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囧囧开封府》》 · 两只囧人 · 2026-07-26
展昭强咬着牙强撑着,每个动作都会牵动身上所有的伤口,尤其是留在体内的宝剑,每动一下,剑刃就在体内搅动着。
“展护卫,你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白玉堂转到了展昭身边,空闲之余握住展昭肩头的宝剑剑柄,使劲一拉。
“噹!”一把染血的宝剑被白玉堂顺手扔到了地上。
“噗!”一腔鲜红喷向白玉堂,一阵温热洒在他脸上,几滴腥锈甚至冲进了他的嘴里。
“呸呸……猫血果然是臭的!”白玉堂的嘴依旧刻薄,但人却闪到展昭背后,稍稍地为他卸去那么了一点儿重量。
展昭背靠着白玉堂,喘着粗气,眼前已是一阵发黑。嘴里有腥甜涌出,他又强行咽了回去,却挡不住一线盈红从嘴角滴落。
其实白玉堂也没好到那里去,刚开始的潇洒早就不见了,白色袍子的下摆染满了鲜血,肩上、后背上也有不少的伤口,不过似乎并不严重,大多都只是浅浅地划开。
“老五,怎么办?” 卢方也不知道从哪儿打过来,锦衣上全是斑斑点点的血迹,连胡子都在往下滴着鲜血。
“拼了!”就算死也要战到最后一口气,就算死也不能向涂善投降,就算死也不能让这只猫小瞧了。
“带……太子……和苏姑娘走!”展昭转头看着白玉堂,“我来掩护你们。”
“哼!五爷可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还是你这只猫儿先溜吧!”纵使是好话,到了他的嘴里也不怎么好听。
“你……”展昭一脚又踢飞一个官兵,“快走!”笨老鼠,不是让你逃命,是让你去救太子!
“偏不!”白玉堂看了卢方一眼,“大哥,你走!”屋里全是妇孺,需要人保护啊!
卢方一咬牙,转身往茅草房那边冲。
“别动!”韩彰非常听话,乖乖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废话,后面两把长枪,一把点在后腰,一把刺进了屁股,你动给我看看?
“哈哈哈!”涂善拍手大笑,“你们倒是比本将军想的厉害。” 不过厉害又如何?还不是全栽在本将军手上。
“涂善,你别得意的太早!”白玉堂嘴上是绝对不退让半步的。
“夫人!”一身是血的卢方冲进茅草房,“苏姑娘,带着两个孩子,快走!”
“不!”苏宁挣开卢方拉住自己胳膊的手,”我不走!”走?走得出去吗?蠢老鼠,现在四周全是“屠善”大军,就这么出去十死零生。姑奶奶绝对不做亏本的买卖!
苏宁看着外面黑色的天幕,嘴角带出一丝冷笑。卢氏夫妇交换了一个极为诧异的眼神,难道错了?两个人怎么从一个十多岁的孩子眼中看到杀意。错了,一定是看错了。最近杀人太多,戾气太重,阿弥陀佛!
“卢岛主,你们帮我看着太子!”苏宁把小胖抱起来交到卢方怀中,然后,很帅的一转身。风萧萧兮易水寒,苏宁一去兮,等会儿就回来。
“哇!”不知道是卢方抱得方法不对,还是他一身的血气吓着了太子。一进卢方怀中,小胖便哭闹不止。
苏宁根本就不管他,几步走到门口,双手搭上门把。
呼……吸……冷静,一场豪赌,成败在此一举。苏宁闭上眼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然后一咬牙,打开门一声大喊:“都给我住手!”某人的小宇宙自阎王殿之后沉睡了N久,今天终于苏醒了,不,是爆发了!
狮子吼?!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脑袋转向同一个方向,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个小小身影。
“哇……呃!”就连屋里的小胖也在这一嗓子之后,迅速地止住了哭声。
“噹!”某小卒手里的兵器落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赶快再捡起来,摆好架势。
“呼,呼!”一停下来,展昭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向旁边倒了下去。白玉堂急忙拉住展昭,一把将他架在自己身旁。
苏宁仔细看了看,展昭后背的伤口肯定是裂开了,左肩还多了一个没补上的血窟窿正在呼呼地往外冒着血。这个不会照顾自己的猫猫,怎么就他一个人受伤最重。
看着重伤的展昭、狼狈的白玉堂,和地上那一地的伤员尸体,苏宁藏在衣袖里的双手渐握成拳。生命宝贵,为什么都这么不惜命呢?
“太子在哪儿?”死丫头,终于舍得出来了。
“你说呢?”该死的混蛋,等你上法场那天,姑奶奶亲自掌刀剐了你。苏宁嘴里跟涂善说着话,眼珠却在四处转动,观察周围的情况。
“交出太子,饶你不死!”之前不死,之后……绝不让你好死!
“哈哈,涂善,你最好速速离开陷空岛,姑奶奶我也饶你不死!”姑奶奶能饶你不死,老天爷,来一道天雷,给我劈死他吧。
“哼哼,哼哼!小丫头,你好大的口气!”涂善冲着手下一递眼色。
“老五,你们快走!”新鲜出炉,不是,新鲜被抓的三只老鼠被架了出来,每人的脖子后面赠送两把大刀。
“交出太子,我就放了他们!”然后连你们一块儿杀!
“滚出陷空岛,我就放了你。”我放了你,再组织你手下的所有冤魂轮流去你家观光旅游。就你这杀人不眨眼的样子,手底下一定冤魂无数,到时候必定人山人海。兰姐姐和敏姑娘要去找你,还得走后门凭关系插队才行。
“臭丫头!”涂善的耐心终于告罄,“你不交出太子,我就杀光这里所有人。”不长眼的丫头,也不看看,优势在哪方?
“好啊!随便!”正好再去问问阎王,这是给姑奶奶找的什么活儿?顺便再拆了那个森罗殿和阎王那把老骨头。
“你……”涂善没想到苏宁竟然会如此镇定,“好,你们既然想做忠臣,本将军就成全你们!”一挥手,两旁的兵卒又要开战。
白玉堂和展昭也摆好了迎敌的姿势,唯有苏大小姐动也不动,冷冷地看着涂善。杀我?你敢杀,还得问问阎王哥哥敢不敢收。
“慢着!”苏宁迈开大步走到展昭白玉堂前面,横起胳膊像个老母鸡似的将两人挡在身后。娘的,这辈子没这么帅过,居然还能保护猫和老鼠。
涂善单手一甩斗篷,用白眼球轻蔑地看着苏宁,“怎么,你来找死?”
“对!”苏宁倒也干脆,你把我送去见阎王,看阎王哥哥会爱你还是恨你,看他到时候会不会亲自上来啃了你。
“哈哈哈!”涂善觉得这个臭丫头是疯了,被满地尸体吓疯了,“既然如此,本将军就送你去见兰妃。”
“苏姑娘!”展昭很想将苏宁拉到身后,却连抬手都已经很困难。
“闭嘴!”苏宁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笨蛋,木头猫都快变僵尸猫了还惦记着救人,救你自己吧!
白玉堂暗暗握紧手中的画影,只要涂善出手自己就救人。这个疯丫头,涂善可不是五鼠,可以放纵她的放肆,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她那张利嘴再利害,也抵不过涂善一刀。
“你们两个给我后退!”苏宁回头对白玉堂和展昭说,属于少女的尖细嗓音此时非常清晰,“你们躲远点儿,免得一会儿溅一身血!”
溅一身血?废话,涂善一刀飞来,确实要溅一身血,不过,全是你的!白玉堂心中又气又笑。终于见识到比自己更嚣张的人了,而且,嚣张得毫无理由。这算是无知者无畏呢,还是算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臭丫头,本将军若是亲自动手杀你,还真是脏了本将军的宝刀。”涂善冲着自己一个部下微一点头,那人抡起一把砍刀直接就砍过来了。
苏宁硬是没动,确实没动,因为已经动不了了。不只是腿软,而是大脑已经吓得罢工了,根本就没法子给神经系统下命令。
“噹!”白玉堂的画影及时挡住了那把刀,“你疯了?”这丫头竟然如此刚烈,还真就是一动不动的等死?
“哼!”苏宁也不知道这口气是从身上那个部分出来的。腿麻、腿软、腿抖,想当英雄,但心理素质实在不过硬。俺后悔了,谁能来把我背走!
白玉堂瞪了她一眼,我这儿动手救你,你还竟然敢哼我?想当英雄也不能自不量力到这种地步,懒得管你了!白玉堂左手架着展昭,右手和那拿刀的侍卫战在了一起。
涂善双眼一眯,一个转身,从身旁侍卫手中拔出宝刀,以雷霆万均之势,向苏宁头上砍来。疯丫头,看谁救得了你。
砍吧砍吧,已经习惯性被砍了,算算你涂善能砍我几次。苏宁在肚子里咒骂道,看着那道炫目的刀光冲着自己迎头砍下,脚下却没办法移动分毫。
“小心!”白玉堂来不及回救,展昭本想举剑相迎,但他已重伤,手足无力,也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声。而且,似乎不用他来救了,因为……
黑白无常救命来
涂善那把宝刀在刚刚到苏宁头顶时,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任涂善再怎么用劲儿,也无法前进半分。
“第二次。”一个慢悠悠的声音说道,然后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出现在苏宁面前,渐渐的,越来越清晰,白的耀眼,黑的彻底。
“还好,还好!”黑的那个拍拍前胸。
“刚刚赶上。”挂白的那个捋捋胸前那条……血红的……舌头,赶路跑得太快,差点儿把这装饰品弄掉了,还得留着它吓人,不是,吓鬼呢。
苏宁眯着眼睛仔细看看,涂善的宝刀被一条哭丧棒挡在了半空,举棒子的,和举棒子旁边的,这两个都认识,熟人了!
“小白……老黑……”苏宁声音都要变调了,呜呜,激动啊!救星终于来了,终于赌赢了。苏宁一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腿软得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苏宁这一嗓子,所有人都愣了,小白?!老黑?!是叫白玉堂和一身黑衣的展昭么?这是什么叫法,还有那把停在半空,上不来也下不去的刀,又是咋了?
“小丫头,你在叫我?”白玉堂问道。敢这么叫他,这丫头也太没礼貌了。
“去,谁在叫你?你是山寨版的……”苏宁没好气的打断了白玉堂的话,然后用她欢乐的星星眼看着眼前的正版货。
被称作小白,老黑两个“人”一翻白眼,叫得这么亲热,咱俩跟你有熟到这种地步么。“阎君大人特命我们二人前来,助你一臂之力!”这是官方语言。
其实,事实真相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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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现场,事实真相回放……
“北风!”阎王把手中的牌重重的一磕,得意的看着眼前的一条龙。这么漂亮的一副牌,兄弟姐妹全齐了,就差一张五万来会师,这一把还不让他们把老本都输光。
“碰!”坐阎王上家的孟婆捡起了那张北风,“一万!”孟婆犹犹豫豫的丢牌后,再小心翼翼的看了阎王一眼。老大在做大的,要消无声息的给他送牌,让他赢得高兴,赢得有成就感,也是一门技术啊。
阎王伸手抓起来一张,紧闭着眼睛,用大拇指在扣过来牌面儿上使劲摩挲, 五万、五万,我的乖乖五万,凭我多年的经验,一定是五万!
“嘿!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阎王反手正要将手里的牌使劲儿摔在桌面上,“哈哈,我胡……”
“不好了,不好了!”文判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个没收住脚,扑倒在牌桌上。
稀里哗啦!牌洒了一地,这下兄弟姐妹应有尽有了。
“混蛋!”阎王一把抓住文判的前襟,把他拉到眼前,“我的清一色一条龙!”这辈子能遇上几次清一色一条龙啊,如今就剩下一张五万了。
“阎君大人,不好了,不好了!”现在别说清一色一条龙,就是大三元大四喜十八罗汉都得放到一边儿去,“出大事儿了!”
“放屁!”天下还有比本王打马吊的事儿大?“就算皇帝老儿死了也给我滚一边排队去。告诉他们,东主有喜,放假三年。”
“那个原琳琅重生的苏宁快要死了!”这事儿够大不?文判双手握着阎王的手,一双水汪汪的死鱼眼含情脉脉地看着阎王。那位姑奶奶回来了,别说东主有喜,有啥都不行。
“啪!”好清脆的一声,清一色一条龙,终于在地板上凑全了。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阎王一声怒吼,几缕灰尘从阎王殿上,轻轻飘落。大殿上“阎王吼”留下回声袅袅,绕梁不绝。
N柱香之后……
“你们去!”白无常指着牛头马面,“上次我们去过了。”小黑,你欠我一次人情,上次明明是我一个人去的。
“不行,阎王先叫的你们!”牛头虽然平时耳朵软,好说话,但在大事大非上却是十分把持得住,决不妥协。马面更是直接的把大耳朵一耷拉,头转向另一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切牛哥去做主。
“你们去!”白无常针锋相对。咱们私交也算不错,况且,虽然不是你们的直属上司,好孬官级也比你们两个大,这点面子都不让,以后找机会收拾你们。
“你们去!”牛头寸步不让。上次专门借了牛油给你,就是知道那个女人的杀伤力,想让我们去送死,坚决不去,关系再好都不行。
你一句我一言,互不相让啊!义胆忠心,绝不抢功。都是好同志啊,鬼差中的典范,地府中的表率人物。
“别吵了!”文判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四个家伙这样争下去,得争到几时?“再不去,谁也跑不了!”都不去,难道让她下来?到时候莫说阎王殿,什么枉死城,奈何桥,望乡亭估计都得让她拆喽!
