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囧囧开封府》》 · 两只囧人 · 2026-07-26
展昭一声怒喝,挥剑上前,剑锋直指涂善。涂善举刀相迎,巨阙与金刀,擦着剑刃刀锋而过,火花四溅。
涂善接下展昭这一招,脚下却禁不住一软,却不容他细想,展昭回剑一挑,巨阙划向他胸前。涂善横刀急挡,却不料这招是虚招,展昭剑身与金刀微碰,他借力一跃,如燕子穿梭,已来到涂善身后,就势回剑一掠,巨阙在涂善背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这一剑,是为冤死在你手上的兰妃娘娘!”展昭顺手一抖,抖落剑尖上的血珠,厉声说道。温雅南侠,此刻却如同追魂使者。展昭眼中燃起的,是熊熊怒火,剑锋所指,杀气腾腾。他现在只想一剑一剑剐了涂善。
不容涂善细想,展昭又是一剑刺来,他回身用金刀一格,抵住剑锋。展昭手腕一抖,剑尖轻颤,百炼钢突然化作绕指柔,巨阙如一条游蛇,顺着刀锋,削向涂善的手腕。涂善急忙侧过刀身,以刀背相抵。展昭左手拍向刀背,右手同时一抹,随着涂善一声惨叫,他的腰腹间被巨阙划过,几乎开膛破肚。
涂善连退数步,手捂伤口,连喘粗气,而展昭仍挺立如松,剑锋指着他的眉心说道:“这一剑,是为了死在你手上的万千冤魂。”
“哼,展昭,就算你杀了我,也救不了那个死丫头。”涂善现在只能用这些话来刺激展昭,或者说,是安慰自己。从来都以为,自己的武功应展昭之上,最多也不过伯仲之间,却没想到,南侠一怒,自己居然连一招都挡不住。
“呜啦啦,呜啦啦!一个猪头被骗啦!”一个严重走音的清脆声音在他们身后唱着调不成调,曲不成曲的歌,一边唱还一边打着拍子,“来小美,跟姐姐一起唱。”
听到这怪异的歌声,展昭紧绷的脸也放松了下来,唇角微弯,看来,又被那个丫头给骗了。而涂善则惊愕的看着在那儿又唱又跳的苏宁,看着她把那枝穿过肋下,正好挂在衣服上的长箭扔到地上,看着她和小美击掌欢庆,觉得心中一阵气血翻滚。
“你这死丫头……”涂善才说了一句,就一阵气闷得说不下去了。
“对呀,我是死丫头,我是祸害,祸害才活千年。”苏宁甩甩手掌,说:“涂将军真是好箭法,看这一箭射得多好呀,多准呀,人家的手掌都受伤了也。”说着,她还开心的摆摆手,让涂善看看她掌心的伤痕。
“你……”涂善被气得怒目圆瞪,刚说了一个字,突然脸色变成铁青,双目血红,“噗”的一下,喷出一大口血来,然后,就这么睁着眼睛倒下了。
“耶,心理素质这么差?”苏宁蹦达着跳到涂善身边,不敢靠得太近,怕他耍诈,就躲在展昭身后探头探脑的看着。
暂分离咫尺天涯
展昭蹲下试了试涂善的鼻息与脉络,说道:“他气绝了,不过,好象是中毒身亡。”难道被这丫头一气还能中毒?展昭转身问道:“你真的没有受伤?”刚才那一刻,他真的感到害怕,怕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丫头。
“没事,我命多大啊!”苏宁得意的说着,再一抬头,她脸色突然一变,道:“我没事,你有事。”她看到展昭的肩头上还插着那半截箭头,而且,伤口流出的血竟然是黑色的。死金光闪闪,这么阴险,在箭头上下毒,死了还想拉人垫背么?
“我……”展昭刚才心挂苏宁的生死,然后与涂善一场激战,根本无暇去想身上的伤口,此时放松下来,才发现左臂已经无法举起来了,左肩到左手指尖都是麻木的。才一开口,就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由自主的软软倒下。
苏宁就站在展昭面前,看他朝着自己“扑”了过来,急忙伸手架住。但她的力气实在不够,根本架不住展昭,展昭靠在她的肩头,再慢慢向地上滑落。
“白老鼠,还看热闹呢,快来帮忙啊!”苏宁回头对白玉堂嚷道。要她这种弱质纤纤美少女来扛展昭这八尺大汉,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展昭肩头那带着奇怪清香的血腥味儿,也让她一阵阵的心慌,暗暗责怪自己,刚才一心想装死气涂善,居然忘了,这只猫儿还带着伤呢。
白玉堂带着小美冲了过来,接过已经昏迷的展昭,嘴里嘀咕着:“莫非五爷上辈子欠你不成,怎么每次你这只臭猫受伤,都是五爷来扛你。你怎么就没扛过五爷?”呸呸,五爷我是身体健康,决不受伤!
“快回开封府找我爹。”苏宁抱起小美,拉着白玉堂就往开封府的方向跑。刚才她帮展昭搭了一下脉,却完全不知道他是中了什么毒,脉搏正常,却呼吸微弱,中箭的地方不停的流黑血,止都止不住。
……
开封府内,苏大中和公孙策在闻过那箭头上的毒之后,脸色都变了。两人对看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爹,师叔。”看他们两个脸色都不善,苏宁小心翼翼的问道:“他的毒,能解吧?”老爹和公孙师叔联手,天下哪有解不了的毒,这只猫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苏宁自我安慰,但心却越来越荒,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飘荡。
“好诡异的毒。”苏大中用布包着那箭头,反复的看着。天底下,连他都没见过的毒,委实不多。这种毒阴险怪异,与一个人的风格好象……苏大中皱眉道:“毒书生!”
“季高?”公孙策也听过这个名号,不就是前几天和江宁婆婆一起到开封府,昨日又神秘失踪的那个老书生么?据江宁婆婆介绍,他在江湖上的外号,就是“毒书生”。
“嗯,此人并非善类,终生以研究各种毒物为乐趣。没想到,他跟那个涂善还是一伙的,这毒嘛……”
“哎呀,我的亲爹啊,这种时候,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有没有本事解毒?”苏宁没好气的打断了苏大中的分析,都什么时候了,还这半句的德性。
“我没有,你有。”苏大中语出惊人,把屋里一堆人都吓了一大跳,最受刺激的,首当其冲是苏宁。
“我……”苏宁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老爹,你确定你神经正常?苏宁转头看看躺在床上的展昭,紧闭双目,眉心深锁,脸色跟死灰一般,眉心的那团黑气越来越浓,看得她一阵阵的揪心。如果她有这本事,还用得着站在这儿束手无策,眼看着他等死吗?
“丫头,把你头上的发钗取下来。”苏大中拿过一碗清水,放了一个小药丸在水里,那碗水立马变成了碧色,闪着绿莹莹的光。
苏宁依言取下头上银钗,递给苏大中。这根钗是五年前苏大中交给她的,说是什么娘的遗物,要她一定戴着,没说还有这用途啊!
苏大中抠下嵌在银钗上的泥丸,放到碗中,轻轻晃了两下,再把那泥丸取出来。那泥丸在碗中一洗,已变成了一颗晶莹清透的明珠。烛火映照下,那明珠就似一滴水珠,随着烛光变幻出七彩的光芒。
苏宁看得眼都直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大土豆。没想到自己天天戴在头上的东西,是这么值钱的玩意儿。苏宁再看了一眼那了无生气的展昭,硬生生的压抑住了把这颗珠子抢了就走的欲望,暗自吞了一口口水。宝贝天天戴在头上都不知道,知道的同时就要失去,这打击也太大了。
“师兄,莫非这是滴水银珠?”公孙策也只是从书上看过此物,珠如水滴,乃是天下奇毒,难道还能以毒攻毒?
苏大中微一点头,“我与季高斗法多年,这滴水银珠就是他所下之毒的克星。”苏大中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滴水珠,盈盈珠光中仿佛看到了妻子当年的笑脸,这是当年妻子一命换来之物,遥想当年,苏大中有一丝晃神。
“爹!”某人要暴走了。哎哟,我的亲爹阿!你要急死我,都这个时候了,人命关天,您还这儿给我愣神儿。
“我找遍天下,也只找到这一颗滴水珠,只能救一人。还好,只有展护卫一人中毒。”苏大中敛了心神,慢慢说道。
苏宁暗暗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细细的血痕似乎没变颜色。小小擦伤,应该不严重吧。苏宁犹豫了一下,悄悄的把右手藏在了身后。
“苏先生……”躺在床上的展昭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撑起半个身子,费力的指着苏宁说道:“苏姑娘她……”
“哎呀,不就是一只小小的簪子么?别担心我舍不得。”苏宁直接把展昭的话给堵了回去。她抢过苏大中手上的滴水银珠,失去之前怎么着也要感受一下宝贝的触感。她走到床边,展昭一张嘴又要说什么,苏宁手疾眼快顺势就把滴水银珠直接送入了他的口中。
展昭还来不及拒绝,那滴水珠已经送入了他口中,只觉一股清凉从口中直入肚腑。那滴水银珠竟是入口即融,展昭想吐都来不及了。
看展昭吞了滴水珠,苏宁得意的一笑,回头说道:“爹,他没事了,我去看看小美。”说完就直接跑出房去了。怎么来的这么快!
“苏先生!”看到苏宁就这样跑出了房间,展昭焦急的又喊了一声。他撑起身子,不顾已牵动了肩上的伤口,费力的准备掀被下床。
“展护卫,你现在必须静养,不能乱动。”公孙策看到展昭要下床,急忙上前阻拦。
展昭一把反手抓住公孙策的手腕,喘着粗气说道:“苏姑娘……苏姑娘也受了箭伤,她……”他说到这儿一阵急咳,手捂左肩的伤口,一丝血线从他的指缝渗了出来。
“展护卫,你先躺下。”苏大中把展昭又劝回床上,锁起了双眉,不过嘴上却安慰他道:“宁儿是个怕死的丫头,如果她伤得重,早就闹翻天了。”难道又被自己算中了?
“可是……”明明见到她的手掌被那羽箭所伤,怎会没事?展昭被苏大中和公孙策劝回床上,心里却仍是按捺不住的担心,不住的看着门外。
……
苏宁走出门口没几步,胸口就突然象被一把大锤迎面打来,心脏狂跳一下,然后停摆,再狂跳一下。这刺激实在太大,让她经受不住,痛得弯下腰来。白玉堂正朝这边走来,看到苏宁弯成一个虾米样靠在墙边,上前问道:“你怎么了?”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一会儿就这样了。
“我……”苏宁一手紧按胸口,心就快跳出来了,一手抓着白玉堂,哑声说道:“叫我爹出来。”
白玉堂看她脸都痛得扭成了一团,不知她到底怎么了,但难得听到这丫头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说话,不由自主的就点了点头,准备往屋里走,苏宁又一把拉住他,“拉我爹出来就行,千万别让展昭知道。”咱就不相信咱会死,想死阎王还不敢收呢。
白玉堂进了屋,苏宁已经痛得在地上缩成了一团,等到白玉堂拉着苏大中从屋里走出来时,她已经眼花到看不清眼前的是谁了,在意识完全消失之前,她紧抓着苏大中的手说道:“爹……救命!”就这一句,苏宁就觉得全身上下同时被无数把大锤凿来凿去,“别……告诉猫儿和小美!”未雨绸缪吧!万一阎王太想咱了非让自己去凑牌褡子,也没辙。
苏大中抱住苏宁一皱眉,哎……命,人斗不过天啊!
……
七天了,展昭从来没觉得日子这样漫长过。
“展叔叔,你一定要带姐姐来看我!”小美被迎回皇宫之前,泪汪汪地央求自己。为什么她不送太子回宫,因为舍不得么?
“臭猫!也不知道你是走运还是倒霉。”白玉堂也被江宁婆婆拉走了,走的时候神情古怪还似乎有话要说,只是他要说什么?为什么江宁婆婆要急急地把他拉走?
而苏宁……自从那天给他喂下滴水珠之后就再不见人影,连苏大中也不见了。
展昭问了公孙先生几次,得到的答案依次为他们采药去了、买药去了、抓药去了,到底什么药要两个人整整忙了七天都不见人影呢?展昭心中隐隐有不详的预感,却不敢问出口。
“赵虎。”开封府上上下下,他是最容易打开突破口的知情人。
“唉!展、展大哥!”怎么这么笨啊我,放着大路不走,竟然走近道儿。哎呀,笨死了笨死了,全府的人都绕着这屋走,怎么我就偏偏撞上来了。
展昭一看赵虎的脸色就知道,一定有事儿,脸上却不动声色,眯眼看了一眼阳光明媚的天色,随口道:“这几日府里可有事发生?”
嗯?赵虎一愣,暗暗出了一口气,还以为展大人问那事儿呢!“没什么特别,挺好!”
展昭点点头,“这几日养伤,偏劳你们几位了。”
“呵呵,咱们哥儿们谁跟谁?您快点儿把伤养好就得了。”赵虎笑呵呵地说。
展昭点点头,“是啊!此次中毒惊险的很。”
“可不就是!那个王八蛋涂善真是够缺德的!”赵虎愤愤不平,“这毒也真够霸道的。”
“可有季高的下落?”展昭继续问。
赵虎摇摇头,“要是能找到那个老小子就好了,苏姑娘也不会……”耶?自己说啥了?
展昭一挑左眼,直勾勾地看着赵虎。
赵虎心一哆嗦,伸手打了自己嘴一巴掌,啥好吃的都给你,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不会如何?”展昭觉得自己嗓子眼儿发干,感觉声音都有点儿抖。
“嘿……嘿!”赵虎干笑,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赵虎!”展昭厉声一喝。
“苏姑娘也中了毒昏迷不醒被苏先生带走找解药要去了!”赵虎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串,完了,怎么全说出来了,“苏、苏姑娘说不能告诉展大哥,您!”赵虎讪笑着溜了。在猫变虎之前,快跑。
展昭愣愣地站在院子中,脑中只有那天苏大中的那句话。“我找遍天下,也只找到这一颗滴水珠。”赵虎什么时候走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手中暗暗的握成拳,心里似乎就象刚吞下那颗滴水银珠时一样,冰凉彻底……
……
后记:苏国美正式被迎入宫中,改名赵曙,是为东宫太子。皇帝曾下诏书嘉奖苏宁和苏大中,只是这二人不知去向,遍寻不着。但于半年后,曾有飞鸽传书至公孙策处,上书两字“平安”。
伶牙俐齿再登场
前情提要:苏宁与其父带着男扮女装的太子东躲西藏五年之后,终于被不怀好意的大将军涂善找到,幸被展昭和五鼠所救。白玉堂的奶娘江宁婆婆与苏父是旧识,故意用捆龙索将白玉堂与太子捆在了一起,回宫路上,笑话不断。最后,展昭重伤涂善,苏宁气得他毒发身亡,太子顺利回宫复位,但涂善幕后的黑手仍未浮出水面。展昭中毒,苏宁拿出滴水珠救展昭,自己却毒发,被苏父带走。这时光啊,呵呵,这次倒也没飞逝多久,就过了半年……
“展护卫,这几年来你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朕加封你为御前三品带刀护卫,可带配兵器上殿与御前行走。”
“臣,谢主隆恩!”
“这几年来,展护卫辛苦了,朕再准你三月假期,返乡祭祖。”
“臣,领旨谢恩!”
“咳,展护卫这次出门,代为寻找一下苏宁。太子在宫中天天吵闹不休,非要苏宁不可,朕想招她进宫,做太子的奶娘。”这才是真正的目的。那位太子千岁快把宫里的奶娘逼得要跳井了,连赵祯都多了几根白头发,看来,还是得找到那位苏姑娘才行。
“臣……臣遵旨!”最后这一声,展昭答应得特别大声。
……
就着因为这样,现在襄阳的大街上才多了一个背着包袱,拎着巨阙的蓝衣人――展昭。脚下踩着的便是家乡的土地,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熟悉。可是,展昭有些迟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展昭心一横,脚下加紧,往记忆中的房子走去,未曾回来的日子何止五年。
“各位客倌,进来瞧一瞧,看一看。今儿咱们多宝斋是降价大奉送,赔本赚吆喝,来看一看吧!”一个叫卖声吸引了展昭的目光。展昭抬头向声音的源头看去,见一个小伙子站在一家店铺门口卖力地吆喝着。
“多宝斋。”展昭低低地念了一声,看名字这应该是买首饰的地方。他稍稍想了一下,举步走进了店铺。
“哎哟,大爷您来了。这边请,这边请!”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把展昭引到一个柜台前。“这位爷,您想买点儿什么?”做生意的人眼睛毒,掌柜的马上把展昭上下评估了一番。这位爷看着年轻,气度却是相当不凡,身上的衣服样式虽简单,但布料和做工都十分精致,应该是出自京城大坊,手里的宝剑也是古物,这应该不是个简单的主儿。可得千万小心地伺候着,说不定就是个大主顾。
“你这里可有发簪?”展昭看着柜台上放了不少东西,玉镯,项链……还全是女人东西,真是什么都有。其实就连展昭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进来。
“有、有!怎么可能没有呢!”掌柜一转身端出一个托盘,上面放了十几枝发簪,一根根金光闪闪,五光十色,式样精巧,漂亮之至。
展昭摇摇头,冲着掌柜一笑,“有没有样式简单些,最好是银簪。”这些都不合适,太花哨了。
“有,有!咱们多宝斋什么都有。”掌柜又转身拿出了一个托盘,这一次上面放着的全是银簪,样式虽然简单,不过做工却很精细。展昭拿了两枝看看,还是摇摇头,“掌柜,可有样式比较特别的?”
“识货,我一看就知道,爷您识货,这些俗物怎么能入了您的眼呢!”掌柜这回站起来,走到一个货架前面翻腾着,不大会儿,拿了个盒子过来放在展昭面前,轻轻地将盒子打开,“这位爷,您看看,这枝和不和您的心意?”
展昭接过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枝银钗,这枝银钗比刚刚的更加简单,就是一支扭丝银钗。不过手工细致,钗体光滑,令展昭满意的是镶嵌在钗头上的那颗珠子。这颗珠子,又大又圆,闪着幽幽地白光,通体晶莹却丝毫不显招摇,和这钗子的花色相得益彰。
“这枝多少钱?”展昭将银钗放回盒子里。
“哈哈!”掌柜对展昭一笑,看他脸上的神情就知道他喜欢,喜欢就好,“这位爷,可千万别小瞧这只银钗,这银钗上的珠子可是大有来头。”掌柜一点儿都不急着将价钱告诉展昭,慢慢在撒网呢。
掌柜见展昭并未答话,便接着自说自话,“这颗珠子名叫流光,您把它对着太阳看。”说着,掌柜举起银钗对着太阳,“您仔细瞧瞧。”
展昭闻言抬头,就看到一道光芒从珠子上闪过,就好像一滴水在指尖流过,这种感觉……好熟悉啊!
“呵呵,看出玄妙没有?”掌柜收回银钗,“这可是不可多得之物!”说着冲着展昭伸出五跟手指头,“五十两!我看客爷也是识货之人,可千万别错过。”
展昭看了那银钗一眼,五十两,倒也不贵,正要伸手从怀里掏银子……
“就这么一个破玩意儿卖五十两?你们是黑店呀?”一阵风似的,从多宝斋外面刮进来一个人,人还没到,尖细的声音就先到了。
展昭还没抬头,听这声音嘴角就勾了起来,本来要去摸银子的手又垂了下来。能再听到这声音……不得不说悬了大半年的心终于放下了。
“哎,我说小子,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掌柜的声音马上冷了下来,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的半大小子,怎么看也不象是个有钱的主儿。
“我说人话你没听懂?”那就说明你不是人。来人完全不给掌柜的面子,一双小眼睛睐了一眼掌柜,正眼都懒得看他一眼。
“你……”掌柜被气的直翻白眼儿。不行,沉住气,有贵客在,不能失了仪态。
“啧啧!”来人伸手拿起这支银钗放在自己眼前晃悠晃悠,还顺手在指尖转了两圈,“就这破玩意儿值五十两?猫大哥你有钱没地方花了?”
“哦?那你说它值多少?”展昭脸上浮出笑意,反问道。
“我啊?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最多也就值个5两吧!”这人一点儿都不客气。
“你……”掌柜好玄没吐血。
“我、我什么我!你看看这支钗,首先,它是银子的!这银子就不如金子值钱么,普通一根金簪也不过就10两,它凭什么卖五十两?第二,你看看这种样式满大街都有,一抓一大把,也没什么特色,不值!第三,你看看上面这颗珠子,说它是珍珠吧,它不是。说它是玛瑙吧,它也不是……翡翠?不像?就这么个四不像的东西还起了个什么名字,叫流光。你们家给猪起个小名儿叫阿花,它就不是猪了?综上所述,这支银钗不值钱,这家店是黒……店!”最后两个字声音特别大,原本有几个在正在店里挑首饰的客人,都非常麻利的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跑出店门,似乎生怕是被这家店给宰一刀。
“你……”这小子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掌柜对伙计使了个颜色,关门放狗,把这小子丢出去扔了。
“猫大哥,你手里的宝剑很锋利吧?”俗话说,有恃无恐,有猫就更加无恐了。某人以麻俐的身形躲到了展昭身后。
展昭点点头,“切金断玉,削铁如泥。” 自己怎么样跟着这个疯丫头学坏了?算了,就当陪她玩玩儿吧。
掌柜一哆嗦,从这蓝衣人一进来自己就知道这位应该是个练家子,江湖人啊……不好惹。
这讨价还价之人得意地一晃脑袋,“猫大哥,还是别在这儿买了!这根破银钗估计也是十年、八年买不出去的,好容易看到你这个冤大头,不宰你一刀才怪呢!”
“嗯,我也觉得这多宝斋做生意不规矩。”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可不就是,我七姨妈家的小姨子的二姑妈的干女儿的三儿媳妇就在他们家花了100两买了根簪子,三天就坏了。”
苏宁得意的冲着展昭一挤眼睛,看吧,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展昭斜苏宁一眼,小疯子!
苏宁一缩脖子,吐吐舌头,这只猫儿真是假正经,嘴角上斜,眼里全是笑意,脸上还要凶人家,这不明明就是在看好戏么。
掌柜的其实不怕苏宁,大不了这生意不做就是了。可是这多宝斋外面已经围上了很多看热闹的人,他倒是有些胆虚了。这只银钗被这穷小子一阵褒贬,估计过不了几个时辰全襄阳城的闺阁内都知道多宝斋的这支破银钗了,估计以后想买出去还真就难了。
掌柜哭丧着脸,“这位爷,这位小哥,我认了。三十两,您们拿走!”真是晦气,一支银钗才赚了二十两。
苏宁一歪嘴,这个家伙还真是不老实啊!
“三十两?哼哼,六两。”姑奶奶还算客气呢!如果不是看在你媳妇儿最近经常为我们家做贡献的份儿上,我就让你倒贴。
“六两可不行,要亏死了!”掌柜快哭了,“二十五两!”又少赚五两。
“八两。”苏宁一边打哈欠一边说道,声音懒得就快睡着了,一副你爱卖不卖的样子。
“二十两!”
