着白玉堂,“你好脏。”说完了歪歪嘴,趁着白玉堂发愣的时候一头扎进白玉堂怀里,左蹭蹭,右抹抹,干净了!
白玉堂伸手把小美抓出来,“小鬼,你给我记住了!”苏宁啊!这种货色送进皇宫,你的脑袋能不能保住可真不好说!“将来你只能娶,不是嫁!懂了没有?”
小美眨巴眨巴小眼睛,“娶你么?”人家不是很愿意也。可是婆婆不是说了,如果和男生睡了就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姐姐说,那叫结婚。
“娶……娶我?”白玉堂觉得眼前发黑,嗓子眼儿发甜,那口血好悬没直接喷出来。深呼吸,淡定,息怒,不能跟这小鬼一般见识,白玉堂努力压下心中想杀人的冲动,“睡觉,睡觉。”真希望在一睁眼这个家伙就不存在了。
“喂!”小美伸出一根手指头,捅了捅白玉堂的后背,“你晚上睡觉会不会,说梦话,磨牙,打呼噜,乱翻身?”小美板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的说。
什么?白玉堂一下子坐起来,那表情好比吃了半个苍蝇,“你说我?说梦话?磨牙?打呼噜?乱翻身?”
小美很认真地点点头,这个问题很重要!
竟然问你五爷这种问题,这个胖子……气,气死我了!“不会!”说完了一翻身又躺回去了,心中暗暗发誓天亮之前绝对不看这个胖子。
小美耸耸肩,切,真小气!自己也躺在床上,不知道姐姐在干嘛?不知道展叔叔有没有请姐姐吃糖葫芦?不知道姐姐的手还疼不疼!唉,他们说自己是男生,可是为什么呢?还说自己是什么太子,什么是太子呢?呼噜呼噜!
第二天一早,白玉堂顶着两只硕大的熊猫眼夹着小美跑出了客栈。这个混蛋小子竟然还敢问自己是不是说梦话、磨牙、打呼噜、乱翻身,结果他自己样样全占。这一夜,比和猫儿大战三百回合还累。
“我还没吃饱呢!”小美气冲冲地说。
白玉堂也不搭理他,夹着他径直往前冲,只是没走几步,他又停了。
“白玉堂,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拦路得正是涂善。他领着一队骑兵一队弓箭手,骑在高头大马上,得意的看着他们。京城沿途都有他所布下的眼线,想逃,可没这么容易。
“凶手!坏人!”小美大喊。这个金光闪闪,他当然记得,就是他杀了婆婆,杀了村子里所有人。还有,听说就是他差点让姐姐死掉。
哼哼!上次竟然看走了眼,放过了你。涂善眯着眼睛打量了几眼小美,杀了你,都嫌脏了本将军的刀,跟那个姓苏的丫头真是一路货色。
白玉堂将捆龙锁在手腕上缠了几下,右手抱紧了小美,“涂善,你没听说过好狗不挡路么?”真是狗,鼻子够灵的。
涂善一甩披风,从鼻子里长出了一口气,“白玉堂,把这个孩子放下,本将军就放你一条生路!”
白玉堂痞痞地耸耸肩膀,“我倒是想啊,可惜不行。”娘啊娘!这可真是好差事,真是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折磨。
涂善冷冷一哼,“白玉堂,既然你这么说,就别怪本将军了!来人,杀!”这个小胖子原本是女装打扮,现在竟然成了男装,上次是展昭救了他,这次又变成白玉堂,手下来报,他和苏宁曾经同在江宁酒坊,看来十之八九他就是那个孽种。
“小鬼,你抱紧我,乖乖的别动。”说实在的如果没有小美,白玉堂一点儿都不担心,现在……还真是不好说。
涂善手一招,手下十来个人一下子就把白玉堂围在了当中,外面还有一圈弓箭手在虎视眈眈。
危机时御猫助力
白玉堂单手抽出画影,迎向那十几人。起初,白玉堂应付自如,时间一长,那些人开始改变攻击方向,刀刀都往小美身上砍。
该死!白玉堂被小美束手束脚一身的本领完全发挥不出来,只能步步后退,重点是要护住怀中祖宗的安全。
一步,再退一步,再退!白玉堂额角已经见了汗水,几缕发丝粘在脸上。小美这时候倒是相当的听话,紧紧抓住白玉堂,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白玉堂,后面就是万丈悬崖,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你是交出这个小鬼,还是做个孤魂野鬼?”涂善得意洋洋地对白玉堂说。很想就此杀了这只老鼠,不过上头有命令,放其生路,有机会劝降五鼠,于大业有用。
白玉堂脚后跟已经到了悬崖外,俊美的桃花眼中闪出一丝阴狠,但却无可奈何,前面是涂善布下的箭阵,后面是万丈深渊。如果没有这个小美,没有这跟捆龙锁自己冲出去犹如玩笑一般,只是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娘啊娘……您可坑了您儿子了。
“涂善,想让你五爷爷投降,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白玉堂横剑护在小美面前。我倒是想交,你涂善有本事解开捆龙索么?看来,要跟这个小鬼生不同衾死同穴了,呸,说错话了,咋这么恶心呢。
“放箭!”涂善可不想给他逃走的机会,手一挥,数十枝飞矢就冲着白玉堂和小美射去,组成一张密集的箭网。
白玉堂猛提一口真气,将身形拔高了丈余,避过那一阵箭雨。但是怀里这个小胖子实在太沉了,严重影响轻功。白玉堂在半空中身形一滞,直直的落了下来,却发现脚下已经在悬崖外了,这一落下去,他和小美都得葬身在这儿了。皇帝,你儿子可是你自己害死的,还搭上白五爷给你的太子陪葬。
白玉堂身形急速向悬崖外跌落,就在这时,一道红色身影如流星划过,踏着涂善手下的脑袋直接飞进包围圈。
“白玉堂!”
“碰!”
“哎呦!”某个“包袱”被丢在地上。
这红色身影直奔崖边,上臂一捞,稳稳地握住了拴着白玉堂和小美的那根捆龙索。白玉堂和小美在悬崖边上荡起了秋千。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涂善笑的很是开心,本来只想除掉太子和这只碍眼的小白鼠,想不到这只猫也来送死了,除了他们,包拯身边再无可用之人,大事可成了。
展昭趴在悬崖边上,半个身体都被拉到了悬崖外。他右手紧紧拉住捆龙索,左手抓着悬崖边的石头借力,手指都快嵌进了石缝里,丝毫不敢放松,这两个人可真是不轻。
“来人,放……”
“慢着!”“包袱”从地上爬起来,姑奶奶不说话你们还真当我不存在了?
涂善恶狠狠地盯着苏宁。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还活着,来得正好,正好连你一起解决了。看还有谁可以救你。
苏宁拍拍身上的土,慢悠悠地走到涂善眼前,离涂善很近很近,仰头看着涂善,说道:“我们真是有缘啊!这么快又见面了。”真是孽缘!猫大哥,我尽量拖住他,你千万要坚持住。
“你这死丫头还真是命大!”反正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你随时都可以死,玩玩儿猫抓老鼠也不错。
苏宁呵呵一笑,“可不就是说,阎王爷不敢收我啊!”这确实是实话,你再敢杀我,看阎王哥哥不和你拼命才怪。苏宁边说边往涂善身前走,越来越近。
“苏姑娘。”展昭不能回头,却也能猜到这丫头想帮自己拖时间。他有点儿后悔,也许不应该带她来,如果让她顺着小路去京城……
苏宁没搭理展昭,伸手在涂善眼前晃晃,“将军,大将军,你干吗非得让我们死呢?”接下来,就是我让你死,“我们要构建和谐社会,不能总是喊打喊杀的,多不友好啊!”嗯,距离差不多了。
哼!涂善轻蔑一笑,“因为你该死!”涂善抬手掐上苏宁的颈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丫头就想伸手掐死他。
苏宁不但没躲反而往前移凑合,一扬手,“小心有毒!”看咱真是个好人啊,谁下药还象咱这样事先提醒呢。
“啊!”涂善眼前一花,烟雾弥漫。他急急地收回伸出的手捂住眼睛,一阵刺痛从眼睛传到整个脑袋。
“死丫头,你……”竟然使诈,我要剁了你!
“将军、将军,没事吧?”第一号狗腿子赶快过来看看情况,“交出解药!”一把大刀架在了苏宁的脖子上。
苏宁不慌不忙,撇着嘴低头看看,“啧啧,挺锋利么!”攻守易形了,姑奶奶现在可是有恃无恐。
展昭听到这儿,才把心放下,右手开始用力,将白玉堂和小美往上拉。他腰间一用力,就觉得一阵剧痛,哎,原本已经忘了。“嗨!”痛又怎样,现在顾不得了。展昭咬着下唇,使劲往上猛的一提。
白玉堂原本已经做好自绝于天下的准备了,谁知道竟然被猫儿给拉住。哼!臭猫,竟然让五爷欠你人情。白玉堂一手抱着小美,另一只手一按峭壁,借着展昭那一拉之力,“嗖”的一声,就飞上来了。
“好玩,好玩,再来,再来!”小美很开心,拍着手说道。
还来?白玉堂和展昭两个人脱力的坐在悬崖边上,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这会儿,涂善的已经站不住了,阵阵剧痛直往脑仁儿里钻。旁边两个小兵扶着他,“啊!”涂善扶着额头嘶吼一声,左手狠狠地抓住扶着他的小兵。
“呜呜!”小兵也不敢哭,低头看看肩膀,将军,您的手指已经插进咱肉里了。
“疼哇?”苏宁摇摇头,“真可怜,唉,想不想撞墙呢?可惜这里没墙可以撞。涂大将军,我早就和你说过,千万别落在姑奶奶我的手里。”苏宁背着手,不慌不忙地低头看看自己左手,人家爪子,有点儿疼。
“你……”涂善很想拍死她,不过现在脑袋快裂开了,根本使不上劲儿,“给我杀了她。”杀了苏宁自然还能找到别人解毒。
这个……两个亲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杀么?一只问另一只。
杀!这是将军的命令。另一只点点头。
万一以后解不了毒呢?一只有点儿担心。
这……另一只也没了主意。
“杀我?”苏宁一脸不可救药地摇摇头,“涂善,这毒除了我,天下没人能解。”杀我,哼,求我还差不多,难道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哼哼!”涂善冷笑两声,身子还有点儿晃,“本将军不相信你。”天下没不能解的毒,何况上头那里还有一个下毒的祖宗。
“哈哈哈哈!”苏宁仰头大笑,用“旁”光一看,发现展昭和白玉堂已经歇够了,正严阵以待,心里更踏实了。她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在涂善面前晃了晃,“我们打个商量,两匹马换一包解药。啧啧,多合算得买卖。”苏宁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看来这个涂善的思维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样,还是找猫猫救命吧。
“杀了她,杀了她!”涂善现在很想找棵树使劲撞上去。头痛得快要炸了,至少杀了这个死丫头,心里会好过一点。
一只看看另一只,杀吧!两个人提刀就剁,刀刚一抬起来,展昭就飞身过来挡在苏宁前面。白玉堂也抱着小美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小白鼠,抢马去。”苏宁压低了声音对白玉堂说。
“五爷要你教?”白玉堂相当不爽的瞪了她一眼,哼!你给我礼貌一点,小白鼠是你叫的?