“抽签!” 文判伸出双拳,“只有一个拳头里有骰子,选中的去!谁先?”由此可见,赌博是多么伟大的发明,啥时候都有用处。
“我们先来”牛头大步迈过来,一指文判的左手,“左。”
“等等……”黑白无常合声中途打断他,“我们先!”只有50%的几率当然要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凭什么?”牛头不服气,牛鼻孔朝天的问道。
“我们品级高!”老黑趾高气扬,这叫实力。
“哼!”马面赌气似的把头扭到一边。娘的,有啥理由可以反驳么?
“左手!”白无常得意洋洋,人间官大一级压死人,地府里,就算压不死你,抢个先机还是绰绰有余的。
文判点头,买定离手。摊开手掌,孤零零的一颗骰子。
“哈哈哈!”牛头得意的狂笑,“愿赌服输。”
“哼!”一阵烟雾之后,黑白无常消失无踪。
“哈哈哈……”文判摊开另一只手掌,还是……孤零零的一颗骰子。这俩急性子的笨蛋黑白无常,早走也好,看见了非吐血不可。
“老牛,我们家小宝的奶粉……”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
“放心,绝对没有三聚氰胺!买放心奶粉,放眼全地府除了我,你还能相信谁?”振兴地府民族企业舍老牛其谁!
事实真相重放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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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无常看看苏宁,再回头看看涂善,头痛啊!“你打算怎么办?”能不能把这个姑奶奶直接打晕带走算了。
“杀了他!”苏宁坐在地上毫不客气的一指涂善,杀恶人等于行善,杀了这家伙,能造好多级浮屠了。
“不行!”黑白无常意见统一的同时摇头。鬼差的工作是收死人魂魄,活人收魂可是犯法的,咱们不能知法犯法。
“为啥?”苏宁皱眉。
“死期未到。”俗话说阎王让你五更死,何人留你到天明?这家伙还没到和阎王有个约会的时候,所以死不了也不能死。
“放屁!”苏宁此刻的芝麻胆已经瞬间鼓胀成西瓜胆,而且,不是有个词儿叫狗仗人势么?现在这位苏大姑娘就是人仗鬼势。“这个混蛋……”苏宁指着涂善鼻子尖,“追杀太子,滥杀无辜,除了好事什么都干。你们看看这一地的尸体都是因为他!结果你们两个死鬼还跟我说他不该死?天理何在!”
黑白无常掏掏耳朵,该死,跟老牛吵翻了,没办法要牛油。这姑奶奶一嗓子,杀伤力真大,耳鸣了,回去得多报销一项,工伤补助。
“生死有命,早已注定,不得违,不得改。”意思够明白了吧,我们也没辙!能极品到姑奶奶你这份儿上的,几千年来也这一个。
“哼!”苏宁偏过头去不看他们了。不杀涂善,那要怎么过现在这一关,你们两个自己看着办吧。
黑白无常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阎王说了,只要让她不死就成,干脆把她打包带走吧!但是后果……黑白无常一激灵,还是再三思一下吧!
“死丫头,你竟敢在本将军面前装神弄鬼!”是装的么?那把停在半空中的大刀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涂善也有那么一丝丝心慌,亏心事做多了,莫说半夜敲门,就连白天敲门也会心惊!涂善眼珠不停的转动,左右打量着,却又什么都没发现,什么都没有才吓人。
“哼哼!”苏宁往前走了一步,“姑奶奶没兴趣装神,就喜欢弄鬼,怎么样?你咬我啊!”神?估计那种高档货你这杀人如麻的家伙肯定没见过,我装不装你也看不出来。鬼倒是见得齐全,从大的到小的都见过了。
涂善撤回宝刀,“本将军神鬼不怕!”神鬼怕恶人!
算了,帮她一次,老办法。黑白无常交换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眼神”,然后两个人突然就地一转,不见了。
“喂……”苏宁大惊,吓得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不会突然撂挑子吧?这可是很不道德的行为哦!
“啊……诈尸了!”四周的官兵大叫,就连白玉堂扶着已经晕厥的展昭坐下后,都被这一幕惊得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使劲的把口中的唾液吞下去。
“哈哈哈!”某只仰天大笑,“涂善……姑奶奶的救兵来了!”苏宁一脸得意伸手冲着一地的尸体一划,“这些就是姑奶奶的百万雄兵!”吹,吹破了天再去找女娲呗!
涂善木木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前面。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已经断了气的两具尸体直挺挺地从地上慢慢、慢慢地立起来!不是站起来,是如同两根棍子一样立了起来,双腿根本没有打弯,动作极为迟缓。任谁都能看出这两个已经不能算人了,毫无生气,毫无意识,眼神无光,没有焦距。
“本将军,神鬼不惧!”虽然还在嘴硬,但涂善声音里已然带了一点儿惊恐,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
“诈尸啦!救命呀!”那些个官兵就没有涂善那么好的心理素质了,所以都在抱头鼠窜,在这原本不大的地方蹿来跑去。
“全都给我站住!”这么多人被两具尸体给吓成这样,太不淡定了。为将领者,淡定是王道!涂善一嗓子,安静下来的是他身边的亲随,这些人毕竟见过世间。
“噗!”
“都给我站住!”涂善再喊了一声,然后一刀砍下了一个士兵的头颅,杀一儆百!好方法,果然,涂善这一刀,让至少一大半的士兵都安静下来,还剩下一小部分,那是实在心理素质不过关的,都蹲在地上随地大小便去也。
“哼,不过是些障眼法的雕虫小技,本将军绝对不放在眼里!”涂善还是嘴硬的死撑,可他微微有些发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苏宁点点头,这个涂善果然聪明,一句话就告诉所有的部下,根本不是什么闹鬼,而是障眼法的雕虫小技。
“确实是雕虫小技!”苏宁冷笑,要是雕花大计,阎王就该亲自出马了。就死撑吧,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这时,黑白无常操控的那两具尸体,已经完全从地上直立起来了,正在摇摇晃晃,一步步的走向涂善。
若非苏宁的前世常常接触尸体,此刻她非吐了不可。她在心中暗暗咒骂,这两个缺心眼的鬼差,怎么选了这么两具尸体。一个已经没了胳膊,瘸了腿,每走一步身子就要歪一下,另一个脑袋偏在左肩上,头和脖子之间就连着一道皮肉,每走一步苏宁都替他担心,万一这脑袋要是掉下来怎么办。
无敌鬼兵慑将军
“站住!”涂善冲着死尸大喝一声,顺便再悄悄地退了两步。两具死尸根本毫无反映,依旧直直往前一步步歪歪斜斜的走着。
“本将军叫你们站住!”涂善仿佛能感觉到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两具尸体离他太近了,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触碰到的何止是尸体,简直就是死亡。
“啊!”涂善怒睁双目,举起大刀一刀斜着就砍了过去。诈尸?本将军给你分尸!如果连尸体都没有,本将军看你诈什么?
一刀下去,没有血花四溅,只有几滴暗黑的污血从伤口处滴落。然后,“啪”的一声,一条断臂落在地上,一只断手滚到涂善脚下。
接着……两具死尸依旧歪歪斜斜地走向涂善,丝毫未见停歇,甚至连停顿都没有。那一步一跳的姿势看上去十分的可笑,却没有一个人敢笑。
“站住!”涂善又后退几步,瞪着面前的两具“活尸”,将大刀横在胸前。只可惜,死人哪里能听懂命令,两具尸体置若罔闻依旧步步前行。
涂善脚尖点地一跃而起,将宝刀举过头顶,“啊!”一刀劈下来,一地红黄蓝绿,五彩缤纷,人体内科齐全了。一具尸体从中被劈成了两半,依旧屹立不倒,即使只剩下一条腿,仍一跳一跳的往前蹦。
“哇……”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转身吐了一地,后面还吓晕无数。这一幕,比尸横遍野、血流满地更恐怖。
涂善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宁。
苏宁看到涂善眼中的震惊和强压下去的恐惧,心中冷笑,怕?你也会怕?哼,怕的好!(苏宁:感谢我的解剖学老师,感谢带我入行的法医哥哥,当年在他们手底下,啥恶心的东西都看过,没人敢跟咱比胆子大。)
白玉堂趁空已经帮展昭点了止血的穴道,并帮他推宫过血恢复元气。展昭刚刚醒来就看到这么刺激的一幕,猫和老鼠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胃里同时一阵翻滚。
白玉堂都有些同情涂善了,他到底是从哪里惹来了这么一位姑奶奶。白玉堂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久经生死阵仗,看到这些都不免阵阵恶心,这丫头竟然依旧弯着月牙眼,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跟小孩子看到心爱的玩具一样。
展昭则似乎有些明了,为何兰妃娘娘将太子交于年纪轻轻的她。有这样性情胆色的女子,倒真不容易找。
“停!”苏宁冲着两具尸体叫停。这两具尸体倒也听话,还真就一动也不动。尸体里的黑白无常也借机喘口气,吓人也是很耗体力的。
“涂善,放了那三只老鼠,退出陷空岛,本姑娘饶你不死!否则……”否则,老黑小白不能杀你,至少可以吓死你。
“休想!”涂善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本将军绝不受你的威胁。”涂善眯了一眼,死丫头,你最好求神拜佛,让这些尸体随时跟在你左右,否则,一有机会,本将军就要一刀一刀剐了你。那三只老鼠现在是护身符,绝不能放。
“好!”苏宁点头,看来还没吓够,行!反正本姑娘没看够热闹,这可比鬼片好看多了,真实感与现场感一流。
“两位,请继续吧!”苏宁往后一退,继续看戏。大将军,我们就比比看,看谁的心理素质更过硬。
唉,真成这姑奶奶的听用了。黑白无常非常无奈的对望了一眼,继续吧,不陪这姑奶奶把这出戏演完,她是不会放过咱们的。
那两具尸体就象是苏宁手中的扯线木偶一样,听话得很。苏宁话音一落,又继续冲着涂善“蹦”了过去。
涂善睁着赤红的眼睛,一脸狰狞,狞笑着,举起宝刀一阵狂砍。但他似乎已陷入了疯狂,刀没有了方向,眼中也没有目标。
苏宁站在那儿微笑着看涂善表演,两具尸体被他砍的七零八落,没了腿、没了脚、没了手臂、没了头,可是依旧往前行(靠,拿什么前行?)。地上留下几道长长的血痕,那两具尸体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站住,站住!”涂善已经方寸大乱,举刀又是一阵乱砍,两具尸体被剁成了一块块,被彻底分尸。
终于解脱了。这两个已经烂得没法用了,出来吧。黑白无常从两具尸体里面“飘”了出来,站在苏宁的两边一起看表演。
然而涂善却没有停下来,他已经完全疯狂,一阵毫无目标的狂舞乱砍,仿佛眼前还有两具活尸,他要把他们砍成肉酱才会罢手。
“将军,将军!”涂善杀红了眼,好在身边还有那么一个半个清醒的。眼看着涂善发了狂,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两个人拼死冲上来抱住涂善,“将军,将军!”
“放开,放开本将军!”涂善此刻已经难压心中的恐惧。看到他那模样,黑白无常同时摇摇头,这造型,比恶鬼还吓人。这位将军杀孽太重,怨气缠身,看来,以后也会是个难收的鬼哦。
“将军,住手!”其中一个死士大吼一声,涂善身子猛的一震,这才好象回了魂。他停下手来,但还是紧握着手中的刀,眼珠乱动,喘着粗气打量着四周。
“呼,呼!”涂善大口喘气,将宝刀支立在地上,眼前的两具尸体早已被他砍成了肉泥。都成这样了,本将军看你还怎么诈尸。
两个死士见涂善已经冷静下来,相互使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个退到后面……
“涂善,怕了吧?”苏宁那洋洋得意的神情相当的欠揍。
“哼!”涂善用冷哼来压住心脏的阵阵狂跳,若非如此,他早就举起大刀砍向苏宁,那一脸的小人得志真是非比寻常的碍眼。
“如果怕了你家姑奶奶,就放了三只老鼠,滚出陷空岛!”这事儿得趁热打铁,趁他慌乱正好提条件。
“休想!”涂善不怕死?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不能退,进是死,退也是死!恐怕退了会死的更惨,因为买下他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把他当人看!