“十两。”
“十八两!”
苏宁冲着掌柜讥诮一笑,一把拉住展昭的袖子,“猫大哥,我们去前面的珍宝斋,那儿东西更好,老板比较实在。”
展昭由着苏宁拉着自己往外走,他心里清楚,这个小丫头根本就没打算出去,不然也不会干使劲儿,脚丫子不动地方。
“哎哟,我的小祖宗。十五两,就是十五两!”掌柜真哭了。
苏宁志得意满,伸出一根手指把那银钗点点,“一口价,十二两。”老小子,姑奶奶还让你赚了二两呢!
掌柜一咬牙,再由着这个小子闹下去更麻烦,“行,十二两!”心疼哦!本来以为进了个肥羊,谁知道后面还跟着刺猬,一口下去肉没吃着,自己还满口流血!亏大发了。
苏宁冲着展昭一努嘴,“给钱!”说着一把将放在桌上的银钗连同木盒抓在手里。展昭将十五两银子放在桌上,拉着苏宁转身往外走。
“哎呀,给多了!”苏宁看着桌上的银锭子,很是心疼。几下从展昭手里挣脱,跑到柜台旁,趁着掌柜还在发呆,将那个银锭抓起来放回怀里,又从腰里摸出一块散碎银子丢在柜台上,然后又转身去追展昭去了。
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阿!掌柜伸手给了自己两巴掌,怎么没以最快的速度收下那锭银子。刚刚那是上好的细丝官银十五两,结果现在变成了十两外加二两不知道哪儿淘换来的粗银。呜呜呜呜,我们家是要败了!
这门口围观的一看主角都走了,还呆着干嘛!也都各自散去了。
这边掌柜哭钱不用再跟进了,还是说说苏宁和展昭吧。
苏宁把那锭银子放在手里掂量掂量,十五两呢!她不客气直接就揣进自己怀里,给我总比给那个黑心掌柜强多了。
展昭一脸无奈地看着一身男装打扮的她,怎么半年不见,好象又瘦了,“那掌柜开门做生意也不容易!”又何必如此断人财路呢!
切!苏宁嗤之以鼻,“男人有钱就变坏。”还是穷点儿好。
展昭嘴角抽动两下,“歪理!”
苏宁蹿到展昭眼前,“才不是呢!那个家伙在外面养了个小……”小老婆?二奶?她一皱眉,在这样一个人的面前说怎么觉得有点儿粗俗呢,“外室!”嗯,这样文雅些。
展昭满眼疑惑,你怎么知道?
苏宁用手往路旁一指,展昭抬眼望去,就见一张小桌放在墙根,桌上放着签筒、龟壳、铜钱、八卦铜镜,旁边还竖着一个布帆,上书“铁口直断,气死神仙”
青梅竹马意难忘
“气死神仙?”展昭不用脑袋想都知道,这八个字出自何人之手,难怪她要男装打扮,原来靠这个骗钱呢。
“嘿嘿!”苏宁傻笑的摸摸后脑,“怎么样?很有气势吧!”这广告词儿相当耸动了,“对了,猫大哥,给你。“苏宁把刚刚从多宝斋抓出来的木盒放在展昭眼前晃动着。展昭稍一迟疑,正好看到苏宁冲着挤眉弄眼地坏笑,赶忙伸手接过来放进自己怀中。
苏宁歪歪嘴,小气猫!我又没打算抢你的,这么着急干嘛?
“苏姑娘,太子有封信命展某送给苏姑娘。”这是出京以前太子交代自己的,若是能见到苏宁一定将这封信交给她,但另一件事……展昭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现在就告诉她,圣上要招她入宫,照顾太子。
苏宁眼中闪过一阵惊喜,这只死胖子,还算有良心,没把我忘了。“信呢?信呢?”苏宁跳来跳去的跃跃欲试,看样子,展昭再不交出来,她就要动手抢了,“等会儿别走,就在我们家吃饭吧,我免费招待你。”看在你当信使的份儿上。
免费?展昭戏谑地看了苏宁一眼,你确定不是你请客我出钱?
苏宁抬头看看天,晴空万里啊……太阳好美啊……如果没有那几朵碍眼的云彩会更美,死猫脸上没那副看好戏的表情会更帅。
“猫大哥,你先去对面茶馆坐坐,我今天还没完成预算呢。”苏宁掂量掂量今天的收入。一天三钱,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
很少见到姑娘这么财迷的!展昭摸摸额角,揉揉眉心,这应该也算是“优点”,算持家有道。
苏宁一见展昭的动作就知道,这只猫心里又在编排她了,“猫大哥,这做人得有过日子的心。”人家属于自由职业者,收入不稳定啊,多赚一点防老也很正常嘛!
“天色不早,应该不会再有人来算卦了。”今天你赚的应该比平时多不少了。想到刚才苏宁与老板侃价那一幕,展昭唇角又弯上了。
苏宁摸摸下巴,也是,反正今儿是猫大人进宅,蓬荜生辉,照亮陋屋啊!“倒也是,更重要的是,今儿我们家有贵客临门啊!”苏宁拍拍展昭的肩膀,嗯,看来身体是全好了,够结实。
展昭轻轻转头,看着肩膀上的小爪子。唉,穿着男装又忘了自己是个姑娘,“苏姑娘,走吧!”
苏宁很利落地将桌上所有的东西装进一个大布口袋,再把凳子倒放在桌上,然后将布口袋往身后一背,“走吧!我请你吃你们太子殿下一直念念不忘的绝世大包子。”现在做包子都没人抢了,一个人吃到饱反而觉得没意思了。
展昭点点头,伸手将那个布口袋从苏宁身上解救下来,可怜的布口袋,快被撑破了。苏宁倒是乐得轻松,劳工这种东西么,不用白不用。
……
展昭打量着眼前吃包子吃的生龙活虎的苏宁,看来身体应该是养好了,只是……苏先生呢?怎么就放她自己一个人在这儿。让一个姑娘家天天扮男装给人算卦讨生活,总不是长久之计。
“吃饱了?来,喝杯茶。”苏宁将一个茶杯推到展昭面前,顺便把盘子里的最后一个包子塞进自己嘴里,这包子还是有人抢的时候味道最好。
展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惊喜地看着苏宁,这茶……
“木(不)……用太感激我。”苏宁使劲伸伸脖子把包子咽下去,“刚好我也喜欢喝而已。”绝对不是故意去买你爱喝的那种。
展昭嘴角一牵,低头拿起盖碗轻轻地拨开水面上的茶叶,再将茶杯放到唇边,颈间喉结滑动,微微地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回味这口茶的滋味。
啧啧,为啥到了这儿连男人都比自己优雅?苏宁用手拄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展昭。如果少了那双猫眼那就更完美了~哎,可惜了。苏宁端起自己茶,灌了一大口,哎,咱这粗人还是比较适合牛饮,“猫大哥,你来这儿干嘛?办案?”这么悠闲,看着不象啊!难道是专门来给自己送信的?不会吧,别说没人知道自己在这儿混饭吃,就算皇帝要帮小美送信,也不用请这么高级别的官员吧,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也,好象抵个少将了吧!送信?没这么浪费的。
展昭慢慢地睁开眼睛,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探亲,祭祖。”还有找你,只是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咳咳……”苏宁差点儿把自己呛死,不是吧?工作狂会放假?这是要地震还是要海啸,还是老包死了?
“咳……”展昭隐去轻笑,果然吓着一个。
“那你是路过这儿?” 苏宁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不知道这只猫的老窝在哪儿,地下工作也作得太好了。
展昭摇摇头,“展某就是此地人士。”虽多年未归,但家乡依然是家乡。
“你……”展昭抬头看到一脸震惊的苏宁,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你都到家门口了,竟然还来我家里蹭饭?”怎么都应该是我去你家蹭吧!
“呵……”展昭无奈地摇摇头,“是苏姑娘拉展某来的。”年纪轻轻记性就不好了,真是可怜啊!展昭冲着苏宁叹了口气。
臭猫,你那是什么眼神儿,我比你年轻多了,记性相当好!苏宁冲着展昭呲呲牙。
展昭垂下眼帘,将杯子的盖碗拿下倒放在桌上,尾指在桌上轻轻一点,“麻烦苏姑娘了。”这茶,倒真是不错。
“猫……大哥!”苏宁上身趴在桌子上,就差没扯过展昭的衣服了。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我是请你来吃包子的,不是请你来喝茶的!”这家伙难道把我当茶博士了?幸亏没敲两下杯子。展昭很无辜地看着苏宁,我不就是要点儿茶水么。
“苏苏。”一个女子推门走进苏宁的小屋,“我……” 声音就此打住,显然人是愣在了门口,“我……”
苏宁赶快从桌子上下来,天啊!没法活了,刚刚那个姿势在这位传统姐姐眼中实在是太暧昧了,这要是传出去……好象也没什么吧,咳,还是不传出去的好。
展昭听到身后声音一愣,这声音,好熟啊……他旋即转头,然后,就呆在那儿了。门口的女子看到展昭之后,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喂,你们两个被雷劈了?被点穴了?”苏宁走到两人中间晃了晃,这两个也太奇怪了吧!怎么都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的脸,那眼中仿佛有着千言万语。没来由的,苏宁觉得一阵心慌。“水姐姐?”苏宁一声惊叫,这门口的女子突然转身就跑。
“萍萍!”另一个更快的蓝色身影从苏宁面前一晃而过。苏宁一翻白眼,将自己飘起的腰带按下,这都什么毛病,难道最近流行女跑男追?
咦,萍萍?这两个字从展昭嘴里叫出来还……还真不是一般的别扭。苏宁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棍子,一时间有点儿晕,也难以了解到底是个啥感觉。
水寄萍展昭,展昭水寄萍,苏宁心里倒腾了几次也没理出个因果关系来,算了,他们爱咋滴咋滴!苏宁一拍桌子,长出一口气,关门放狗,回屋睡觉。
……
“萍萍。”展昭心中好像打翻了五味瓶,再见她,是苦是甜,一时间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她是他记忆的一部分,不可磨灭的一部分。“萍萍!”展昭伸手抓住水寄萍的手腕,“真的是你!”明知后半句是废话,但还是说出来了。
水寄苹把脸扭到一旁不看展昭,泪水早已迷糊了双眼,“呜呜呜呜……”终于痛哭出声,却捂着嘴不敢哭得太大声,眼泪一滴滴划过腮边,落到地上。
“萍萍……”万语千言,都在这两个字之中了。
“昭哥!”水寄萍刚喊了一声,一抬头看到苏宁,脸上一红,又不敢说话了。苏宁真的很希望自己没追出来,打扰旧情人重逢,好像很不道德。
展昭听到脚步声,“苏姑娘!”他连忙放开抓着水寄苹手腕的手,唐突了,而且是在她面前。
“我是来给你送包袱的。”苏宁很想狠狠地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怎么就管不住这两条腿呢?不是已经决定睡觉了么。人家团聚,你凑什么热闹?
展昭看到苏宁递到自己眼前的包袱,只有伸手接过,“有劳苏姑娘。”为何突然之间,感觉生疏了许多。
呵!苏宁觉得心里泛上一阵苦味,多生分的一句话,“不麻烦,我只是着急看小美的信。”人活着,不就是不断给自己找理由么。
展昭有些发怔,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从包袱中拿出一叠厚厚地信封交给苏宁,“这是……太子让我转交给苏姑娘的。”
苏宁有些迫不及待,“麻烦了,猫大哥,水姐姐,你们继续。”苏宁扬扬手里的信,冲着展昭暧昧一笑,然后又冲着水寄萍挤挤眼睛,“我立刻马上立刻现在就消失!”话还没说完,扭头就跑,只是,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就在转头瞬间笑脸已经垮了。
“苏……”展昭手伸了一半,往前迈出一步,再转头看看身边的水继萍,又停住了脚步。水寄萍心中一紧,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吗?他还是当年的他,可她呢,早已面目全非了。
“萍萍,你……过得好么?”
“好!”朝思暮想之人就在眼前,可是能说的却只有这一个字。展昭点点头,她还是分别时的样子,只是眉头更加深锁了,仿佛有一个解不开的结在里面。
“那你……”
“我、我要回去了。”水寄萍慌乱的后退了几步,抬头看了一眼展昭,接着就也不回的飞奔着离开了。
展昭想叫住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中,只能怅然的看着她离开。看来她和苏宁应该关系不错,也许应该回去问问那个丫头吧。
≈≈≈≈≈≈≈≈≈≈≈≈≈≈≈≈≈≈≈≈≈≈≈≈≈≈≈≈≈≈≈≈≈≈≈≈≈≈≈≈
“展昭回来了?”一个冷冷的女声自黑暗中响起,阴冷得仿佛来自地府,原本动听的声音也因此大打折扣。
“是,主上。”依然是一片黑暗,依然是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人,不过这次是个男的。声音谦恭,一言一行,一板一眼。
“哼哼,好!本宫还以为这个局已成了废局……没想到,他偏偏又回来了。你去通知王爷,猫,已经进了笼子。”
“是,主上。”
黑夜,回归安静。
≈≈≈≈≈≈≈≈≈≈≈≈≈≈≈≈≈≈≈≈≈≈≈≈≈≈≈≈≈≈≈≈≈≈≈≈≈≈≈≈
“我是在水里认识的水姐姐。”苏宁冲着展昭点点头,走了又回来,原本那么一点点儿的窃喜却展昭的问题给打得烟飞灰灭了,“我把她从池塘里捞上来的。虽然她一直和我强调她不是自杀,但是她身上的伤是骗不了人的。”验伤咱可是一把好手。这水姐姐还真是可怜,估计应该比猫猫小不了几岁,结果嫁个老公比小美大不了几岁。
展昭面无表情,苏宁明显感觉到周围有冷空气降临,可以在这里享受夏天空调房的待遇了,“哎呀,不要这么酷么。”苏宁拍了展昭后背一下,“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不就是青梅竹马再回首,青梅已经嫁了一个小老公。对于两个成年人来说,那个小屁孩儿实在够不成威胁。
展昭斜了苏宁一眼,依旧没有说话,手中渐握成拳。这么多年,她到底是怎么过的?李家千方百计地把她娶过去,就是为了折磨她么?
有缘无缘辩鸳鸯
“而且,水姐姐那个婆婆啊,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句终于成功地引来展昭的注意力,“我总觉得那个女人眼神很奇怪。”每次看到她就感觉被饿狼盯上了,身上的肉总是那么不保险。能让苏宁心悸的人不多,除了那个季高,那女人是第二个。
苏宁说着说着,发现眼前没声儿了,偷眼看了一展昭,这只猫猫脸上没啥表情的时候,她心里也不舒服。“要不要我出手?”解救了水姐姐,至少能让这只猫开心吧。
展昭摇摇头,“明天,可否陪展某去看看萍萍?”
“好,明天我们一起去。”我们?这个词好,喜欢。
苏宁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烙煎饼似的烙了一宿,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了啥失眠。总之,睁开眼就觉得屋子乱,闭上眼就觉得心乱。突然发现,已经好久没想起他了。难道是自己在这儿生活得太惬意了,惬意到已经能忘记过去了?苏宁枕着双手,苦笑,既然已经忘了,那当初地府里,自己的坚持到底为了什么?这一夜,苏宁用力地把原琳琅所以记忆好好回忆了一遍,巨细靡遗,无一遗漏。
第二天一早,苏宁顶着两个黑漆漆的熊猫眼,一开门,就看到展昭站在院子里,看那样子,他也没睡好。“早啊,猫大哥!”苏宁试图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
展昭点点头,“你睡得不好?”俩黑眼圈太大了。
“呵呵,看小美的信看的。”苏宁抬头看看天,善意的谎言不会被雷劈吧?“我们走吧!”苏宁猜想,也许天还没亮,这只猫就在这里等自己了。
“劳烦了。”展昭微蹙眉头,为何自从水寄萍出现之后,自己和苏宁之间似乎有了距离,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
我们之间就不能正常点儿么?苏宁有点儿怀念昨天之前的猫猫。
……
“这里就是李家的绸缎庄!”苏宁指着眼前的店铺对展昭说,“李家的老头子不管事儿,都是水姐姐的婆婆在这儿操持。”做好准备,迈进门槛就是战场。
展昭抬脚迈进绸缎庄,苏宁紧随其后。两人一进门,一个尖细的声音就跟着响起。
“哟,客官,您要买些什么?”迎面而来的是个中年女子,身上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褂裙,梳着当下襄阳非常流行的“流云髻”,上面插满了珠花。这人一走过来,一股浓郁的香气就扑面而来。这女子年轻的时候一定是绝色美女,细致白嫩的皮肤,两道细细的眉毛犹如初春的柳叶,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上吊,不高不矮的鼻梁,圆润小巧的鼻头,下面是红润的双唇,两片唇瓣不薄也不厚,不大也不小,弧度恰好。
“我……”展昭语塞,难道自己要说我是来拜访你家儿媳妇的?
苏宁斜眼看了看,了解展昭的为难,干脆自己跳出来了,“呵呵,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自己来了好几次了,李氏早就认得她,说是买东西的,她也不信啊。
李氏一见苏宁,满脸堆笑的脸立刻就沉下来了,睐了她一眼,“你怎么又来了?”这语气中有说不尽的厌恶。
苏宁摸摸后脑,为啥这次来,这女人的声音里除了厌恶还带了点儿别的呢?“我来看水姐姐。”
李氏撇撇嘴,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不行!”
“我是水姐姐的干妹妹,我来看我姐姐也不行?”苏宁这是硬着头皮和李氏打交道。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为啥偏偏每次站在这个女人面前,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就集体起立呢?
“她是我们李家的儿媳妇,我说不行就不行!”李氏一说话,苏宁就觉得她鼻子眼儿都在动,都不正眼瞧自己一下。
“你……”苏宁火了,正要来劲儿,却被展昭一把拉住。
“我们走。”展昭把苏宁半拉半拖拉出绸缎庄。走了半天,绸缎庄都没影儿了,展昭才将苏宁放开。
“我说猫大哥,你怎么说走就走呢?”苏宁受了李氏的气,一肚子不痛快,噘着嘴生闷气。
展昭拍拍苏宁的肩膀,“我们如此登门,过于孟浪,实为不妥。”就算李家让苏宁见萍萍,估计也不会让自己见,毕竟她现在是李家的儿媳妇。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宁用眼神儿问展昭,大清早的,寻我开心么?
展昭勉强一笑,“找机会,帮我看看萍萍……”见了又能如何?使君虽无妻,罗敷已有夫,而且……我们都变了。
我看?苏宁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看管用么?”人家又不是竹马。
展昭摇摇头,昨天是乍见昔日之人,过于激动,现在冷静下来了。这样去见萍萍,对她……不一定是好事。
“猫大哥,你要是不想笑……”展昭有些惊讶,不知道苏宁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就别笑,我看着别扭!”苏宁突然就来了脾气,转身就走。
展昭看着苏宁的背影,敛去了脸上的笑容,轻轻一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多好。
……
李家大院。
“今天姓苏的那个疯丫头,竟然带了个男人要来看水氏!真是够呛!”李氏这会儿正坐在主屋的正位上,她后面站着一个看着非常老实的男人,正为她按摩。
这主屋地上跪着一个人,正是水寄萍跪在地上擦地。听了李氏的话,她手中的动作一停。是苏苏带着昭哥来看自己了么?水寄萍心中一动。
“砰!哗!”水寄萍身边的水桶被人一脚踢翻在地,水撒了她一身,泼了一地。
“贱人!”李氏挥手就是一巴掌,这巴掌正好打在水寄萍的头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和那个姓苏的丫头有往来,你好大的胆子!”李氏一咬下唇,狠狠地给了水寄萍一脚。
水寄萍趴在地上,垂着头,混身微微颤抖,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转。她不敢哭,因为她知道,她越哭她婆婆就会打的越厉害。
“贱人!”李氏又狠狠地踢了水寄萍几脚,还不解气,扬起手来,还没打下去,手又被握住了。
“夫人算了。”握住李氏手的正是那刚刚给她按摩的老实男人,也是这李家的男主人,“辛苦大半天了,就不要再为了这些小事劳神了。”唉,这媳妇也不知道哪儿不得夫人的眼了,平日里非打即骂,可怜啊!
李氏脸上带着一丝不耐,不过很快就满脸堆笑,“是是是!老爷说的是!跟这个贱人,不值得。走,咱们去吃饭去。”挽住丈夫的胳膊,李氏半个身子都靠在丈夫的身上。
听脚步声,水寄萍知道公公婆婆已经离开主屋了。她从地上站起来,这才发现半身的衣服都湿了。伸手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连忙把地上的水桶立起来。
“姐姐,姐姐!”一个半大男孩儿跑到水寄萍身边,帮她扶起水桶,擦去脸上的水珠,“我娘又欺负你了?”
水寄萍摇摇头,“没有,阿东快去吃饭吧!”
“姐姐,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保护你,再也不让我娘欺负你了!”阿东脸上写着认真。
水寄萍眼泪夺眶而出,一把把阿东拉进自己的怀里,“好……好,将来阿东保护姐姐!”这就是自己的丈夫啊!等她长大了,自己早就红颜已去,到时候……水寄萍不敢想也不想去想。也许不到那个时候,自己就被婆婆折磨死了。其实,如果是那样,更好。只是,昭哥,你干嘛要回来。就算回来,又为何让我看到,好容易已经快忘了……
……
“这就是我家。”展昭带着苏宁走到一个小院儿的门外。
“还不错嘛!”苏宁把那小院儿上下打量了一下,朱漆大门,房子看样子不是很大,不过也算是个中等小康之家。
展昭走上门口的台阶,深吸一口气,才伸手按上了门环,“扣扣!扣扣!”过了半天,“吱……”大门左右一分,一个白发老头儿从里面探出脑袋,“谁呀?”
“忠伯?”展昭的声音有一点迟疑,离家多年,他也不敢确定,眼前这个老者还是不是当年抱着自己长大的老仆。
“你是……”老头眯着眼睛使劲儿看看眼前的年轻人,这不是大少爷……这眉眼儿,这样子感觉有些熟悉。全天下会叫自己忠伯的,除了大少爷就只有……“小少爷?”老头儿试探着叫了一声。
“是。”展昭双手拉住老头儿的手臂,“忠伯,是我,我回来了!”老爷子老了,头发胡子全白了。
“小少爷,小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头两眼泪汪汪地回握着展昭,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回来了,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个……”苏宁看着这两位,“能不能进去说?”如果是一男一女看着还养眼点儿,这俩大老爷们儿在门口上演执手相看泪眼,怎么感觉浑身难受。
“这位是?”展忠这才发现自己小少爷身后还站着一个姑娘,比小少爷矮了一头,有点儿清瘦,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略带憔悴,上面镶着两只弯弯的月牙眼,一张嘴角微微上翘的菱角嘴,两只乌黑发亮的眼珠子咕噜噜在眼里转悠。这姑娘长的没水家姑娘漂亮,可以说没法比。可这姑娘却长的讨喜,看着她就觉得心里有那么个高兴劲儿,嗯,长的带人缘。这小少爷,好多年没回来,这一回来就带了个姑娘,难道是……“您是少夫人?”小少爷能忘了水家丫头也好。
“咳咳!”展昭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
苏宁脚底下一踉跄,少夫人?!“呵……呵……”苏宁不停地抽搐,“老爷爷,您认错人了!”