苏宁撇撇嘴,真是一只小“白”鼠!
展昭巨阙一横,冲着那群士兵喝道:“让开!”那群士兵互相看了一眼,不能让也不敢让啊,如果真让了路,涂将军清醒以后,非杀了他们不可。他们纷纷举起军刀,冲着展昭与苏宁砍去。
可是,没了涂善,这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展昭的对手。展昭巨阙翻飞,连挑数剑,就听到一声声惨叫声,军刀纷纷落地,每个士兵的手上就是一条长长的伤口。然后,展昭身形拔起,巨阙横锋划过,将弓箭手手中的箭弦全部划断,箭弦一断,那些弓箭手就成废人了。
白玉堂看展昭这边已经基本完成任务,自己也该行动了,“小胖子,抓紧了!”
哦耶!又飞起来了!小胖很兴奋抓着白玉堂的脖子,越抓越紧……
“咳咳,放……放开!”白玉堂在涂善狗腿子的脸上踹出一个大脚印子,飞身坐上一匹马,然后一把把小美的手从脖子扯下来,“你要勒死我啊?”说着,他手中画影一扫,旁边一个骑着马的小兵也被扫飞了。白玉堂抄起空马的缰绳,一拍那马的屁股,“驾!”纵马冲向展昭,然后把缰绳一丢,“猫儿,接着!”
白玉堂一飞,展昭就明白这个小白鼠要干啥了。缰绳一过来,伸手就接住了,再一借力翻身上马,脚后跟一点马肚子,俯身趴在马上,伸手抓起苏宁,“抓紧!”苏宁腾空而起。
“啊……”今天是神七飞天纪念日?怎么总是飞来飞去。在苏宁的惨叫声中,两匹快马绝尘而去,直奔京城。
“啊!”扶着涂善的小兵一声惨叫,跌倒在地不停地抽搐。这人左肩膀上四个血窟窿都能看到惨白色的骨头。
涂善是看不见,但是听得见。马蹄之声远去,涂善自然知道白玉堂和展昭又跑了,一激动,直接手下的肩膀给抓透了。
至于涂善接下来的心路历程,以后有空再采访他吧,现在重点说说展昭他们一行人。
这四个人一路上策马扬鞭直到天色转暗,白玉堂才拉住缰绳,“吁!猫儿,再不歇会儿你后面的那个就散架了。”解气啊!马儿,你给五爷我出了口气啊!
展昭也一勒缰绳,把马儿停住,回头一看,苏宁已经脸色惨白,坐在马背上摇摇欲坠了。展昭翻身下马,双手托住苏宁把她从马上抱下来。
苏宁双脚一落地,一掌就把展昭推开,弯腰狂吐,“呕!”今天早上吃的野果,昨天晚上吃的烤鸡,全浪费了。
“姐姐,姐姐!”小美倒是挺兴奋的,拉着白玉堂就跑过来了,声音非常“小”的在苏宁耳边说,“姐姐,你是不是有了?”
“苏国美!”苏宁惨白着一张脸瞪着小美,这胖家伙够枪毙十分钟的,“你这家伙是不是活腻歪了?”
“哈哈哈!宝贝儿,你太可爱了。”白玉堂一把抱起小美,怪不得别人说恶人还得恶人磨,果然不假,这丫头也有吃亏的时候。白玉堂顺便抬头看看展昭,一脸怪笑的看看他再看看苏宁。哎哟,孤男寡女、荒郊野外、吐成这样……
展昭白了他一眼,这白老鼠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和苏宁,真是……算了,还是不与他一般见识。展昭走过来扶起苏宁,“苏姑娘,没事吧?”
苏宁从怀里拿出展昭的帕子直接擦擦嘴,直起腰来,摆摆手,没事儿,还活着,不过就是有点儿腿软。
展昭扶着苏宁准备让她坐下来休息一下,苏宁经过小白鼠的时候没忘冲着他来了一句,“你太三俗了!”
小白鼠一愣,这是啥意思?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苏宁坐在地上,半天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我们连夜回京吧?”进了开封府,这个涂善就不敢,也不能这么嚣张了。
展昭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转头看看苏宁,她这脸色比死人好不了多少,还能坚持么?
破庙内有缘相遇
白玉堂也凑过来,“喂,就你这德行还行么?”看这丫头的样子,再这么骑马赶路下去,她能活着到开封府么?
苏宁吐舒服以后才缓过一口气来,藐了白玉堂一眼,有好话就不会好好说么?“没事儿!”苏宁摇摇头,总比在这儿等着涂善强,咱再不想落到他手上了。就看先前他那有恃无恐的样子,说不定背后有啥高手能帮他解毒,就咱那点儿小毒,三分钟被搞定。
展昭点点头,伸手握住苏宁的爪子,将她重新提到马上,“走!”无论如何都要尽快将太子安全送到开封府。
展昭和苏宁重新上马之后,扬鞭策马,直奔汴京城。
……
“吁……”这次拉住马儿的是展昭,“白玉堂,我们就在这儿休息吧!”他们停下的地方有个破庙。看苏宁坐在他身前摇摇欲坠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已经支持不住了,虽然她死撑着没说什么,不过,肯定是需要休息。
白玉堂也停下,抬头看看破庙,破是破了点儿,不过既然已经错过宿头了也没别的选择,总比住在荒山野地强。
苏宁已经基本没什么力气了,背上早被汗水湿透,下马的时候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展昭本来想将她抱进破庙,她却推开了展昭,挣扎着自己走,顺便指指展昭的腰,“腰,你的腰!”都这德行了还逞能呢,那腰带上的血迹,当她是瞎的么?笨猫!难道不知道,这腰可是男人的重中之重,真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
展昭微微愣了一下,嘴角弧度稍稍扩大了一点儿,扶着苏宁慢慢地走进破庙。白玉堂早就抱着小美进去了,收拾了一块儿干净的地方,正在等着苏宁与展昭二人。
猫儿,你的态度不对啊?白玉堂冲着展昭对着苏宁努努嘴。展昭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扶着苏宁坐下。
“姐姐,姐姐!”小美正要蹿过来,没跑多远有被拉回去了。
恩?这是咋了?小美一会头,看见白玉堂洋洋得意地在后面扯着捆龙索。讨厌!溜狗呢?小美撅着嘴看了一眼白玉堂,然后转过来哀怨地冲着苏宁伸出了双手,姐姐,抱抱!
苏宁斜靠在破庙的一个柱子上,额前的汗珠差点模糊了视线,没办气搭理小美。这孩子谁养大的,太没眼力见儿啊!我都这样了,还抱?谁来抱抱我啊!
小美看苏宁不理他,嘴噘的更高了,双手抱着肩膀,一个人委屈地坐在那儿生闷气。白玉堂斜眼看了他一眼,心中偷笑,这对“姐妹”就是活宝一对,很多时候也是个乐趣。
“先喝点水。”展昭将水壶放在苏宁唇边,一个手扶着她的腰把她撑起来。苏宁勉强地喝了一口之后,摇摇头,不要喝了,现在张嘴就能吐出来,如果再多喝点儿水,那还不要从鼻子里面蹿出来啦?
展叔叔变心了,都不给我喝!小美可怜巴巴地作小媳妇状看着水囊。苏宁摇摇头,这个家伙装可怜的功力更加进步了。
“公子,我们还是连夜进城吧!”一个稍稍有点儿尖细的声音由远而近,“这种地方实在是不安全。”
白玉堂一手抱过小美,一手握紧画影。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有人出现,似乎还不止一个,稍微有点儿敏感。
展昭也稍稍侧过身子,右手握住了巨阙。不过,他也同时轻蹙眉头,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儿耳熟呢?但是,不可能啊!
苏宁微闭着眼睛,详装淡定,一个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又是涂善的人?否则,这荒郊破庙的怎么会这么巧?
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外面走进来三个人。中间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比展昭矮了半头,也勉强算个瘦高个儿,五官隽秀,文质彬彬,一眼望过去就知道这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抱个西瓜都能累死的主儿。旁边跟着的两个,应该是家奴,看衣服也算是中等,穿青衣的手里抱着个包袱,跟在这公子的后面,穿黑袍的手里拿着一把刀,应该是护卫,一边走一边正劝着这个公子继续赶路。
“嗯,这里也是别有一番风情嘛。”那公子的声音还算清朗干净。不过,能说破庙别有风情的,他倒是第一人了。
“万……”展昭的一双眼睛瞬间放大,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惊讶,“公子!”