“你,你!”气得苏宁直哆嗦,竟然来了个滚刀肉,横竖不怕的,“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苏宁冲着黑白无常嚷。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比咱更倔的,就不信吓不疯你。
但是有人却会错意了,后面两只,以为是说自己。想想也是,这个时候如果趁机来一下,说不定能够抢回三鼠,所以白玉堂先动了,刚起身……
“慢着!”刚刚退后的那个死士出来了,身边带着一队弓箭手,旁边押着三只老鼠。这一下,没人敢动了,因为三只老鼠脖子旁边都有免费赠送的钢刀一把。
苏宁气得咬碎了银牙(咳咳,真是夸她了!),几只笨老鼠,刚刚都乱成那样儿了,还不知道自己跑回来,还傻乎乎的留在那儿当俘虏,你们看戏看投入了么?
“哼,小丫头!姜,还是老的辣!”涂善这会儿又缓过劲儿来了,开始继续他的嚣张。单手一抡披风,甩得呼呼响,“放箭!”涂善一声令下,乱箭齐发,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苏宁。
展昭上前一步,强打精神想把苏宁拉到身后,只是力不从心啊。他刚从晕厥中醒来,失血过多,早已全身无力,只觉得双臂不听使唤。他想强迫自己用力,却觉得喉咙一甜,一股腥气涌上来,一张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苏宁一惊,就觉得有微热的液体洒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用手抹了一下一看,一手的鲜红。笨猫!还在逞强!苏宁心中暗骂。
“猫儿!”白玉堂一把架住展昭,才没让他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几十支箭飞来。
苏宁倒是不担心,反正黑白无常不会让她死,她死了他们两个也交不了差。
黑白无常一直站在苏宁身旁,羽箭到,他们二鬼不过是抬手一晃,所有的羽箭犹如碰上了一堵石壁纷纷落在地上。
“啊?”涂善的两个死士倒吸一口冷气,今天真是邪门,邪门到了极点。“将军?”声音发颤了,这仗没法打下去了,再往下恐怕已是人力所不及啊!
“撤!”涂善也不傻,这一仗怎么都算赢了。有这三只老鼠在手,以后,什么东西换不到。对上面,必须要有个交待。
“快去把那三只老鼠抢回来!”只能动口没能力动手的苏宁对黑白无常大叫。只可惜两个鬼差大爷动都没动,就眼睁睁的看着涂善拎走了三只老鼠。
“喂,你们两个聋了?”某姑奶奶大为不满。
黑白无常摇摇头,“此乃那三人的劫数!”支使鬼差可以理直气壮到这种地步,这姑奶奶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放屁!”苏宁一肚子火,到底阎王派了两个什么极品来?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是劫数、命数,如果认命,那派你们来作什么。
“苏姑娘,他们三人不会有事的!此次乃是他三人这一世的生劫!”受点儿罪,但是绝对不会死人,救什么救,救了以后他们会应更大的劫。
“你们……你们……气死我了!”苏宁气得一阵阵胃疼,“快去把他们救回来!”生劫?我管是什么劫。那三只被抓走,这边一只重伤两只轻伤,后患无穷。
“苏姑娘,若此生劫不应,那么下次恐怕就是死劫了!”难道这丫头就不懂得天道轮回么?冥冥之中早有注定,不是你我能改变的。
“好,好!”苏宁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给这俩鬼一人一口。真不愧是高级鬼差,官腔一套套的,说的话都让人半懂不懂,反正就那一个意思,不救!
“既然苏姑娘说好,我们就告辞了。”顺坡下驴不仅仅人会,快闪!
“站住!”苏宁一声怒吼,“我看你们谁敢走!”那三只是生劫不用救,后面还有一只生死未卜,再不救,就是死劫了。想走?没那么容易。
黑白无常一翻眼珠,完了,被这姑奶奶给赖上了。
苏宁回头拉起展昭的手,按上脉门,“完了,完了!”这只猫儿的脉象乱七八糟,细若游丝,自己这个二把刀中的二把刀根本就没法子治,这岛上乱成一片,有医无药,也不适合养病。现如今,唯一的方法就是……
“你们两个。”苏宁转身恶狠狠地盯着黑白无常,“把这只猫送回开封府。”如今只有开封府万能师爷能救他了。
“好!”黑白无常答应得很痛快,“苏姑娘,上次老白带你到开封府,是帮了你第一回,刚刚我们哥俩打退涂善是帮了你第二回,现在我们将此人送到开封府就是第三回。”你看,我算术多好,算的多清楚。“三次已满,以后,你的生死与地府无关了。”
“哼哼!”苏宁嘴一歪,鼻子一哼,“谁说的?上次你带我去开封是因为你要替阎王送信,带我过去不过是顺便,不算!这次……”苏宁沉吟了一下,“好,打退涂善,送展昭回开封府交给公孙策是第一回!记着,你们还欠我两回,可千万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的保护我哦!”算账?我还不信有谁能算得过我。
“你……不带这么无赖的!”白无常一阵心惊肉跳,难道这块狗皮膏药还真就贴上了?“就算送你到开封不算,这次也是两回,一回救你,一回送人。”不行,绝对不能再被这姑奶奶绕进去。还要见你两回?我们成你私人保镖了。
“无赖?”苏宁双手叉腰,左脚脚尖点地,浑身花枝乱颤,(作者:容我先去吐吐先。)“你们才是无赖!这次叫做陷空岛救人事件。救人,懂不懂?送展昭回开封府算不算救人?”姑奶奶嘴下,冤魂无数,不差你们两个。
八卦无常聊时局
“算。”一个实心眼儿的鬼。
“是不是在陷空岛上救的这个人?”
“是。”一个缺心眼儿的鬼。
“所以,这是并列在陷空岛救人事件之内。所以,就算一回,一回!懂了没有?”我得叫你们俩笨鬼自己把自己绕进去。
“懂了!”耶,成功!某人竖起两根手指。
完喽!黑无常一捂脸,就这样被你征服,就这样没了退路……
“既然懂了,那还不快把人给我送走!”欧耶,凭一张嘴,姑奶奶就可以纵横江湖,打遍天下无敌手。
“不是……”白无常刚想反悔。苏宁举起展昭的巨阙往自己脖子上一横,挑着眉看着他们。狡辩?狡辩!再狡辩,姑奶奶我就找你们头儿问问!
“好!”黑白无常咬牙切齿的答应了,真恨不得一巴掌把苏宁脸上的无赖笑容拍飞,“我-们-送!”
黑白无常飘到展昭身边,一鬼架起一个胳膊,正要走……
“慢着!”苏宁突然一嗓子,让黑白无常差点闪了腰。他们回头小心翼翼的看看这位姑奶奶,她又怎么了?
“你们谁知道,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形?”陷空岛成了这样,下一步,该去哪儿呢?走了这么多天,包拯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吧。这两个鬼差到处跑,应该知道点儿小道消息。
“这个呀,你早该问我了,我告诉你,皇宫里这几天可是有翻天覆地的变化。”黑无常听苏宁这样一问,立马兴奋了,张口就道:“话说啊,这包拯在开封府也没闲着,他呀,上八王爷那儿搬救兵去了……”
黑无常在这边拉开了话匣子,白无常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喊了一声,“老黑,我先送他回开封府,等会儿回来和你会合。”
“行行行,你去吧。”黑无常随意的一摆手,一阵小旋风之后,展昭连同苏宁手中的巨阙一起不见了。
“这……”白玉堂一脸的纳闷,一身的鸡皮疙瘩,张口结舌地看着苏宁。
“别问!问我也不能说,说了你也不会信。回屋去包伤口,顺便看看你大哥大嫂。”苏宁把白玉堂推回茅屋中,然后回头对黑无常说:“你继续。”
“好!”黑无常高兴的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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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在开封府内,包拯是坐立难安,太子沉冤,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视,但无凭无证,皇上又在盛怒之下,贸然进宫,只怕是火上浇油。
八王爷!包拯脑中灵光一闪,以八王的身份地位,他所说的话,圣上也许能听下一二。想到这儿,包拯张口一喝:“王朝,备轿!”
包拯来到八王爷府中,长须苍髯的八王爷,虽然年过半百,却依然精神矍铄,不见老态。对这个为朝廷尽心尽力,铁面无私的王爷,包拯心里一直充满了敬重。
面对完全不知内情的八王爷,包拯并未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而是侧面的问起了八王爷对兰妃,还有被传与兰妃通奸的禁卫军统领葛青的印象。(黑无常评语:这个官虽然刚直,却并不笨。)
八王爷的反应似乎也在包拯的意料之中,八王爷对兰妃的印象极好,认定的国母人选。而葛青,乃是八王爷介绍当禁卫军统领的,八王爷对葛青的人品,更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听闻包拯说起,圣上怀疑这两人私通,八王爷就是斩钉截铁的三个字,不相信。
听到兰妃已被赐死,葛青到开封府自杀喊冤,太子流亡在外,生死不明,八王爷当即拍案而起,要进宫面圣。(黑无常再评语:年纪一大把了,还这么个急性子,会吃亏的。)
一个还在生闷气的皇帝,遇上火爆脾气的八王爷,结果可想而知,甫一见面,就针锋相对,吵了起来,那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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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苏宁实在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了黑无常滔滔不绝的话。这家伙,当鬼差前是说书的吧,口才倒不错,把当时的场景说得那叫一个栩栩如生,让人感觉身临其境。可就是太啰嗦了,就一个包拯和八王爷的对话就说了半拉小时,还时不时的加上自己的现场观后感。如果在平时,苏宁也许会去兴奋的买包瓜子,边磕边听他侃下去,但现在这种时候,哪有这闲功夫。
“说重点!”还能遇到比咱话更多的人,也不容易啊。
“好啊,马上就到重点了。”沉默半晌后,“重点是什么?”我倒!
看到黑无常纯真而迷茫的眼神,苏宁真想一个鞋底给他打过去。阎王哥哥,好同情你,你身边都是些什么素质的人啊!
“八王爷到底有没有劝服皇帝,让皇帝相信太子是他亲生的?”重点,这就是重点。我管包拯有多聪明,八王有多刚直,我只关心小胖能不能回家,那关系到我能不能回家。
“八王爷?他跟那皇帝吵得就快打起来了,结果,最后居然是襄阳王劝得皇帝回心转意了。你可别说,那襄阳老头儿的口才可真不错,三言两语的就说得皇帝有些动摇了……”(以下省略三五千字对襄阳王的外貌描述和口才分析。)
“最后的结果呢?”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到点子上,还是我问你答比较快。
“不知道。”好干脆的回答,苏宁差点被呕得气绝。刚才被黑无常的啰嗦呕得胃下垂,现在再听到这一句,全身内脏都快下垂了。
“那你不是说了半天废话?”苏宁已经没力气再跟他吵了。大哥,你早说最后这一句,我早一脚把你踢走了,还会留你在这儿废这半天话。
“我有什么办法,刚看到高 潮部分,就听到阎君大人的召唤,如果你再晚点儿出来送死,我就能看到了。”黑无常也是一脸的无辜。因果循环啊,姑奶奶。
“算了,你走吧。”苏宁无力的摆摆手,虽然听了半天废话,但至少也听到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事情总算有转机了,有八王爷和襄阳王帮忙,看来小胖回家有门儿。
送走黑无常,进到屋里,苏宁迎来了一屋子询问的目光。唉,从小到大,难得当回焦点人物,只是咱现在的心理状态,不适合啊!
“你们什么都别问我,我现在没心情。”苏宁阴沉着脸,径直走到床边,抱起小胖,坐到了角落里,背对着所有人。
白玉堂和卢方面面相觑,一肚子问题在嘴边却不能问出口的滋味可真不好受。不过,现在这种情形,也没功夫想太多,还是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吧,还有三个兄弟在人家手上呢。
“大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另找地方藏身。”这里已经被涂善找到了,根本不安全,再加上外面一地的尸体,想想都没办法入睡。
“但我们还能去哪儿呢?”卢方撸着胡子,愁起了眉头。这里已经是他们最后的藏身之处了,这大大小小的,还能去哪儿?
“回英雄楼。”角落里传来苏宁有气没力的声音。
白玉堂走到苏宁背后,看到她微微耸动的肩膀,问道:“丫头,你在发抖?”回英雄楼?倒是个不错的建议,这古怪丫头,有时候也挺聪明的。
“没有,入夜了,有点冷,一会儿就好。”苏宁闷声闷气的回答,没有回头,只是把怀中的小胖又抱紧了一些。
卢方简单收拾了一下,白玉堂看苏宁还坐在角落里,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说:“丫头,我们该走了,还坐在那儿发什么愣?”