展昭转头瞪了苏宁一眼,老爷爷?苏宁连忙把脸别到旁边,人家我都宁愿吃亏了,还你清白了,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忠伯,这位是苏姑娘。是我的朋友。”总觉得这样的解释,似乎是在掩饰什么。展昭觉得脸上微微发热。
“哦,朋友,是朋友。”展忠偷笑,少爷不好意思了。呵呵,看来有门,有门。
苏宁一翻白眼儿,笨猫,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完了,完了,说不清了……我的清白名誉啊!“咱能进去么?”
“对,对!”展忠连连点头,拉着展昭就往里走,“苏姑娘,快,快请进!”
展昭走进家中,一路徐行,一切都还如同当年一样。似乎什么都没改变……可惜啊,物是人非。
“喂!”苏宁走到展昭身边,拍拍展昭的肩膀,“猫大哥,你这一脸的惆怅表情不适合你。”自从见了水姐姐,这只猫儿就开始这德行了,总是一脸的飘渺,这人活着太累。
展昭笑了一下,“展某适合什么表情?”和她说话倒是能稍稍缓解一下心中郁闷。
“嗯……”苏宁摸摸下巴,打量着展昭思考了一下,“不温不火惬意的微笑。”温婉如玉的猫猫,怎么看都舒服。“但是不能硬撑着笑。”赶快又补了一句。刚刚展昭那一脸的笑,看得自己心都跟着发苦。
展昭无奈一笑,冲着苏宁摇摇头。
“哎,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苏宁惊喜地蹦到展昭眼前,“就是这样笑啊!嘴角微微一翘,眼轻轻那么一闪,哎呀,哎呀,千般姿态,万种风情!”苏宁夸张地拍着双手。
“你呀……”展昭一下子笑出了声,嘴角弧度更大了,不知不觉间,愁眉已展。
少爷还说不是?展忠年纪虽大,眼神儿却很还不错。这两个人的一来一往,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丝毫不落。小少爷也快要开枝散叶啦!
是怜是爱情两样
展昭坐在屋里看着展忠里里外外的忙乎着,心里觉得热乎乎的。这就是到家的感觉啊。离家许久,原本以为已经有了陌生的感觉,谁知,从进家门的那一刻开始,曾经的那份熟悉便统统回炉。
“小少爷,苏姑娘爱吃什么?”展忠小声地问展昭,还不时的偷眼看看苏宁,发现她正专心致志地研究院子……里的柿子。
她爱吃什么?展昭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估计除了不爱吃亏,什么都行吧!
展忠用极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一眼展昭,“哎……”这么个榆木疙瘩似的小少爷,这得啥时候才能见到第三辈儿啊!可愁死老头我了。
展昭顿觉很是无辜。自己和苏宁似乎很熟悉,同生共死了好多回,可事实上两个人在一块儿的日子,这六年来加起来也没超过2个月。这算是知之甚少,还是惺惺相惜?自己也说不清楚。
展忠看少爷是靠不住了,便走到院子里,“呵呵,苏姑娘,您爱吃点儿什么,想吃点儿什么,小老儿我去准备午饭去。”展忠越看越觉得苏宁对他的眼缘。
“呵呵!”苏宁干笑,这老爷子看自己的眼神儿怎么不大对劲儿啊,“那个,老爷爷,我什么都喜欢吃,不挑食。”这么忠厚的老头儿应该不会算计自己吧!
“哎哟,苏姑娘啊,您要和少爷一样叫我忠伯。”展忠笑眯眯地纠正苏宁的错误。
“忠伯。”对于老年人苏宁向来很尊重,何况是个这么和善的老人家,自然说什么应什么。“不如,我去帮您做饭吧!”做饭是个好职业,不但可以偷吃,还能收集小道消息。走了半天,肚子早饿了,经过观察,院子里的柿子没熟,只有转移目标了。
展忠眼睛一亮,连声称好,“呵呵,那敢情好。”做饭确实是个好职业,不但可以了解人品,还能顺便收集一下家庭情况。
苏宁颠颠儿地跟着展忠钻进厨房,路过堂屋的时候,冲着展昭一吐舌头。别惹我,小心姑奶奶不爽咸死你。
展昭藐了苏宁一眼,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有忠伯在,展某很放心!
……
厨房里,热气腾腾,香味缭绕。一老一小在里面干得热火朝天,也聊得热火朝天。
“忠伯的手艺真好,不比御厨差。”美名其曰帮忙的那个,这会儿正在啃鸡腿,顺便拍马屁,兼职打听消息。
展忠把另一个鸡腿儿也放到苏宁眼前,“喜欢吃,就多吃点儿。苏姑娘你太瘦了。”这么瘦不好生养啊,“苏姑娘和我们家小少爷认识多久了?”
苏宁仰头想想,“快六年了吧!”时间过的真快啊,哎,人生啊,时光啊,飞逝如电啊,还是多吃点儿吧!张嘴又咬了一大口鸡肉,肥美多汁,好吃,好吃。
“那……苏姑娘家里还有什么人?”主要是定亲了没有啊。
苏宁低头看看碗里的鸡腿儿,两个鸡腿儿,两个问题,“我家就我和我爹,原本还有个弟弟,前不久和别人私奔了。”臭蛋黄,当初是你不要的,结果现在又抢走了,不公平。
啊?展忠一脸惊讶,私奔?“那……”找回来没有啊?
“没事儿,这不是才托你家少爷给我带了封信么!”哼,臭小美还算有点儿良心,可你那信也太难懂了吧。
展忠石化当场,人家的弟弟私奔,我们家的少爷给送信?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苏宁也不敢笑,左右看了看,然后凑到展忠眼前,手里还拿着啃得七零八落的鸡腿,“忠伯,你知道水姐姐的娘家在哪儿么?”老爷子,您的八卦时间结束,该我了。
“水姐姐?”展忠一时间还不大明白,“你是说水家姑娘?你认识她?”展忠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宁点点头,顺便把嘴角的肉丝儿用舌头卷进嘴里,“我和猫大哥刚刚去过李记绸缎庄。”然后被哄出来了。
“哎呦!”展忠一拍大腿,“少爷怎么去招惹李家!李家那个老太婆是这村子里有名的泼妇,又刁钻,又泼辣。前年我们家大少爷回来探亲,让大少奶奶去看看水家姑娘。硬生生叫那个泼妇给骂出来了,骂得别提多难听了。小少爷怎么还去招惹李家?”不行,我得去劝劝,展忠解下围裙就要往外走,却被苏宁拦住了。
“忠伯,猫大哥说以后不去了,您别着急么!”这要是让猫猫知道自己在这儿嚼舌根,估计能被猫眼瞪死,“而且您今天不是也没听说李家和谁吵架了?”
展忠想了想,也是,这要是冒冒然去问,少爷也挂不住面子,也不好。“哎!”造化弄人啊。
苏宁看展忠打消了去劝展昭的念头,暗暗出了一口气,好险,好险,八卦有风险啊!“忠伯,水姐姐和猫大哥差不多大吧?”实质性的消息还没出来呢。
展忠把水桶里的鱼捞出来放在案板上,“可不是,水家姑娘比我们少爷小3岁,我算算啊……虚岁25了。”小少爷最喜欢吃清蒸锦鲤,刚好隔壁王大妈送来一条,呵呵,小少爷就是有口福。
那猫儿不就是28了?不像啊~哼,妖怪男,嘶……到底咋保养的?改天得去问问。苏宁不动声色继续问,“啊?不是吧?阿东才14也!”14岁半懂不懂小屁孩儿配上25岁熟女,成为悲剧婚姻的概率绝对超过70%。
“可不就是。”展忠扒鱼鳞的同时继续扒八卦,“水家姑娘都嫁过去10年了,小少爷也走了10年喽!”
爱人嫁人,新郎不是自己,然后就远走他乡了?想不到猫大哥还有这段子。
展忠可能是寂寞久了,好容易找到了一个听众,也可能是没拿苏宁当外人,所以也没等苏宁再问,便自顾自地说下去了,“那水家姑娘和我们少爷是青梅竹马,两家都准备等孩子大点儿就结了亲家。可是……哎,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啊!”
“这李家干嘛要给个4岁孩子娶老婆呢?”就算娶也犯不着找个比儿子大11岁的,这是找老婆还是找妈呢。
“哎!”展忠叹了一口气,“那李家的少爷自幼体弱多病,4岁那年更是病入膏肓,求医问药都不见起色。最后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云游的和尚,那和尚说,要想救命就必须得冲喜,还给了李家一个生辰八字。”
“结果水姐姐就这么倒霉,刚好是那天生的?”这水家的大人是干什么吃的,人家来娶你们就同意了?
“是啊!”展忠把鱼放进笼屉里,“我们家大爷一听到消息,就马上去提亲,原本以为两家对于两个孩子的亲事已经默许了。谁知道……”展忠摇摇头,“水家贪图李家的彩礼,更觉得我们展家不过是小康之门,不如李家阔绰。”为了一点彩礼,就把自己的闺女卖掉了,现在就算后悔也是无计可施了。
苏宁放下鸡骨头,如果是我,我就私奔,男人要是不跟我走,大不了就自己走,何必这么苦了自己。可又一转念,水寄萍和自己又怎么能一样呢。怎么着自己也算是天下奇葩啊!她呢?哎,封建教育害死人。
一顿午饭吃完,桌上的饭菜几乎被苏宁一扫而光,让展昭简直怀疑她从来没吃过饱饭。“哎呀,撑死我了。”苏宁挺着小肚子,半摊在凳子上,“忠伯,你的手艺绝对比御厨好。”马屁是永远不嫌多的。
“呵呵!”展忠刚开始有点儿被苏宁那不大文雅的吃相给吓着了,可后来又觉得她挺可爱,挺真实!哎……能说这就是典型的王八看绿豆么?
展昭放下筷子,苏宁这个样子让他觉得心中的郁结之气微微散去,“今天算是我请客了吧!”
苏宁忙不迭地点点头,“算,算!”猫儿啊,为了逗您一下,姑奶奶我牺牲太大了,装疯卖傻什么都干了。我怎么觉得有点儿吃饱了撑的呢?
吃过了中饭,展忠泡了茶,对展昭嘘寒问暖,恨不得把这十年的话一天都说完了。
苏宁趴在桌子上看着这两个人,她应该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居家的展昭。今天展昭跟平时大不一样啊!她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差不多了。
“要去哪里?”展昭看苏宁往外走,以为她要回家。
“吃多了,出去转转,消化一下,顺便看看我的老主顾们想我了没有。”以后你走了,人家还要做生意呢,没有长期饭票的可怜人啊。
展昭点点头,“早去早回,莫要……莫要贪玩。”
“行啦!”
“哈哈哈,这个苏姑娘真实得可爱。”展忠一边说一边偷看自家少爷。小少爷看着苏姑娘,眼中就不自觉的有着笑意,有门儿!
展昭苦笑地摇摇头,何止真实得可爱,是现实得可爱。
少爷啊!你怎么就没发现您这一笑就带着那么点儿宠溺的味道么?当局者迷哦!展忠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
苏宁跑出展家,并没有上街市,而是走上了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路。半天,到了一个学堂外面才停下。这学堂正是散学的时候,一群小男孩儿说说笑笑地往外跑。
“嘘嘘!”苏宁冲着其中一个小子勾勾手指头。
“苏妹妹。”这小子跑到她面前。
“苏姐姐。”苏宁伸手就是一巴掌。
“哼!”小子捂着脑袋,“你都叫我媳妇儿姐姐,难道不应该叫我姐夫?”
“是,小姐夫。”苏宁很无奈,“阿东,你家老妖婆这几天有没有欺负你媳妇儿?”刚刚自己和展昭去绸缎庄找人,估计那个老妖婆不会饶了水姐姐的。
阿东虽然不爱听苏宁叫他娘老妖婆,可也没法子反驳,他点点头,“我中午回去吃饭的时候,娘还打了姐姐。”
我就知道。苏宁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还有一个小瓷瓶,“把这封信给你姐姐,还有,这瓶伤药也给她。”
阿东接过东西把书信塞在自己的中衣里,把小瓷瓶放进斜跨的布包中,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替苏宁传递东西了,经验非常老道,“没什么事儿,我走了。”回去晚了会被娘骂的。
苏宁点点头,“好好照顾你姐姐。”阿东不耐烦地冲着苏宁挥挥手,这用你说么?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姐姐的。
苏宁看着阿东转身离开,刚要走,又想起了什么,马上追了过去,“阿东,等等。”
“又怎么了?”阿东觉得天下除了自己,应该不能有别人对姐姐那么好,他有一种危机感,一种姐姐会随时跟着对她好的人离开的危机感。
苏宁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银元宝,这可是展昭那锭上好的细丝官银,“把这个也给你姐姐,叫她偷偷买点儿吃的喝的补补身子。”哎,劳心劳力,还要花钱破财。猫儿,你该怎么感谢我呢?
阿东抢过银子跑回家了。苏宁觉得闷闷的,心中好象堵了块大石头,吐不出来也砸不碎,就那么压在那儿。自己替展昭传了一封信,到底是对还是错呢?如果猫儿成功地PK掉了阿东那个小屁孩儿,自己又该怎么办?苏宁一拍脑门,想什么呢?猫猫PK掉阿东关自己P事儿?被猫眼吓傻了吧。
苏宁一个人走在小路上,一会儿想起他,一会儿又想起展昭。好多次这两个人竟然重合在一起,好像有很多事情她开始有点儿无法分清倒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做的,还是和展昭在一起的时候做的。
“完了,完了!”苏宁蹲在路旁使劲地抓头发,“难道我要精神分裂了?”关于他和展昭的记忆好像已经揉在一起,分不开也扯不断。
不识庐山真面目
“姐姐!”阿东一回家直接溜进厨房,水寄萍正蹲在灶台前生火,“阿东回来了?饿了么?”水寄萍虽对李家有怨怼之心,但对这个先天不足又善良的孩子却是又怜又爱,这是李家上下对他最好的人。
阿东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信和伤药递给水寄萍,“苏妹妹给你的。”阿东总觉得这次传信和以前不太一样。
苏苏?水寄萍用颤抖的手接过那封信,此刻仿佛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多么企盼这封信是……
“姐姐?”就连阿东都看出不对劲儿了,怎么姐姐一看到苏妹妹的信,脸色就红了。
水寄萍哆哆嗦嗦地打开信纸,“襄阳柳溪桥,人约黄昏后”,柳溪桥……水寄萍心脏一阵狂跳,这是昭哥给自己的。柳溪桥,那是两个人常常去戏耍的地方。他记得,他什么都还记得。想到展昭,水寄萍双颊微微泛红。
阿东紧紧抿着双唇,“苏妹妹信上写了什么?”为什么姐姐脸上的表情让他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这句话把水寄萍直接从天堂又给拉了回来,她连忙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在厨房里忙碌着,“没什么。阿东你出去玩儿吧,姐姐要快些做饭。”
“这银子也是苏姐姐给你的!”阿东莫名其妙的发起了脾气,没好气地把那锭官银丢在灶台上便跑出厨房。
如若平时水寄萍一定会发现阿东的不对劲,可今天,她的心思全都在这封信上。柳溪桥,黄昏后……水寄萍满脑子就是这几个字,脸上泛着些许羞涩的红晕。
阿东站在院子里,定定地看着厨房里的水寄萍。今天,姐姐很反常,看完那封信就更反常了。到底信里写了什么?中午的时候,娘说,苏妹妹带了个男人来看姐姐。阿东“呼呼”地喘着粗气,姐姐是我的,谁都不可以抢走。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姐姐。
李氏早就发现了儿子的反常,她并不急于知道原因。她笑吟吟地站在房檐下看着儿子和水寄萍,你们两个,一个是我一生的耻辱,一个是憎恨的对象,你们谁都不能有好日子过。哼哼……她轻轻一笑,转身走回上房,好戏已然开始,除了我,没人有资格喊停。
苏宁无精打采地回了展家,双眼无神地坐在凳子上发呆。展昭和展忠对视了一下,怎么了?出了一趟街怎么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苏姑娘……”展忠有点儿担心。
“啊?”苏宁如梦初醒的样子,倒是让展昭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丫头到底怎么了,怎么跟个游魂一样,两眼无神,不知在想什么。
“你这是怎么了?”展忠问得小心翼翼,苏姑娘该不是中暑了吧。
苏宁强打精神摆摆手,“一天没赚着钱,浑身难受啊!”
展昭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还以为是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儿,这丫头难道是瓷公鸡铁仙鹤转世,掉进钱眼儿里了?
展忠也笑了,“苏姑娘,今儿啊,全当放假,以后不够钱花,就找我们家少爷呗!”最好以后都是少爷养着,那我还就放心了。
“他?”苏宁斜着眼睛看了看展昭,“就他花钱那个样子,估计他现在还没我有钱呢!”一根银钗五十两,这家伙都不犹豫一下就掏钱了,再加上就开封府的那点子薪水,那家伙能比自己有钱才奇怪呢。
展忠脸上都笑开花了,“呵呵,那苏姑娘就管着我们家少爷花钱。”最好管一辈子。
“噗!咳咳……”展昭前襟的蓝色,变成了深蓝色。堂堂南侠,差点被一口茶给呛着了。
“呵呵……”苏宁干笑了两声,觉得自己脸上的五官都抽到了一块儿,总算明白这位老大爷眼神里的意义,你看我象配得上你家少爷的人么?
展忠笑呵呵地去忙乎自己的事情了,苏宁凑到展昭身边,“猫大哥,天色不错,咱们出去溜达溜达?”
“你不是刚刚才回来?”展昭总觉得今天的苏宁很奇怪,怎么总感觉她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哎呀,饭前出去转转,有利于消化。不然忠伯做那么多好吃的,晚饭该吃不下去了。”先把你诓出去,之后……哼哼,你就归我所有了!苏宁摸着下巴,一阵坏笑。
展昭睐了她两眼,这丫头绝对没安好心,“你要去哪儿?”不知道到底有什么阴谋,但就凭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
“没打算,就是准备出去转转,走吧走吧!”苏宁拉了拉展昭的袖子,想往外拖他,猫不配合,未果。
“哎呀,少爷去吧,去吧!”展忠也不知道啥时候神奇的出现在他们身边,“您这么多年没回来,也应该出去看看。”说着这展忠就往外推展昭,还顺便冲着苏宁挤挤眼。去吧去吧,多玩会儿再回来。
苏宁捂嘴一笑,冲着展忠伸出一个大拇指,老爷子算你厉害!展昭被展忠直接推出门外,苏宁乐得屁颠屁颠的紧随其后。
“咣噹!”他们一出门,展忠就把大门给关上了。展昭和苏宁站在门口,一个是哭笑不得,一个是暗自窃喜。
“猫大哥,你没得选了。”苏宁得意地冲着展昭扬起了下巴。展昭看了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似乎就当苏宁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你、你……”气死我了!苏宁咬牙切齿地冲后面追了上去。展昭用余光看到苏宁的表情,用拳头挡住嘴角,抿嘴轻笑,有时候气气这个丫头也还蛮有趣的。
苏宁和展昭随意在街上溜达,两个人都很安静。一个在享受难得如此悠闲的一个黄昏,而另一个则更是难得的安静。
苏宁原本还在担心不知道如何将展昭引领到柳溪桥,谁知两个人信步而行,就不由自主的走到了这个地方。
柳溪桥,其实没有桥。是个不算大的小石滩,两旁种满了柳树。初春时节,嫩绿色的柳叶挂在随风摇曳的柳条上,这里确实是个人约黄昏后的好地方。突然间,苏宁有点儿后悔。老前辈不是教导过我们,狗拿耗子那叫多管闲事,自己是不是有点儿多管闲事儿了?
柳溪桥!展昭也不明白为什么就走到这里。他双手环肩,环视了一下周围。什么都没有改变,一如既往,流水,柳树,溪中巨石,唯一改变的只是身边的这个人。
“这里……好地方,不错,不错!”苏宁也学着展昭的样子,站在他旁边。这也算是个约会圣地了,这地方要是在大学旁边,估计这个时候都没地方坐了。
展昭点头,“这里是当年我和萍萍常来的地方。”捉鱼,戏水……两个人在这儿过了曾是极为美好的一段日子。只不过,那些时光,都一去而不再回头了。
苏宁心中苦笑,自己还真会找地方。甩甩头,用力甩去脑袋里的不适,伸手拍拍展昭的肩膀,一声阴阳怪气的长叹,“唉,那些草长莺飞的日子啊!”
展昭瞪了她一眼,这丫头。展昭心中一动,突然抬手拱起中指在苏宁脑门上敲了一下,“姑娘家家,说话没个正形!”
“嘶!“苏宁捂住脑门儿,“疼,疼!”臭猫,死猫,坏猫!猫儿越学越坏了。
展昭轻笑,“疼才好,让你记住!”他一低头,看到苏宁龇牙咧嘴的捂着额头,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似乎真的很疼,难道是自己手劲儿太大了?怎么一下子忘记自己是个习武之人。“真的很疼?把手放下来让我看看。”
哼!苏宁横了他一眼,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哪有那么容易的。
展昭把苏宁的手硬拉了下来,看她的额头果然红了一块,好象还有一点点青肿。展昭有些自责,虽然这丫头平时疯疯癫癫的,可她好歹也是个姑娘家,这一记敲得太重了。“下次,你自己说话注意点儿,你可是姑娘家。”展昭一边帮苏宁揉着额头,一边说道。
展昭长着茧子的大手在苏宁额头上摩娑着,带着温暖还有一点痒,这痒痒的感觉一直从额头弥漫蔓延到心里。苏宁一下子呆在了那儿,抬着头傻傻的看着展昭,一瞬间平时巧舌如簧的她丧失了语言功能。
“昭哥!”从展招敲苏宁头的时候,她便已经看到了。苏宁的娇嗔,展昭的低笑,甚至苏宁的撒娇,展昭眼中的宠溺,她都看在眼里。她想转身离开,可是……她的脚却不由自主地往前走,那句昭哥就这么毫无意识地叫了出口。
苏宁突然觉得自己做贼被抓了个现行,“水姐姐!”她连忙往旁边跳了一步,和展昭拉开距离。见鬼了,怎么忘了此行的目的。
“萍……李夫人!”小丫头,原来是你在搞鬼,回去等着我。展昭瞪了苏宁一眼,刚刚敲了你的小脑袋,还有点儿心疼,现在想起来绝对应该。昨日突如其来的见面,让自己乱了方寸,乱了心神,但今天……让一切都回归正途吧。
被展昭一瞪,苏宁马上低下头,摸摸鼻子,今天晚上回自己家住也许比较安全。
李夫人?水寄萍压抑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禁不住再一次泪流满面。
笨猫!苏宁正想教育一下展昭,却发现猫儿的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眼睛低垂,根本就不看水继萍。糟了!难道猫儿要遵守什么狗屁礼法,放弃这段青梅竹马,草长莺飞?笨猫!苏宁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就在此刻翘了起来。
“那个……你们两个好好谈谈!“苏宁决定逃离雷暴圈。
展昭忽然伸手从柳树上掐下一片叶子,双指一弹,这细嫩的柳叶一下子就啄进四五丈外的一个大树上,“出来!”