耶?这个反应不寻常哦!苏宁抬起眼睛再打量了一下那三个人,然后转回来看看展昭,猫大哥的表情不对,声音也不对,有古怪,绝对有古怪。
“呵呵,这不是展大人么?”这位被称作万公子的人倒是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展大人贵人多忘事,在下姓黄,姓黄。”说完还冲展昭点点头,使了个眼色。
“是,黄公子。”展昭收起巨阙,双手抱拳,微微低头。
苏宁眯了眯眼睛,这不是什么大礼,但是猫儿太恭敬了,恭敬过头了。能让猫儿这么恭敬的,除了包大人……这个蛋黄公子什么来头?苏宁看了一眼白玉堂,发现白玉堂也是一脸的狐疑,显然他也不认识这个天上掉下来的蛋黄公子。
“这几位是……”蛋黄公子问展昭。
展昭连忙又一抱拳,“这位是在下的朋友,江湖人称锦毛鼠的白玉堂。这两位是……”展昭有点儿语塞。
“我姓原,原琳琅,这是我弟弟原国美。”苏宁笑咪咪的冲着蛋黄公子点点头。猫大哥啊,你果然不适合在熟人面前说谎,你看这个蛋黄公子处变不惊的德行,就知道嘴里没几句实话,再看看你这一脸为难……唉,老实猫儿,没得救了!苏宁心中暗自摇头。
“你可以叫我小美哦!”小美倒是一点儿都不怕生,反而还有点儿跃跃欲试。如果不是被白玉堂抱着,说不定已经跑过去了。
“呵呵,好可爱的小弟弟!”蛋黄公子一脸的笑容冲着小美说道,然后对着白玉堂和原琳琅也轻轻的点点头。
哼!白玉堂从鼻子里面冷哼了一声,猫儿认识的人果然架子够大,有来头哦!不爽的瞥他一眼,便歪过脑袋不说话了。
苏宁则只是耸耸肩,换了衣服不倒架子,又姓万,又姓黄的,真当人家上辈子那几十年肥皂剧白看了么。你有来头,我很看好你哦!
“你……”公子蓝衣随从显然对白玉堂的态度很不满,刚要发作,却被这个蛋黄公子一抬手给拦下了。
这破庙之中,因为有了这位蛋黄公子的加入,气氛显得有点儿尴尬。苏宁摸摸下巴,微妙微妙,真是微妙。
天色渐晚,破庙里面两堆黄橙橙的篝火……很暖和。
小美终于被白玉堂放了出来,如愿以偿地钻进了苏宁的怀里,“姐姐,手还疼么?”五年抢包子的感情不是假的。
苏宁环抱着小美,摇摇头,“不疼了,你饿不饿?”这小胖子抱起来就是暖和。此刻,篝火上烤着四只野鸡、一只兔子,正在嗞嗞冒油,一股肉香味儿直冲鼻孔。
小美很诚实地点点头,“饿,想吃包子。”姐姐说过,油汪汪的东西要少吃。
以后你当了皇帝,年号可以叫包子!苏宁下巴顶在小美的头上,“没有包子,不许挑食。”现在还能张嘴吃东西已经很幸福了。
“万……黄公子,请!”展昭把一只金灿灿的鸡腿送了出去。
昨天的鸡腿儿是我的,苏宁用幽怨地眼神看着飞走了的鸡腿。就算这家伙有点儿背景,也得照顾伤员吧!实在不行还得照顾小孩儿呢!再不济也得照顾太子……耶,这不是说这个蛋黄比太子都大?苏宁猛地一抬头,正好和这个蛋黄公子打了个对脸。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吧?苏宁又迅速把头垂下,希望不是。
蛋黄公子接过鸡腿,先是被苏宁那么一瞧给看愣了,后又看到了窝在苏宁怀里的小美对着自己手里的鸡腿直吞口水。他轻轻一笑,把鸡腿递到小美眼前,“小弟弟,饿了吧!来吃鸡腿。”态度之诚恳,让大家觉得他应该不饿。
小美并没有伸手,反而回头看看苏宁,姐姐,能吃么?
苏宁看着蛋黄公子拿着鸡腿那只手翘着的小手指,嘴角一牵,果然是他。“饿了就吃吧。”跟你,还真就不能客气。
一看姐姐点头了,小美很快乐地接过鸡腿,“蛋黄叔叔,你是好人。”
切!白玉堂一脸不屑,死小子,吃了我那么多天的包子也没说过我是好人。鸡腿……哼,搞歧视么?
苏宁硬绷着没笑出来,果然没辜负我多年来的培养,思维跟咱都是一样的。
蛋黄公子也不生气,呵呵一笑,“是黄叔叔!”这小子竟然和自己一样,右手的小手指不能打弯,拿东西的时候都会翘起来。
小美点点头,“嗯,黄叔叔!”态度很诚恳。白玉堂扫了蛋黄公子一眼,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沾了鸡腿的光。
蛋黄公子开心的点点头,又拍了拍小美的头。小美不但没躲反而咧嘴冲着蛋黄公子甜甜一笑,这个叔叔是好人。
耶?苏宁傻眼了,这小子最恨别人拍他那颗“暴贵”的头,时常连自己得面子都不给,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什么天性?
“公子!”青衣随从把另一只烤好的鸡腿递给蛋黄公子,还顺便狠狠地瞪了一眼小美,那眼神让苏宁硬生生打了个冷战。谁说人妖可爱,绝对是谣传。这一幕倒是让展昭会心一笑,包大人也许不必那么担心了。
“姐姐吃鸡腿。”小美把鸡腿放在苏宁嘴边儿。看得蛋黄公子一阵感动,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啊!
故作大方的胖子!苏宁心中翻了个大白眼儿,你那只拿着鸡腿的手已经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难道让我去咬空气啊!苏宁突然坏坏一笑,胖子,想装好孩子是吧!和我斗,你还差的远。苏宁一把握住小美的右手腕,一张血盆小口冲着鸡腿就过去了。
“啊!”我的鸡腿,小美一脸心疼,完了,完了,姐姐这一口下去,就只剩骨头了。
“吃你的吧!”苏宁一反手把鸡腿塞进了小美张大的嘴里,“舍不得就不要故作大方,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能让。”
“哈哈!”蛋黄公子笑的很开心,“你们这对姐弟还真是有趣。”
苏宁白了蛋黄公子一眼,很高兴娱乐了您“老”人家,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儿破瓦片儿,放到他的眼前作乞讨状,“谢谢观赏,成惠五千两。”你欠我的何止五千两。
“呵呵呵!好,赏!”蛋黄公子一开口,青衣人赶快从怀里掏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正要往瓦片儿里扔,苏宁却又一把抓起瓦片丢到一边,把小美放在地上,“唉,出去走走,这里面烤得慌。”站起来转身出去了。
蛋黄公子的笑脸和青衣人的手都僵在那儿了,破庙内瞬间空气凝结。
展昭抬眼看看苏宁的背影摇摇头,做人有时候不用太聪明,看旁边正在用小刀片兔子肉的白玉堂,跟他似的,什么都不知道更幸福。小美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依旧低头仔细啃着手里的鸡腿。
“猫儿,你还不去看看。那丫头要是再被逮回去估计小命儿就交代了。”有外人在,白玉堂说的“很”隐晦。
“嗯,展叔叔,不能再让坏人欺负我姐姐了。”小美吃得满嘴都是油,百忙之中还记得,姐姐不能再受伤了。
展昭站起来,冲着蛋黄公子一抱拳,“黄公子在下先出去看看。”说完了看了一眼白玉堂,再藐藐庙内,替我照应着点儿。
气味投父子天性
白玉堂摆摆手继续吃兔子。有五爷在,万事不愁。展昭放心走出破庙去找苏宁了,破庙里面很安静,只能听到噼里啪啦烧柴禾和吧唧吧唧小美吃鸡腿的声音。过了半晌,“吃饱了!”小美扔掉手里的鸡骨头,看看自己,两只手上都是油,滑腻腻的,真讨厌。
蛋黄公子笑眯眯地看看小美,“还要不要再吃一个鸡腿?”这个孩子很得自己眼缘,越看越觉得可爱。
小美摇摇头,“饱了,姐姐说每天就吃七分饱。”吃得太多,就算不会被姐姐痛扁,也会被姐姐的苍蝇神功念死。
我滴天啊!白玉堂翻了个大白眼儿,昨天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吃了十个包子还喊饿,你的七分太恐怖了。
蛋黄公子点点头,“小弟弟,刚刚你说有坏人欺负你姐姐?”这个孩子甚是可爱,那个小姑娘虽然不大讨喜,但是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将就了。
小美点点头,“一个金光闪闪的坏蛋。”姐姐说那个坏人叫涂善。
“他怎么欺负你姐姐了?”这对姐弟和展昭还有这个江湖人在一起,不知是遇到什么麻烦,还是有什么冤情要去找包拯?
“他把姐姐的手弄坏了。”而且,还差点儿把姐姐害得和婆婆一样,再也不会醒了。
手弄坏了?蛋黄公子想起来,那个姐姐的手上似乎是带着绷带。“他为什么要欺负你们?”蛋黄越来越感兴趣。
小美摇摇头,姐姐说,因为我是太子,但据说这是秘密,不能说。不过,太子是什么东西,和老夫子一样么?
蛋黄公子看看小美,孩子毕竟还小,哪里会知道那么多事情。看来以后有机会要问问展昭,如果能帮他们一把,也算是一件美事。
白玉堂越来越对小美刮目相看,那个苏丫头分明就告诉这个小子,涂善的名字和追杀他们的原因,这小子即便不明白也应该记得住。这个蛋黄公子无论怎么问,这小胖子都能收得住嘴,不得不承认,苏丫头把他教的很好。看来这五年,他应该是跟着苏丫头过惯了草木皆兵的日子,警觉性颇高啊!
……
“苏姑娘,苏姑娘!”展昭出了破庙,没走多远就看到苏宁蹲在一个小土坡上,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小团儿。展昭走到她身边蹲下,“苏姑娘!你没事吧?”难道是哪儿不舒服?
苏宁双手抱着小腿,脑袋埋在两个膝盖中间。她听到展昭的关心也没有抬头,“没事。”声音听上去闷闷地,似乎有点不开心。
“回去吃点儿东西吧!”这一路上够最辛苦的应该就是她了。吃多少吐多少,基本上,她肚子里就没什么东西。
苏宁没动,“猫大哥,那个蛋黄是不是小美的……”。其实,一直都想逃避这个问题,但有些事,是逃不了的。
展昭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这丫头,真是聪明得古怪。展昭叹了口气,说道:“也许这就是小美和他的缘分。”荒郊破庙里,竟然会遇到,而且还如此投缘,真是父子天性么。
缘分?夫妻是缘,善缘恶缘,怨怨相报!兰姐姐和他,真不知是什么缘;儿女是债,讨债还债,无债不来!小美估计是欠他的。那我呢?苏宁现在很想指着蛋黄的鼻子问问他,别人都欠你的,你是不是应该欠我点儿什么?