“行,走吧。”苏宁一下子站了起来,转过身来,眼中神采依然,脸色也恢复如常,跟刚进屋里那颓然的样子已经判若两人。
“小丫头,就面壁了这么一会儿,又精神了,真行啊!”虽然这丫头的嘴让白玉堂恨不得掐死她,但她的胆量却着实让白玉堂佩服。刚才那种血雨腥风,他这久经阵伏的大男人看着都胆寒,这个十来岁的丫头,居然跟没事儿人一样,镇定到可怕。
“走吧,没营养的话少说,抓紧时间多休息。”苏宁也没打算跟白玉堂解释,什么叫自我心理调试,这可是前世是必修课之一。
英雄楼虽然被炸塌了三分之一,烧了三分之一,但还剩下了几间屋,苏宁他们就住在那几间屋里。陷空岛既然是五鼠的地方,一切吃穿用度倒也不缺,不过,安稳日子还没过两天,麻烦事又上门了。
卢安和白玉堂去码头打探一下,看官兵走了没有,回来的时候,两人的脸黑得,就跟那锅底一样,就差在身上挂个“生人勿近”的牌子。
“涂善要用三只老鼠来换太子?”看卢方那进退两难的样子,苏宁就能猜到了,早料到那三只老鼠被抓后患无穷,只是没想到,后患来得这么快。看来涂善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不错嘛,这才几天呀,就缓过劲儿来了,知道拿几只老鼠来换人。
“这……”苏宁问得如此直截了当,卢方倒不知说什么才好了。他眼睛直勾勾的瞪着苏宁怀中的小胖,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句完整话。兄弟的命要救,但……怎么能拿太子的命去换呢?这样岂不是不忠不义。
“沉住气,以静制动。那三只老鼠是涂善的筹码,他没这么快撕票的。”俺可不会把小胖交给你,去换你的兄弟。能不能换回来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没了小胖,俺拿什么在这大宋朝混下去。反正黑白无常都说了,这是那三只老鼠的生劫,那就是说,他们肯定死不了。只要死不了,受点苦应该不算什么,淡定淡定。
“可涂善说了,如果见不到太子,就会杀了我那三个兄弟。”卢方一脸的焦虑,这个当大哥的,可真没说的。
“他吓唬人的,我敢打包票,没见到太子之前,他绝对不会杀人。”实在不行,还有放鬼救人这一招,不怕。
“话虽这样说,但涂善把我那三个哥哥五花大绑,吊在海边,如果我们不管他们,他们得受多少活罪啊。”这丫头嘴虽然毒,说的却句句是实话,但若这样不管三个哥哥,任他们被捆在海边风吹日晒,心里又实在过意不去,白玉堂也进退两难啊。
“怕什么,实在不行,我自有方法救他们。”苏宁说完就搂紧小胖回房了。以陷空岛五义的名头,卢方不会硬抢小胖,去换回他的兄弟吧。
这一夜,苏宁一直提心吊胆的没有睡着,直到天亮。还好,这一夜相安无事,她那番话也起到了作用,第二天,卢方和白玉堂也没再说其他的,只是,可能要委屈三鼠在海边多吊几日了。
一天两天三天,就这么僵持了几天之后,这一日黄昏,苏宁刚把小胖哄睡着,就听到另一屋传来争吵声,好象是卢方和闵秀秀在吵架。咦,那个怕老婆怕成习惯的钻天耗子也敢跟老婆大人吵架,稀罕哦。
苏宁正准备去看看这百年难遇的热闹,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卢方抱着个襁褓急冲冲的走了,白玉堂一脸铁青的跟在他身后。
这时,隔壁房里传来了闵秀秀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卢方,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哪有你这样当爹的,把亲生儿子送去送死!人家说要先杀你一个兄弟你就慌了,那可是你的亲骨肉啊!卢方,你有个儿子不容易啊!卢方……”一阵阵哭喊声听得苏宁心寒,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笨老鼠!
故计重施救老鼠
苏宁默默无声的回到房里,盯着睡得正香的小胖,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那个死心眼的大老鼠还是没沉住气,而且,居然一根筋到,拿自己的儿子去冒充小胖。卢方,姑奶奶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给你接生下这只小耗子,就让你这么轻巧的交给涂善了,那姑奶奶岂不是白被鬼上身一回,你舍得姑奶奶还不干呢!
其实,三鼠被抓的第一天,苏宁就找过卓兰,希望她能趁夜把三鼠救回来。谁知道,卓兰去了,却空手而回,告诉她,涂善身上煞气太重,身上又带着不知什么驱邪的灵符,让卓兰无法靠近。兰姐姐啊,人家做鬼你做鬼,你这鬼也太没用了吧。上次被涂善围攻成那样了,想找她帮忙,却想到鬼上身不仅寄主伤元气,鬼也伤,还伤到连现形都不行,害得俺要拿命去拼,后来想想就害怕。
这几天,苏宁都在想别的办法,还没想到呢,涂善已经没了耐性,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卢方也坐不住了,抱了自己的儿子去换三鼠。
“小胖,咱们该怎么办呢?”这下子真的进退两难了,谁的命不是命啊!以命换命是最不人道的做法。天啊,赐给我智慧和力量吧!
苏宁抱着小胖站在门边,看着这个披头散发嚎哭的可怜女人。苏宁眼前突然闪过第一次见到闵秀秀时她那飞扬幸福的笑容和那嚣张的笑声,这才几天哪,唉,世事难料。嗯,别怪俺,与俺无关,说你自找的是不是又太狠了点儿。
“都是你!都是你!”闵秀秀一眼就看到抱着小胖的苏宁,突然扑了过来,“还我儿子,还我儿子!”现在闵秀秀眼里小胖第一仇人,苏宁就是第二个。
苏宁被狰狞的闵秀秀吓得后退了一步,“我……”本来想劝劝的,只是这嘴刚一张开,闵秀秀就冲过来了,伸手就要往小胖身上拍。苏宁忙身将小胖护在怀里,这一下子,就把后背就贡献给了卢大夫人。
“啪!”这一巴掌真没短斤少两。
苏宁“蹬蹬蹬”往前扑了好几步,差点跪倒在地上,喉头一甜,一股子血腥气往外冲。苏宁深吸一口气,直接把这口血硬给咽回去了。这世道,吐出来了找那儿输血去,别浪费了。
“别发疯了,打死我和小胖都解决不了问题。”苏宁冷冷地看着闵秀秀,“想救你儿子,就别在这儿发疯!”一群不让人省心老鼠,从老到小,从公到母,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抱着小胖。”苏宁把小胖塞到闵秀秀怀里,“我告诉你,他就是所有人的活命灵符,你最好好好护着他。他死了,你们一家没一个能活下来。只要他活着,你儿子一定死不了。”苏宁一半告诫,一半威胁,生怕一会儿自己不在时,这位卢夫人一时难过,再把小胖活活地摔死,那就作孽了。
你儿子一定死不了!这句话就好像开关似的,闵秀秀亘时就不哭了,连眼泪都缩回去了,呆呆的看着苏宁,“你……”你这丫头有办法?
苏宁挠挠脑袋,又不是一休,抓抓头就有办法,再抓下去,头发先殉国了。“我尽力!”哎,累呀,劳心劳力,身心疲惫。
苏宁伸手将小胖的襁褓打开,小夹被拔了下来。
唔?小胖抬头看看苏宁,人家不要裸奔。
闵秀秀也有点儿迷糊,不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到底要干什么。不过如今她却是自己唯一的希望,儿子儿子,想想就是一阵心痛。
苏宁在屋里寻了一圈,顺手抄起一个枕头,用小胖的小夹被一包,再来造型一番。嗯,无论远看近看,都跟小胖的外包装差不多。苏宁满意的点点头,“看好我们家小胖!”说完了,她转身往外就跑。
闵秀秀低头看看小胖,抬头看看门口,心中默默祷告,老天爷呀,你千万要保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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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方和白玉堂抱着襁褓走到海边,远远的就看到海边立着三个巨大的十字木桩,三只老鼠被高高绑在上面。卢方本来也想着用拖延战术,但没想到今日午后就收到了涂善的飞箭传书,说道再不拿太子来交换,就每隔一个时辰杀一只老鼠。
卢方既不愿用兄弟的性命作此豪赌,也不能就此交出太子,忠义两全,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万般无奈之下,卢方只能抱着自己的儿子,冒充太子换回兄弟。
白玉堂铁青着脸跟在卢方身后,大哥的这个决定,他无法拦无法劝,只能暗暗握紧手中的画影。等会儿换回了三个哥哥,就是拼死,也要帮大哥夺回小侄儿。
看到卢方和白玉堂抱着襁褓走近,涂善满脸无法掩饰的得意之色。陷空岛五义?哼!就让你们栽在这个义字上。
“交出太子,本将军就放了这三只老鼠。”涂善叉着腰朝身后一招手,马上有人砍断捆绑三鼠的绳索,三只老鼠一落到地上,立刻被几把钢刀架住,动弹不得。
“涂善,先放了我兄弟,我就把太子给你。”卢方看着怀中的儿子,心痛莫名。半百之年才得子,没想到,只有不到十日的父子之缘。
“哼,以为本将军是三岁小孩么?不把太子交到本将军手中,休想本将军会放了这三只老鼠。”涂善知道现在自己占尽上风,自然是寸步不让。
卢方再看了看襁褓中睡得正香的儿子,舍不得啊!但没办法,儿子,委屈你了,算你爹欠你和你娘的。
卢方刚要伸手把襁褓递给涂善,这时……
“涂善!”这尖细的嗓音传来。 哎~一嗓子调起高了,差点喊破嗓。这地方有买金嗓子喉宝的么?苏宁吞了好几口唾沫,润润嗓子。
一听这声音,卢方的心就凉了一大半。千算万算怎么就没算到这个小姑奶奶会来,她来搅这场混水作什么?
“又是你!”涂善现在对这个死丫头是深恶痛绝,一直想找机会将她置之死地。哼,看现在青天白日,看你这丫头怎么装神弄鬼。
“涂善,你机关算尽!”苏宁怀里抱着一个襁褓,鼓鼓囊囊的,“可惜你少算了人性!”电视里的英雄都是这样的,这把轮到咱来英雄一回了。
“哦?”这个哦字尾音被涂善高高甩起,带着一股子说不尽的讥诮和讽刺,“本将军倒是很好奇,我少算了什么?”
“哼!你以为卢方会那太子来换人?”那只笨老鼠竟然要牺牲自己的儿子,简直就是荒谬!四肢欠发达,头脑更简单,笨是一种病,根本没救了。
“嗯?”涂善瞪大了豹眼,错!狗眼。
“苏姑娘!”卢方想喝住苏宁,再说下去就露馅儿了。
“卢岛主,带着你的儿子快回去,跟你老婆好好过日子去!”就是为了说破来的,你那一脸的伤心与痛苦早就出卖你了,只有涂善那种没人性的家伙才看不出来,“你护得了太子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涂善一眯眼睛,左手一甩披风,“你这话什么意思?”面前突然出现两个襁褓,不知孰真孰假,如有必要,两个都杀。
[奇]“哼!”好戏开始上场,人家也快成女一号了,“涂善,真正的太子在我手里!卢方手中的是他的儿子!”苏宁将怀里的“太子”使劲搂了搂。
[书]“苏姑娘!”完了,完了,全完了!卢方胡子都快被苏宁气卷毛儿了。这个姑奶奶到底是要作什么?
[网]“你再说一遍!”苏宁一激灵,涂善半眯着眼蹦出这句话,四周温度直降零下。算了,打死我也不说……第二遍。
“好话不说二遍!涂善,姑奶奶不会让你得意。就算死,姑奶奶和我们家小胖也绝对不会死在你的手里。因为你不配!” 你不配这三个字被苏宁说的极为清晰,极为轻柔。这番台词加上现在挂着轻蔑笑容的面目表情,嗯,俺给自己打九十分。
涂善双拳紧握,双目喷火。
“卢方,你带着你儿子快点儿回去,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苏宁用“旁”光一瞄,绝佳空位啊!人家补位去了。“这件事与陷空岛五鼠无关,你们无辜受我连累,欠你们的情,我来世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们。”如果再能挤出点泪花就更完美了,算了,时间紧迫,降低要求,将就演到这儿吧。
“涂善,你逼死太子,丧尽天良,姑奶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好老的词儿)”骂完这句,苏宁一个健步蹿到岩石边,纵身往海里一跳。
我的天!谁都没想到苏宁会用这一招,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转眼之间就消失在眼前。
“圣旨到!”一个急切而沙哑的声音突然从码头边传来,与此同时,一个大红的身影,如红色流星划过众人的头顶,向苏宁跳海的地方扑去。
来者非别人,正是御猫展昭。
小花开了两朵,表完了苏宁这一朵,再表表猫儿这朵红色的!