苏宁和水寄萍齐齐转头看向那棵树,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儿踌躇着从树后面走出来,似乎有些害怕,但脸上却带着忿忿之色,看着展昭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敌意。
“阿东?!”水寄萍和苏宁异口同声。
展昭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愣,这就是……也好,至少这个男孩子眉清目秀,而且应该也很在乎萍萍。
阿东快步走到水寄萍面前,指着苏宁的鼻子,“你骗我!”
“我?”苏宁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骗你什么了?”这臭小子,真是莫名其妙。
“你分明就是替这个人送信!”阿东一指展昭。这个人,是来抢姐姐的,是敌人。
“喂!我就不能约水姐姐见面?”此时此刻坚决不能承认,就算对着这个小破孩儿也一样,咬死不能松口。
“那他是谁?”阿东不依不饶。
“我朋友。”这绝对是事实。
“呸!我娘说,他和姐……和水氏是奸夫淫妇!”这小小年纪的阿东脸上竟然带出一股子恨意。
“你娘?你告诉你娘了?”苏宁一把攥住阿东的肩膀,往外一推,阿东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地上,幸亏水寄萍手疾眼快地扶住他。
“苏苏,你小心些。”对于水寄萍来说,阿东更像弟弟,或者说更像自己的儿子。“阿东身体不好,别吓着他。”
“对!你们都是坏人,都是骗子!”不知道李氏给阿东灌输了些什么,他一抖肩膀从水寄萍手里挣脱出来,狠狠地看着水寄萍。
“阿东,不是……”水寄萍刚想解释。
“还不是什么,你们两个还不快走。”这事儿被那个老妖婆知道,就这没么简单了,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们看看这对奸夫淫妇,竟然在这儿私会!”还没等苏宁说完,李氏尖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和她同时出现的还有十几个村民。
只缘身在此山中
完了,完了!苏宁现在恨不得掐死阿东,这个坏事儿的小破孩儿。把这个泼辣女人找来,芝麻大的事儿都能闹上天去。
“娘……”水寄萍怯怯的声音又细又小。一见李氏,她就打从心里感到害怕。
“贱人!”李氏扬手就是一巴掌,“我们李家真不知道是那辈子没烧好香,娶了你怎么个水性杨花的媳妇进门。”
“娘!”阿东突然推了李氏一下,挡在水寄萍前面,“你说过不打姐姐的。”
“走开!你懂什么?”李氏一拨拉阿东,阿东重心不稳跌落在地。
“阿东!”水寄萍惊叫一声扑了过去,李氏却借机一把揪住水寄萍的头发,“贱人,你这是打算害死丈夫,投奔奸夫是不是?”
“娘,娘,我没有,没有……”水寄萍就觉得头皮一阵刺痛,想拉开李氏的手,却又没那么大力气。
“没有?”李氏还想再给水寄萍一巴掌,谁知一抬手就被一双大手给拦住了,歪头一看,正是展昭,“哼哼,怎么你这奸夫心疼了?”
“光天化日,你不问青红皂白当众行凶,难道不将大宋律法放于眼中?”对这个妇人,展昭不能打也不好骂,只能如此斥责。
我能去跳河么?苏宁仰望苍天,老天爷啊!您这是在如何短路的情况下,造就出这样的一只猫来。这个时候他还能想起大宋律法,真是不简单,太不简单了。
“大宋律法?大宋律法里奸夫淫妇通奸,谋害亲夫是什么罪,你说啊?”李氏放开水寄萍,开始转移战场。
“你……”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兵要是遇到泼妇……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通奸谋害亲夫?”苏宁一脑门的黑线,觉得该是自己出马的时候了,“我说李……老……太太,您哪只眼看到这里有人通奸了?我说各位乡亲父老,您们谁看到这里有人通奸了?”发动群众向来是苏宁的拿手好戏。
“这……”还真不好说,这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带头说话。被带来的这群人,多数是李家的伙计,还有几个就是为了看热闹的。
苏宁得意的扫了一圈,见没人答话,便又接着说:”这个,李……老……太太!这里有四个人,你儿子,你媳妇,我和我朋友,你说谁和谁通奸了?你儿子通你媳妇?还是我和他?”苏宁一指展昭,“我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就算是在这儿花前柳下关你什么事儿?说不定我们俩一高兴明儿就拜堂成亲了呢!”说完了苏宁有点儿后悔,赶快偷看展昭,发现那家伙的耳朵又开始泛红,算了,还是装没看到吧,继续……
“你……”李氏有些哑言,她头一次发现这个貌不惊人的丫头还有这么一张巧嘴,“狡辩也没用,我这儿有一封信,就是证据!”李氏手上拿着的正是苏宁交给阿东的那封,在苏宁眼前晃动着,“襄阳柳溪桥,人约黄昏后。我看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切!”苏宁轻蔑一笑,“这是我写给水姐姐,我这个妹妹找到一个蓝颜知己,说不定还会谈婚论嫁,举目无亲的我让我干姐姐看看这人,不行么?看清楚上面的笔迹再来叫唤吧,要不要我帮你治治老花眼?”反正信是自己写的,倒还这真能把展昭给撇干净了。
“你……”李氏被苏宁堵的哑口无言,回手就给水寄萍一个耳光子,“一个妇道人家不在家中侍奉丈夫和公婆,跑到这儿来丢人显眼,毫无家教不懂礼法。”
展昭看到水寄萍被打,刚想说什么,苏宁就拉住他的袖子,示意他别说话。这种情状下,他不能帮水寄萍出头,说什么都是错。“可不是啊,水姐姐你也太不应该了,这嫁了人嘛,就得三从四德,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跟男人说句话就得自杀以谢天下。”苏宁这话一出,现场立刻安静,“不过也没办法,这上梁不正,下梁自然就歪了,你婆婆都还活着呢,榜样不够好啊!”老妖婆,指桑骂槐谁不会,看谁能阴阳怪气得过谁。
“扑哧!”来看热闹的人群里也不知道是谁忍不住了。本来大家都忍着,见有一人笑开了,连着笑了一串。
李氏恶狠狠地瞪了人群一眼,再狠狠地看着苏宁,气得脸色煞白,全身发抖。这镇子上所有人都知道,李家的绸缎庄由李氏一手掌握,每天铺子里来来往往的男客人数也数不清,若是这么个理论,这李氏早就该被沉了猪笼。
“夫人,夫人。”就在这个进退不得的时候,李家老头儿气喘吁吁地跑了来,“算了,算了吧,一定是误会。萍萍是个好孩子,又孝顺又老实,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李氏知道这一回合她已经输了,估计没什么挽回的余地了,正好这个老家伙来给自己下了个台阶。“窝囊废!”李氏一肚子气实在是没地方发泄,啐了自己丈夫一口,便气冲冲地一甩袖子离开了。死丫头,贱丫头,总有落到我手上的时候。
李老头儿惧内已成了习惯,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阿东,快扶起你媳妇儿,咱回家,回家去。两位,这个,内子她……她脾气不好,多多原谅,多多海涵!”李老头儿是个老好人。
展昭连忙抱拳,“无妨,不过是误会一场!”
苏宁却冷冷一笑,冲着李氏的背影大声喊到,“三从四德……哦!”
李老头儿一脸尴尬,连忙带着儿子媳妇往家走。水寄萍扶着阿东,跟在李老头儿后面,既不敢抬头,也不敢停留。
就这样,人约黄昏后变成了一场闹剧。
展昭冷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往家走。苏宁跟在后面一溜小跑,也不敢抱怨,谁让自己捅了这么一个大娄子呢?头疼啊,一会儿怎么跟猫大哥解释?算了,干脆直接道歉,俺向来能屈能伸。
展忠一看这两个人从外面回来,脸色都不大对,“少爷?”这是咋了?谁知展昭就跟没听到一样,继续沉着脸往里走。
怎么了?展忠无声地问苏宁。
怎么了,很明显闯祸了呗!苏宁一脸沮丧,这绝对是好心办坏事儿。苏宁连忙跑了几步,拦在展昭前面,“猫大哥,我错了,别生气了!”苏宁双手合十,一脸讨好的样子。若是其他事,也许展昭并不会如此生气,但今天不同……
展昭根本没理苏宁这套,绕过她继续往前走,干脆把苏宁当了空气。
苏宁一看没辙,又追了上去,伸手拉住展昭的袖子,可怜兮兮地说:“我发誓下次再也不敢了。”说着她还煞有介事地举起了三根手指头。
还有下次?展昭瞪着苏宁。
“保证没有下次。向毛主席发誓,不是,向包大人发誓,再有下次,让包大人用狗头铡咔嚓了我。”苏宁觉得展昭有软化的迹象,说着用手在脖子上一划。
“你。”展昭使劲一拉,将袖子从苏宁手里拉出来,“苏姑娘,展某私事还是请苏姑娘莫要过问。”苏宁那句让包大人用狗头铡咔嚓了自己,就一股子无名火冲进心里再加上原本难以隐忍的怒气,让展昭的脸更是冷了三分,就连声音都不自觉的冷三分。哪有人发这种毒誓的,那她那性子,不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么?
苏宁石化当场,私事?过问私事?苏宁抬头看着展昭……
展忠急坏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小少爷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哎哟……真是急死人了。
苏宁抿着下唇,半天……她冲着展昭一个恭恭敬敬道了一个万福,“民女刚刚的确是多管闲事,差点有损展大人的清誉,还请展大人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这个粗鄙的民女计较。民女再不敢如此鲁莽,民女告辞。”说完,转身就跑出院子。
“哎,苏姑娘。”展忠想追,可惜没有那么好的腿脚。
展昭没想到苏宁会说这么一句话,一时间竟然毫无反应,呆愣愣的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苏宁跑出自家的院子。
“哎呀,我的少爷呀,您倒是去追啊!”展忠觉得自己剩下的那几根黑头发已经保不住了。怎么出去一趟,全变样了。
展昭摇摇头,“随她去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理清自己的心绪。这股子怒气自从在柳溪桥见到萍萍开始,就在胸中环绕。自己气什么?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苏宁明明就是好心,可是为什么自己偏偏对这份好心恼怒不已。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对了,可是又是什么事情不对了呢?剪不断,理还乱!展昭此时此刻,就一个字,乱!
“小少爷,您……哎,您叫我说您什么好,您没看到苏姑娘跑出去的时候,眼角儿还带着泪么?”展忠在这边是恨铁不成钢。
泪?她哭了?展昭心中涌起一阵不舍,她……竟然哭了。
少爷,舍不得了吧!甭嘴硬,估计今儿半夜就得去看看。看到展昭的反应,展忠心中暗喜,看来展家是要办喜事儿了。少爷,您这就是当局者迷,得找个高人点拨一下,老头儿就暂时充当一下那个高人吧。
……
苏宁怒气冲冲地往回走,哼!竟然说我多管闲事!臭猫,死猫,姑奶奶扒了你的猫毛,剪了你的猫尾巴!
“喂……”苏宁和某个人撞了一下,“苏……”
“喂什么喂?回家喂猫去!苏什么苏,我看你骨头都酥了!”苏宁正在火头上,根本就不分青红皂白,现在就口袋揣副牌,逮谁跟谁来!
“你……”这人正要说话,苏宁却抬起脚丫子狠狠地往那人小腿上一踢,“死猫,滚!”然后就大踏步离开了。
“疯……丫头!”我跟你有仇么?韩彰抱着小腿蹲在地上,不过是遇见熟人想过来打个招呼,谁知道这熟人成了喷火暴龙。
“啊!”气死我了!苏宁一脚踹开自己的家门,伸脚勾过来个凳子,一屁股坐上,“这辈子别让姑奶奶见到你……”只是真的不想见么?纠结,纠结!“啊……”苏宁双手使劲在脑袋上胡噜着,要疯了,要气炸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苏宁收拾停当,拎着自己的大布包,顶着一对“卧蚕眼”上工去了。反正不能在家呆着,一坐住了,就有一只猫头在眼前晃悠,怎么想怎么憋屈得慌,干脆出去游荡去,随便挣钱兼解闷。
苏宁将摊子摆好的时候,街上七七八八的买卖都开张了。她一个人坐在小桌儿后面,心里不住的嘀咕,今天生意怎么这么清淡,多来几个人给小女子我解解闷儿吧,免费都行。
“苏苏。”一个怯懦的声音轻轻响起。
苏宁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听到这声音,好容易被太阳晒走的那点儿霉气突然之间好像又回来了。又来?别价,还是饶了咱吧。
“苏苏,昨天的事情……谢谢你。”水寄萍并不知道,苏宁为什么今天的态度突然就来了个大转弯,正眼都不瞧她一下。
“苏……姐姐。”阿东很不情愿的叫了一声。
“别,我担待不起!”苏宁现在一肚子气,正没地方撒呢!臭小子,昨天要是没你这个大嘴巴还不会有这些破事儿呢!
“我……”阿东嚅嗫着,“我……只是担心姐姐会离开我嘛!”从小到大,母亲不关心他,父亲顾不上他,唯一给他关爱的就是姐姐。他不能没有姐姐,绝对不能。
你们都有原因,就我没有,所以就我活该倒霉?!苏宁这次算是较上劲儿了,反正她也不知道跟谁较劲,就是心里不痛快,极不痛快。
再回首已成陌路
水寄萍见苏宁对她带答不理也不好久留,呢喃了几声,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我先走了。”苏苏,我多希望你是因为阿东而生气,但我知道,你不是!
“慢走不送哦!”看到水寄萍含泪离去,苏宁突然有点儿后悔,她也是受害者,自己何必这样冷淡。可只要一想到昨天展昭那冷淡的表情,再想到起因就是眼前这人,她就火大,这态度自然也没法好起来。
水寄萍领着阿东,眼泪汪汪的一步一回头,苏宁毕竟是她这十年来的第一个朋友。
“姐姐,苏姐姐是不是以后都不理我了?”阿东也有点儿懊恼,虽然只和苏宁认识了几个月,但是她对姐姐,对自己都很好,还常常给姐姐伤药。
“不会的,苏苏现在只是生气,等过几天就好了。”水寄萍笑着劝慰阿东。阿东垂头丧气地跟着水寄萍往前走。
“昭……昭哥!”水寄萍痴痴地看着迎面走来之人,猛地将搭在阿东肩膀上的手抽回来,忐忑地看着展昭。
展昭点头一笑,稍一停留便抬脚而行,手中同时暗暗握紧了巨阙。有些事当断则断,有些事过去了,就不能再回头。如果再拖拖拉拉下去,大家都痛苦,还会伤害其他人,何必呢。
“昭……”水寄萍心绪翻滚,泪珠儿如同断线的珍珠,认命吧,水寄萍认命吧!
展昭觉得脚有千斤,他不必回头也知道萍萍会哭。从小她就爱哭,每次都要自己逗她很久她会破涕为笑,展昭摇摇头,都这个时候了还想那些做什么?
“姐姐,别哭。”阿东伸手替水寄萍擦干了眼泪,再回头看着展昭的背影……
现在,终于又有人为她拭泪了!展昭欣慰一笑。那阿东年纪虽小,但却似乎很在乎萍萍,也许……他会是萍萍很好的归宿。
苏宁无聊地轰着苍蝇,就快瘫倒在桌子上了,嘴里嘀咕着:“今儿生意怎么这么惨淡?来两个让我骂骂也好啊!”多新鲜,今天谁敢找她算卦,那脸比包大人没白净多少,周围还撒发着这样一股讯息,“谁来招惹我,谁倒霉!”
展昭离着苏宁的摊子还八丈远呢,就感受到了苏宁身上散发出来杀气。看来,今天这关不大好过哦!展昭叹了口气。昨天自己确实过分,这丫头本也就是好心,自己竟然将那股子无名火全倒在她身上了。可是,这丫头是炸药,昨天点了火,今天是一定会爆的。展昭硬着头皮往前走,正寻思着怎么跟那丫头解释……
“展大哥,你等等!”这是叫自己么?展昭回头,阿东?
阿东跑过来,“昨天……我不是故意要告诉我娘的。”这一夜阿东都没睡好,他一闭眼就看到苏宁恶狠狠地叫他叛徒。
展昭一笑摇摇头,“与你无关。”萍萍的婆婆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被她逮到那个机会,无话可说。
“可是,苏姐姐不理姐姐了,我让姐姐伤心了。”姐姐昨天哭了一夜,所以今天一大早,他才会趁着娘去邻县进货时带着姐姐来找苏宁。
展昭一愣,是啊,怪不得会在这里遇到他们,想来这二人也是去找苏宁。而且,看这样子是在苏宁那碰了钉子。
“苏姐姐,并不是生你们的气,过两天她就好了。”那对自己呢?要过几天?展昭心中黯然。
“那,你能去见见姐姐么?”虽然让姐姐见他自己会觉得很难过,但姐姐也许会很开心。他想弥补,弥补昨天一时糊涂而犯下的错误。
“这……”这不太好吧,昨天才闹那么大的动静,实在不宜再去见面了,展昭有点犹豫。
“就一眼,求求你了!”阿东拉着展昭的袖子哀求着。
展昭摇摇头,“小弟弟,这不太好。”见面有时候比不见更是折磨。
“我求求你了,就一眼!我姐姐就在前面的巷子里,我们一起过去,然后你就说一句话就行。”阿东更想让水寄萍重新信任自己,他昨夜突然发现自己更担心另一个问题,就是以后姐姐再也不信任自己了。
展昭禁不起一个孩子这样的哀求,“好吧!”就当时把他送到萍萍身边,然后自己便离开。
太好了!阿东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拉住展昭的手臂,生怕他一会儿反悔,“我们快走!”展昭被阿东拉着往前走。“姐姐,姐姐!”阿东一边走一边快活地冲水寄萍喊着。
水寄萍应声转身,痴痴地看着展昭。
“姐姐,你看,我把谁带来了?”阿东向水寄萍邀功。
“你们早些回家吧,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半大的孩子,并不十分安全。”这一瞬间,展昭却想起了苏宁。当年,一个十三岁的丫头带着还是婴儿的太子,她到底如何安全回到家中的。这个看似快乐丫头……这几年来应该也是满腹辛酸,伤痕累累!她与萍萍最大的不同,就是无论任何时候她都能找到让自己快乐活下去的理由,而萍萍不会,萍萍最多的是认命。如果当年带着太子的是萍萍,那么也许他们早就走上了绝路。
昭哥,你在想苏苏么?看着展昭眼睛看向她,眼神却不知飘到了何处,水寄萍暗暗咬住下唇,闭上眼睛,也许……自己就不该再抱有任何幻想。
“哼哼!这密报还挺准啊!”一队捕快走进巷子,“我说李家少夫人,有人到衙门据报你私通奸夫,准备私奔,我们本来还不信,谁知道这一来就堵上了。”
阿东?展昭目光如电,马上转头盯向阿东。这群差役如狼似虎,阿东哪里见过,立刻就被眼前这一幕吓呆了,“姐姐!”他下意识地拉住了水寄萍的手。
“不不,大人,我们没有,没有!”水寄萍连连摆手,不停的分辨,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又害了昭哥?
“没有?那这是怎么回事儿?”其中一个捕快脸上还带着一丝极为轻蔑的笑容,“有没有,你也甭跟我说,咱们回去见县太老爷,县太老爷要说没有,哼,那就没有呗!”
展昭眉头紧锁,看来这件事情并不简单。为何每次自己见到萍萍立刻就会有人赶来,到底是谁在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萍萍?
“带走。”捕头一挥手,剩下的捕快一拥而上。两个冲向水寄萍,其他的把展昭包围在其中。
“放开我!”那两个捕快拉住了水寄萍,这水寄萍拼命挣扎着,不过,以她的气力来说,只能是徒劳。
“放开她!”展昭脸上快结冰了,上前一步正想解救水寄萍,另外几个捕快已将他围上了。
“唰唰!”数声,几名捕快全都拔刀出鞘,虎视眈眈的看着展昭。展昭不想伤害他们,但这几个捕快却并不饭桶。展昭试了几招就发现,这几个捕快的武功虽然不及他,但也不在张龙赵虎之下。展昭心中更是疑惑,以这几人的身手,哪可能只做捕快。
“你们几个,放开我姐姐,放开啊!”阿东也加入了战团,拉扯想让那几个捕快放开水寄萍,可惜人小力微,一脚就被人踹倒在地。
“阿东,你快走,快走。”水寄萍哭嚎着喊道。
展昭心中焦急,因此手上脚下的动作更快了,可这几个捕快也不是易与之辈,几把钢刀舞得滴水不漏,竟然密密地将展昭封在了他们中间,一时间展昭想冲出去并不容易。
这几个不象捕快,更象训练有素的大内高手,即使他们掩饰得很好,但依旧是有机可循。可是,哪里来的大内高手?展昭疑惑不已。
阿东从地上爬起来,咬着嘴唇冲出巷口,这时候,这条原本无人的小巷子外面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怎么了?”
“没看见,捕快抓贼。”
“还有女的?”
“听说是通奸私奔。”
“啧啧,长的人模狗样的,真不要脸。”
“这是什么?”水寄萍拉扯之际,从她身上掉下了一封信,一个捕快捡起来,展开一看,然后挥舞着手中的信纸高声叫喊道:“哈哈!兄弟们!咱们立功的时候到了。这可不是一般的通奸,这是通敌卖国的钦犯。”
通敌卖国?展昭蹙眉,心中一凛,这又从何说起?
“兄弟们,你们眼前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御猫展昭。”这看信的捕快继续说道:“这封信上可是写的明明白白。”
“御猫展昭?那不是开封府的人么?开封府的也会通敌卖国?”
“那谁知道。”
“哪儿都有好人,哪儿都有坏人!”
……
阿东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一溜烟儿跑到苏宁的卦摊儿前面,“苏妹妹……苏姐姐,快去救我姐姐!”
苏宁撑起半个身子,歪着头懒懒地看着阿东,“她是又掉河里了,还是又被你娘打了?”
“不是,不是!”阿东连忙摇头,“他们要抓我姐姐和那个大哥。”阿东觉得自己小腹一阵阵剧痛,额头上全是冷汗。
苏宁这才发现阿东不对劲儿,身上全是土,那个大哥,展昭?不是吧,怎么那只猫走到哪儿麻烦到哪儿。
“就是昨天的那个大哥啊!”阿东见苏宁面无表情不说话更是着急,硬把她从摊子上拉起来,“求求你快去救他们。”
“在哪儿?”苏宁的第六感告诉她,麻烦又找上门了。
“就在前面的巷子里。”阿东捂着小肚子指着那边说道。
“你在这儿等我,千万别动。”苏宁撒开丫子就跑,幸亏咱不是小脚。地方倒是非常好找,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苏宁扒开人群钻进前面,正听到里面的捕快说展昭通敌卖国。
完了!麻烦果然从天而降了。苏宁就觉得一堆乌鸦从他脑袋顶上飞过,还时不时的掉下几陀鸟粪。
“展大人!现在可是证据确凿,您就别在难为我们几个了。”捕头将自己的腰刀架在了水寄萍脖子上,盯着展昭一字一句的说道。围攻展昭的捕快们,也同时虚晃一招跳出圈外,竖起钢刀,暗结成阵,仍然围住展昭。
“萍萍!”也许,我真的不该回来。展昭担心地望着水寄萍。
苏宁咬着下唇,这只笨猫!