展昭见苏宁不说话,抬手想拍拍她的后背安慰一下,还未碰到却又放下了,她已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了。展昭唇角微弯,当年那个跳豆般的丫头已经长大了。
“需要我当你的树洞吗?”好象当年把太子送回宫以后,她也是这样的不开心,喝醉了以后拉着自己当树洞。虽然展昭还是不明白树洞是什么意思,但心里有事,说出来总比郁结在心里要好,再当一次她的树洞又何妨。
“树洞?”苏宁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五年前的糗事,“我那次是喝醉了胡说八道,你别当真。”哪去找这么帅的树洞,喝酒真害人啊!
看到苏宁一脸踩到屎的样子,再想想她醉后的模样,展昭一下子笑出声来。
“不许笑!”坏猫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笑什么!也真怪,那满腔的郁闷,在听到这一声轻笑之后,竟然感觉消了不少。
展昭摇摇头,“不笑,不笑!”声音却依旧带着浓浓的笑意。这姑娘的性子,有时候让人哭笑不得,有时候让人开怀,有时候让人窝心,也有时候,让人生出阵阵怜意。假如没她这般性子,估计太子也活不到今日了。
哼!猫也学坏了!“你的腰伤怎么样了?”这只猫能活到今天真是奇迹,他实在是太不为自己着想了。
展昭双腿伸直,坐在地上。在这里坐坐也好,庙里……实在是比较拘束,“已无大碍。”这点小伤,伤不到他的根本。
已无大碍?这四个字真好,“那就是有小碍?脱了衣服给你换药。”先前在悬崖边,很明显已经又裂开了。
这里?展昭有点儿为难,一片荒地,孤男寡女,宽衣解带……有点儿奇怪吧!
突然,苏宁一抬头,弯弯的月牙眼盯着他,“脱不脱?”荒郊野外,美男半裸图……忍住,忍住,别笑,口水千万不能出来。
“确无大碍!”不能脱,看她那表情就不能脱。
切,“你确定?”我可是秉承着国际人道主义精神,充分发挥医者父母心的态度,在这封建制度下牺牲名节看你宽衣解带,不是,为你疗伤的,“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哦?”不贴心的猫儿,不解风情的猫,虽然没啥风情好解。
展昭苦笑着点点头,“明日到开封府公孙先生自会帮展某处理。”且不说这点小伤并不要紧,他也不能坏了一个姑娘的名节。
“又不是没看过。”想当年不仅看过还S M过。苏宁“小”声嘟囔着。天杀的“瘦瘦”不清,我要胖胖可亲。
展昭尴尬地转过头,猫耳朵又有点发红,当年……也是破庙。难道破庙故事多?
……
展昭带着苏宁回到破庙的时候,还没进门口,就听见小美正在里面发表演说,“然后,姐姐就一脚把我踢到水里了。”
苏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爱记仇的小胖子,近墨者黑,把你和白玉堂绑一块儿,你就快和他一样小心眼儿了。
展昭一怔,转头看向苏宁,你竟然将太子踢进水里?这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嘘。苏宁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展昭别进去。听着,我倒要看看这个小胖子背后,还能说我什么坏话。
“你姐姐倒是不应该,怎么能够将你踢到水中呢?”蛋黄公子的声音透着几丝不满,颇有要为小美出头之意。
苏宁冷笑,不满?天下谁都能对我不满,偏偏就你没这个资格。我那是野外强化生存训练,多会点儿东西总有好处,别象这只猫那样,陆地上天下无敌,落水里就要断气。
展昭不由替苏宁捏了一把冷汗,若将来万岁怪罪下来……
“才不是呢!姐姐是为我好。”小美也有点儿不满,“不许说我姐姐的坏话。”就算说也只能我自己说。
蛋黄公子对小美一笑,这个孩子可爱,孝顺,又乖巧,如果……如果当年……兰儿为自己生下的孩子也有这么大了吧!只可惜茫茫人海,那个孩子又在何处呢?蛋黄公子突然抻手,一把将小美搂在怀中。
咦?这个和姐姐抱着的感觉不一样哦!小美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儿酸,一转头,扒在了蛋黄公子的身上,耶?手怎么干净了!小美歪着头看看自己的小爪子。
“放肆!”小美的“恶行”完全没能逃开青衣人的一双小眼睛,这个人伸手就要把小美扒拉下来。
蛋黄公子没说话,只瞪了他一眼,他就马上把手缩了回去。不过是一件衣服,至于么?
苏宁和展昭看不到,也不知道这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心里却都明白,那个小胖子不知道又干了什么“好”事儿。
“哦?你姐姐把你踢到水中,难道她没错么?”蛋黄公子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对这个孩子着么有耐心。
“当然了!我不下水,因为我害怕。如果我一直都害怕,那么我永远都不会泅水了。”小美觉得眼前这颗蛋黄真的很笨,完全没有姐姐聪明。姐姐说,小鸭子都是这样学会泅水的,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蛋黄公子点点头,这么说也有道理,“但如果你因此受伤了,哪又怎么办呢?”用这种方法教小孩子泅水,还是太危险了。
“姐姐会保护我的!”小美说的很自信,“姐姐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保护我的!”小美得意洋洋地炫耀,“不过等我长大了,我就会保护姐姐!”姐姐说,等自己长大了她就老了,而自己也该做姐姐现在做的事情。
哼!保护你?她自己还得靠我们保护呢。白玉堂很讨厌这个蛋黄公子,比讨厌小美更讨厌千百倍,很想拉着捆龙索,把这个小鬼头扯回来。
“哈哈,那你除了会泅水还会什么?”蛋黄公子觉得和小美聊天儿比看自己的媳妇儿还顺眼,越聊越开心。
小美歪着头想想,“会吃包子,吃糖葫芦,会写名字,会磨草药,会……”这个问题好难哦,人家会的那么多怎么一条一条的说,干脆说重点吧,“会绣花!”最后这个完全是自己的强项,而且是自己唯一能超过姐姐的本事。
“啊?”蛋黄公子的下巴差点儿掉到地里,“绣花?你学绣花干什么?”为什么不读书求上进,难道他想长大了去做绣工。
小美一脸天经地义的说:“嫁人啊!婆婆说,不会绣花将来嫁不出去的。”绣花只是第一步,还要会洗衣服做饭,做衣服纳鞋底,婆婆说,得会很多很多,嗯,还有最重要的,屁股大会生养,(奇*书*网.整*理*提*供)才会有人抢着上门下聘。
“啊?”蛋黄公子的下巴彻底脱臼了,沉默许久,勉强开口,“呃……你将来要娶媳妇,不是嫁!”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教教这小子,好好的一个孩子,千万别被糟蹋了。
小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个问题很深奥,娶和嫁应该差不多吧,“好!我决定了!”小美从地上站起来,以手指着天,一手指着白玉堂,很严肃的说:“等我长大以后娶了这只小白鼠,就开始亲自保护姐姐。”
“臭……小子!”白玉堂被打击得扑倒在地,然后一下子跳起来,两只眼睛充满了血丝,“你小子再说一遍!”
噢?小美一溜烟儿躲进蛋黄的怀里,这只老鼠好吓人。看那个表情,要吃人么?
蛋黄公子一手搂着小美,冲着白玉堂一笑,“壮士,不过是个孩子,童言童语何必计较?”把这个孩子搂在怀里的感觉,真是奇怪,似乎不想放手一般。
白玉堂是恼羞成怒,大庭广众觉得面上无光,但也只是打算吓唬吓唬小美。“哼!”跟个小屁孩儿计较,真是丢了五爷的身份!不过坐下之前,还是狠狠地瞪了小美一眼。娶我?敢娶我,我就算灭九族,也要先掐死你。
小美则有恃无恐地冲着白玉堂做了个鬼脸,“我才不稀罕你呢!我还是比较喜欢姐姐和展叔叔。”人家的首先目标是展叔叔来着,谁让你非要抱着人家睡觉的。
蛋黄公子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点儿嫉妒起小美的姐姐,“那你爹娘呢?”这孩子一口一个姐姐,似乎很少提起父母。
百劫后重回开封
“他没爹,没娘!”苏宁突然一步迈进破庙,声音里透着丝丝冷意。
“苏姑娘!”展昭想拉住苏宁,不过没想到这丫头听得好好的,突然行动敏捷起来,这一下子还真没抓住,只能跟在她身后走进了破庙。
“啊?” 蛋黄公子有些吃惊,低头再看小美的眼神便带了一丝丝怜惜。这么小的孩子,竟然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苏宁径直走到小美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冷冷地看了蛋黄公子一眼。她眼中的敌意明显得连白玉堂都察觉出有一点不对劲了,递给展昭一个询问的眼神,这丫头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就变得跟刺猬一样。
展昭没有回应白玉堂的疑惑,只默默的坐到苏宁身旁,轻轻拉拉她的衣袖,提醒她言语小心。虽然他能理解她的满腔怨气,但毕竟在那个人面前,很多事不能率性而为。
蛋黄公子长叹一声,“唉,你们姐弟相依为命,真是可怜阿!” 眼前这个姑娘不过也就十七八岁,让她照顾一个孩子,又怎么能把孩子照顾好呢?怪不得小美……嗯,还算白白胖胖的,咳,好象过胖了点儿。
“错了,我有爹。”相依为命倒是真的,不过不是两个,是三个。小美数着指头再算了一下,没错,是三个,家里还有一个半仙爹呢。
蛋黄公子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越听越乱了。
“爹是我的,不是他的,他不过是我从大树底下捡回家的而已。”苏宁拍开猫爪子,动也不动地盯着蛋黄公子的眼睛。死盯着人看总不犯法吧,眼再小,也能把他盯到心慌。
“不是从垃圾堆里捡的么?”小美很好奇,自己以前每次和姐姐抢包子的时候,姐姐都这么说来着。
苏宁一捏小美的小脸儿,有质感,真舒服,“你升级了。”从垃圾堆到大树底下,你确实已经从beta版升到了正式版。
小美忽闪着眼睛看看苏宁,手一伸,“抱!” 苏宁并未拒绝,伸手将小美揽到了自己怀里。小美趴在苏宁胸前,“姐姐,我偷藏了一个鸡腿给你哦!” 声音很大,基本上每个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会心的一笑。
闻听此言,苏宁一直紧绷的脸上也终于开怀,“好,一会儿我就去偷吃。”还能这样和你斗嘴抢食的日子,也许不多了。小胖子,就让姐姐多抱一会儿吧。
小美心满意足地在苏宁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姐姐说了,早睡早起身体好。
“你可知他的身世?”蛋黄公子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自打知道这个孩子是孤儿以后,心里便觉得隐隐作痛。
“知道。”苏宁脸上再度笼上一层严霜。她冷哼一声,讥诮的一笑,“爹不要,娘死了!”自己的总结能力也来越高了。
蛋黄公子一皱眉头,就这六个字看似简单实则字字辛酸。“哎……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可怜?何止可怜,“可怜总比没命好!”苏宁的声音里冷意更甚,“如果不是他遇到了好心人,估计早就被他亲爹……”
“琳琅!”展昭厉声喝止,看到苏宁看向自己,他微微皱起眉峰,缓缓地摇摇头,有些话……别说,不能说!