陷空岛一役之后,展昭也不知为什么,自己苏醒时会在开封府。据张龙说,他全身是血的出现在府衙内,仿佛从天而降,没人看到是谁把他送回来的。
展昭根本没空去想自己是如何回到开封府,宫中便传来消息,八王爷和襄阳王同时进宫劝诫圣上。两位王爷费尽唇舌,终于让圣上相信,兰妃无辜,葛青有冤。襄阳王也查出,是大太监吴良派人假扮兰妃与葛青,故意让圣上远远看见,产生误会。吴良已经被捕下狱,圣上也亲下圣旨,招回太子。
圣旨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涂善手里,这样才能及时从屠刀下救出太子,传旨这个任务,展昭义不容辞。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身上的伤有多重了,一切,只能以太子的安危为重。临走时,展昭特地让公孙先生为他施针,封了伤口周围的穴道,这样,即便一路上的颠簸会让伤口恶化,他也不会倒下去,能让他带着圣旨到达陷空岛。
千里路程,累死了五匹马,终于让他在三天之内赶到了,刚刚踏上码头,远远就让他看到这心神俱裂的一幕,苏宁纵身往海里跳,手中还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涂善竟然逼得那丫头抱着太子跳海?来不及细想,展昭飞身凌空跃起,向苏宁跳海的地方扑了过去。
身在半空中,展昭才想到手中的圣旨,他身形微侧,将手中的圣旨向白玉堂与卢方所在的方向掷了过去,喝道:“白玉堂,接着!”
所有人都被苏宁这一下突然袭击弄得愣在当场,直到展昭冲过来,喝得那声“圣旨到”才让众人回过神来。白玉堂就听到展昭在叫他的名字,刚抬起头,就看到一个正黄色圆柱形不明物体向他的脑袋飞了过来。
涂善也看到展昭掷出那物,他知道那是圣旨,甚至,圣旨的内容他也猜到了。这东西不能落在五鼠手上,想到这儿,涂善也飞身掠起,伸手向圣旨抓去。
就在涂善刚到碰到圣旨时,突然有一物以快而凌厉的速度,打向他的手臂。为了保住自己的手,涂善只能将手一缩,眼睁睁看着白玉堂把圣旨抓在手中。然后,那物“当”的一声,钉到了地上,海风吹起,扬起黄色的剑穗,正是展昭的巨阙剑。
“涂善?”白玉堂拿着圣旨在涂善眼前得意的晃悠了两下,然后展开,用眼睛扫了一眼,“涂……大将军,接旨吧!”
“就凭你?”涂善半眯着眼正要发作,白玉堂高举手中的圣旨,厉声喝道:“涂善接旨!”
水中借气惊御猫
白玉堂那一声爆喝,让涂善目露凶光,这只白老鼠,敢对他如此无礼。这时,身后传来“咚、咚”两声,似是重物落水之声,涂善嘴角挂起一丝狞笑,圣旨?那个死丫头已经抱着太子跳了海,有圣旨又有何用?
“臣,涂善接旨!”涂善一撩衣角,单膝一弯半跪在了白玉堂的眼前。你们慢慢念,念得越久越好,白老鼠,就让你得意这一时,最后的赢家却还是本将军。
白玉堂得意洋洋的将手中的圣旨展开,心里都快乐开花了,也就恰恰忽略了涂善眼中的那丝阴狠与狰狞。这次,陷空岛五鼠和涂善之间就有了一个解不开的仇疙瘩,后患无穷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因一时失察,误信奸佞,致使弥月太子流亡在外,今旨谕护卫展昭尽速找寻太子,迎接回朝。大将军涂善任务已毕,着令即刻回宫覆旨,不得有误,钦此!”白玉堂一字一字读得有力,读得清晰。
一时失察,误信奸佞?涂善听到这句心中冷笑。不过心里虽不屑,嘴里可没说,脸上甚至连一丝丝的情绪都没表现出来,毕竟,时机还未到。“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了,涂善双手举过头顶,等着接下圣旨。
白玉堂用鼻子哼了一声,狗腿子就是狗腿子,一脸狗腿样儿,看着就讨厌,比那只猫更讨厌百倍。白玉堂右手一抛,直接把圣旨摔在涂善的手上。
涂善接过圣旨,站起来,冷笑着看了白玉堂一眼,再藐了一眼海上,一片风平浪静,完全看不出刚刚吞没了三个人。“白玉堂,你说这次,是你们五鼠赢了,还是那只猫儿赢了,亦或是本将军赢了?哈哈哈哈!”涂善一甩披风,转身走了。这大堤上的官兵一看头头的都走了,自己还留下干嘛?所以一个个都跟在涂善后面也走了。偌大的一个堤坝上就剩下了五只老鼠外加一只小老鼠。
“老二、老三、老四,你们没事吧?”卢方抱着儿子,看着面前的三个兄弟,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这么轻易的救回了三个兄弟,还保住了儿子。
“他们没事,我有事。”苏宁的声音从海岸下传了过来,“你们几个没良心的老鼠,还不下来帮忙。”
卢方这才猛然惊醒,这是岸上的人是齐全了,海里还有三个人呐,可全都是于他有恩之人。想到这儿,卢方才慌了,大喊一声,“老四!”蒋平这次也没半点犹豫,一个箭步冲到海边,一猛子扎了下去。
……
苏宁早在跳河之前就用她那双小眼睛看好了,堤坝左边有一块儿巨石,距离堤坝不算近,如果不是爬到着石头上面根本就看不见后面的情况。所以她打算跳进水里后,就游到这巨石后面好好猫着。等那个涂善滚蛋了,她再爬上岸。谁知道这天下事儿永远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而这变化……是一只从天而降的猫。
苏宁一下水,就把手里的枕头连带小被子就撒手了。结果她刚摆好姿势,还没等游呢,就觉得身后一阵水流涌动,结果回头一看,好家伙,差点被一只猫砸个正着。
“啊……”水里发不出声音,一张口灌了一大口海水,咸得难受。幸亏苏宁还算机灵,立马把嘴闭上了。
你来干什么?苏宁鼓着腮帮子死死地瞪着展昭。这只猫不是应该在开封府养伤吗?咋又回来了,难道黑白无常那俩家伙偷功减料,没送到开封府?
展昭扎入水中,海水马上就浸透了伤口,透入骨髓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一颤。他一下水就看到了苏宁,刚想庆幸,却发现苏宁双手划水,手里根本没抱着襁褓。
展昭虽然不会游泳,但总归会憋气,而且这水中,只要不乱扑腾就还沉不了底儿。他死盯着苏宁,太子呢?
苏宁一看展昭这架势就知道,这猫儿是旱鸭子。展大人啊,你不会游泳,跳海跳这么积极干嘛啊!她左手划水,右手就想拉着猫儿,赶快往那巨石后面游过去,好歹到了那边还能探出头来缓口气。
苏宁右手还没扣上展昭的手腕子,展昭反手一把就把她给抓住了。这一下子可是坑苦了苏宁,展昭一使劲,没想到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开始下沉。苏宁原本就人小力微,再加上怕惊动了岸上,更是不敢扑腾,硬是被展昭拉着往下坠。
臭猫,笨猫!苏宁心里一边骂一边哀号,猫儿果然“带衰”,难道姑奶奶这次小命休矣?虽然心里活动丰富,但苏宁却不敢停了动作,双脚使劲踩水,左手拼命划动。
展昭一瞬间就感觉到,自己拉着苏宁在往下沉,再一抬头,看苏宁的动作,他心里也就明白了。这苏姑娘看来是会水,既然她会水,那么这往下一跳……根本就不是被逼的!哎,看来这次被耍的,又是自己。
苏宁原本是做好准备下的水,谁知道被展昭一吓,嘴里憋的那口气给散了不说,还灌了一大口水,现在苏宁就觉着憋得自己的肺都疼。她一回头,就看到展昭鼓着的腮帮子,哼!活人决计不能把自己活活憋死。就见苏宁突然往展昭眼前一凑,小嘴直接啃上展昭的嘴唇。
刹那间,展昭双眼瞪得比铜铃都大。这也就是在水里,这要是在陆地上,估计展昭的绰号就要从御猫直接变成飞天神猫。
展昭下意识一张嘴,苏宁立刻硬生生从猫嘴里夺出一口气。展大人,借口气而已,别把眼睛瞪掉了,可惜了人家的初吻!
展昭完全在水下石化,抓住苏宁的手也松开了。也就是展昭这一放松,让苏宁有了机会冒出水面,扯着展昭的袖子,把他往石头边上拉。
“呼……”苏宁刚刚在水面上一露头,就贪婪地深吸一口气,空气真清新,世界真美好。额滴神呀,臭猫的那口气作用不大!缓过这口气来后,苏宁赶快一手把住石头,一手往上拉展昭。
只可惜,猫儿不会水,在水里还有点儿浮力,但是如果想出水,他猫大爷自己要是一分力都不出,苏宁还真拉不上来。
苏宁一翻白眼儿,上辈子欠他的。她再深吸了一口气,往下一扎,沉入水中。结果这一下去,她就发现不对劲了,咋两只猫眼闭上了。
不会吧?习武之人,竟然连闭气的功夫都那么差,自己才吸了一口,他就没气儿了?苏宁伸手在展昭的胳膊上使劲一掐,发现猫儿毫无反应,而且嘴边出现了一串儿小气泡。
完了,完了,猫儿不会就这么被淹死吧?这应该不算谋杀吧?顶多算误杀!不怕,不怕,没证据,没证据!苏宁暗暗着急,一时间却又无计可施。
其实展昭不是自己把自己给憋晕了。展昭身负重伤根本没来得及修养,就匆匆从开封府赶到了陷空岛,一路上何止风餐露宿,简直就一点儿没休息过。再往海水里这么一跳,一身已经裂开的伤口加上海水一搅和,莫说是人,就算是大罗金仙他也得少了几百年的道行。
展昭在水里这么一晕,苏宁就更没法子把他拉出水面。拉不动,拖!苏宁一猛子直接扎进水里,一手托着展昭的腰,一手拉着展昭的腰带,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都没把展昭拖出水。苏宁实在是没辙了,干脆就把展昭靠在巨石上,她自己出了水面,把展昭的头扬起来,勉强让猫鼻子露出水面。
苏宁再一次出水,就听到涂善问白玉堂:“白玉堂,你说这次,是你们五鼠赢了,还是那只猫儿赢了,亦或是本将军赢了?哈哈哈哈!” 苏宁一咧嘴,这涂善笑的怎么这么牙碜!
苏宁趴在岩石上,外面看不见她,她也看不见外面,就听到卢方的声音在问。“老二,老三,老四,你们没事吧?”
苏宁听到涂善已经走远,急忙高声喊救命,这几只死耗子,居然兄弟重逢就把她给忘了,太忘恩负义了吧。
“扑通”一声,这水耗子还来得挺快的,“噗……”蒋平从水里冒出脑袋,吐了一口水,“丫头。”
苏宁回头,“哎呀,水耗子……不是,四鼠哥哥!”亲切,亲切,真是亲切!腻不死你,我自己都快恶心死了。
蒋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么迫不及待的声音真是……恶心人。“太子呢?”蒋平记得苏宁跳海的时候手里抱着襁褓一个。
“跟你大嫂在家呢!”苏宁心里都快开花了。哈哈,姑奶奶真的是聪明伶俐,冰雪聪明,聪明睿智……想出的办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下独一人也!
蒋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苏宁一眼,“不上去,你干嘛呢?”
干嘛?等你呢!姑奶奶那么纤细单薄的美少女,那里托得动这只猫儿,“别废话了,快把这只猫托上去!” 苏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蒋平自己兴奋过头了,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儿心跳过速呢!