“喂,这通敌卖国可是大罪,几位爷可得有证据哦!”苏宁嚷了一句,然后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藏在人群之中。
“就是,就是!”这看热闹的人,就怕没热闹看,起哄架秧子谁不会?一时间,附和的人还挺多的。
捕头扬扬手中的书信,“这就是证据。”王爷交代,捉拿展昭必须在大庭广众之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那万一要是封情书咋办?” 苏宁又往后缩了缩,暗暗打量了一下四周,还好,看热闹的人多,帮着起哄的也不少。
“可不就是,谁知道信里写了什么?我说啊,开封府的人绝对不会通敌,包大人的手下怎么可能会通敌?”把老包的金字招牌借出来用用。
“就是,就是!”这一下,跟着附和的人更多了。苏宁暗笑,你们是相信老包,还是觉得热闹结束太早,回家没劲啊!
捕头得意的一笑,展开那张信纸,大声说道:“那我就给各位父老乡亲念上一念。开封府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台鉴,按君所需,特将襄阳城布军图奉上,盼早日送于辽王,以安大业。水寄萍上。各位父老乡亲,白纸黑字,|Qī-shū-ωǎng|在下可是绝无虚言。”王爷还说了,抓展昭的时候,一定要让老百姓都唾骂于他。
苏宁对天翻了一个超大的白眼,这是那个白痴写的信,这种破信也能拿来当证据?
莫等闲同路殊途
自那个尖细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开始,展昭的脸色在瞬间就沉了下来,暗暗将拇指扣在巨阙的机括上,随时准备出鞘。这次,绝不能再把她牵入危险之中。
就在苏宁还在琢磨那封低劣到难以想象的所谓通敌信时,人群里已经炸开锅了。百姓愚昧,对信的内容也是一知半解,只听出了那几个重点词,展昭、水寄萍、襄阳城布军图、辽王……
“他们要把襄阳城的布军图给辽王?他们是奸细!”
“原来是真的,他们通敌叛国!”
“呸,不要脸!”人群里的骂声越来越大。
“哈哈!”苏宁大笑两声,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这什么水寄萍好大的本事,连襄阳城的布军图都能拿到,这守图的官兵都该去自杀以谢天下了,连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都防备不了。”苏宁扯着脖子喊。她太专注了,根本没发现,已经有五个大汉将她围在了中间,这也是为何周围人群没找到这喊话之人的原因。这五个大汉人高马大把苏宁围在里面,根本就没人看得到,因此周围的人和那群捕快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这……”捕头一时间哑口无言。原本以为,念完信大伙就会恨上展昭,谁知道中间冒出个搅局的。而且,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是谁藏在人群里帮着展昭。
“水寄萍什么人?”
“李家绸缎庄的儿媳妇。”
“哦,就是天天被绸缎庄老板娘打那个。”
“哼,她要有那么大本事,早把她婆婆弄死了!”世人皆爱跟风,几句再过去,风向又变了,怀疑之声四起。
“我说乡亲们,那个什么辽王啊,真是够笨的。那个展昭听说是御前侍卫,既然是御前,干脆叫他直接行刺咱们万岁爷,或者画个什么皇宫地形图的,干嘛非要这襄阳的布军图?咱们这儿又不是边关重镇。”苏宁此刻也是冷汗直冒,这不过就是拖延时间,根本就没啥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这人群外不远处站着一个老头儿,一边微笑点头,一边捋胡子,这是谁家的孩子?挺机灵么!我得带回家好好“玩儿”两天。
“就是么,我也觉得这事奇奇怪怪的。”被苏宁这么一说,这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有怀疑的,有愤怒的,有起哄的,这一下就闹得不可开交了。
捕头发现事情不妙,再闹下去,场面就控制不住了,必须得先把人带走,“具体什么事儿咱们不管,见了县太爷再说。”
“哟!这七品知县要审四品京官,好厉害啊!”哎呀,怎么都只是动嘴皮子,咋就引不出一个路见不平的?这种时候,还真怀念还那只好管闲情的白老鼠。
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在煽动闹事,捕头的脸都气绿了,握刀的手在发抖,狼一般充血的眼睛在四下打量着,试图找出那个尖细嗓门,不知道是男是女的挑事儿家伙。
“展某随你们回去。”一直沉默的展昭突然发话了。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没找到那个熟悉的瘦小身影,不过,这样也好,他看不到,身边的这些捕快也看不到。但她再这样闹下去,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就危险了。
笨猫,熊妈妈绝对是让你笨死的。苏宁好想从地上捡块石头来扔过去,哪能这么轻易就认输。跟这些家伙走,是死是活可就不一定了。
“呵呵!还是展护卫通情达理。”捕头暗暗松了一口气,眼神示意手下,赶快把展昭和水寄萍押走。
“不过,你们要放了李少夫人,她与此事无关。”展昭看了一眼水寄萍,平静的说道。如今之计,能少连累一人都是好的,不管有什么阴谋,他一人担了便是。
“昭哥!”水寄萍满心感动,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看到展昭和水寄萍四目相对,苏宁却觉得口中似乎咬碎了苦胆,又苦又涩不是滋味。
那捕头刚犹豫了一下,就看到展昭眼中寒光闪过,吓得他又马上低下了头,假装沉吟了一下,便说道:“好!”惹火了这只猫可不是什么好事,反正这个女人跑不出王爷的手掌心,随时都能找到。王爷志在展昭,这个小小的女子成不了大事,不过刚刚在人群中那个起哄之人却一定要找到。
捕头冲着押着水寄萍的两个手下一摆手,水寄萍就被推到地上。几个捕快冲上前,作势将钢刀架在展昭的脖子上。
展昭身子一探,想将水寄萍扶起,可转念便又作罢,冷眼看看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钢刀,架刀的人似乎比自己还紧张,“走吧。”
“展护卫,这个……”捕头盯着展昭手中的巨阙呢喃了一句,干笑两声。展昭轻轻一笑,将巨阙轻轻抛向捕头。捕头手忙脚乱的接过巨阙,顺手擦去额上的冷汗。
捕头一行人押着展昭穿过人群。人群中,苏宁挤到前面,正好与展昭对面而望。
多谢!展昭冲着苏宁微微一笑。
笨猫!苏宁抿着双唇,一股子热气涌上眼眶。
别哭!展昭眨眨眼睛,随即将目光移开。
人家才不会为了一个笨蛋掉眼泪!一滴咸涩偷溜进苏宁的口中,她把头转过去,不用看也知道,那笨猫已经越走越远了。
“姐姐。”阿东不知什么时候也回到了人群中。刚才为了找苏宁,跑得太急,肚子一阵一阵的剧痛,歇到现在才好些了。
“阿东。”水寄萍一把抱住扑过来阿东,二人抱头痛哭。
拍琼瑶剧呢,哭有个屁用。苏宁狠狠地瞪了两个人一眼,使劲在脸上一擦。姑奶奶我拼了,臭猫,人家还没原谅你呢!
……
苏宁心中着急,脚下随意而行。谁知她走着走着,就走上了一条无人的小路。满怀心事的她,完全没发现,后面还跟了几个“尾巴”。
“呃!”苏宁突然觉得后颈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往前扒了下去……绝对不能脸先着地!这是苏宁最后的坚持。
……
“脸,我的脸!”苏宁一醒过来,就马上坐起身,赶快摸上自己的脸。还好,好象没破相。哇,脖子后面好疼。
“呵呵,姐姐的脸还是一样,一点儿都没变漂亮。”多么熟悉的童音。
苏宁听到这声音有些激动,直接翻身下床一把把发声物体搂在怀里,“臭小美!”还好不是一个人,还好有你。把这小胖子抱在怀里,苏宁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想哭了。
“姐姐乖,不哭哦!”小美抱着苏宁,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从来没看过姐姐这个样子。唉,真是个不让人家省心的姐姐,这次一定要把姐姐拎回宫,亲自保护她。
苏宁放开小美,伸手在他鼻子上一拧,“小白痴,你姐姐我什么时候哭了?”只是想哭,想哭而已,“对了,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儿?”难道蛋黄来着私访了?兴致这么好,国家政务不管,父子同游祖国大好河山?
“是老夫带他来的。”说话间,门一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老头儿。
苏宁站起来,打量这老头儿,够精神啊!这老头穿着一身绛红色的完字对花员外氅,头上带着相同花色的万字方巾。就这衣服已经够我吃上好几年了!苏宁吞了一下口水。不过这老头儿估计不好骗,长了一对和老爹一样,又聚光又散光的狐狸眼。
“八叔公。”小美叫得很甜,乐得那老头儿笑弯了眼。
八叔公!苏宁想了想,那就是小美他爹的第八个叔叔,再算算,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八王……爷?”
老头点点头,“本王正是。” 原来这小丫头就是太子念念叨叨的那个姐姐啊!哎,本来还打算带回去跟王妃玩儿两天呢,结果人家有主儿了。
苏宁看到八王,两眼噼里啪啦地往外直冒火花,来了就好,就是你了……
八王往后退了两步,“本王……”是绝对的贞洁烈男,对王妃忠心不二,你不要肖想本王,你没机会了!
就见苏宁一个健步冲到八王眼前,一把握住八王的肩膀,两只眼睛烁烁放光,“众里寻你千百度啊!”猫儿啊,你果然是不死妖猫。这八王爷出现得真是及时,嗯,好象有点太及时了,不管这么多了。
“你……你要干什么?”八王有点儿后悔,这个东西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哎呀,八王爷,那展昭吧,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三思而行,四大皆空,五官端正……”苏宁还在唠唠叨叨的说着,八王虽听得满头黑线,心里倒是放松下来了。原来是为了展昭,本王还以为自己要晚节不保呢。
八王一摆手,“展护卫的人品本王比你清楚。”
“那……”还不快点儿把这只猫给弄出来,“我说八王爷,太子出宫可是需要高手保护的。”高手可等着您解救呢。
八王摇摇头,“本王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过这一堂。”襄阳已成隐患,想要除掉却不得不需要个由头,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不是吧?您老要玩儿小猫儿钓鱼?可现在,小猫被大鱼给先叼走了,咋办呢?苏宁企图瞪大双眼,不果。
“王爷!”苏宁顺着声音看去,一个护卫打扮的人站在外面,“属下有事禀告。”虽然就轻轻一瞥,但苏宁明显感觉到了被这人的目光刺了一下。很犀利么!苏宁偷偷他打量这人。
“何事?说吧!”八王捋着胡子,又端起了王爷架子,慢悠悠的说道。
“是!府衙已贴出告示,明日巳时在知府府衙开堂审问展护卫。”那护卫抱拳躬身应道,挺起身时,歪头看了一眼苏宁。
这小子偷看我干嘛?苏宁挠挠眉心,啥时候开始我这么有魅力了?等等,等等,这小子说……“不是吧,明天就开堂?还变知府了?”也不经过什么调查取证,这也太不负责任了。看来这个坑已经挖了很久,就等着那只笨猫往里跳了。
八王一拍桌子,“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看来襄阳这潭水不浅啊!连这个知府都是那个老家伙的人,看来此地的文武官员,都在他人的掌握中了。
苏宁咬着下唇,皱着眉头,“王爷,您不打算去听堂?”如果这个王爷指望不上,就赶快去找人给开封府送信去。
八王摇摇头,“本王不能在府衙门口出现。”估计一露头就得被那个老家伙的人认出来,“不过,苏姑娘倒是可以带着太子微服去听堂。”八王看了一眼爬在苏宁腿上正在美滋滋地听着他们讲话的小美一眼。
“疼!姐姐,疼!”小美突然叫疼,让苏宁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用力地抓了一把小美的头发。
苏宁定定地看着八王,“哼哼,真是高明啊!” 天家无情,自己并不是此时此刻才知道,只是此刻终于亲眼见识到了。
八王一顿,显然是被苏宁这一句给吓了一跳。这个女子果然聪明,自己就说了一句,她就已经猜到了。不错,皇帝能够默许太子偷溜出宫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查办襄阳需要一个由头,而只一个展昭却分量不足。
“小美,姐姐带你出去玩儿。”你这个小笨蛋要快点儿长大,好有能力保护自己,不然,以后……苏宁抿着双唇拉起小美,“王爷,把这位小哥借给我们行不?”好戏还没上演,主角不能挂。出门还是带着保镖比较安全,这个看来身手还将就,就他了。
八王点点头,“吴非,你要好好保护苏姑娘和太子的安全。”自然不能让他们两人单独出门,这个,是自己最放心的。
醉里恍惚忆前事
“嘶!”小美再次疼得一哆嗦,委屈的看向苏宁。今天姐姐是怎么了,刚刚抓头发,现在抓手腕,疼死了。
苏宁呆呆地看着那护卫,该死!怎么叫这个名字,吴非?吴非!
“姐姐?”小美发现姐姐傻乎乎地看着门口那个护卫,他自己看看,切,普通嘛,没有展叔叔长的好看。
吴非也被苏宁看得觉得骨头缝里都长了毛儿,“王爷,属下先去准备一下。”如果是目光犀利还能接受,关键这眼神……吴非浑身上下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
“等等!”苏宁急忙喊了一嗓子。这嗓子太突兀了,一屋子的人都眼光都集中在苏宁的脸上。
姐姐你很奇怪哦?小美皱着小眉头认真的看着苏宁。
吴非低着头,似乎不想和苏宁面对面,王爷,这……不看苏宁只能偷看一眼八王。
“咳咳!小美啊,和八叔公说,晚上想吃什么?”明显,有人想看好戏。
为什么自己总是遇人不淑呢?总不能说因为他跟咱上辈子的熟人同名同姓,咱头脑发热起过度反应了吧。苏宁瘪瘪嘴,孔子他老人家曰过,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刨的坑自己填。
“那个,这位吴大哥,麻烦你‘保护’我们出去一下。”脑筋急转弯,这地方姑奶奶绝对是鼻祖。
“好,好!去吧,去吧!”只要别在我的地方放火,你们去哪儿火花四射,随便。人都走了,本王正好清静下来想想正事儿。
苏宁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八王,一把拉过小美,“这东西抵押给我了。”好久没见,得好好玩玩。
“行行,没问题!”八王一点儿都不犹豫。
苏宁领着小美,“走,姐姐带你逍遥去。”吴非看了一眼八王,八王对他微一点头示意,他便也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出去。
苏宁一上街就有点儿犯难,出门放风但没目的地,去那儿比较好呢?
“姐姐,我们去哪儿?”小美可兴奋着呢,跟放出笼子的狗儿似的,撂蹶子带撒欢儿,差点儿撞上迎面走来的老头儿。
苏宁赶快拉住小美,以后带你上街得拴上链子。老头儿……苏宁突然灵机一动,“哎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敲脑袋。
“苏姑娘,你……”吴非被苏宁的举动弄得有点儿不知所措,不知该拉还是该劝。
“哎呀,别苏了,走吧!急事儿!”苏宁左手拉着小美,右手拽着吴非,大步流星往前走。吴非愣了一下,还是不动声色的抽出手,然后抱起小美,跟在苏宁身后,走到一处小院门口。
“啪啪!”
“忠伯开门,开门,我是苏宁!” 苏宁一边拍门一边扯着脖子往里喊。
吱……门开了一道缝,不过却没人出现。苏宁正要推门,吴非却抢先一步将苏宁和小美掩在身后,用手中的剑柄推开大门,小心翼翼地迈进院门。
“不用这样吧?”苏宁三人一抬头,墙头上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怀中抱着一把剑,两只脚丫子悬在半空中还一甩一甩的。
“死小白鼠!”苏宁一看这人就一肚子气,“白玉堂,你就不能正常点儿么?”每次都是这样,故作潇洒,就是老洒不出来。
“哼!”白玉堂双脚一飘,落地之后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他架着剑走了苏宁面前,“我在这儿等你半天了。”
苏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猫儿一出事,老鼠就出现,你们俩到底啥关系?
“白叔叔。”小美又见熟人,倒是很兴奋,直接扑进了白玉堂的怀里。白玉堂被逼接受了这个巨大的负担。小胖子,你怎么又出宫了,唉,又重了。这小子又是谁?白玉堂看看吴非,冲着苏宁使了个眼色。
苏宁对着白玉堂得意的一挑眉,“太子御用哦!”拉了一个长长的尾音。厉害吧,比你白老鼠强多了。
白玉堂围着吴非转了一圈,一边仔细打量吴非,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苏宁的问题,“那只猫儿又惹麻烦了,我当然就是来看热闹了。”这个家伙怎么感觉挺熟的,以前在江湖上碰到过?
吴非被白玉堂看得发毛,将脸转到一旁,死活不再和他对视。
“苏姑娘!”展忠在屋里等了半天,看苏宁没进来,干脆自己跑出来了。老头儿急的连脑门上的抬头纹都快开了,“我们家少爷……”老头儿一把拉住苏宁的手,泪眼汪汪地看着苏宁。
“忠伯,我都知道。您别着急!” 苏宁很尊重老人,看到展忠这个样子,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眼圈也跟着红了,“咱们进去说吧!”苏宁扶着老人,还没忘了拉着小美,走进院子,“吴大哥,麻烦您把这门关好了。”
白玉堂抬头看看天,今儿啥日子,这疯丫头还有说话这么客气的时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少爷早上出门说是去找你的。可是……怎么就成了投敌叛国了呢?然后又来了个人,问他是什么人,又不说话。”一进屋,展忠就急急地开口了,还不安地看了两眼白玉堂。这人古里古怪的,突然闯进来还拿着剑,问他是不是少爷的朋友,他又死活摇头说不是,然后就坐在墙头上不走了。
找我?苏宁一怔,原来是找我。那……怎么又会碰到水姐姐。苏宁皱着眉头,这件事儿真是太奇怪了,好像千丝万缕都和水寄萍有关。她应该不会害展昭才对。
“苏姑娘,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啊?”展忠是把苏宁当自己人了。大少爷不在,老头儿唯一能信任的就是苏宁了。
苏宁牵强地笑笑,“忠伯,您别担心,我已经在想办法了,而且他确实展大哥的朋友,就是脾气有点怪,您放宽心。”哄老头儿和哄小孩儿没差别,“您坐这儿,我们好好合计合计,这件事太诡异了。”
安抚了展忠,苏宁,白玉堂,展忠还有新来的吴非坐在正屋里,小美则趴在苏宁腿上,自娱自乐。
“我说小疯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儿?”白玉堂受不了了,这屋里四个人大眼儿瞪小眼儿的干嘛呢?猫儿被抓,太子出宫,八王私访,啥稀奇古怪的事都汇集襄阳,让他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苏宁摇摇头,“我也想知道。”八王似乎也没把握救出猫儿,看来一定要自救才行。“咦,不对啊,白老鼠,猫大哥才被抓,你怎么出现得这么快?”
“包大人修书到陷空岛,请我们五兄弟到襄阳来的。”老包那信写得极为简单,就一句“襄阳有乱,请五义相助”。白玉堂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想到不是重要事,包拯也不会拿他们五鼠来开这种玩笑,还是跟着四个哥哥跑到襄阳来了。昨天二哥说在街上见到苏丫头了,不过,那丫头不知被谁惹到了,跟吃了火药似的,踢了他一脚就跑掉了。今天,白玉堂想去找展昭和苏宁,才出门呢,就听说了展昭被抓的事儿,白玉堂不知道去哪儿找苏宁,想着来展昭家里守株待兔比较快,就溜这儿了。
“白大哥,麻烦你一件事儿。”苏宁一脸正经让白玉堂有点儿不适应。
“说!”
“麻烦你暗中去一趟李记绸缎庄,把那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给我搜搜,我总感觉猫儿这次倒霉和那地方有莫大的关系。”展昭去找自己,却碰到了水寄萍,有人告密他俩通奸私会,又在水寄萍身上搜出了一封通敌卖国的信。且不说那封拙劣到怪异的信,就算她真的是卖国,那干嘛写着展昭的名字?是她陷害展昭还是被别人陷害呢?一切巧合都得象小说。现在的襄阳可真的乱啊,八王带着太子来了,五鼠也来了,看来是要出大事。
“好!”白玉堂这回一点儿都没犹豫。
“呵呵,你最好连耗子洞都灌上两壶开水。”严肃过后,开始习惯性欺负老鼠。有五只老鼠来帮忙,胜算大大,心情大好,包大人果然是老谋深算啊。
白玉堂白了她一眼,“你最好记着,现在等着老鼠救的是一只猫儿。”说完了,抄起宝剑出去了。找个房间休息休息,晚上好去干活儿。
苏宁一吐舌头,小心眼儿的老鼠。
“忠……”苏宁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一阵凌乱地敲门声打断了。这会儿会是谁来?“忠伯,麻烦您去开门。”展忠点点头,走去开门,苏宁和吴非跟在展忠身后,连跑去休息的白玉堂都探出了脑袋。
没你事儿,回去!苏宁冲他挑挑眉,万一是敌人还等着你出其不意呢。
“忠伯,昭哥……”就着四个字,苏宁不用看都知道谁来了。
“忠伯,关门。”苏宁冷着声音对展忠说,这个时候她来干什么?突然间,苏宁开始有点儿怀疑水寄萍。
“苏,苏苏。”水寄萍有些局促,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怕眼前这个苏宁。看她的脸色冷得,让水寄萍都有些不敢开口。
“你来干什么?”这时候还能有好脸色,那还真成圣母了。苏宁没好气的问道,正眼都不想看水寄萍一眼。
“我、我来给忠伯……送信。”面对苏宁,水寄萍一下子找不到刚刚从李家偷跑出来的勇气了。
“送信?水姐姐,你不懂得避嫌么?若此时被有心利用,猫大哥更是有口难辩了。”到底你就是那个有心人,还是你被有心人利用了。
“我、我没想那么多。就是怕、怕忠伯担心。”水寄萍鼓起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才从李家偷跑出来,“我这就回去!”说着,她就要开门往外走。
“慢着!”苏宁一把按住大门,“你最好留在这里那里都别去。”别怪我,为了那只猫儿,我一点险都不想冒,你必须要在我的眼前,我才能放心。
水寄萍眼泪汪汪的看着苏宁,“苏苏,我不会害昭哥的。”
苏宁自嘲一笑,“不是你,是我!如果我没把他拉进我家吃包子,他就不会见到你。如果我没背着他给你送信,也许更不会有今天的麻烦。”苏宁紧紧地攥着拳头,水寄萍如泣如诉地眼神让她更加郁闷,“忠伯,找个房间,让李少夫人休息。”
“姐姐,血!你流血了。”小美突然掰开苏宁的拳头,大伙儿这才发现她手心里一片殷红,拳头握的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手心里。
“没事儿!”苏宁拍拍小美的头,往正屋走了几步,却又停下了,转身对着水寄萍认真的说:“水寄萍,如果你还喜欢展昭,就放弃所有道德礼教,不管不顾的和他在一起。如果……如果你已经接受阿东,或者已经认命,就不要再三心二意,忘了他你才会幸福。”这些话,让苏宁分不清她是在教训水寄萍还是在教训自己。
夜,一如既往的安静。白玉堂已经去了李家,小美不知道梦回哪朝了。苏宁从厨房里翻出一个酒坛子,抱着它坐在院子的柿子树下,一口一口的喝着。
“苏姑娘,酒喝多了伤身。”吴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院子里。
苏宁嘴角微牵,“你去睡觉吧。我现在只需要下酒菜,不需要树洞。”在宋朝的树洞只有一个,这会儿正在大牢里免费度假。
吴非没有动,默默地站在苏宁旁边。
“咕咚!”苏宁又灌了好大一口,“如果我说,我也认识一个叫吴非的家伙,你信不信?” 吴非,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梦了。
“天下重名之人比比皆是,吴某自然相信。”怪不得听到这个名字反应会那么大。
御猫有冤救或迟
“呵呵……”苏宁抱着酒坛子几声傻笑,然后仰头看着天。她的脸色还是白皙如常,眼神却开始越来越迷离,“吴某?你们这儿都喜欢叫自己某么?那只猫也是,没事儿就zan某来,zan某去的。z和zh都不分[奇+书+网],好歹也要叫自己展某么!笨猫!”