展昭这一嗓子让苏宁怔住了,恍惚间看到一个影子。
“原琳琅!你难道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么?”多熟悉的声音,多熟悉的影子,过了那么久,苏宁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却原来依旧如此清晰。
“你们有完没完?”白玉堂扫了所有人一眼,“明儿一早还得赶路,麻烦你们都歇着吧!”别以为五爷不说话就啥都不知道!不过是懒得搭理你们,还真把五爷当壁花放这儿了。他尽量把捆龙索放长,好离小美远一点,然后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睡觉。
苏宁回过神来,斜眼看了一眼白玉堂,垂下眼帘不再说话了。
蛋黄公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展昭,又看看苏宁,再看看苏宁怀里的小美,半晌才摇摇头,往后一倚,也不说话了。
这一夜,还真就没人再说话。天刚微微亮,大伙儿就起来了,只有小美还在苏宁怀里昏昏欲睡。白玉堂很自觉的接过了小美,一来这小胖子太重,苏丫头重病初愈,估计抱久了吃不悄,二来,就是那根天杀的捆龙索。
“黄公子,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了!”展昭冲着蛋黄公子一抱拳,“公子出门在外,家人一定多有惦记,请公子还是尽早回家。”
蛋黄公子点点头,“展大人,一路顺风。”反正想找你们很容易。
苏宁走到破庙门口,突然停下了,转过头来,别有深意地看了蛋黄公子一眼,“我和小美,暂时会借住在开封府。”别说姑娘没给你机会。
蛋黄公子轻笑着点点头,有机会,一定再去看看这个和他投缘的小胖。
从破庙到开封府,这距离还真不算远,不到一天的光景,他们四人两骑就已经到了汴京城,开封府大门口。
“猫儿,你不会是让五爷也跟你进开封府吧?”白玉堂半坐在马上,回头看看展昭。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江湖大忌啊。
展昭点点头,“白兄你似乎别无选择!” 既然太子要进开封府,作为太子的“另一半”,你想跑都跑不了。
“哼!”娘啊,娘啊,您老人家在哪儿呢?人家不要和这个臭小子拴在一起!白玉堂一脸的哀怨。
展昭眼中闪着一丝促狭,能看到小白鼠吃瘪,还真为数不多。
“展大人。”张龙赵虎迎了出来,“你可回来了。”每次展昭出去执行任务,总是要带一身伤回来,包大人心疼,他们也担心。
展昭翻身下马,“两位辛苦。”展昭抱拳,看到这开封府的匾额,心中的大石就已经放下了一大半。有大人在,一切都会好的。
“白少侠也来了。”赵虎冲着白玉堂一抱拳,“有人已经在府里等您很久了。”这白玉堂要是再不来,开封府上上下下就连他当初穿的开裆裤啥颜色都知道了,这两天听的八卦不少啊。
白玉堂也一抱拳回礼,心里在嘀咕,这家伙的笑容怎么奇奇怪怪的。有人等我?谁呀?白玉堂很纳闷,但是没好意思问。
展昭将苏宁从马上扶下来,一起往开封府里面走,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这开封府里面出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一身便装的包拯,包大人。
“大人。”展昭赶快抱拳施礼。
“展护卫辛苦了!”包拯含笑点头,“白少侠,苏姑娘,多年未见了。”
白玉堂对包拯很尊重,所以也紧跟着抱拳施礼,”包大人安好!”
苏宁也冲着包大人施礼,“呵呵,包大人好,您还是很精神么!”多年未见,还是黑里透亮,气色不错,相当不错。
“这就是……”包大人看见白玉堂怀中的小美。好胖的一个小子,看来太子这几年,并没有受什么苦。
展昭点头,这就是流落在外多年的太子。
“小兔崽子,你怎么还没我们这几把老骨头走得快。”江宁婆婆中气还是那么足,开口第一句铁定是骂白玉堂。
白玉堂一脸局促,娘啊,娘啊,外人面前,您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爹!”苏宁也看到了自己的老爹,而老爹身边还站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尽管穿着打扮和老爹差不多,可是眉眼之间却带着一股子邪气,横看竖看都不像好人。老爹怎么会和这种人在一起?苏宁一肚子纳闷。
“爹!”小美也看到了苏大中。
苏大中点点头,到了开封府就算是基本上安全了。就是看丫头那样子,比在江宁酒坊分手时更瘦了,看来,这一路上,走得并不轻松。
“娘,快点儿把这捆龙索解开吧!”已经送进了开封府,总能放了我吧!白玉堂可怜巴巴地看着江宁婆婆。
苏宁捂着嘴偷笑,这小白鼠看来是被小美烦死了,已经全然不顾面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就开始撒娇了。这会儿,所有人都坐在开封府的花厅里,看着白玉堂这样,人人捂嘴,都给他几分面子,没有笑出声。
哼!江宁婆婆走到白玉堂身边,“我看你也没多大能耐。”一个小孩儿都摆不平,还要叱咤江湖,真是不自量力。白玉堂扁扁嘴,真冤枉,冤枉啊!
“你再委曲几天。”江宁婆婆走了过来,却没有帮白玉堂解开捆龙索的意思,看了他一眼,说道:“等你把他送进宫里再说。”交到皇帝手中,就放心了。
“什么,还要等几天?”小白鼠哀号,但被无视,江宁婆婆视他如空气一般,跟苏大中和季高有说有笑的出门了。
“姐姐!”小美一头扑进苏宁怀里,“我不要再和老鼠绑在一起了。”
白玉堂咬牙切齿地看着小美,小子,你当五爷愿意么。你应该感激我娘,若不是她在这儿,我一巴掌把你打成画片儿。
“老实呆着,别动!” 小美在苏宁怀里直转圈圈,苏宁左躲右闪,生怕这小子碰到自己的伤口,还痛着呢。
展昭起身走到苏宁身边,“小美,展叔叔抱好不好?”
“呆着你的!”苏宁把小美护在怀里,“你还是先去看看你那个小碍的腰吧!”一路坐在他身后,总是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儿,这只笨猫的伤口不知道裂开几次了。一路都在死撑,回到开封府了,还死撑。
展昭心中顿觉一暖,淡淡一笑。
“展护卫受伤了?”包拯锁起了双眉。这个展昭啊,哪儿都好,就不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真让人操心啊。
“大人,属下并无大碍。”展昭笑着摇摇头,“不过是皮外伤而已。”
切!白玉堂一脸不屑,笨猫,有本事和五爷一样,别受伤啊!你哪次不是说皮外伤,等你说皮内伤的时候,估计也快进棺材了。
“大人!”公孙策走过来,“不如让学生先去看看展护卫的伤势。”还好,府里各种内伤外伤药倒是齐备,都是展昭专用的。
包拯点点头,“有劳先生。”有个万能师爷就是好啊!公孙策带着展昭走进后堂,检查伤口去了。看不到宽衣解带了!苏宁有点儿不甘心,猫猫的身材还是很有看头的。
可能是由于外人在场,所以包大人并未说起小美之事,不过是简单询问了一些情况,苏宁和白玉堂一一做了回答。
……
“姐姐,我们这次搬到哪儿去住?”苏大中一家加上一个被强行搭配的白玉堂,被安置到了开封府后院一处小小的院落中,王朝马汉就守在院门外。
苏宁摇摇头,“不知道!”估计再搬,你也不可能和我们在一块儿了。
小美在小屋里东看看,西看看,“那我们就住在这儿不走了好不好?”小美歪着头看着苏宁和苏大中。
“小美啊,累不累?”苏大中笑着问。
小美摇摇头,“不累。昨天可好玩儿了,白叔叔带着我飞来飞去。”小美一边说,一边比划,“我还吃了一个大鸡腿儿呢!”昨天晚上的夜生活很丰富。
苏大中偷眼看看苏宁,发现那个丫头就坐在窗边冲着窗户外面发呆。这和平时的行为大不相同啊!看来这几天真的是发生了某些问题,“哦?还干什么了?”我就不信你不自动汇报。
“嗯……”小美想想,“还和蛋黄叔叔聊天来着。”才这么一小会儿没见,还真有点儿想蛋黄叔叔。
啊?蛋黄叔叔?苏大中对这个名字无比的好奇,“蛋黄叔叔是谁啊?”