蒋平看着一眼展昭,点点头,划了几下水游到展昭身边,伸手从侧面托起展昭的下巴,托住之后蒋平带着展昭往岸边游,苏宁也跟在他后面游了过去。
“三哥,老五,快来救人!”蒋平和苏宁游到岸边,这会儿,两个人正在一托一个拽要把猫儿弄到岸上。
“老四!”第一个跑过来的是卢方。自从苏宁抱着太子跳了海,展昭也跟着跳了下去,他心里就别扭,这会儿听到救人两个字,抱着自己儿子就蹿过来了。
其他几只老鼠也都跑过来,七手八脚把猫儿、苏宁和蒋平弄上岸。蒋平和苏宁两个坐在岸上喘粗气,猫儿一个人躺在岸上“晒”太阳。
“笨猫,不会水还往下跳!”趁着猫猫昏迷,白玉堂捋了一下猫须子。
“不止!这只猫根本就是旧伤未愈,下去送死的!”蒋平一指展昭的肩膀,他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
大伙儿一低头,果然,鲜血已经渗透了展昭大红的官服,前胸后背的红晕还在继续扩大中。“带着伤还往海里跳,这死猫真不要命了。”白玉堂嘴上骂着,手里可没停,赶紧帮展昭点了止血的穴道。
“太子呢?”卢方突然发现,苏宁手里没有襁褓,赶忙几步抢到苏宁身前。
苏宁抬头看看他,这会儿才想起来啊!真有太子,死八百回了。
“对呀,太子呢?”徐庆也过来了,那脸上就写着两个字“质问”。
苏宁勉强抬抬头,白眼看看他,没说话。主要是现在,她没劲儿说话,她就觉得自己累得连嘴都懒得张开。
“你、你竟然为了活命把太子丢了?”徐庆刚要一把把苏宁拉起来,好好说道说道,结果一伸手,就被蒋平给拦下来。
“三哥,太子和大嫂在家。”在水里的时候蒋平就发现苏宁的脸是青色的,一丝血色都没有,这丫头莫不是呛水了。
呼……大伙儿都长出了一口气。白玉堂不得不对苏宁另眼相看,这疯丫头……其实也不错,挺聪明的。
“呵呵,丫头,我就说么,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韩彰走了过来,双手抱肩,笑眯眯地看着苏宁。
苏宁强打精神看了韩彰一眼。我是祸害?哼哼,祸害要是能长命百岁,我还就当祸害了。只可惜,苏宁现在只能心里做活儿,没劲儿开口,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吃亏呀,这回可真是亏大发了!
“咱们先回去吧!”蒋平站起来,“大嫂一定等急了。”这次也算是吉人自有天相,一切有惊无险。
白鼠戏猫猫骗鼠
“好吧,回去再说。”卢方抱着儿子走在前面,尽管现在全是伤员,不过好歹一个个都还能喘气儿,也算是开门大吉.没亏本呀!更重要的是,儿子抱在怀里,毫发无伤,能跟家里那位……咳咳,母老虎交代了。卢方头一个儿迈着大步,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去了,韩彰、徐庆、蒋平紧随其后。
“喂!”一个个溜得这么快,白玉堂不干了,“这只猫儿……”怎么办?这里还躺着一个呢,他们全忘了?
“啧!”徐庆瞪了白玉堂一眼,“我们几个身上还有伤,当然你扛着了。我们可是历劫归来!”说完转身就走,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好!白玉堂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一点头,行!徐胖子,你是傻中奸,算计起你五爷来了!得,以后有咱报仇的时候。
白玉堂低头将展昭从地上拉起来,将展昭的胳膊弯过自己的脖子。他把手放到展昭的腋下,一使劲儿就将展昭给架起来了。臭猫,你可得记住喽,你欠我的!娘的,这几天五爷可救了你几次了,你得还我。
苏宁心中冷哼,你们五只老鼠用自己的形为艺术表达了一句成语,这就叫卸磨杀驴。姑奶奶拼了命救人,你们现在竟然把姑奶奶给忘了?!真不地道。苏宁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结果她一使劲儿,就觉得眼前发黑,胸口发闷……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卢方、韩彰、徐庆、蒋平大步走在前面,白玉堂架着展昭跟在后面,走了半天,突然觉得怎么这么安静呢!近一段时间……陷空岛好像一直没安静过,少了点儿什么吧!(囧人曰:犯贱也可以成为一种习惯。)
“我怎么觉得有点儿别扭呢?” 蒋平皱着眉头,少了点儿什么呢?
“嗯,老四,我也觉得。”徐庆点点头,耳根子很长一段时间没这么清静了。(囧人再曰:都犯贱到一定境界了。)
韩彰摸摸下巴,“我也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儿。”再上下看看自己,看看兄弟们,都在啊,怎么还是觉得不对呢?
卢方也跟着点点头,转头扫了一眼,“苏姑娘呢?” 总算有个有良心的,想起了那个被遗忘的小透明。
徐庆一甩脑袋,“后面跟着吧!”难道还会又跳海去了。
蒋平一转身,“没有啊!苏姑娘不见了!” 糟了,难道是被涂善的爪牙给抓起来了?她要是被抓起来,那小命儿就算是交代了,蒋平撒开丫子就往后跑。
卢方也回过味儿来,难怪觉得少了什么,他几个飞纵就跑到了蒋平前面。好在,他们也没走多远,很快卢方就回到原地,一眼就看到了苏宁倒在岸边,应该是晕过去了。
“苏姑娘,苏姑娘!”卢方伸手晃晃苏宁,发现她双目紧闭,脸色泛青,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是受伤了。
“老四,抱着孩子。”卢方把儿子交给身后的蒋平,自己转身把苏宁从地上抱起来了,“快点儿回去吧!”
……
“夫人,夫人!”卢方人还没到声音就到了。兄弟回来了,儿子也平安抱回来了,理直气壮的声音自然要大些。
“当家的!”闵秀秀一步就从屋里跳出来了,直接冲到卢方面前。她刚想伸手要儿子,结果一低头发现……不到半个时辰怎么儿子变这么大个儿了?
“儿子呢?”闵秀秀俩眼都迷离了,现在除了儿子谁也看不见了。
“在这儿,在这儿!”蒋平赶快双手奉上手中的襁褓。一看闵秀秀的眼神儿就知道了,这会儿要是没有手里的小侄子,估计大嫂能把所有人都卸巴了。这只母老虎发起威来,想想都一阵恶寒,还好,还好!
“儿呀!”闵秀秀一把抢过儿子,一巴掌就把蒋平给扇到一边儿去了。闵秀秀抱着儿子又亲又啃,眼下是谁也看不见了,什么也听不见了。
卢方回身把苏宁放到床上,白玉堂也找地方把展昭安置了。
“夫人!夫人!”卢方连着叫了好几声,卢夫人这才把眼皮儿抬起来,不过那张脸冷得,让屋里的几个大男人生生的打了几个冷战。
“夫人,你快给苏姑娘和展护卫瞧瞧!”卢方知道这夫人一脸的“官司”都是跟自己的,估计一会儿轻判不了!还好有两个病人,赶快转移话题,让夫人越晚想起跟自己算帐越好,能把这碴儿忘了更好。
闵秀秀狠狠地“剜”了卢方一眼,“夫人,呵呵!我可担待不起。”卢大岛主一脸大智若愚的傻笑。
闵秀秀没给卢方好脸色,走到床边拉起苏宁的手……呃?闵秀秀愣了,这是内伤!突然一幕闪过眼前,有点儿心虚阿!放开苏宁,再按上展昭的手腕子,这个简单,旧伤复发,身体虚弱,又被海水一泡,脱力晕过去了,好生调养一下就行。
……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陷空岛的上空,吓得所有人都一激灵。大家齐聚噪音发生地,苏大姑娘的房间,N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坐在床上,面色苍白,目露“凶”光,满头大汗的苏宁。
“苏姑娘,你……没事吧?”韩彰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这位大小姐诈尸都不怕,什么恶梦能把她吓成这样。不过,听她这么中气十足的一声,内伤应该是痊愈了吧。
“没事没事,习惯性恶梦而已。”苏宁擦擦脸上的汗,先看到躺在身边的小胖,一把将他抱起来。宝贝,咱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苏宁看了看挤在门口的人,唯独没有那只猫和小白鼠,那俩家伙跑哪儿去了?“展昭呢?”不会是伤太重,治不好死掉了吧。
“在隔壁屋里的,他暂时还不能下床,五弟在照顾他。”卢方看苏宁没事儿,挥挥手兄弟们都散了,一堆大男人挤在一个姑娘家门口像什么样。
老鼠在照顾猫?没听错吧,天生奇景,不能错过,得去看看热闹。苏宁赶快溜下床,窜到隔壁房间外,偷偷的从窗口露出一对好奇的小眼睛,向里面张望着。
“怎么样?不服气啊,不服气来打我啊!”一只特大号的白老鼠,正趴在一只半死不活的猫身上,嚣张的说:“你也不用起来了,就算你起来也打不过我的。你知道吗?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只配在开封府当个护卫,在江湖上,根本就混不下去。”
唉,就知道这只老鼠没这么好心,这哪是在照顾猫儿,分明是白鼠欺猫嘛!这千年难得一见的一场好戏,不看怎么对得起自己。苏宁只恨自己身上没个相机,如果能拍下来存档留念,多好。
“白玉堂,你不要趁人之危,欺人太甚!”半死状态的可怜猫儿,躺在床上,身上还压了一只巨型老鼠,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没办法挣扎反抗。
展昭气得脸色煞白,也推不开那只脸皮厚如城墙的老鼠,只能怒睁着一对猫眼,在言语上怒斥他一下了。可惜,他越生气那只老鼠越得意,更加的变本加厉起来。
“欺负你又怎么样?你反正不过病猫,我喜欢怎么样欺负你,就怎么样欺负你。”白玉堂估计自己将荣幸的成为第一只敢于这样欺负猫的老鼠,越想越得意,越说越开心,开始在展昭身上指指戳戳。凭什么五爷叫老鼠,你敢叫猫?不借着这个机会欺负欺负你,五爷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反正大嫂说这只猫气血不畅,血脉不通,五爷正好帮他把疏通疏通,说不定气气就通了。
“你看你,现在躺在床上,跟一堆烂泥一样。”压了半天,白玉堂也怕把展昭的伤口压裂了,到时候又要浪费陷空岛上好的伤药。他一下子跳起来,单腿踩在床边,戳着展昭身上,说:“你不止是一只病猫,还是一只臭猫,烂猫,秃尾巴猫……”
苏宁在窗外看得满头黑线,这就是白玉堂所谓的照顾展昭?这似乎应该叫气死猫。再这样被他戏弄下去,那只猫涵养再好,也会发飚吧。
展昭的脸色已经由白变红,脸上涨得通红,胸中感觉有一股气憋着,上不去也下不来。丹田如火烧,全身真气运行不畅。他本想好好的打坐调息一番。没想到,这只白老鼠一直出言嘲讽。以为他说几句就会算了,哪成想这只老鼠却是越说越开心,越说越离谱,展昭被那股气顶着胸口发闷,一抬头,又看到一只老鼠脑袋在眼前晃动。
“来来,打我这边……”白玉堂开心的脸凑到展昭面前,说:“要不要我让你左手……”展昭终于被气得忍不住,一下子撑起身子,却突然眼前一黑,向后倒了下去。
“猫儿?展昭?!你别开玩笑啊!你不能这么没用,你……”看展昭就这样晕了,白玉堂才发现玩笑开过头了。这只猫不会心眼儿这么小,就这么气死了吧。摇了展昭几下,看他都没什么反应,白玉堂这才慌了,夺门而出,“大嫂,大嫂,快来救命啊!”
看展昭晕了,白玉堂跑了,苏宁才摸进屋里,手刚刚搭上展昭的腕脉,就听到他低低的声音说:“我没事。”
嗯?这只猫什么时候也学狡猾了,会装晕来骗老鼠了。嘴上嘟囔着,苏宁还是仔细帮展昭把了把脉,奇经八脉通畅,气血虽然较弱,但脉象平和,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没想到你这只木头猫还会装死吓老鼠,学精了嘛!”病猫不与赖鼠斗,这招儿不错,值得借鉴。
展昭只能苦笑一下,装?自己哪有这本事!刚才被白玉堂气得一阵气血翻滚,真的是眼前发黑,差点晕了过去。不过,怒到极处,反而将胸口的那口闷气一吐而出,现在,连呼吸都顺畅多了。那白老鼠也算是干了件好事。
“苏姑娘,你没事吧?”那日自不量力跳海救人,却没想,自己反成被救的那个。
“没事,多亏你那口气……”苏宁说到这儿卡住了,她再神经大条也知道,自己好象说错话了。干咳了两声,心虚的偷偷看了一眼展昭。
展昭在刹那间红了脸颊,红得跟火烧一样,连两只猫耳朵都红彤彤的。他一抬眼,看到苏宁盯着他,脸更红了,马上将目光移开。屋内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静得诡异。
“怎么了,怎么了!”闵秀秀人还没来声音就到了,“老五,你慢点儿!”
“哎呀,大嫂,那只笨猫……”好像被我气死了!白玉堂没说出口,“哎呀,大嫂您就快点儿吧!”