苏宁抬起酒坛子又是一口。为啥那只猫儿在眼前越来越清晰,而另一个身影却越来越模糊,“吴非!我已经忘了你长什么样了!”苏宁站起来指着天大声喊,“我不看着你,你自己就好好活着吧!你自由了!”苏宁拎起酒坛子又要往嘴里灌,却被旁边这人拦路抢劫了。
“苏姑娘,还是回去休息吧!”声音都有了哭音,再喝下去恐怕又要开始闹了。
苏宁摇摇晃晃的转过身,斜眼看看吴非,“你敢抢我的酒?你等着,等我家猫儿回来,我让他和你没完没了。”
吴非一笑,“那就到时再说吧!”
哼!没劲,苏宁一甩头,回屋睡觉去了,一边走一边大声唱着荒腔走版不知所谓的歌。估计实在太难听了,不仅吴非皱起了眉头,还惊飞了柿子树上的一群飞鸟。
吴非看着苏宁远去的背影一笑,单手拎起酒坛子喝了一大口,酒一入口,他又笑了,白开水也能把自己灌摇晃了?这个苏宁啊!
……
“起来,起来,都给五爷起来!”天还是没亮呢,某人就在苏宁窗子外面狂叫,嚣张至极的声音把正准备起床的太阳都差点给吓回去了。
“小白鼠,你发什么神经?”苏宁坐在床上死盯着明月,郁闷了一整晚,刚躺下还没睡实,就被白玉堂给吵醒了。
“小疯子,你看这个。”白玉堂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苏宁。就这时,展忠也听见声音披着衣服过来了,“怎么了?怎么了?”苏宁翻开小册子,眼都一下子直了,“这……这……这也太刺激了!小白鼠,你从那儿找到的?”
白玉堂得意的仰天一笑,“哪里?当然是李家。”猫儿走背运,可咱白玉爷可是走鸿运,去一趟李家就能遇上这样的好东西。
“哈哈!哎呀,那只猫儿认识我果然有福。”苏宁手舞足蹈的一转身,刚好看到吴非站在身后,这家伙走路没声音的?跟某人真象,算了,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正好,你来看看,有了这个,那只猫儿是不是有救了?”
吴非接过册子,打开之后细细地看了几页,脸上毫无惊喜之意,却一脸震惊,“这……这是盟单兰谱!”里面的名字真是触目惊心啊!此物不亚于襄阳王的半条性命,怎会出现在李家?
苏宁看着吴非眯着眼睛,细看册子的样子,这人现在这幅德性,真是越看越眼熟,但是……不可能啊,除非见鬼了。
“白……大侠,还是将此物放回原处,此刻不宜打草惊蛇。”吴非将小册子交给白玉堂,看来,八王爷果然没有白走这一趟。“不过,在放回之前,最好誊抄一份,留下证据。”
白玉堂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誊抄这种事可别来找五爷,五爷最不喜欢干这种事儿。”这么多字,要五爷命么?
“这个……”吴非也有些犹豫了,要他拿惯刀剑的手来拿笔,实在是……有难度。
“我来吧。”苏宁打着哈欠接过白玉堂手中的小册子,“看你们两个一介武夫,这个玩笔头的事,只有我这跑江湖算命的比较适合了。”还好,虽然字写得不是太好看,但至少会写,誊抄一份还是没问题的。
“等等!”白玉堂拿着那誊抄的册子要走,又被苏宁拉住了,“你送回去了,就别回来了。好好看着它,千万别让人转移了地方。”
白玉堂不耐烦地扬扬手,“这还用你教?五爷走了,告诉那只笨猫,他又欠我一次。”说完了,脚尖点地,飞身上墙,再次干活儿去也。
“哈哈哈!”苏宁仰头大笑三声,“忠伯,这下啊您就把您那颗心该放哪儿,就放哪儿!那只九命怪猫没事了。”
展忠虽然不知道到底他们找到了些什么,可是从这几个人的表情看来,小少爷是有救了,还是苏姑娘信得过。
“不过,忠伯,明天开堂之后无论您听到什么消息,您都别当真。”明天绝对不是结束,只能是开始。
展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现在除了苏宁他又还能相信谁呢?
天色大亮,小美才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看了看坐在床边假寐的吴非,再左右看看,没最熟悉的那个人,“姐姐,姐姐!”他屁颠屁颠地溜到苏宁的房间,又跑上了苏宁的床。
“嗯!”折腾了半宿,苏宁这会儿还没清醒呢。小美到挺自觉,直接钻进苏宁的怀里双手抱着苏宁的腰,继续找周公打架去了。
吴非跟着小美走到苏宁房间外,发现房门半掩,这么早就起来了?吴非伸手敲门,“苏姑娘?”里面没声音,门却被推开了。吴非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两个人,摇摇头,又将房门带上了,现在不过是卯时,就再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早啊,早啊!”睡醒了真是神清气爽。快中午了,苏宁才拖着她的小尾巴一块儿走进屋里,“咱们什么时候去府衙?”今天去看戏,板上钉钉的一场闹剧。
“哇,包子!”小美第一个冲上前线,左手拿一个,右手拿一个,吧叽咬了一大口,五官都皱到一块儿了,“没姐姐做得好吃。”话是这么说的,不过还是坚决的咽下去了,为了生存,生活就没质量了。
苏宁瞪了他一眼,“有得吃就不错了,不许挑!”这才几月不见啊,又重了,还挑嘴,当心继位的时候龙椅都坐不下了。
展忠这阵儿倒是比昨天冷静了点儿,他这才发现苏姑娘这次来还带了个小男孩儿,昨天一阵慌乱,都没注意。
苏宁看老爷子眼里充满了疑惑,笑了笑说道:“忠伯,这就是我和您说的那个弟弟。”
啊?展忠俩眼瞪的跟铜铃似的,这就是那个私奔的弟弟?这奔得也忒早了点儿了吧。
小美冲着忠伯眯着眼睛呲呲牙,“爷爷好,我叫苏国美。”这名字多好。人家才不要改名字呢,赵曙,怎么听都像和那个白叔叔一伙儿的,好难听。
“呵呵!”展忠虽然一脑门子问号,不过还是立刻喜欢上了眼前这个胖小子。
苏宁胡乱吃了点东西,“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深、深、深呼吸,冷静,再冷静,一切尽在掌握。
吴非点点头,站起来,拿着宝剑往外走。
“我也要去。”小美扔下包子,从凳子上跳下来,“姐姐,我也要去。”他几步跑到苏宁身边,拉着她的裙子,跟哈巴狗似的,可怜兮兮的看着苏宁。
苏宁敲了小美脑袋一下,“小笨蛋,跟你说了一百八十次了,刚吃完别跑。”这年头盲肠炎就是绝症。
小美一吐舌头,抱住了苏宁的大腿,“我也去,我也去么!”八叔公说,这次出来要一直跟着姐姐,保护姐姐。
苏宁弯腰抱起小美,我的妈呀,“小胖子,你越来越胖了!”这还没走到门口呢,估计自己就累死了。
吴非伸手把小美接过来,“苏姑娘,请!”
小美搂着吴非的脖子,咦,这个人味道怎么这么熟啊?小美歪着脑袋,皱着鼻子,左闻闻,右闻闻。
苏宁一巴掌拍到小美后脑勺上,“你啥时候属狗了?”
小美一缩脖子,捂着脑袋泪汪汪地看着苏宁,“坏银!”
银你个头,大舌头的毛病还没改呢!苏宁使劲一捏小美肥嘟嘟的脸颊,“我们开路。”救猫行动A计划正式开始。
府衙昨天就贴出了告示,在这小小的地方绝对引起轰动,还差一个时辰,外面就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里里外外全是人。
不是吧?苏宁看着这人头攒动的府衙外面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千万抱好这个胖子,我们钻进去。”就算不站在第一排,好歹也要站在一个能听到见看得到的地方吧,这里离府衙大堂好像还差了半里呢!
钻进去?吴非看看怀里的小美,现在除了怀里这个,应该没人有这个能力吧!看前面那密不透风的样儿,人又不是老鼠,怎么钻?
不信我?苏宁挤挤眼睛,有我出马,万事搞定。“各位,让让!”她直接就往里挤,不管青红皂白,分明就是生疖子——硬挤。
“别挤,别挤啊!”所有人都统一回头对苏宁怒目而视。
切,谁理你们,干脆用绝招。苏宁一挑眼眉,双手微举,伸出三指犹如鸡爪,双眼一眯,哼哼,竟然不给我让道,看我的抓~~龙爪手。(囧人:忍不住插一句,最后一句的出处,请看星爷名作,《鹿鼎记》)
这丫头要干什么?吴非有点儿疑惑。
“让路!”苏宁一声长啸,同时伸出双手专掐前面人的两肋。这苏宁虽然不会武功,但手劲也不算小,再加上她一边掐一边搔痒,大家自然是顶不住纷纷给他让路。苏宁心中暗爽,一扫这两天心中的阴霾。吴非用小美半掩着脸跟在苏宁后面,从记事儿起,以后很久没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脸红过了。
苏宁没蹿到头一排,隐在第二排,看倒是看得清楚,听也听得清楚,而且也比较容易隐蔽。苏宁嘴角嚼着一丝冷笑。水寄萍此刻还在展家,少了半个被告都要开堂,分明就是针对展昭。
“威……武……”一阵鼓响之后,衙役各司其职,正式升堂。
苏宁一脸轻蔑地摇摇头,比起开封府差远了,还好意思开大堂,真是丢人不自知。这种小场面,如果不是因为要审御猫,自己才不会到这儿来凑热闹呢。
“啪”一声惊堂木,“带人犯!”今天开堂审问的正是襄阳府知府--沈博明。
人犯?多么好笑的一个词,竟然用在了展昭身上。不知道猫猫听到之后会是反应。苏宁伸长脖子使劲往里看着。远远的,就看见展昭的一个身着白色囚服的背影,后背写着一个偌大的囚字,头发略有些散乱。苏宁死死地咬着下唇,笨猫,等你出来我再和你算总帐,总之,姑奶奶这次没完没了。
一看到展昭被押出来,看热闹的百姓也跟着兴奋了,一个个全争着往里挤。沈博明看了一眼大堂门口闹哄哄的人群,再一拍惊堂木,大喊道:“今天本府所审之人,为当朝四品命官,不宜公审。来人,关门!”
什么,关门?苏宁一着急,正准备往前冲,吴非却在她身后按住了她的肩膀,对着她暗暗的摇摇头。
“为什么不让我挤进去?”被吴非拉离了衙门,苏宁甩掉他的手,怒气冲冲的说:“难道我们就任由猫大哥被那些家伙关起门来胡乱审问?”
“此刻不宜与他们正面冲突。”吴非沉着脸说道。他回头看看紧闭的府衙大门,“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沈知府的判决吧。”
……
“回来了,回来了,可算回来了!”展忠听到敲门声,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崩的更紧了,“苏姑娘,怎么样?”水寄萍也怯怯地站在房门外面看着苏宁,只是不敢上前也不敢说话。
苏宁牵强一笑,袖中暗暗握起了拳头,“忠伯,昨天不就跟您说了,今天的结果不作数。您不用担心。”斩立决!那个该死的昏官,居然就凭着那封不知所谓的信,就以谋反的罪名判了展昭斩立决,还全城通缉水寄萍,老头听完了估计一下子能抽过去。
眼见惨剧终成魇
“可是……”展忠还是不放心,看他们一个个都阴沉着脸,那脸色比出门前还糟糕,看得展忠心里直打鼓。
苏宁拍拍展忠的肩膀,“忠伯,再等三天。三天之后,他一定回来。”说着,她看了吴非一眼,吴非微微点头,苏宁这才放心。
展忠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回房了。
“你确定三日之后,八王爷会去法场救展昭?”苏宁死死地盯住吴非。三天后,展昭就要被绑上法场砍头了,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想这襄阳,可是襄阳王只手遮天的地方,八王如果能轻松救出展昭,当日就不会让他陷进去了。
吴非点头,“王爷确是如此交代,苏姑娘尽管放心。”此中因由,错踪复杂,不宜让她知道得太多。
苏宁没从吴非脸上看出什么不对劲,这才稍稍地放下心来。不过为什么今天八王不能出现在大堂上呢?今天和行刑那天有什么区别?莫非这老头儿就是为了玩儿把心跳?那只老狐狸的心思可真难猜啊!
原本苏宁觉得日子过得很快,可就自从听审回来之后,这日子怎么就这么漫长呢?度日如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度日如年。
“姐姐,好无聊哦!”连小美都忍不住了。不能出门不能上街,这日子比在皇宫里更无聊,没法过了。
“小孩子懂什么无聊?睡觉去!”苏宁满腹心事,这会儿没空陪小美发疯。
又睡?再睡觉下去都成小猪了。可是小美太了解苏宁了。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自己送上刀口,姐姐发彪,那可是狂风暴雨,锐不可当。
“吴非,今天第几天了?”苏宁爱上了展家小院里的这几棵柿子树,天一黑就抱着一个酒坛子坐在下面数日子。
“刚刚过了一日。”自从知道这酒坛子里是白开水以后,吴非也就不管苏宁了,任她这样发泄一下也好。
才过了一天?苏宁又灌了一口,“我还以为过了一年了呢!”臭猫,里面不好过吧?我偏不让忠伯去看你。哼!
吴非摇摇头,这三日确实是难过。
“哎……”苏宁放下酒坛子,“希望一觉睡到第三天。”苏宁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剩下的送你了,”抬手一扔,酒坛子冲着吴非就飞过去了,“我去睡觉了。”
吴非伸手接住,一皱眉,好大一股酒味。抬头再看苏宁时,发现她的并未有什么不妥之处,甚至,眼神比昨日还要清明一些。
看到吴非古怪的眼神,苏宁自嘲的一笑,说:“今天是酒,不过,还不如水呢。人呐,真是怪,越想睡,越不醉……”苏宁一边念叨着,一边走进了屋里。
……
第二天清早,苏宁正搂着小美睡得开心的时候……
“砰,砰砰!开门,开门!”有人拍着院门大声喊道。
这是谁呀?扰人清梦是非常不道德的事情。苏宁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披了一件外衣走出房间。
“谁呀,这一大早的。”展忠唠唠叨叨地打开院门,一个瘦小的身影直接扑了进来。
“不好,不好了!”来者并非别人,正是阿东。苏宁一看到他,手一摆,说:“你家水姐姐在我儿做客,不是给你带着口信了么,为了她的安全,她暂时不回去了。”说完,她就准备转身回屋睡回笼觉去。
“唉,我不是找姐姐的。苏姐姐,不好了!我刚刚听说,他们今天就要把展大哥砍头。”阿东直接蹿到苏宁面前,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你说什么?”苏宁觉得阿东刚刚说的话像长了翅膀,一个字一个字围绕着她耳边飞。
“展大哥今天就要被砍头了!”阿东顾不得抹额上的汗珠,又大声地喊了一遍。早上一听到这个消息,他就跑过来报信了。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苏宁语气倒是很平静,但她自己知道,一股寒意直从脚底升起,几乎瞬间将她冻住。
“辰时,就在襄阳南市口。”阿东倒是信息齐全。
辰时?岂不就是现在?苏宁绕过阿东飞快地跑出展家。“苏姑娘!”看苏宁就这么跑了,吴非赶紧追了出去。
为什么会提前了?难道有人走漏消息?谁是奸细?水寄苹?吴非?展忠?苏宁满脑子胡思乱想,但脚下却越跑越快。
“咚,咚,咚!”三声炮响远远传来。苏宁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三下。她不知道这三声是不是和展昭相关。
“苏姑娘!”吴非追了上来,“得罪了!”吴非伸手抓住苏宁的腰,苏宁双脚离地,却听到耳边呼呼地风声。苏宁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似乎毫无感觉,不觉得难过,不觉得害怕,自己就好像一个完全没有知觉,甚至没有灵魂的布娃娃。
“苏姑娘我们到了!”吴非刚将苏宁放下,就听得前方一声高喊,“时辰到,行刑!”
“噗!”雪亮的刀光划过,反射着冰冷的阳光,让台下的人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展昭!”一把白色的剑从苏宁耳旁擦过,直直的打向刑台上的刽子手。是白玉堂随后赶到,眼见已开始行刑,情急之下,掷出了手中的画影,但还是晚了一步……
苏宁觉得世界一下子变安静了。她唯一看到的就是木台之上一个身穿囚服的人,慢慢地摔倒在上面,他的头好像滚了很远。
苏宁每往前走一步都可以听到,自己身体里的肌肉和骨骼因为运动摩擦而发出的声音,这是此刻苏宁的世界里全部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那个木台,不知道怎么跪坐在那具没有头颅的尸体旁边,她知道此刻创口流出来的血甚至还是温热的。
“姑娘家家,说话没个正形!”
“嘶,疼,疼!”
“疼才好,让你记住!真的很疼?把手放下来让我看看。”
苏宁抬手抚上额头,似乎那日那双手留下的温热似乎仍在。
“苏姑娘……”吴非轻轻地拍上苏宁的肩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沉默了一阵之后,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小疯子……”白玉堂和韩彰也赶到了,但都晚了一步。
苏宁慢慢地伸出手,一点一点地移动到尸体旁边,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之后才去轻轻触碰了一下尸体,可马上就如触电般地缩了回来,整个人也惊慌地向后爬了几步,惶恐地喘着粗气。他的皮肤尚且温热依旧还有弹性,自己在害怕什么?苏宁慢慢地站起来,重新回到尸体旁边蹲下。地上躺着的人,苏宁实在无法把他和展昭联想在一起。
“猫大哥……”苏宁想摸一下展昭的手,那双带着茧的手曾经不止一次给过自己温柔,可是现在,那双手却在慢慢的失去温度,和自己的心一起,越来越冷。
“小疯子!”白玉堂看着苏宁不哭不笑的样子有点儿担心,据说一个人遭受突如起来的打击过大会得失心疯,难道这丫头就是?
白玉堂心中也是火烧火燎的,他和展昭到底算不算朋友?理智上来说,不算。他总觉得自己和那只臭猫不共戴天,为啥五爷外号是老鼠,你敢称猫?但情感上呢?展昭是他生平唯一承认的对手,唯一想痛快一战的人,唯一……的知已。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多年总是习惯性的围着那只猫转悠。今天,当他看到那把鬼头刀落在展昭脖子上的时候,油然而生是一股悲愤和苍凉。他不顾担上劫法场的罪名,却还是没救得了那只猫,他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那个被砍头的就是展昭,接下来,他才发现苏宁也亲眼目睹这一幕。那个疯丫头曾经为了救展昭连自己的小命都放弃了啊!苏宁不哭不闹,这让白玉堂更害怕。
就在白玉堂的手按上苏宁肩膀的同时,苏宁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嘴里喃喃念道:“不可能,他不会死,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一面念着一面后退,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转身飞奔而去。
“苏姑娘!”“小疯子!”大家都没想到,苏宁呆了这么久以后的反应,竟是这样的激烈。眼见着她已跑远,吴非对白玉堂一抱拳,道:“这里就拜托白兄了,在下去看看。”然后转身追了过去。
白玉堂看吴非身形拔起,如飞燕般轻盈,只在空中两个转折,已不见了身影,虽是非常时刻,也不禁脱口一赞,“好俊的轻功!”
……
吴非跟着苏宁跑到了柳溪桥,眼见前面已经没路了,吴非以为苏宁会停下来,却不料,苏宁竟然想也没想,就纵身往溪里跳了下去。
溪水并不太深,苏宁跳入溪中,若站直,也不过齐腰而已,她却没有站起身来,直直的扑入了溪水中。
吴非跃入溪中,踩在一块大石上,弯腰抓住苏宁的肩头,准备将她拉上岸来。苏宁才被吴非拉出水面,就猛的回手一挣,硬是挣脱开吴非的手,再一头扎进了水中。
“苏宁!”吴非大声一喝,想把她再拉上来,却没想,这次苏宁更是直接将自己沉入了水中,竟放任自己顺着水流向下游飘去。
吴非一咬牙,跳入了溪中,单手揽住苏宁的腰,从后面将她抱了起来。苏宁被捞出水面后,抓着吴非的手向外一推,准备再次将他推开,但吴非用双手将她紧紧环在怀中,任她如何挣扎都不再松手。
好久,苏宁才放弃挣扎,“放开我!”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嘶哑,跟平日判若两人。
“苏……苏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请你冷静一点!”吴非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不知该怎么劝才好。
“哼。”苏宁背对着吴非,一声冷哼,被溪水打湿的长发贴在她的额间脸上,水珠一滴一滴的顺着她的脸颊,落到水面上。“我是始作俑者,我愿意给他偿命,与你无关。你管我一时,不能管我一世,放开!”说着又开始挣扎。
“苏宁!”吴非双臂收紧喝了一声后,却有些语塞,隔了一阵才低下头,贴在苏宁耳边,低声的说道:“展昭不会因你而死。”
“呵呵。”苏宁竟一下子笑出了声,那嘶哑的干笑声,让吴非听着心里发寒,“这是我跟那只猫的事,与你无关。”
“哎……展昭不会死。”吴非试图把自己的声音放的温柔些,好像担心会吓着怀中之人。
“这种话,回去骗小美吧。你干脆说我瞎了,刚才在刑台上认错了人。放手……”苏宁回头,双眼血红的瞪了一眼吴非,然后马上转过头去,“你再不放手,我就马上咬舌自尽,你尽管试试,看我敢不敢?”