看印记父子重逢
苏宁垂下了眼帘,“小美,和白叔叔出去玩儿。”这个老爹一点儿都不可爱,居然向小美套话。您想省事儿,自己开一卦不成么。
小美看看苏宁,又转过头来看看苏大中,“好!”这个地方好像很大,估计应该很好玩儿。最重要的是,姐姐现在脸上的表情,是暴风雨前的警报,不能招惹的,躲得越远越好。小美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白玉堂,跑着跳着就出去了。
苏大中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宁,过了好半天,屋内还是安静得吓人。以苏宁的个性来说,这么长时间的不说话,是从来没有过的。苏大中倒是耐心极好,还是一直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老爹,我见到皇帝了,厉害吧!”苏宁口气轻松,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飘忽着不知盯向了何方。
“蛋黄叔叔?”苏大中对这事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别人家的东西,迟早是要还的,更何况,这个“别人”来头太大,一切都不是他们所能左右。只是没想到,老天竟会安排让他们父子俩提前巧遇。而且,看小美那样子,才不过一晚的相处,已经是极喜欢这个“叔叔”了,莫非真是父子天性不成。
苏宁没再说话,傻愣愣的一直盯着窗外,虽然老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现实真正来临的时候,她还是会心里不爽。
……
白玉堂“拎”着小美走出那小院儿,一路上,白玉堂都闻着一股酸酸臭臭的味道,这才想起,这两天忙着赶路,自己和这小鬼都没能好好的洗个澡,难怪两个人身上都有怪味儿了。
白玉堂叫开封府的下人准备好洗澡水,准备带着小美好好的洗洗,可是,某个小胖子偏不领情,还闹得特别大声。
“人家不要和男生一起洗澡。”小美一边又哭又闹,一边还死死的用手抓住胸前的衣服,好象白玉堂马上就要把他扒了。
“五爷这辈子,也没跟别人一起洗过澡,现在来侍候你,你知足吧。”白玉堂对着这个“人家”就想抓狂。如果不是解不开这捆龙索,怕被这小子的一身臭味儿薰死了,白玉堂真不想管这个半男不女的破太子,自己一个人舒舒服服的泡在热水里不好么,用得着当了老妈子还没一句好话。
“呵呵,白五侠如果是因为捆龙索而困扰,老夫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季高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身后,笑吟吟的说道。
“你?你能解开我娘的捆龙索?”白玉堂有点不相信的打量着这个看起来象病夫一样的老书生,而小美则不由自主的向白玉堂身后躲了躲,这个老伯伯脸上在笑,眼神却让他感到害怕。
“江宁女的捆龙索,用的是千巧百结逆转的手法所系,你们用平常的解索法解索,只会越解越紧,其实方法很简单,倒着解就行了。”季高一边说着,一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小美和白玉堂腕上的绳结便轻易的被解开了。
“耶!我自由了,自由了!”小美高兴得在原地又蹦又跳,“终于不要再和白老鼠绑在一起了。”声音太兴奋了,兴奋过头了。
“你给我回来。”小美刚想往外走,又被白玉堂拉着衣领给拎了回来,“就算没有捆龙索,你也逃不出五爷的五指山,给我乖乖呆这儿,等五爷洗完了,再把你还给你姐姐。”
“太……小美就交给季某吧,在下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季高笑咪咪的说:“白五侠可以安心在这里沐浴。”
小美看看一脸和气笑容的季高,再看看白玉堂,想了想,还是跑到了白玉堂身边,“人家要跟着白叔叔。”
“好,好,那就不打扰你们洗澡了。”季高也没多说什么,乐呵呵的就离开了。
看到季高走远,白玉堂才关上门,从宽衣解带到泡进澡盆,一直耳边都充斥着某个“人家”对他的各种评论,有问题系的,“咦,你脱了衣服怎么跟我一样?”有疑惑系的,“你跟我一样,我还能不能娶你呢?”还有抓狂系的,“哇,你好瘦,屁股不大不好生养的。”
“够了!”白玉堂终于忍无可忍的发飙了。他一把抓过小美,三下两下扒光他的衣服丢进澡盆里,指着他一阵怒吼道:“你,你给我看清楚,你和我一样,都是男人,等你长大了不能娶我,只能娶个女人,听懂了没有?”
“啊!”小美坐在澡盆里,傻愣愣的看着白玉堂,显然在一时之间,还没办法从他那炒豆一样的话里整理出精髓来消化。
“唉,算了,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懂的。”白玉堂眼角瞄到小美左脚脚底的朱砂痣上,叹了一口气,等过两天,太子身分昭告天下,小美进了宫,他们就要成陌路人了。
白玉堂本来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有人正在窗外偷看。他一下子从澡盆里跳了起来,扯过一块布围在腰间,喝道:“什么人?”窗外黑影一闪而过,白玉堂刚想追出去,想想还是不放心,回头把小美抱起来,夹在腰间,然后才冲出门去。
等白玉堂冲出门口,门外空无一人,他再一回头,却看到前几日在破庙里碰到的蛋黄公子正站在院门口,直勾勾的看着白玉堂和被他光溜溜的夹在手上的小美,确切的说,他是死盯着小美的左脚脚底板。
“看到了?”苏宁跟鬼一样,突然出现在在呆呆的蛋黄公子身后,“什么感觉?”苏宁的声音带着嘲弄,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白玉堂将还有些“潮湿”的小美拎回房间。
“蛋黄叔叔,你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哦!”小美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然后就是“咚”的一声水响,显然是白玉堂又把他扔进了澡盆里。
赵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苏宁刚刚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根本就没听到,眼前全是小美的小脚丫,还有那颗犹如霹雳的红痣,再想到前几天见到的那根不能弯曲的小手指,这道霹雳已经如万均雷霆,把他心都炸飞了。
“你早就知道朕是谁!早就知道小美的身世!”疑似问句的肯定句,赵祯突然转身,双目直勾勾地盯着身后的苏宁。
“哼哼!”苏宁冷冷一笑,“是!”苏小姑奶奶的虎胆又冒出来了。
赵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点儿什么,只可惜……失败,“朕……想接太子回宫。”赵祯突然回想起破庙里这姑娘所说的话,浑身上下出现了强烈的无力感,连脸都觉得热辣辣的。对这个儿子,始终还是心中有愧啊!
“太子?”苏宁反问,“堂堂的大宋太子不在皇宫中,又在何处呢?”要杀就杀,想要就要,有这种爹,真是小美的不幸。
“你……”这个刁蛮大胆的女子。赵祯脸色一沉,声音也不由得低沉了许多,“你好大的胆子!”放眼天下,谁敢和自己这样说话?冷嘲热讽,一次又一次!这女子难道真的以为自己救了太子就是功在天下了么,想到这儿,赵祯的声音也严厉起来,“你难道就不怕朕治你大不敬之罪?”
“怕,很怕,非常怕。不过……”苏宁冷笑数声,“治罪?哼哼,杀了我还是剐了我?”苏宁觉得自己头顶在冒烟儿,很多话已经不用经过大脑,直接脱口而出,“不用麻烦你,这五年来我天天在刀尖儿上混日子。被马拖过街市,地牢用刑,被灌剧毒生不如死,我死过多少回了,只是地府没敢收。皇帝大老爷,万岁千秋,从当年带着你儿子逃出京城,从太子变成我的妹妹的时候,我就再没怕过死。”废话!阎王见着我都得绕着走,我怕那玩意儿干嘛?苏宁觉得自己说的很硬气,腰板儿很直。
赵祯看着苏宁还有些菜色的小脸儿,再看看她毫无惧意的……小眼睛,这女子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十八九岁,当年她才多大,十三?十四?当年全靠了还是个半大孩子的她,才保住了大宋江山的一点血脉。
“朕……只是急于接回太子!”这么多年来,赵祯无数次的回想当年之事,当年出事之后根本就没想过去细细盘查,满眼都那一顶硕大无比的绿色帽子,一时间的急躁害死了无辜的兰儿,也害苦了自己的骨血。
“急于接回太子?”苏宁实在很想一刀劈开这皇帝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是什么东西。“你就不想知道当年小美为何要在皇宫中失踪?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们想进京城却要两大高手保护?你就不想知道小美中那个金光闪闪的坏人是谁?”这皇帝到底是笨还是只想粉饰太平?他实在不明白,就干脆挑明了说,“想接小美回宫,先杀了涂善。”那个家伙不除,苏宁绝不放心让小美回到那个危机四伏的皇宫。
“涂善?”难道涂将军就是小美说的那个杀人如麻,滥杀无辜的金光闪闪?
“就是他,如果不信,一查便知。”苏宁也知道,皇帝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诛杀当朝重臣,人总是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就叫他自己彻查去。
赵祯面无表情地看了苏宁半天,然后一挥袖子,“回宫!”
他一走,苏宁全身都软了下来。呼!这口气是从哪儿出来的。苏宁觉得自己笼在袖子里的双手,有点儿哆嗦。
“刚刚字字有力,句句铿锵,掷地有声!现在……”怎么浑身都哆嗦了。展昭从花园的暗处走到苏宁旁边,这个丫头的胆子是气吹的,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猫,猫大哥,扶我一把。”苏宁伸出一只爪子,不行,不只是腿肚子转筋。额滴神啊,刚刚那个好像是这个世界的老大,他歪歪嘴,就算阎王爷不敢收,我也混不下去了。
展昭伸手扶住苏宁,“现在怕了?”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里充满了笑意。其实刚刚展昭一直都在,苏宁那几句话,让他着实的为她捏了一把冷汗。他心里也清楚,皇上是不会轻易治罪于苏宁的。还以为她也吃死这一点,才敢如此妄言,谁知,刚才的气焰,都是装出来的。
“不是怕!是虚!肾虚!”没听过肾虚的人胆小么。苏宁的心噼里啪啦的不规则运动着,打死也不能承认我怕。
展昭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苏宁额头上的冷汗,虚,你还真是虚!除了嘴硬,哪里都虚。
“蛋黄叔叔呢?”小美穿好衣服,洗得香喷喷的从屋里冲出来,抱住苏宁的大腿,仰着头一脸渴望地看着苏宁。
苏宁撇撇嘴,“回家了!”可以说是被我吓跑了么?
小美顿时垮了笑脸,“啊!”声音里有说不出的失望。
苏宁伸手捏捏小美的脸颊,“他过两天还会来看你的。”很快你就会一直和他在一起,到时候你会不会像今天一样想他一样想我呢?
“真的么?”小美又开始雀跃了,说不定明天蛋黄叔叔就又来了呢!