紧接着外面就是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苏宁心里长舒一口气,还好,有人来了,正好化解一下这个尴尬的局面。那只猫的脸再这样红下去,就要脑充血了。
闵秀秀和白玉堂急冲冲地冲进来,结果发现苏宁乐呵呵地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们。虽然不用你们来救命,但现在急需第三者调合一下诡异的气氛。
“放心,猫儿不会被你气死的,他的气量比某只小白鼠大多了。”苏宁看着白玉堂那张红红白白的脸,觉得很是有趣。
“我看看。”闵秀秀拉起展昭的手,“耶?还真没事儿了!”神奇啊!按理来讲,这只猫没有个十天半个月不会好到这种程度。
“我就说这只猫儿根本就是个九命怪猫!”自从苏宁出现以后,白玉堂给自己找台阶的功力逐步提高。白爷爷心情好,不跟你这鬼丫头一般计较。
苏宁白了他一眼,还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不过这名字起的好,九命怪猫。
闵秀秀白了他们一人一眼,净添乱!瞪完了,扭头就走。没事儿瞎折腾!
苏宁醉酒缠御猫
“喂,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白玉堂抖抖袍子坐在了旁边的一张小凳子上。
“咳咳!护送太子回宫。”有白玉堂在屋里,没那么尴尬,展昭的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一开口,说的还是标准答案。
苏宁耸耸肩膀,虽然展昭气血已通,可这一身的伤口,总还得养个好些天吧,急什么?况且,就那道圣旨,哼!认错?真是可笑,要不是有眼前这群人,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会儿早都凉透了。他一句一时不查,轻描淡写的代过了。皇帝,这皇帝果然是领导岗位,是黑是白都凭他自己一句话,咋说咋有理。
三天后,在展昭的反复要求之下,苏大小姐才终于点头同意回去。
“此次多承陷空岛五义相助,展某在此谢过。”展昭临行之前,坐在马上对着五只老鼠“临别赠言”。
“哼!”白玉堂讥诮地哼了一声,一声谢过,五爷的英雄楼就这样白毁了?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有机会再跟这只猫慢慢算帐。
苏宁坐在展昭前面,胸前绑着小胖,开心的跟五只老鼠作别,“五位老鼠哥哥,有空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好啊,欢迎常来玩儿……”没心没肺的徐庆刚接了一句,就被蒋平和韩彰一顿暴打,“还常来?老三,你自己去应付她。”
“二位,一路顺风!”终于要走了,以后能不再见面最好。卢方代表大伙儿躬送两位“瘟神”远离陷空岛。
展昭一点头,“驾……”
终于走了!陷空岛上一片欢腾雀跃,大醉三天三夜。
一路上晓行夜宿,辛苦却并无特殊事情发生,也算是顺顺利利地就回到了开封府。一路上这么风平浪静,倒让苏宁心里不安起来。那幕后指使陷害兰妃,一路追杀太子的人,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吧。一般常理下的反派一号有这么容易就被发现玩儿完,不对劲儿啊!但无论如何,这一路是平安的度过了,苏宁虽然一肚子的怀疑,但只要小胖能平安回家,其他的,她也懒得计较。
“吁……”开封府外,展昭翻身下马,“苏姑娘,我们到了!”展昭伸手把苏宁和小胖从马上抱了下来。
苏宁揉揉屁股,晕马没治好,屁股已经二十四瓣儿了。头晕脑涨屁股痛,每天做恶梦,还要时刻提防杀手,这一路也太痛苦了。下次一定找阎王安排一个简单点儿的任务,呸呸,没下次,就这一回。
“苏姑娘!”苏宁一激灵,包老黑和万能竹子出门迎接,啧啧,面子真大,只可惜不是我的,是小胖的,这点儿自知之明咱还有。
“什么?!那个太监自杀了?”许久未闻的苏宁噪音重现江湖,杀伤力巨大,连定力十足的包拯和公孙策都皱起了眉头。
“苏姑娘,莫要激动。”展昭也觉得这事透着古怪,那个吴良,刚在圣上面前承认自己是幕后主使,转头就自杀了!真的是自杀?
“我不是激动,我是想知道,小胖就这么回宫,还会不会有危险?”开什么玩笑,由此看来那只莫大的黑手还没浮出水面,就这样把小胖送进皇宫,没了咱,没了展昭,没了五鼠,还有谁来保护他?
“苏姑娘不必担心,宫中自会有人保护太子的安全。”苏宁的顾虑,包拯也有,只是太子始终是太子,只有住在皇宫之中他才是太子!
“苏宁,你爹叫你下山干什么来了?”一直没说话的公孙策突然问道。
“给师叔送信。”苏宁张口就答,答完后却是一阵茫然,竹子怎么知道咱有爹?还有送信,信呢?她再一抬头,看到公孙策抚须而笑,这笑容让她心里发毛。
包大人和展昭眼神交汇了一下,什么时候公孙先生知道这位苏姑娘的身家了?看来咱们公孙先生果然是未卜先知,无所不能啊!
“民女尚有一个条件,请包大人转告圣上。”苏宁硬生生地压下了竹子带给她的一身鸡皮疙瘩,收起了脸上的嘻笑之色,露出了难得的严肃表情,“请圣上为兰妃娘娘设灵堂、立牌位,然后请人超度她的亡魂。”如果一切真的都结束了,那么,兰姐姐,就让那个曾经怀疑过你的男人,为你做最后一件事,送你转生去吧。
“好。”包拯一口就答应下来。兰妃娘娘含冤而死,如今,只是一块牌位、一场法事,的确不算过份的要求。
“灵堂请不要设在宫中,就设在开封府内。”那个喜怒无常、高高在上的皇帝,咱要有多远躲多远,“民女一介平民,不宜进宫,就在这开封府祭拜兰姐姐吧。”
“这……好。”包拯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这位苏姑娘身份不明,来历不详,的确不宜进宫。
当晚,苏宁被拉到公孙竹子面前“深谈”了一番,在她自己还糊里糊涂的时候,公孙竹子摇身一变,成了她的师叔,这算哪儿跟哪儿啊?头脑中今世的记忆还很混乱,管他的,师叔又不是债主,只要不吃亏,认就认呗。
要说皇宫办事,那是相当有效率。第二天,灵堂、牌位、和尚尼姑一应俱全。苏宁抱着小胖,走进灵堂,看到牌位上那一串儿烫金的,她不认识的字时,眼眶也有些泛红。兰姐姐,这一路走来,你的愿望终于达成,我的任务也已经结束。过了今晚,你转世我重生,愿你来生,是一个平凡之人,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苏宁跪在兰妃灵前沉默良久,开封一众人也跟着站在那儿陪她。许久,苏宁才悄悄抬起头,问离她最近的公孙策,“公孙师叔,我还要跪多久?”
“啊?”公孙策被她问得一愣,呆了一下,才说道:“尽到心意即可。”
“唉,早说嘛!”苏宁拍拍身上,站了起来,把手上的小胖向上一抛,开心的说:“小胖,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苏宁这一下前后变化太大,倒让开封府一干人都愣了。不过,这位姑娘自第一次进开封府,就一直神叨叨的,有这样的举动,倒也不稀奇。
苏宁嘴上说终于解脱了,真要把小胖交给宫里的人带走,又有些依依不舍了。以前总觉得这是一块儿烫手的大山芋,可真要是说以后估计不见面了,还真的有点儿舍不得。
“苏姑娘!”展昭知道苏宁舍不得,不过又能怎么样?
苏宁抬头看看展昭,沉吟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将挂在腰间的玉佩拉下来,偷偷地挂在了小胖的脖子上。兰姐姐,过了今晚,你就要转世投胎了,你们母子过好这最后一晚吧。这宫中比江湖更是险恶何止千倍、百倍,没娘的小胖……唉,自求多福吧!
看着太监宫女们前呼后拥的带着小胖离开,苏宁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却又有些惘然若失,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跟小胖相依为命。现在他回家了,她呢,是不是也该回家了。可那个家、那个爹,是苏宁的,还是原琳琅的。
一时间,苏宁突然发现,生活失去目标了!空虚,竟然……开始空虚了!
展昭护送太子回宫后返回开封府。一进门迎面就碰上了公孙策。
“先生。”咱是有礼貌的展护卫。
“展护卫……”公孙先生面露难色,“天色已晚,苏姑娘却还未回府,有劳展护卫……”去找找。哎,人算不如天算啊,竟然和这位苏姑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展昭点头,“先生不必担心!”问过府中衙役才知道,苏宁在太子回宫后没多久,就出府了,不知去了何处。但据张龙回忆,苏宁临走之前向他打听,哪里有酒坊,还用公孙策的名义找他借了酒钱。
这丫头打听这个作什么,难道要去喝酒?展昭心里打了无数个问号,这么晚了,无论如何,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晃荡。找遍了半个开封城,展昭才终于在城墙根儿下找到了苏宁。她坐在墙角处,手里还抱着一个酒壶,看她脸上红霞漫天,眼中迷离一片,显然是喝醉了。一个小丫头竟然也玩儿上了借酒消愁?展昭又好气又好笑。
“苏姑娘,苏姑娘!”展昭俯身轻轻唤了两声,苏宁抬起朦胧的醉眼,弯弯的月牙眼中竟似蒙上了一层水气。
“咦?有人来了,正好……”苏宁摇摇晃晃的想站起来,却没成功,又一下子坐在地上,“一个人喝酒憋得慌,有人来当我的树洞,正好。”
树洞?展昭一愣,他轻轻架起苏宁,说道:“苏姑娘,公孙先生甚是担心你的安全,让展某先送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苏宁猛的摔开展昭的手,歪歪斜斜的踉跄了几步,指着展昭说:“你,站在这里乖乖当我的树洞。”
“苏姑娘,夜深露重,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展昭还真是好脾气,但苏大姑娘好象一点儿都不领情,再一次摔开展昭的手,大声喊道:“休息什么,我只要一闭眼,就要梦到当年的事,天天晚上做这种恶梦,我都快疯了!”
“不过我不怕,我是什么人?我的命硬得很,那场地震,我们村里就活下来三个人,我就是其中一个。几场恶梦就想让我放弃,我告诉你,休想!”苏宁推开展昭,跌跌撞撞的指指自己的小脑袋,“我一无所有,连命都是拣的,就剩下这里了。” 苏宁伸手就把脑袋上拍的啪啪作响。展昭赶忙伸手把苏宁的手拉下来,苏宁摇摇晃晃地接着说:“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不管你让我死几次,我都不会放弃。那碗孟婆汤,留给你自己喝吧!”
孟婆汤?这又是哪儿跟哪儿啊。展昭听得哭笑不得,看着苏宁东倒西歪,怕她会跌倒,又伸手扶住她。苏宁醉眼朦胧的一抬头,看到展昭,嘴里含含糊糊的念叨道:“咦,这个树洞怎么长得象那只猫?唉,可惜了这张脸,象谁不好,居然象那只猫。”一伸手,苏宁就把展昭的脸捏在手里,左搓搓,右揉揉。
展昭左躲右闪费了半天劲才把苏宁的手拉下来。“苏姑娘好象不太喜欢猫?”展昭一边躲闪着苏宁的魔爪,一边还要担心她摔倒,忍不住问道。仔细想想好象从初见面开始,这位苏大小姐每次提到猫,就是一脸又怕又恨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喜欢那种东西?那是天底下最可恨的东西!”刚刚平静一点的苏宁,被展昭一句话,又张牙舞爪起来,“都是你这只猫,都是你!”说着苏宁竟然伸出两只手指头狠狠地在展昭肩膀上捅了几下。“如果没有你们这些臭猫,我们一家永远在一起,不管上天堂下地狱,还是轮回转世,我们一家人都会在一起。哪会象现在,留我孤零零一个在世上。”苏宁声嘶力竭地喊,眼中已经隐隐有泪光在闪动,但她死死咬着唇,硬生生的把眼泪给逼了回去。
“苏姑娘,你……”苏宁这个样子,与平时的飞扬跳脱判若两人,因为喝醉了?
“我没事,我好得很,我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比谁都好。”苏宁终于站立不稳,一头扎进展昭怀中,“比谁都高兴,高兴……”
展昭无奈的笑了笑,将她一把抱起。醉成这样,还是先送回去,让她喝一碗醒酒汤再说吧。苏宁激动了半天,也累了,而且这会儿酒劲儿全都冲到了脑袋顶上。她躺在展昭怀里也没有挣扎,只不过,嘴里还是没歇着,一直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零零星星的,一路上展昭反反复复听到了几个字,“臭猫……死老鼠……小胖……混蛋阎王……”
是结束也是开始
这边解脱了的苏宁在喝酒发疯,那边恢复了太子高贵身份的小胖同学,回到了皇宫中,日子却并不怎么好过。
刚刚进宫,小胖觉得无限幸福。终于能天天吃到热乎乎的饭食了,太不容易了!第一次按时喝奶的时候,小胖激动的热泪盈眶,啼哭不止。
“乖,皇儿乖。”听到小胖的哭声,卓兰就从玉佩中钻出来,就这最后一晚了,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哇哇,哇哇……”宫女不给面子,奶娘不给面子,亲娘也不给面子,小胖继续哭。吃饱是吃饱了,那个每天陪着我絮絮叨叨的话唠呢?怎么不见了,现在本太子都习惯了,没有话唠睡不着啊!