“你……”苏宁几乎听到了吴非在她身后咬牙切齿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好了,别闹了。你怎么还不如五年前冷静,破庙之中的一根香烛,你不也是也把展某救活了。”八王爷,您的偷梁换柱,真是……真是害“猫”菲浅啊。
听完这句话,苏宁不再挣扎了,当今世上除了展昭和自己,没人知道香烛的故事。苏宁终于沉默了下来,良久,两人就这样站在溪中,死一般的寂静。
苏宁慢慢的弯下了腰,身体也开始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
“你怎么了?”吴非,也就是展昭慌忙转过她的身体,扳起她的肩膀,问道:“哪里不舒服,可是上次的余毒未清?”自己怎么这么大意,竟然就让她在这冰冷的水里浸了这么久。
“我……我肚子痛!”
“什么?”展昭马上打横抱起苏宁,“我带你去找大夫,你……”
才下眉头上心间
结果,展昭一低头,这才看到,苏宁脸上丝毫没有痛苦之色,只有乐弯了的月牙眼和笑得快到裂到耳后的嘴。
“哈哈,我……我是笑得肚子痛。”苏宁此时方才大声的笑出了声来,“你这只笨猫,我看你能装到几时。”臭猫你罪过大了,欺负我在先,然后竟然还试图在本姑奶奶面前装神弄鬼,不玩玩你,怎么泄我心头之恨?
“你……你使诈?!”展昭知道,自己又被这小丫头给骗了,只能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谁叫自己骗她在先呢,只能认了。他把苏宁抱到岸边,刚放到地上,她突然一转身扑入了展昭的怀中,紧紧的抱住他。展昭被苏宁吓了一跳,愣愣地站在岸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苏宁把脸埋进了展昭怀里,过了好一阵才闷声闷气的说:“刚才,我……我真的吓死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太恐怖了,现在想起来心里都哇凉哇凉的。
展昭能感觉到,苏宁在他的怀中微微发抖,他轻轻拍着苏宁的背说:“别哭,我没事。瞒天过海而已,只有瞒过自己人才能骗过襄阳王。”只是这场戏太真实了,效果过于震撼。展昭苦笑,更何况自己的本意根本就不想让她再掺和其中,上一次的惊心动魄如今还心有余悸。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苏宁扬起脸来看着展昭,死咬着下唇,眼中有泪光在转动。她也搞不清楚原因,看到展昭被砍头的时候哭不出来,现在知道他没事了,反而就想抱着他大哭一场。苏宁踮起脚,又把脸埋回展昭的怀里。
“呃!”展昭一皱眉,锁骨上的痛感不会骗人,这丫头是绝对的“君子”,能动“口”就绝不动手。
展昭静静地等着苏宁发泄,这一次是真的把她惊到了。在刑场看苏宁那模样,他就已经心疼了,只是,当时实在不能说。“不怕,不怕。”展昭依旧轻轻拍着苏宁的后背。这一口咬得,和当年太子那一下,还真是师出一门。
“臭猫,你答应我你不能死,至少……不能在我眼前死。”发泄够了的苏宁终于松口了。笨猫,也不知道反抗一下,咬起来没快感,不咬了。
展昭拍着苏宁后背的手一顿,默了半晌,“好!”只有一个字已经能让苏宁安心了,她知道这只猫儿优点之一,说话算话。苏宁从展昭怀里抬起头,“猫大哥,我亏死了!”
嗯?跳跃性思维太快,展昭有点儿没跟上。
苏宁一脸幽怨接着说道:“你的骨头好硬,我的牙好酸。忠伯本来说今天晚上炖蹄膀给我吃的。” 现在估计是啃不动了。
展昭哭笑不得,低头看着苏宁,微肿的月牙眼,红彤彤的鼻头,一头蓬松的乱发,他竟然觉得有点儿可爱。他抬手拭去苏宁脸上残留的眼泪,“那就告诉忠伯多炖一会儿。”展昭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的一片混合物,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纪念品?
“你脸上带的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太神奇了,能把帅猫儿变成现在这平凡模样。苏宁伸手就想去摸,刚碰到展昭的脸,手就被展昭抓住了。
“别碰。这张脸是八王爷专门找易容高手为我特制的,可让我以现在容貌十天不变。”这丫头一手抓下来,可就毁了八王爷的一番心血。
“不碰就不碰。”苏宁转了转眼珠,脸上又堆起古怪的笑容,看得展昭心里直发毛,看这样子,这丫头准是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刚才,我……咳,你怀里的东西磕着我了。”苏宁眯着弯弯的月牙眼,似笑非笑的说:“好象是个盒子吧。”他居然把那东西随身带着,看来等猫儿主动开口是不太现实了,还是自己脸皮厚点儿开口讨吧。
展昭一怔,随即轻笑出声,这个鬼精灵啊!“什么盒子?”展昭决定逗逗她,看这丫头会不会跳起来。
咦?猫儿学坏了,不仅会骗人会耍诈,还会装傻了。苏宁戳戳展昭的胸前,说:“你怀里是不是放着一个首饰盒?是不是那次买的那枝珠钗,是不是……”她顿了一下,清了清嗓门,然后抬头盯着展昭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是不是要送给我的?”
“你……”展昭哑然,没想到苏宁竟然这么直接的问出来了,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顿了一会儿,展昭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正在几日前在多宝斋内苏宁帮他侃价买回的“流光”。
苏宁把脸凑到展昭眼前左右晃了晃,眨巴眨巴眼睛,“猫大哥,不能说谎哦!”在多宝斋看到这枝钗就有怀疑了,这流光和她原来那枝滴水珠钗这么象,这只猫敢说不是想买来送她。有机会不把握,那就是傻子。
展昭举拳挡在嘴边轻咳了一下,耳根又开始有些发红了,这样大胆的姑娘,真是生平仅见,偏又聪明得紧,全被她猜中了。他拿出盒中的“流光”,说道:“我帮你戴上。”当初看到这枝钗就想到了滴水珠,确是买来送她的。
苏宁摇摇头,接过展昭手中的“流光”,放入盒中,再小心的放进怀里。“‘展昭’被砍头,我难道还有心情去买珠钗戴么?不戴了,免得引人怀疑。”有些东西,知道就好,不必拿出来秀。
展昭走到溪边,拿出手帕打湿了,转身递给苏宁,说道:“擦擦吧。”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着实不怎么雅观,就算再不在乎形象,好歹也得干干净净。
“不。”苏宁没有接那块手帕,“脸上太干净,回去会被人怀疑的,这里终归是别人的地盘。”形象事小,生死事大。
“你怎么就能确定,刚才被砍头之人不是我?”展昭忍不住问道。整个计划天衣无缝,白玉堂这个老江湖都没看出一丝破绽,这丫头到底从那儿看出来的。
苏宁假甩一个水袖,摆出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得意POSS。切,你也不想想姑娘上辈子是干啥的!绝对的professional级别,“一字记之曰,手。”
“手?”展昭明知道苏宁是在卖关子,却很配合。
苏宁冲着展昭挑挑眉毛,“没错。”她见展昭还是没明白,干脆拉起展昭的右手,“哎呀,你看,你的右手上面有茧子。”苏宁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展昭的手心滑过,“手指和虎口上都有,你再看看左手。”苏宁又拉起展昭的左手,“你左手却不一样,左手的茧比右手薄,而且虎口根本就没有。因为你惯用右手,用的是右手剑。”
听了苏宁的话,展昭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这?”不明白。
不明白吧?苏宁得意一笑,“但是被砍头那个,双手都有茧,薄厚相似,最关键一点就是这人双手虎口都有茧。也就是说此人用的是双兵器。” 看看,多么深厚的专业素养。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显摆一下了,得意啊!
展昭心中苦笑,想不到破绽竟然是一双手。“你就单凭一双手?”就这样,证据单薄了些,赌注未免太大。
想考我?苏宁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摆,“非也,非也!手是证据一,还有证据二。”人家是相当专业滴。她走到展昭面前用手点点展昭的肩膀,“那个人的囚服微敞,肩膀上皮肤极为光滑,少了一样东西……”
“伤疤!”展昭点头,不错,也许别人不知道,但她不会不知道。半年前他肩上中了涂善一箭,即便是最好的伤药,也不可能在半年之内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猫猫也不笨么!“至于为啥猜到你是猫猫……那就更简单了。”苏宁围着展昭踱起了方步,摇头晃脑慢悠悠的说着。偶而COS一把柯南和金田一,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哦?”展昭也想知道自己的破绽又在那儿。
这只猫的缺点就是太实在,“以我和吴非的交情,他哪儿会那么积极地追过来。”与吴非相识没超过10天,他是八王的人,如果中途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他第一件事情要做的,是想办法补救,而不是来来看发疯的自己。”苏宁拍拍展昭的肩膀,语重心肠的说:“所以嘛,四个字,关心则乱。”好爱这四个字哦!
关心则乱,呵呵,是啊,当时确实乱了,乱了心神,乱了……展昭看了一眼得意非常的苏宁,眼中敛去了笑容,轻叹一声,“我们回去吧!” 这场戏还要继续演下去,“回去之后,莫要……”展昭还没说完,苏宁就举起三根手指头,“我知道,我保证,绝不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那只小白鼠,百忙之中也要抽空娱乐一下。
展昭早已看出苏宁那点儿小心思,也懒得点破,“走吧。”接下来的事情并不轻松,希望这次,不再连累她。
苏宁点点头,“我们回家。”忠伯好可怜,听到假消息会不会伤心欲绝?得想个办法暗示他一下。
太阳照在展昭的身上,在地上映出斜斜长长的身影。苏宁跟在展昭身后,蹦蹦跳跳地踩在他的影子上。猫呀猫,你以为就这样完了?很久没在非演戏时刻流了这么多眼泪了,总有机会连本带利还回来。
在快要走到展家时,远远地,苏宁和展昭就看到院门微微开着,还没走进院子,,便听到里面撕心裂肺地哭喊声。苏宁皱起了眉头,浓浓的不快在瞬间涌上心头。她和展昭正要走过去,就发现三个黑衣人从展家院墙上跳出来,其中一个腋下还夹着个东西。这东西还疯狂的扭来扭去,不过一时间,苏宁看不清楚是什么。
“姐姐,姐姐!”苏宁看不清楚,可是被夹着的“包袱”眼神儿却相当好。小美被黑衣人夹在腋下,手刨脚蹬,想张嘴咬人却发现根本动不了,更找不到地方下口。
“小美!”苏宁大叫一声,今天啥日子倒霉事儿怎么都凑齐了?同一时间,苏宁就觉得头上有风声,一抬头,就看见吴非版展昭从自己的头顶越过,跟夹着小美的黑衣人一起不见了。
苏宁跑了几步又把脚收住了,自己去嘛,反正也追不上,还不如回去看看。她跑了几步,一巴掌推开院门,发现里面乱成一团。展忠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看样子是晕过去了,水寄萍抱着阿东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到底怎么了?”苏宁问了水寄萍一句,连忙跑过去抓起展忠的手腕,手指按上脉门才放心下来,并无大碍,应该是被人打昏了。
“抓,抓走了!”水寄萍似乎还没从惊吓中情形过来,语无伦次。突然,某种想法钻进苏宁脑中,不过还没来得及抓住就被一声大喊给踢飞了。
“出什么事了?”白玉堂回来的很是时候。苏宁转头发现不仅仅是白玉堂,还附加了一个黑皮棺材。苏宁撇撇嘴,倒霉的小白鼠。
“小疯子?”这个名字不大吉利,差点儿真的疯了。还好,看现在这德性,发疯时间已过,应该是恢复正常了。
“小美被劫走了,吴非追去了。”苏宁觉得头一阵阵抽痛。老天爷果然不愿放过她,好事向来减半,坏事一定翻倍。
“什么?”太子丢了?这丫头竟然如此镇定,难道是疯过头,不正常中正常?白玉堂转身正要追出去,却发现吴非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衣人。
小美呢?苏宁看着吴非只拎着一个人回来,心里就一沉。她死死盯着吴非的眼睛,想从他眼里看出好消息,看到的,却是一个坏讯息。吴非蹙眉微一摇头,没追回来。
与虎谋皮捉放曹
“该死!”苏宁嘴里嘟囔着,就觉得脑袋里似乎有针扎着,一阵一阵异样的疼。她闭上了眼睛,手藏在袖子里握成拳头,死死的掐着自己,好半天才睁开眼,额间已有细密的汗珠。吴非早发现了苏宁的异样,但为了不让白玉堂看出,只好强压下去。
“把他捆起来。” 苏宁用手指着吴非手里的黑衣人,头疼又不会死人,先顾眼前吧。吴非先伸手先卸了这人的下巴,然后才找来一根绳子,正要捆……
“把他捆这儿。” 苏宁一指旁边的条凳,“让他躺在上面,只捆手脚,捆结实了。”小子,敢往姑奶奶手上撞,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出门没看皇历,你挑错日子了。
吴非倒是很听话, 几下就把那黑衣人结结实实地捆在了板凳上。刑讯逼供,白玉堂应该是好手,但看苏宁那样子,她应该也不差。
苏宁现在不仅仅是头疼,心也跟着生生的疼。和小美生活了五年,没有人比自己更知道那个孩子吃了多少苦,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那个孩子有多可怜。好容易没有颠沛流离,亡命天涯却依旧逃不开阴谋诡计,重重危机。有时候苏宁甚至想,如果当初那个蛋黄退了货,也许小美今天会更幸福。早知道,就不该相信老爹的什么鬼话,把小美还给蛋黄,让他当一辈子苏国美不好么?
在苏宁头疼发愣的功夫,白玉堂已经很自觉的把“展昭”已被砍头的噩耗告诉了展忠和水寄萍。看到那口棺材,他心里也是万般不是滋味。
“少爷!”“昭哥!”苏宁一听这几个字头皮就开始发麻,斜着眼睛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吴非。始作俑“猫”!
吴非看着面色灰白老泪纵横的展忠也是一皱眉,哎……无论如何担心,此刻也无计可施。再看看水寄萍,估计她今天都得哭过去,劝不住的。
“少爷……”展忠扑到棺材上,刚喊了两个字就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苏宁暗出了一口气,这也好,不然醒着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吴非和白玉堂将展忠、阿东和哭得肝肠寸断的水寄萍送回房中,回到院子时发现苏宁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院子里,夕阳余辉照得她单薄的身体更加瘦小。
“苏姑娘,你莫要担心。我们一定会将太子救回来。”吴非深深地看了苏宁一眼。今天对于她来讲打击真是太大了,先是自己后是太子,真是难为她了。
“对,我一定会把小美救回来。”苏宁轻笑。襄阳老儿,伤我家胖子一根毫毛,准叫你赔姑奶奶五年的包子钱。
吴非和白玉堂对视一下,两个人都觉微寒,从来没见过苏宁笑得如此吓人。
吴非看着苏宁摇摇头,何苦如此,何苦如此为难自己,“苏姑娘,去休息一下。解救太子之事,我会和白大侠从长计议。”
“不用。”苏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从长计议?太麻烦了,我可没这耐心。白玉堂,你有没有匕首?”
白玉堂看看吴非,小疯子这种时候要匕首,她没事儿吧?不会被刺激过度,要自杀吧?这个小疯子什么事干不出来,小心点好。
吴非白了他一眼,示意他照做。苏宁岂会是一受刺激就要自杀的那种人,就算世界末日到了,她也会让自己好好的活到最后一刻。
白玉堂从靴子里拿出一把匕首递给苏宁,“喂,这可是天问,你小心点儿!”
反正苏宁也不知道天问是个什么东西,接过来直接把出鞘,对着空气飞舞了几下。感觉不错,是好货。
苏宁微笑着走到那个黑衣人面前,这家伙四肢被困在了条凳的四条腿上,苏宁把匕首贴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醒了吧?别装了!”这人眼珠子在眼皮里面乱转。黑衣人知道自己是装不下去了,干脆睁开眼睛瞪着苏宁。
苏宁把匕首拿起来,往他嘴里看看,“啧啧,有虫牙耶!我帮你拔牙好不好?”老爹说过一般情况下刺客要毒自杀的要是装在后槽牙上,分黑色和金色两种。黑色就是一般的刺客,金色就是死士没办法将毒药拿出来。这家伙看来不过是一般的刺客而已。苏宁冲着白玉堂招招手,“过来过来,打这家伙左腮帮子一拳。”拔牙是个力气活儿,不适合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美少女。
白玉堂看看自己的拳头,再看看刺客的脸,“好!”这一拳真实在,这刺客的半边脸立刻肿的跟含着两个核桃似的。
苏宁伸脖子看看,冲着白玉堂一举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一拳就把毒牙打掉了,这要是放现代当牙医,那可赚大发了,“把他下巴推回去。”没了毒牙他也就不能咋地了。
白玉堂伸手一捏,就听咯嘣一声,下巴回去了。
“呸,有问(本)事杀了我!”黑衣人嘴还是有点儿闭不上。
“杀你?好啊!”苏宁阴测测地笑容不仅是让刺客发毛,连吴非和白玉堂都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要背过脸去。苏宁立起匕首,用匕首尖轻轻地在黑衣人胸前一划,他的衣服就破了一个大口子,苏宁也不客气双手一拉,“嘶啦”黑衣人的胸膛就露出来了。
“苏姑娘?”吴非一惊,下意识就想去拉苏宁的手,手刚伸出去,又停住了,只能言语上询问一下。她要干什么?身为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这样撕一个大男人的衣服。
“身材不错呀!”苏宁没理会吴非和白玉堂,眼都没斜一下,轻佻地用匕首拍了拍这刺客的胸膛。
“你,你要干什么?”刺客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女子的笑脸,让他不寒而慄,这比受刑还可怕。
苏宁将匕首放在刺客的左肩峰上,“你叫什么?”
哼!刺客冷哼一声将头转到另一边。
苏宁也不着急,她将匕首尖轻轻抵住那刺客的左肩峰,“你叫什么?”声音居然比刚才更加温柔了几分。
刺客依旧不理她,一脸死扛到底,你奈我何的模样。
苏宁慢慢地将匕首向胸骨滑动,她力道拿捏得很好,只是浅浅地划开了皮肤,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从左肩峰到胸骨。”苏宁一字一字说的清晰而缓慢,和她手上的动作配合的天衣无缝。匕首停到胸骨上,一道斜向下的血痕在刺客的胸膛上诡异却不狰狞,“然后在斜向上到右肩峰。”一道斜向上的血痕随着这句话便出现在刺客的胸膛上。苏宁将匕首立在这伤口弧形的中点上,“你知道怎么开膛破肚才能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么?”苏宁专心的盯着刺客胸膛上的伤口接着往下说:“就从这里向下划,一直到耻骨。”生怕别人不懂,她一边说一边用匕首往下比划,一个“Y”字型的血痕被苏宁划在了刺客身上,“你们看,是不是很方便?从这里就可以打开肚子,里面的东西清晰可见。”
苏宁指指刺客的肚皮,“你们知道怎么摘心么?”
“我叫李车!”刺客大叫着。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这样的伤口太普通了,而以那匕首的锋利来说,他几乎感觉不到太大的疼痛。但他忍受不了苏宁说的每一句话,他几乎觉得此刻苏宁已经把他开膛破肚正在翻腾着他肚子里的东西。
苏宁一笑,“谁派你来的?”来抢太子之人,就是陷害展昭之人。苏宁脸上带笑,心里紧张,匕首也跟着入肉半分。
“你杀了我吧!”刺客吃痛一叫唤,反倒硬起来了。
“刚刚说到哪儿了?哦,说到摘心,这摘心嘛,不能只用刀,还需要锯,要把这心脏外面的肋骨锯开。”苏宁用匕首尖在李车的心脏部分点了几下,李车的胸口立马涌出一个个血点,“这心啊,就像个鸭梨,也不大,你拳头有多大,心就有多大。”
“哦!”李车用力一咬舌头,一阵剧痛让他下意识地松了口。
“一个人想咬舌自尽可不容易。”苏宁用匕首拍拍他的脸,“这是需要专业技术的,要不要我教教你?”
李车喘着粗气,“你,你到底想怎样?”他从来都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可是……天下原来真有比死更可怕的。
“谁派你来的?你们把我弟弟抓到哪儿去了?还有,是不是你的主子陷害展昭?”苏宁感觉头越来越痛了,疼得她几乎想用那匕首反手给自己一刀,所以不想再废话,得速战速决。
李车看看苏宁,这女人根本就不是人,“那个小孩暂时不会有事……”其他的,不能说,刺客也是有职业道德的。
苏宁摇摇头,“你啊,还是学不乖。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看到人的脑子?”苏宁把匕首往李车的发线上一放,回头问白玉堂和吴非,“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生吃猴脑?就是把这活猴儿的脑袋打开,直接往上浇一勺滚油。不知道这浇到人脑子里会是啥个情景?听说一时半会儿还真死不了。”说着,苏宁狠狠地将匕首割下去,这一下李车额头上的皮肉一下子就翻开了,两寸多宽的头皮连带着头发就这么被掀开,微露出白色的骨头,“要不要试试我的手艺,我能把你的头皮连着头盖骨一起割下来,就像摘帽子一样。”苏宁目露凶光,语气中透露着前所未有的阴冷。
白玉堂使劲吞了一口唾沫,强压下胃里翻上来的阵阵酸水,这丫头的魔障劲儿比起五年前又进步不少。
“我说,我说!”李车哭的鼻涕哈喇子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是襄阳王爷派我来的,人到手之后我们就送到王爷别院的冲霄楼。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真不知道了!呜呜呜……”一个大男人能哭成这样也不容易了。
“是不是襄阳王陷害展昭?”苏宁继续追问。
“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一个刺客能知道的事情太少了。
苏宁低头看看,李车的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尿都吓出来了,应该说的是实话。她将匕首从李车的脑袋上拿下来,随便擦了几下后,还给白玉堂,“没事儿的时候好好洗洗。”沾了点儿不干净的血哦!
白玉堂重新将匕首塞回靴子里,“这个人怎么处理?”是打包送到柴房住单间,还是一刀解决拖出去埋了?
“交给八王爷。”吴非的答案很标准,标准到白玉堂都转头看了他一眼,这家伙说话的口吻,跟那只猫儿……好象,莫非官府中人都这德性?
“不行。”苏宁摆摆手,“放了他。”她可没兴趣给一个刺客做饭,趁早踹走,放长线方能钓大鱼。
“什么?”白玉堂和吴非都很惊讶,“小疯子,你神经了?”被展昭的事情打击成这样了?从刚才到现在就觉得她不对劲儿。
“李家拿出来的东西呢?”苏宁眼前已开始发黑,看不清白玉堂的方向,吴非也觉察出她眼神迷离,暗暗走到了她身后。
“在这儿!”白玉堂从怀里拿出那本小册子,自上次取得这本盟单后,他就一直把它贴身放着,以免万一,“你要干嘛?”