苏宁点点头,看着小美那么高兴,心里便万分的不是滋味。臭小子,那个蛋黄就那么好?真是个喜新厌旧的家伙,有新欢(蛋黄)就把旧爱(苏宁)抛弃了。
……
赵祯从开封府回来,便倒背着双手一动不动地站在御花园中的八角亭里,面沉似水。跟着赵祯的小太监也不敢动,垂着头站在赵祯身后,两条腿都站麻了。
“宣包拯御书房觐见。”终于,天黑了,赵祯也出声了。
“是。”小太监如释重负,跑腿儿也是好的,终于能动了。只是……腿好麻!小太监一瘸一拐地跑出御花园。
雷霆怒将军伏法
兰儿,朕已经想不起你的模样了!赵祯伸手扶住了八角亭的柱子,五年的骨肉分离难道就是污了你清白,枉了你性命的惩罚?赵祯闭上双眼,小美鲜活的表情,可爱的样子就在他的眼前跳动。他嘴角微弯,兰儿,朕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皇儿,他是朕的嫡子便是太子,储君,朕绝不会再辜负于你!
“皇上,包大人已在御书房候驾。”小太监看赵祯在亭子里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微笑,不知龙意如何,战战兢兢的,生怕因为说错了一个字而小命不保。
“嗯!”赵祯并不是很着急,淡淡的应了一声,“宣涂善到御书房。”刚刚一不留神把这个东西给忘了。
“是。”小太监转身又下去,从开封府回来,圣上就这么阴晴不定的,难道是包大人得罪皇上了?小太监有点儿纳闷,但也不敢问。
“摆驾御书房!”赵祯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心情也稍微轻松一些。
“臣包拯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包拯跪倒施礼。其实,自从皇帝从开封府阴着脸离开后,包拯就做好了随传随到的准备,太子一事,还是越快处理越好。
赵祯点点头,慢慢走上龙椅,坐下之后才一摆手,“包卿平身。”
“谢万岁!”包拯起身,垂首立于一旁,等着上面吩咐。
“朕……今日见到太子了。”赵祯声音带着欣慰,带着兴奋。
包拯微微一笑,看来,早前自己担心万岁怀疑太子血脉,那还真是瞎操心了。父子天性,果然是骗不了人的。
“臣,恭喜万岁!”包拯衷心的替皇帝高兴,也替小美高兴。曲曲折折,流落在外五年的太子,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宫了。
赵祯点点头,“自从朕在第一次见到小美开始,就对他念念不忘,呵呵,想不到他就是朕欲寻多年皇儿。”也许一切都是机缘巧合,一切都是上天赐予的缘分。
“太子自幼失落民间,吃了不少苦!”希望你这个当爹的以后能多尽点儿责任。包拯着实觉得小美可爱又可怜。
赵祯点点头,“哎,朕以后会加倍疼爱于他。”
包拯暗自点头,“皇上,太子自幼流落民间,饱尝颠沛流离之苦,亦要躲避追杀,可谓是危机重重。若非苏姑娘父女,太子恐怕……”早就成了白骨一副。
“苏?”赵祯有点儿纳闷,“不是姓原么?”
包拯施礼,“万岁,那位苏姑娘这五年来带着太子四处躲避追杀,所以警惕性颇高。”一个假名,应该不算是欺君吧!
赵祯微微一笑,“呵呵,也算是个聪慧的姑娘。”不止,伶牙俐齿,刁钻古怪,得理不让人,应该全占了。再想到包拯后面一句话,赵祯的脸又沉了下来,“躲避追杀?谁敢追杀当朝太子?”莫非真是涂善!
万岁啊,守了半天,就等您这句话了,“万岁,骠骑大将军涂善这五年来,借寻找太子这个理由,四处残害幼童。而且,在知道苏姑娘和太子的身份之后,还步步追杀,苏姑娘为护太子险些命丧江宁县。”说完了,包拯从怀里拿出一道奏折递给旁边的小太监,看样子,是早有准备啊。
小太监双手接过来之后,呈给赵祯。
赵祯脸色微变,接过奏折双手展开,就看了两行,“啪!”奏折被直接扔到桌子上,有人双目冒火,目露凶光,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涂-善!”朕待你不薄……赵祯眼中已经有了杀气,朕倒要让你知道,天下是谁的天下!
“启奏万岁,骠骑将军涂善御书房外侯旨。”内侍进来通报。赵祯左眼眉轻轻一挑,内侍知道,万岁爷又想要杀人了。
“宣。”
“是!宣骠骑大将军,涂善觐见!”又尖又细的声音传的很远很远……
“臣……”涂善走进御书房,撩衣服跪倒,刚说了一个字,就直接被打断。
“涂将军辛苦了!”辛辛苦苦地追杀我儿子。果然浑身上下金光闪闪,夺人耳目啊!涂善,你难道忘了是谁给你这一身的金光闪闪?
皇帝这是怎么了?声音听着不对劲啊,涂善跪在地上有点儿纳闷。
“来人,将涂善拿下!”赵祯的命令来得太突然了,除了殿外几个训练有素的金甲武士谁也没反应过来。涂善也是一愣,就这时候,四个金甲武士冲过来,不由分说就把他给按倒,极为麻利地给捆了起来。
“包卿,此逆贼就交由开封府审讯。”赵祯看着捆的跟粽子似的涂善,左眉一挑,开始放缓语调,慢慢说道。
“万岁!臣身犯何罪?”涂善知道案发了,可是不能认,死也不能认,认不认都会死。
“你的罪状数之不尽,开封府自会一一查明。”不说其他,敢追杀朕的皇儿,已经是死罪一件,够让他万劫不复。
“万岁,臣定查明真相。”包拯看看涂善粽子,嗯,我很欣慰。
就在涂善被五花大绑的押出御书房时,一个小黑影在御书房看偷偷看着这一幕,然后,转身快速的消失在黑暗中。
……
开封府里,灯火通明。
开封府一窝子都跟着包大人进宫,如今的开封府便被苏大中父女、江宁婆婆母子给占领了。这会儿,这四个人正窝在开封府的花厅里,等待着老包回来做最新指示。
“大人!”苏宁第一个蹿出来,“怎么样?怎么样?”其实事情已经毫无悬念,但没有确实的消息还是觉得不踏实。
“万岁已将涂善收押天牢,并交由开封府审理。”包大人笑眯眯地看着苏宁。大家里心中的大石都可以放下了。
“哦也!”苏宁跳起来转了一个圈儿,“那个金光闪闪的家伙果然落到我手里了。哼哼,哼哼哼哼!”涂善啊,涂善!姑奶奶怎么能放过你呢?
“丫头不许胡闹!”苏大中沉声低喝。这丫头,一兴奋起来就有点儿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什么叫落你手里了?
苏宁吐吐舌头,赶快垂手站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看来人家还是适合当乡野村姑,登不了大雅之堂。
包大人轻轻一笑,倒也并不在意,“本府明日便开堂审讯涂善,到时还请苏姑娘到大堂上当堂作证,指证其罪行。”
“那……”苏宁刚一张嘴,就被人打断。
“包大人,是不是没我们啥事儿了?”白玉堂就觉得呆在这开封府里实在有点儿别扭,早走早舒服。
苏宁回头瞪了白玉堂一眼,竟然打断姑奶奶说话?
“白少侠可否等太子回宫之后再离开开封府?”幕后之人未除,切记行走江湖,不是,行走朝野,安全第一。
白玉堂可不大愿意当那小胖子的保镖,正想分辩,“啪”一个巴掌清脆拍在他的脑袋上,“包大人,您尽管放心,太子的安全就交给我们了。”拍巴掌的舍江宁婆婆其谁。
包大人点点头,太好了,问出幕后黑手,铡了涂善,再把太子送回宫,这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
开封府后花园,荷花池边。
月色朦胧,淡淡乳白色的月光洒在池塘里泛起点点光晕。苏宁站在岸边背后靠着一棵大树,懒洋洋地看着池塘,抓着一把小石子一粒粒往里扔。
刚刚包大人并没说小美什么时候回皇宫,估计就在这几日了。唉……苏宁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着他,一下子清静下来自己能不能适应呢?天天跟老爹对看,好苦恼哦。苏宁把一把小石子全扔进了池塘里,看着一个个水圈发愣。
“这么晚了还没睡?”一袭蓝衣的展昭站在苏宁身边问道。
“呃……”苏宁打了个冷战,“额滴神呀!猫大哥你难道真是属猫的?走路没声音啊!”幸亏咱没干过亏心事儿,不然被吓死了。
“舍不得太子?”从今天开始苏国美这个人便消失了。看这丫头,这几天,一日比一日不开心,就知道她肯定不舍。
苏宁摇摇头,“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散席了,就表示吃饱了。”都说不是舍不得了,主要是热闹惯了,怕无聊。
“哦?”展昭歪头看着苏宁,这个丫头嘴里总是能听到些稀奇古怪的句子和歪理,“看来你不用担心万岁会退货了?”看圣上喜欢小美那个劲儿,叫他退货,估计会和你拼命。
“我倒是宁愿他退货!”苏宁嘴里嘟囔了一句。
还是舍不得!展昭失笑,口是心非的丫头。
“猫大哥,明天可不可以让我带着小美去祭拜一下她娘和她姨娘?”顺便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小美要当太子了。
展昭沉吟片刻,“要问过大人才行!”事关太子,马虎不得。
“嗯!麻烦猫大哥了!”人家是懂礼貌的好孩子,“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儿休息。”夜深人静,圆月高悬,池畔清风,这个地方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了,还是快点儿跑吧,谁知道一会儿自己会不会变身“狼”性大发。
“嗯,好好休息。”展昭抄着双手,看着池水,貌似在接替苏宁发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苏宁走了几步,又停下了,“你腰上的伤好了没?”想不通,怎么一直挂着他身上的伤,是因为他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展昭转身对苏宁暖暖一笑,“已无大碍!”这丫头自己都忘了她问过这伤多少次了,打从记事起,还没有人对他的身体这样关心过。
你就不能换个有新鲜感的答案么?苏宁翻出了生平最大的一个白眼儿,“算我没问!”然后一溜烟儿跑回房间。
展昭哑然,这就生气了?
……
“祭拜兰妃娘娘?”包大人看看苏宁,“这……”太子出开封府,也不知安不安全。太子安危,可是当前头等大事。
“有展昭和白玉堂陪我们去,大人请放一百二十个心。”苏宁倒是满不在乎,猫鼠联手,天下无敌,带着这两个左右护法,出门都可以横着走了。
“我也要去?”白玉堂对苏宁的“物尽其用”十分之不满,但刚开口反对了一句,再看到江宁婆婆横眉一个冷眼,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包大人,让他们去吧,太子也该去见见他的亲娘了。”江宁婆婆也帮着苏宁说道。有臭小子和展昭,他们应该是安全。本来她也想陪着去的,可季高那个死老头,居然不知道什么就悄悄跑掉了,她得出门去找找。
包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
苏宁带着小美来到兰妃坟前,取下他胸前挂着的玉佩,放在坟头上。而展昭看着苏宁和小美坟前的背影,也不由得一声叹息,只远远的站着,不想打扰他们。
“姐姐,你在干什么?”小美歪着头看着苏宁燃起蜡烛,点着手中的金纸。这是在作什么呢,上香不是该去庙里作的事儿么?
苏宁看看一脸纳闷的小美,“跪下!”兰姐姐,你看到了?我把小美带到你的坟前,也许他不是聪慧绝顶,文武双全,但至少他活着,好好地活着。
小美从来没看过苏宁这个样子,他乖乖地跪在地上,然后转头怯怯地看着苏宁。
“小美,给你娘磕头,然后叫声娘!”苏宁眼眶热热的,鼻子酸酸的。小美,至少你比我幸福。不,咱们都一样,都只剩一个爹了。你爹原来很混帐,希望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会好好的对你。
小美被眼前这凝重的气氛吓傻了,非常配合地磕了四个头,然后接过苏宁手里的香,插在坟前,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娘!”
奠亲母又惹追杀
“乖!”苏宁将小美拉进怀里,下巴摩挲着小美的头顶。唉,这么肉乎乎的小胖子,以后再也抱不到了,舍得……才怪!
“姐姐,我娘漂亮么?”每次他问起娘的时候,姐姐都会很简单的回答两个字,死了,就再无其他。
苏宁笑着点点头,“漂亮,非常美!”第一次见到兰姐姐是在地府,我见犹怜的模样让自己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现实版的绝世佳人。那气质与风度,是自己十辈子都学不来的。
“那,我娘为什么会睡在这里?”小美眨巴着眼睛问道。
苏宁把小美搂得更紧了,“因为……别人犯了错,连累了你娘。”等你长大之后,将如何面对真相呢?或者,永远不知道真相是最幸福的。
小美还是不明白,这种问题对他来说太高深了,“为什么别人犯错,我娘会死?”这一路走下来,他早就弄懂了什么叫死。
苏宁叹了一口气,“因为……当初姐姐受伤的时候,小美有没有难过?”今天,苏宁对小美有无限的耐心。
小美点点头,“难过,还很生气呢!”
“很多时候,一件事情会影响很多人。所以,等小美长大了,做任何事情都要想清楚,会不会让别人难过。”希望将来你能当一个让天下所有人都开心的皇帝,也算是我为这个社会尽点儿绵薄之力了。哎,我怎么就这么伟大呢?苏宁沉浸于自恋之中。
展昭欣慰地点点头,太子行为言语有时确实是稍有偏颇,但是聪慧明理,善良纯洁,苏宁多年的教育并非只是把他变成一个女孩儿。
“猫儿,天色不早了。”白玉堂自从走出开封府眼皮就跳,俩眼都跳,这让他很费解。难道是先受了灾再进了财?
展昭点头,正要过去叫苏宁和小美,就听小美又说话了,“姐姐,我没弄丢你的宝贝,它们都在婆婆的酒坊。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卖了?”
苏宁满口苦涩,低头看着小美,东躲西藏的五年,造就了这个孩子的敏感和早熟。他不问为什么这里躺的是他娘,也不问为什么突然来见这么多年来她从没主动提起过的娘,但他却敏感地感觉到了离别。
小美眼巴巴地看着苏宁,两泡眼泪就含在眼里,他却使劲的吸着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就像一条胖乎乎地京巴,可怜兮兮地望着一根肉骨头。
苏宁眨眨眼睛,把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给逼了回去,脸上硬扯出一个笑容,“笨蛋,就你这样的卖不出好价钱。”
小美定定地看了苏宁好半天,“呵呵!”开心地抱住苏宁的脖子,“姐姐的鼻子没变长,所以没撒谎哦!”小美把头靠在苏宁的颈窝里闭上眼睛,姐姐,你别不要我。
“苏姑娘,我们回去吧!”展昭看小美已经在苏宁的怀里睡着,想从苏宁手里接过小美,回开封府。
苏宁却笑笑躲开了,回头对展昭说:“走吧!”她抱起小美刚站起身,展昭突然把她往旁边一推,急呼道:“小心!”
苏宁被展昭那一推,向左边扑了过去,白玉堂眼急手快的一捞,将她和小美接住,同时听到“当”的一声,一枝长箭被打落在地上,箭头在太阳光的映照下,反射着蓝盈盈的光芒。
“唰!”“唰!”两声,巨阙与画影同时出鞘,交叉护在苏宁与小美面前。这时,他们左前方的草丛发出一阵微响。
“什么人?”白玉堂不假思索就朝那草丛就冲了过去,人在半空中,画影已经舞成了一道光影,连人带剑化为飞虹,向草丛飞去。
“白玉堂,当心有诈!”展昭才喝了一声,眼前又是寒光一闪,两枝飞箭又朝着他们飞来。
展昭挥舞巨阙,将其中一枝打落在地,但第二枝箭来势更快,展昭已来不及将它打落,苏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枝箭向自己和小美射来。
就在那枝箭即将射中苏宁和小美时,一道蓝色身影如飞燕掠过,拦在苏宁身前。“噗!”那枝飞箭插入了展昭的左肩,几乎将他的肩颊骨穿透。
展昭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还未等他将那枝箭拔出,又一枝飞箭从他眼前划过,这一次,他再也来不及阻拦了。
在那枝箭飞到的同时,小美被一把推在地上,然后,只听到苏宁一声惨叫,带着那枝箭扑倒在地上。
“姐姐!”小美尖叫着扑了过去,白玉堂听到后面的动静,又在半途折了回来,冲到了苏宁身边。
看到苏宁倒在地上,展昭突然感到心里象被一根棍子猛搅了一下,搅出一种他从来没有体味过的滋味,一种难以表达的酸楚与凄惶,竟还带着莫名的害怕,害怕失去?
这时,一阵阴测测的笑声从他们身后传来。“涂善!”展昭咬牙切齿的喊出这个名字,在站起来转身同时,手中巨阙一旋,削去了露在肩外的半截箭身。他不顾还在流血的肩头,持剑而立,剑尖直指前方。
“怎么,那个臭丫头死了,你心疼了?”涂善一身麻衣的站在他们身后,扔掉手里的弓箭,抽出身后的宝刀,睐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苏宁,看到露在她背后的滴血箭尖,心里是无比的畅快。杀了这个臭丫头,比杀了太子更让他开心。
咦,涂善不是应该在天牢么,怎么跑这儿来当弓箭手了?涂善自然是越狱了,其过程的曲折与艰辛,就不浪费笔墨去描述了,反正他就是跑了。麻烦导播切换一下镜头,先转换一下时空,去看看刚越狱的涂善。
“王爷!”狗逃出笼子的第一件事当然去找主人,主人倒也没变,还是那个喜欢躲在纱笼后的王爷。
“你还敢出现在本王面前?”这个不成事的蠢材。
涂善一脸愤愤然,却也毫无办法,因为他确实是坏了事儿。王爷没立刻马上当场就把他给剁成肉酱喂狗,估计可能也许自己还有点儿作用。
“末将……”还能说什么呢?现在手里什么筹码都没有了,连最后的身份掩饰都失去了。
一时间这香烟缭绕得屋子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涂善,本王不能留你。”唯一能让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闭嘴的方法,就是死!
“王爷,末将……”不想死。
“哼!涂善,本王不是没给你机会,来人!”
涂善没动,因为他知道,这里是他的暗宅,铜墙铁壁,自己没那个本事出去。
“王爷何必动怒呢!”关键时刻,总是会有打圆场的出来。这次来的这个,大家都挺熟悉――季高。
“季先生还要为他求情?”
“非也,非也!自古强者为王,弱者贼!王爷若想称王,身边必须全为强者。涂将军不过是中了小人的奸计,也许他可以帮王爷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不用怀疑,季高就是王爷的谋臣,他出现在江宁酒坊,也不过是为了确认小美的太子身份,看到了小美的脚底红痣,他自然就又跑回王爷身边了。
“大事?”
季高点点头,“王爷,孽种一定要除掉。”季高顿了一下,“他今天和那个妖女去给兰妃上坟,身边只有展昭和白玉堂,这是绝好的机会,王爷可不能再错过了。”季高的声音平静中透着丝丝寒意。
“王爷,涂善愿为王爷尽最后之力。”就算死,我也不要死在这里,将军要死在战场上。
“王爷,涂将军是最好的人选。”能利用就别浪费了,季高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上座之人就这一声决定了很多人的命运。
“将军,最后的机会您可要好好把握。来人,上酒。”季高拍拍涂善的肩膀,“将军,学生为您践行。”说完了,他端起一杯酒送到涂善眼前。
涂善眯了眯眼睛,接过来一饮而尽,“多谢先生。”涂善冲着上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王爷,末将此次若不能完成使命,宁死不归。”说完了转身大步流星往外就走,刚走到门口。
“涂善,此事若成,本王将送你去契丹,倘若他日起兵,你依旧是兵马大元帅。你……好自为之吧!”冷冷的声音传入涂善的耳中。
涂善脚下一顿,心中一股热切之情燃起,却并未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王爷,高!”季高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哈!先生也不低啊!”
“哈哈,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王爷。酒中之毒,三个时辰之后才会发作。无论太子是否除去,涂善都不能留下。”杀人和碾死蚂蚁,似乎差别不大。
“先生甚得吾意。”
密屋里的谈话结束在两个各怀鬼胎的得意笑声中,而那个准备最后玩儿一把疯狂的涂善,此刻正不知死活的站在展昭面前,看着倒在地上的苏宁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