“撕一页交给他,然后让他带给襄阳王。”那个什么襄阳王应该不会想让这东西面世吧,聪明人不用废话。
白玉堂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看着白玉堂把册子的一页交给李车,苏宁这安下心来,突然一阵眩晕,她几乎站不住脚,摇晃了两下,吴非在身后扶住她,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心力交瘁相煎熬
苏宁摇摇头,抬眼看了一眼白玉堂,不动声色的肩一沉,上前半步,与吴非拉开距离,这种时候,她不宜与吴非太过亲近。她扶着柿子树,努力让自己站稳,她也没那闲功夫来模拟病西施。
吴非看她摇摇晃晃的样子,按捺不住心里的担心,正想上前问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开门,开门!”展家的大门快要给拍散了。一听到那尖细刻薄的声音,苏宁原本昏昏沉沉的小脑袋就象有人灌了薄荷水一样,猛的清醒了。得,果然没空晕倒了。
白玉堂刚赶走李车,回头看到院里的黑皮棺材就心火旺盛,一听这声音气更大,也不等其他人有什么反应,自己一个人“蹬蹬蹬”走去开门了。
苏宁看了一眼闻声走到院里子的水寄萍和阿东,咱果然是劳碌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戏又要上演。
白玉堂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一个中年女子。这妇人他也认识,便是那个什么李记绸缎庄的老板娘,一脸尖酸刻薄相,看着就不是善与之辈。
“我儿子和我媳妇呢?”不等白玉堂开口,这李氏就先出声了。她想一步迈进院里,偏偏白玉堂象门神一样杵在门口,没半点让步的意思,让她不得其门而入。
白玉堂倚在门框上,将手里的画影放在眼前把玩,看都没看李氏一眼,神态极为漫不经心,似乎根本没听到她的问话。
“水寄萍那个贱人呢?”李氏最恨别人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如果眼前不是白玉堂,她已经一脚踹开,冲入院中了。白玉堂,你不用这么狂妄,迟早你也和展昭一个下场。
“白玉堂,让她进来。”苏宁把半个身体都靠在柿子树上,抄着手,有气无力的说道。闹吧,闹吧!今天就是天下大乱的日子,一个个不都闹利索了,那还真是枉费了安排这一切之人的苦心。
白玉堂犹豫一下,才很不爽的往旁边一闪。李氏剜了他一眼,“哼!”昂起下巴,神色倨傲昂首挺胸走进展家。
李氏径直走到水寄萍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贱人!”
苏宁摇头一叹,转头看了一眼吴非,见他已经掉头径直进了里屋。这样也好,眼不见心不烦,此情此景,重复再重复,看得苏宁都麻木了。她一直不明白,这李家花了钱,费了劲把水寄萍娶回家,难道就是为了专门给她这个婆婆虐待的?
水寄萍捂着脸,低垂着头,并不言语,似乎这一巴掌打在了别人脸上,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间断的落到地上。
“娘,不要打姐姐。”阿东跑过去抱住了李氏再次扬起的手,“我……我是来接姐姐回家的。”阿东结结巴巴地对着李氏撒谎。
李氏看了一眼阿东,似乎并不惊讶他说词,“接她?谁让你接这个贱人的?”李氏并没有把手从阿东怀里抽出来,而是抬起了另一只手非常利落地又摔了一巴掌。
“姐姐。”阿东放开李氏扑到水寄萍怀里。
“贱人,竟然跑到别的男人家里,不守妇道毫无羞耻。”两巴掌甩出去,李氏心中很是畅快,看到院里的那口黑皮棺材,她心里更是舒服。
“不是,不是,我不是来接姐姐!”阿东突然明白娘亲为什么会生气,“我是今天早上听您说展大哥要被砍头,就跑来送信,在街上碰到姐姐的。”通常第二次撒谎就会比较顺畅了,因为总算是熟练工了。
“哼哼!”李氏冷哼了两声。水寄萍住在展家她早已知道。想不到自己这个蠢蛋儿子竟然为了帮他,能在自己面前如此流利地撒谎。看来也不是完全不像自己,至少还有那么点儿伶俐劲儿,只可惜,血统不正。
阿东的话却让苏宁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一下子仿佛抓住了点儿东西,为什么这个老妖婆会知道展昭今天被砍头?她告诉阿东莫非就是让那小子来给自己送信?
“李夫人,你要是想教育儿子媳妇麻烦您回家。”苏宁走到李氏面前,“我们展家现在还得办丧事,没空招呼几位。” 苏宁的脸上无波无澜,声音平静异常,听不出一丝情绪,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
李氏一怔,似乎苏宁这个反应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哼!贱人,还不跟我走!”李氏一把抓住水寄萍的头发,用力往上提。水寄萍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力气,竟然挣脱开李氏,“昭哥!”她哭喊着往院子里的那口黑皮棺材上撞,眼看着这脑袋就要和棺材亲密接触,却硬生生地被紧急刹车了,是一直站在门口的白玉堂抓住了她的肩膀。这几个人要打要杀是生是死跟他白玉堂没关系,但不能让她们在猫儿灵前撒野。
“水姐姐,你要是想闹,回李家去闹。你要是想死,就回李家去死!”这个女人是不是一点儿脑子都不长?李家的媳妇却要在展家殉情。幸亏是没死,这要是死了,以后那只猫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别说是跳进黄河了,就算是黄河长江都洗一遍都干净不了了。
“呜呜……”水寄萍跌坐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苏宁知道她不会死了,一般情况下,人寻死的勇气只有一次。
最终,水寄萍和阿东还是被李氏和随后跟来的李家家丁连拖带拽地弄出了展家。从头到尾苏宁都未再说过一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而吴非根本就没从里屋出来,好像是一直在守着展忠,白玉堂倒是几次想出手教训那个李氏,都被苏宁死死地拉住。眼瞅着李氏把人带走了,出了大门,白玉堂这才忿忿地冲着苏宁叫喊,“为什么不让我教训她?”
“自己的事儿都顾不过来,别人家的事,就别管了。”苏宁放开拉着白玉堂的手,顺便在自己的衣服上蹭蹭,痴傻之症应该不传染。
“不就是一个冲宵楼么,五爷马上去破了那楼,把小美给拎回来。”自从眼睁睁的看着展昭被砍了头,白玉堂就感觉有一团火憋在心里,总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那个李车不是说了,小美被抓回去以后就关在冲宵楼么,直接冲去冲宵楼救人不就完了么,在这儿跟那些三姑六婆泼辣悍妇耽误什么时间。
“说得简单,冲宵楼门朝哪边开你知道么?”苏宁头又开始痛了,实在不想跟这只耗子多废话,“好孬也是藏太子的地方,能让你这么轻松就把人拎走?”如果真这么容易,还用八王爷微服亲临襄阳,襄阳早八百年就被荡平了。“行了,先处理展昭的后事吧。”这话说着怎么这么别扭?
白玉堂狠狠的看了院内那口棺材几眼,握紧画影的手最后终于松了下来,闷闷的走到棺材面前,把画影重重的往棺材前一插,画影连剑带鞘几乎有一半没入了土中。白玉堂右手在棺材上啪的一击,却什么都没说,只有喉间深深的一声叹息。
李氏带着人走了,白玉堂沉默了,闹哄哄的院子终于安静下来,放在地上的棺材衬着插在它面前的画影,突兀又显眼。苏宁瞪了吴非一眼,你们这想的都是什么馊主意。
天一擦黑,剩下的四只老鼠就出现了。显然是早就得到了“展昭”被砍头的消息,一个个腰间都系着黑色腰带。
展忠也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根白色的麻布带子系在腰间,苏宁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偏偏还不知道应该如何阻止。展忠情绪倒是稍微安稳些,哆哆嗦嗦地开始给展昭张罗灵堂,一边忙乎一边擦眼泪。
自从李家的人走了以后,苏宁就坐在柿子树地下抱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白玉堂因为看过苏宁发疯,这会儿他也不敢过去,生怕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她再疯一次,那就麻烦了,万一清醒不过来了呢!
“丫头!”五只老鼠挤在一起商量许久,最后推举出来一个最能说会道的。总得劝劝吧,后面……还得去玩命呢。蒋平嗓子一阵一阵发涩,平时口若悬河的他此刻也词穷了。鼠猫相争这么多年,御猫身故,五鼠却没一个人有半分喜悦,这丫头的心思,他们都理解,这可怎么劝啊!
“嗯?” 苏宁抬头,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出现在大家眼前。大伙儿都一愣,这……怎么着都应该是惨白的脸吧,怎么这么红呢?跟煮过的螃蟹似的。
“你发烧了?”吴非上前用手抵住苏宁的额头,果然,滚烫滚烫的。
“可能吧!”头好重!苏宁抬头看了周围这一圈人一眼,又把脑袋低下去了。现在有个床就好了,真想马上倒上去睡一觉。
吴非暗暗责怪自己,刚刚不是发现她不舒服了么?没想到,被李氏上门一搅和,一下子又疏忽了,哎……
“发烧?”五鼠设想了苏宁会有的无数种反应,就是没想到她就这么突然发烧了。
白玉堂看着吴非,”你们刚才去哪儿了?”一直还没来得及问呢,怎么苏宁回来的时候从头湿到脚,现在还发烧了,这俩人干嘛去了。
“她……我……”虽然隔着人皮面具,吴非的脸还是红了。
白玉堂拧着眉头死死地盯着吴非,这家伙做什么坏事儿了?这么吞吞吐吐的。“你不会是欺负她了吧?”也不对啊,小疯子岂是正常人能欺负得了的。
“跳河去了。”苏宁烦死了,就觉得白玉堂跟只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乱响。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什么都要问!
“跳河?”如果五鼠组个乐团专门唱合声,这两个字绝对是成名曲,太整齐了,而且个个抻着脖子硬是往上多拔了一个八度。
展忠也听到,身子一顿,手中的香烛纸马全扔地上了,转身以超越年龄的速度冲到柿子树底下拉住苏宁的手,“苏姑娘……少爷……呜呜呜呜!”
苏宁强打精神抬头,拍拍展忠的肩膀,“忠伯,对不起。” 欺骗老年人很缺德,可这事儿不受咱控制啊。苏宁这句话让展忠哭的更欢了,连着好几口气都差点儿没缓过来。
吴非伸手在展忠的背上一点,老头第三次昏过去。五鼠知道吴非点的是昏睡穴,对人体无害。苏宁更知道他不会伤害忠伯,虽然一天昏三次对一个老人家来说,是很伤身体,但由着他这么情绪激动下去,很容易会脑血栓的,那更糟。
安置了展忠,吴非就要出门。“你去哪儿?”白玉堂跳出来拦住他。
“请大夫!”吴非回答的很简练。他看了一眼苏宁,眼里的担心藏都藏不住,白玉堂没注意,蒋平倒是看得一清二楚,这个侍卫……有问题!
“不用了。”苏宁扶着树摇摇晃晃站起来,咦,眼前怎么变成十只老鼠了?“用生姜和红糖煮锅水就行了。”虽然这是治疗“大姨妈”的法宝,但是对于风寒发汗也是很有效用的。她尝试性地往前迈了一步,结果一个趔趄差点儿趴在地上。
离着苏宁最近的蒋平正要伸手去扶,就觉得身边一阵小凉风,再一看苏宁已经歪在了吴非的怀里。蒋平摸摸自己的狗油胡,这人……
苏宁靠着吴非缓了一下,其实也就是个感冒,没啥大事儿,关键就是一天没吃饭了,又在河里闹了一场,发烧加低血糖,不晕才奇怪了。请什么大夫,咱自己就是大夫,哪能让别人来赚这便宜银子,浪费。
“韩二哥,麻烦你去挖个洞去李家,在地底下听听那个老妖婆到底有什么猫腻?”怪了,苏宁身上难受到极点,眼前一片重影,谁是谁都快分不清了,脑子却清醒得不得了。
西夏皇姑露马脚
韩彰身上的汗毛一根不剩,全部起立排队笔直站好。韩二哥?这是叫我呢?还说麻烦我?!听着怎么这么糁人呢?从认识那天开始就没享受过这样待遇。剩下的四只也诧异地看着苏宁,这么有礼貌,脑子烧坏了吧?
“你还不快去,杵在这儿发什么呆?”苏宁没好气地冲着韩彰吼了一嗓子,这扒地耗子的反应也忒慢了,真是……
韩彰点点头,嗯,这才正常。“得,我马上去。”
“二哥,我和你一起去。”蒋平不放心韩彰,这位二哥,挖洞很在行,其他的么……有待进步中。
蒋平和韩彰走了以后,苏宁站在那儿还想说什么,吴非干脆弯腰将她一把抱起来,送回房间去了。苏宁脸上一红,好在本来就在发烧,也看不大出来。她本来想避避嫌,让吴非把她放下来,但看看院子里几只老鼠看好戏的模样,还是放弃了,把脸埋进了吴非怀里装昏倒,偶而享受一下公主抱的待遇,应该不算过份吧。
卢方看着吴非的背影略一沉思,捻着胡子摇摇头,“哎!”弯腰将展忠扔在地上的祭品捡起来,燃着了铜盆里面的纸钱,蹲在棺材前面烧纸钱。徐庆也学着卢方的样子,抓起一把纸钱一张张地往火盆里扔。
白玉堂不会干这种事情,也不屑干。人都死了,烧这些还不如去报仇。猫儿,你放心这次五爷一定不会让你白死,到时候砍个七个八个的祭奠你。咱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爷也就都不放在心上了,看爷多大度。
“老五,别愣着。去给苏姑娘熬些姜汤。”当老大的好处,就是不爱干的事情可以永远推给小弟。
“我?”白玉堂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哥今儿也吃错东西了吧?让自己去厨房,还熬姜汤?
“不然呢?”卢方头都没抬,继续丢纸钱。一阵小风吹起,他赶紧往后挪了挪,太危险了,差点儿燎了胡子。起风了,是猫儿来收钱了么?
“我……”白玉堂哑口无言,可不,不然呢?难道自己还能指挥大哥和三哥去不成?他瞪了眼蹲在一旁若无其事烧着纸钱的徐庆一眼,徐老三你是越来越奸了,还会玩选择性失聪。
吴非将苏宁抱进屋里放在床上,将自己的帕子用凉水打湿放在她的额头上,刚刚只轻轻碰了一下,就知道这丫头烧的厉害,还在这里死撑。
“呵呵……”吴非这儿正着急呢,某人倒高兴了,“猫大哥,这好像是头一回,我躺着你站着吧!”仔细想想应该是第二回,头一次也是发烧。看来以前那个师兄总说,只有白痴和恋爱的人才会发烧,可能有点儿道理。好不容刚找到点儿感觉这就烧上了。浑身发烫,嗓子也觉得干干的,头疼的要命,真恨不得去撞墙。
吴非听得好气又好笑,这丫头到底是精明还是糊涂。“第三次!”上一次在江宁酒坊,小命都差点儿没了,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说头一回。不过自己倒是记得第一次也是因为发烧,就那么直直地倒在自己怀里,那时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一晃,五年多就这么过去了。小女孩长成了大姑娘,很多都变了……
苏宁很想回嘴,上次不算啊!充其量算打平,你不是也受伤了。想想却把话又吞回去了,头怪疼的讨论这个干嘛!
吴非用凉帕子轻轻地擦拭苏宁的额头和面颊。这脸上还留着刚刚哭闹过的痕迹,觉得有丝可笑,又觉得有点儿心疼。
“你还是先出去吧。”被那几只老鼠看到,不好解释。被猫猫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还有冰冰凉凉的帕子擦着脸,一时间,苏宁只想让时间凝固,可是……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她,站在眼前的是吴非,不是展昭,不能跟他这么亲密。
吴非正想说什么,“碰!”一声,房门被人毫不客气的一脚踢开了。踢门进来的是一肚子气的白玉堂,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这家伙在干什么?白玉堂看着吴非正在给苏宁擦脸的手,怎么看都觉得碍眼。如果猫儿在……瞬间却又泄了气,猫儿不在了,已经不在了。原本肚子里那点儿窝囊气一下也都不知所踪,火顿时就灭了。
“小疯子,喝点儿姜汤发发汗。”白玉堂超级不爽的藐了吴非一眼,这小子是哪块地里冒出来的,胆儿够肥的,敢跟小疯子这么亲密。
“有劳。”吴非接过姜汤,准备扶起苏宁,给她喂姜汤,苏宁却自己从床上爬起来了。
“我自己来。”苏宁刚刚已经有些迷迷糊糊要睡着了,白玉堂这一脚却把她给踹清醒了。她接过姜汤,呼噜呼噜地往肚子里灌。一碗姜汤下肚,身上确实已经微微见汗了。吴非拉过被子将苏宁严严实实地围在里面,就露出了苏宁的一个小脑袋。
“白玉堂,你上次去李家觉得她家有啥不对劲没?”苏宁翻来覆去想不透,这个李家老妖婆在整件事情里面到底起了个什么作用呢?而且如果她是襄阳王的人,为啥要安排在一个破绸缎庄里面。说实在的,那个老妖婆年轻的时候应该长的还不错,如果送到个大官身边不是能知道更多的消息么?守着这么个破绸缎庄还是在襄阳王的眼皮底下,到底为了什么呢?
白玉堂仔细回想了一下,“除了一间密室以外,就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了。”密室暗格这些东西,基本上稍微有些财力的家庭都有,也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密室?苏宁把棉被抱的紧点儿,发烧的时候确实不适合玩脑筋急转弯,里面都已经沸腾了,无法正常工作吧。
“早些休息吧!这些事情吴某和五位大侠自会处理。”吴非有点儿舍不得了。这些事情其实原本都与她无关啊。又何必让她烦恼,让她忧心呢。他俯下身趁给苏宁拉被子的功夫,在她耳边低声说:“展某发誓,定会平安救出太子,你安心睡一会儿吧。”
苏宁摇摇头,“睡不着啊!被那家伙踢清醒了。”一肚子心事,睡也睡不踏实,她看看吴非和白玉堂,“你们说,小美真的在那个什么冲宵楼么?”既然一件事情想不通,那就换第二件,反正现在事儿多。
“那小子应该不会说瞎话!”白玉堂冷哼一声,真给习武之人丢脸,看那家伙吓成那样儿,不会说假话。吴非也点点头,确实,都那样了,有假话也说不出来了。
苏宁倒是没有这么乐观,“如果他们收到的消息就是假的呢?”谁知道那个襄阳王是不是蒙他们。
有道理哦!吴非和白玉堂同时一怔,再同时点头。如果消息的源头就无法确定真假,那么这个消息更别提是真是假了。
苏宁叹了口气,这会怎么这多事儿呢!你说自己离家出走去哪儿不好,偏偏来了襄阳。虽说收获颇丰吧,可……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啊。在胡思乱想中,苏宁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见苏宁终于沉沉入睡,吴非这才放下心来,刚一转身,就看到白玉堂一脸敌意的看着他说:“你最好离小疯子远点儿,做好你侍卫的本份就行了。”
听到这话,吴非握刀的手一紧,向前迈了半步,本想说什么,但眉心一锁,还是选择了沉默。他回头看看床上的苏宁,抱着刀走到房门口站定,不再看白玉堂一眼。白玉堂拖过一个凳子,抱着画影坐下,屋内总算安静了下来。
……
“老五,丫头!有发现,重大发现。”蒋平的声音很少这么激动。吴非还没来得及阻止,蒋平已经“啪”的一声踢开门闯了进去,他再回头一看,苏宁一个激灵,醒了。她听到响动,似笑非笑的看看吴非,幸亏你活着,不然的话,等这群人走了,你们家忠伯得收拾一堆烂门。
“你们猜猜哪个李家夫人是什么人?”韩彰跟着进屋,蹿到个凳子上坐好,一脸挖到猛料的兴奋之情。
“女人!”苏宁偷偷伸出脚丫子,醒了才发现,好热!身上都被汗给湿透。这种蒸桑拿法,快把她全身的水分都抽干了。
吴非快步走上前去,不着痕迹地拉过被子将苏宁的脚又盖上。不准乱动!还顺便瞥了她一眼,全当警告。
蒋平摸摸狗油胡,好玩儿,这事儿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看来这一趟没白来,场场都是好戏,果然不错。
“四哥,四哥。到底怎么了你快说!”白玉堂等不及了。
蒋平得意一笑,说书时间又到……
……
蒋平和韩彰到了李家的后院,找了个地方直接挖洞就入地了。因为两个人都不认识知道李家内部的情况,所以也韩彰也只能按照自己的经验一点点往前挖,而且为了能听清楚里面人的谈话,这洞还不能深了。这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往里挖着,没多久,也不知道是他们鸿运高照还是李家倒霉透顶,反正听到了上面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
韩彰竖长了耳朵也没听清那俩人在说什么,只有求助的看向蒋平。蒋平得意的从怀里取出两根竹管,插进头顶的泥土里,一直往上估摸着碰到地砖了才停下来,然后他把耳朵凑进竹管这一头,奇Qīsūu.сom书终于清楚听到了上面说话的内容,是一男一女的对话。
“主上!”这是男的,毕恭毕敬。
“嗯。回来了。”这是女的,缓慢而低沉,自带几分威严。
是不是要听这段?韩彰看蒋平听得脸上都没表情了,不敢相问,怕有大动静,惊醒了上面的两个人,只能用眼神跟他交流。
嗯,可能有戏。蒋平眨眨眼睛。主上?就凭这两个字,这回定有收获。
“这是王上带给主上的信。”那男的继续说。
沉寂……蒋平估计应该是在看信,不过看信的时间不长,马上就有声音响起,还是很刺激的声音。
“呵呵,哈哈哈哈!”女人狂笑,瞬间象换了一个人,声如蛙鸣。
蒋平皱着一张脸,再看看韩彰,这声音大得他都听到了。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谁啊,声音真牙碜。
“好,王上已经一切准备就绪了。只要大宋一乱,我们立刻发兵。哼,到时候,这大宋就是我们西夏的囊中之物。”女人的声音变得高昂而得意。
西夏?蒋平一脸的惊愕,一个绸缎庄里居然藏着奸细,还是外国奸细。
“主上?”男的声音带着不确定,“襄阳王那里?”不是说好两家共分天下么,怎么又改成独吞了?襄阳王岂肯善罢甘休。
“哼哼,襄阳王?大宋都灭了哪里还有襄阳王?”女人的声音再度转成阴冷而低沉,和刚刚那嚣张的笑声仿佛出自不同人之口。这女人,是怪物!蒋平下了定论。
“主上,这是王上让我转交给您的。”那男人显然地位不高,这类事情不敢多问,赶紧改变了话题。
又是半天都没听到声音,蒋平可不着急,有好戏,就该慢慢看,放长线,钓大鱼,不用急。倒是韩彰蹲在一旁一无所知,好生心焦。
“呵呵,想不到王上还记得我这个多年未见的姑姑喜欢什么。”那女人的声音难得的加了几分温柔。
姑姑?蒋平瞪大了眼睛。西夏,王上,姑姑……这人,西夏皇姑?这外国奸细可是好大的一条鱼啊!
地上两人的谈话很短,一会儿就结束了,蒋平觉得已经得到重点消息,此地不宜久留,干脆趁着现在快跑,按照原路返回。他们两个上了地面,丝毫不敢停留,一口气跑回了展家。
襄阳冲宵连环套
“西夏皇姑?!咳咳……”显然这个消息太劲爆,苏宁差点儿喊破喉咙。她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但马上就被吴非给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