“乖,皇儿乖,别哭!”卓兰看着儿子哭得声嘶力竭,很想伸手抱起儿子好好疼惜一番。只是……那双手竟然从儿子的身体穿过。对呀,自己是鬼,无形无体的鬼。皇儿呀,你就可怜可怜娘亲,莫要再哭了,娘心疼啊!卓兰的手只能凌空划过小胖的脸,却无法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心中无限的凄楚。
可能是母子连心,也可能是……小胖同学哭累了。声音越来越小,不多会儿,就伏在奶娘怀中睡着了。
看着小胖熟睡中流着口水的脸,卓兰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皇儿呀,娘多希望能看着你长大成人,只是……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让卓兰一惊,随即一旋身躲进了玉佩。赵祯缓步走进了寝宫,在小胖的摇篮边坐下。
赵祯低头看了看儿子。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虽说在宫外漂泊了多日,可依旧是白白胖胖的。现在是越看越可爱,当初怎么竟然会以为不是自己的骨血呢?这模样、这轮廓分明和自己颇为相像。哎!一时的偏听偏信,可怜了兰儿。
“你们好生伺候太子,不得有误!”赵祯看够了儿子,站起身来吩咐太子宫中的下人。
“是!”屋里乌漆麻黑跪了一地。小胖胸前的玉佩也发出了不易察觉的微微红光,仿佛卓兰淡淡的微笑。
赵祯点点头,放心离去了。毕竟繁荣大宋皇室骨血重任还在自己身上,长夜漫漫又怎可懈怠,皇帝也要开工去了。赵祯离去之后,寝宫中的宫女太监也都各自散去了,里屋就留下了一个小宫女陪伴在小胖的摇篮边。
“哇……”本太子要撒尿,快来人!小胖这一嗓子就惊醒了值夜的小宫女。跟着话唠久了,嗓子也跟她一样好了,看,本太子只用叫一声,人就来了。
“殿下?”小宫女跌跌撞撞跑过来。原来是尿了。小宫女放下心,手脚麻利的给太子大人换尿布。谁知道这尿布还没沾到小胖的屁股,就有一阵风吹过,尿布被吹落到地上。
“哇,哇……”光着屁股,冷死了,冷死本太子了。话唠呢,快点儿叫话唠来!你们都是坏人,只有话唠对人家最好。
太子这一哭吓坏了小宫女,忙去拣地上的尿布。谁知,刚拣起来,又有一阵风把尿布吹走。小宫女再把尿布拣起来,借着灯光,这才发现,尿布上竟别了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闪着蓝盈盈的寒光。
“这……”小宫女吓得直接将手中的尿布扔到地上。
小宫女哪儿敢张扬,慌忙将再拿过一块儿尿布,细细检查发现没有问题之后才给太子换好,又哄了太子睡着,才忐忑的重新坐到了摇篮边。
卓兰站在小宫女身后一声轻叹,这个皇宫,并不是安全之地啊!皇儿在宫中,依然危机重重。这次,是她先发现了,下次呢?以后呢?皇儿,娘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娘不求你登基为帝,九五之尊,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长大成人。
后半夜……
“哇……”渴了,渴了,本太子渴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胖哇哇大哭。值夜的小宫女刚刚起身,一个身着锦衣的太监就走了进来。
“你歇着吧,咱家去伺候太子!”
“是!”小宫女连头都不敢抬。
那太监走进寝宫之中,先左右看了看,然后拿起水杯倒了些水进去,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快速地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抖进水杯里,把那水杯拿在手里轻轻晃了几下,接着端着水杯走到摇篮边。
这一切那太监都做得很小心,但瞒不过身后的那双鬼眼。
恨!自从自缢之后,兰妃第一次感觉到这个恨字冲入心肺,弥漫全身。这才是皇儿回宫的第一夜啊,为什么,为什么!
“嘶!”那太监一激灵,怎么突然之间变冷了?算了,正事要紧。他蹲下身子,盛了一勺水,送到小胖嘴边。
“你……想……做什么?”卓兰微垂着头,飘在太监身旁,轻声问道。
“啊!”那太监一惊,手中的陶瓷调羹掉在地上,“啪达”一声碎成了两段,“谁、谁,是谁?”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本宫问你,为何要害我的皇儿?”卓兰双目赤红,两条血泪挂在脸上,身体飘浮在空中,似无根的浮萍。
“你、你是谁?”那太监觉得如坠冰窖,全身上下好像连血管里都有冰碴儿了。他全身发抖,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本宫问你,为何要害我的皇儿?”卓兰厉声又问了一遍。卓兰突然觉得自己每说一个字就多增一分恨意,每多一分恨意,就多了一分戾气。好恨,好恨,本宫好恨!
那太监惊抖如筛糠,全身缩成一团,“我……我……我……不,不……呃!”这太监突然双眼一翻,七孔流血,魂归极乐去了。
“啊!鬼、鬼,有鬼啊!”值夜的小宫女吓得连滚带爬跑出了太子寝宫。
卓兰转身再看小胖的时候,已然没了一身的戾气,脸上只有温柔的笑容,“皇儿,娘一定好好保护你,绝对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卓兰,你的时辰已到。随我们走吧!” 黑白无常出现在皇宫之中。黑无常手里拉着一条铁链子,上面拴着就是刚刚被吓死的那个太监。
“不!”不能走,皇儿未曾安全之前绝对不能离开他半步。这个皇宫,太危险了,比流亡在外更加危险十倍、百倍。
“卓兰,阎王允你留于尘世,看着你儿子回宫。如今你儿子已经正名回宫,你就要随我们回阴司投胎去。” 白无常一抖手,一条铁链直接缠在了卓兰的颈间,“由不得你了,走!”
“不……”一道凄厉的啸声从太子寑宫从传出来,那凄然的鬼啸之声瞬间包围了整个皇宫。一阵红光之后,皇宫又回复了往常的平静。
等那个惊惶失措的小宫女带人重回太子寑宫里,寑宫里只剩下那个太监的尸体和一个空空如也的摇篮……
……
天还没亮,开封府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声音急促而有力。杂役刚把府衙大门开了一条缝儿,涂善一脚就把门踢开,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大批的禁卫军。
“涂将军,清晨闯我开封府,意欲何为?”闻迅匆匆赶到的包拯和公孙策,看到双手夹腰,嚣张至极的涂大将军,皱眉问道。
“昨夜太子于宫中神秘失踪,圣上震怒,派本将军彻查此事。”涂善得意洋洋的亮出了手上的御赐宝刀,“本将军怀疑太子就在开封府里,现在要搜府。”
“涂将军,无凭无据,岂可妄下断言?”公孙策彬彬有礼的问道。不过,传说有句话,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他们现在遇到的是比兵更不讲理的涂善。
“本将军有御赐宝刀,自可便宜行事。”涂善根本不理公孙策,抬腿就要往内室里闯。这时,一道蓝影闪过,展昭拦在了他面前。
“涂将军,开封府重地,岂可任人随意闯入。”一袭蓝衣的展昭手持巨阙,站在涂善面前,傲然而立。
涂善眼光扫过,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开封府什么人都出来了,唯独不见那个死丫头,一定有鬼!涂善嘴角挂起一丝狞笑,“太子失踪,那个姓苏的丫头嫌疑最大,叫她出来,本将军要亲自审问!”死丫头,不管跟你有没有关系,本将军都要剥你一层皮。
“涂将军,展某可以保证,太子失踪之事与苏姑娘无关。”展昭丝毫没有让步之意,朗声说道。
“你?”涂善拖了一个不屑的长音,“你凭什么保证?哼?”涂善轻蔑地看了展昭一眼,一甩披风转身走到展昭后面,“那个丫头最喜欢装神弄鬼,你展昭又不是没见过。现在凭什么保证,昨晚宫中发生的事跟她……无关。”涂善的脑袋伸到展昭的耳边。
“因为……”展昭一下子语塞了。那丫头昨晚喝了一个酩酊大醉,在外面闹腾了大半夜,回了开封府以后,还抓着他的衣襟死活不放开。展昭又不敢来硬的,怕伤着她,所以陪了她一夜,那丫头根本不可能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只是,此事事关一个姑娘的名节,此时此地怎么能说?
“说不出来了吧!”展昭一脸为难,涂善就更加确定此事跟苏宁和开封府有莫大的关系。
公孙策站在一边看的清楚。展昭先一口咬定太子失踪与苏宁无关,而后又哑口无言,再看到展昭微皱的衣襟,又闻到从他身上传来淡淡的酒味儿,当下就明白了前因后果。但是也只能在心里一叹,这种事,还真不好说出口啊。
自从涂善进了开封府,就有一个小脑袋隐蔽在开封府大堂的某处,偷偷地观望事情的发展。这个混蛋涂善,竟然敢在开封府内肆无忌惮,他根本还就不把开封府放在眼里,连包黑黑的面子都不给。而后又发现,展昭要给自己洗脱嫌疑,却又碍于某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不能说;那个公孙师叔暂时也只能无奈地站在旁边干着急。小脑袋眯了眯小眼睛,涂善啊,涂善,你给姑奶奶记住,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然后,小脑袋微微一晃,转身消失在拐角。
“展昭,让开!”涂善要从大堂往后衙闯,不过,眼前这只猫实在是很碍眼。
展昭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进了半步。
“展护卫,让涂将军进去!”包大人这会儿脸色不仅是黑的发亮,而且还透着一股青色。涂善不能拦,拦了就是逆旨,开封府君子坦荡荡,何须怕他搜?
“哼哼!”涂善得意洋洋地看了展昭一样,“展昭,就连包拯都知道审时度势,难道你这只猫儿还学不会?”
“你……”展昭握紧巨阙,双目冒火,浑身紧绷。
“展护卫,让他进去!” 包大人再次发话,展昭强压怒火将身子一侧。
“哈哈哈哈……”涂善狞笑着带着爪牙走进了开封府的后衙。
“大人!”就这样让涂善进去,那个小丫头……涂善绝对不会放过她。
包大人一摆手,“随本府去看看!”你有尚方宝刀,本府还有尚方宝剑,别做过火了,要不,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涂善闯进后衙的同时……
一个小院儿里的某个房间传出某人的爆喝,“阎罗王、老黑、小白,随便哪个,快点给姑奶奶滚出来,这次是简单任务,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听到没有!”
又过了一阵,屋里再度传出某人低低的声音,“送我回家……”
后记:苏宁于开封府内神秘失踪,与太子失踪如出一辙,因有展昭力保,证实苏宁与太子失踪无关。后仁宗皇帝颁下秘旨,令殿前大将军涂善与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一明一暗,遍寻天下,找寻失踪的太子,未果……
苏宁国美齐登场
前情提要:小法医原琳琅大闹地府,被头痛的阎王打发穿越到宋朝,帮助兰妃的儿子渡劫。原琳琅转生成为自己的前世苏宁,带着襁褓中的太子躲避重重追杀。在开封府展昭和陷空岛五鼠的帮助下,太子身份终于被皇帝重新承认,但太子却在回到宫中当夜神秘失踪,苏宁也于次日,在重兵包围的开封府内消失无踪。这时光啊,飞逝如电,一晃五年过去了……
旭日初升,苍绿碧翠的根根青竹,在晨曦的照耀下鲜艳欲滴,翡翠般的竹叶随着微风轻轻舞动。竹林里,错落着座座小竹屋,隐隐约约传来了朗朗读书声。
来,让我们把镜头慢慢推进,走过林间小径,穿过青青竹林,来到竹林的深处。竹林的最深处有两间并排的小竹屋,读书声就是从其中一间小屋里传来的。
小屋地板上面对面的坐着两个姑娘,一大一小,打扮几乎一模一样。她们一人手上捧着一本书,摇头晃脑的读着。
“赵-钱-孙-李!”一个清脆而年轻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念着。大的那个姑娘手里举着的书正好挡住了脸,她身上穿着灰蓝色的土布衣裙,头上只插着一根粗糙的银钗,这根银钗上居然镶的是一颗灰不拉叽的泥丸。
“皂、情、春、椅!”另一个声音小小嫩嫩的,还有些含糊不清。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四五岁的小胖丫头,圆圆的大眼睛嵌在胖胖的小圆脸上,整张脸好象一个大圆圈中画了几个小圆圈。
“呃?错了!”大姑娘放下了手里的书,露出了一张绝……对“没色”的脸。她把手中的书卷成一个纸筒,轻轻敲了一下小胖丫的脑袋。
“没-错!”小胖丫激动的站了起来,顺手扔出了手里的书。
“小美!”成抛物线出去的书,正好打在大姑娘的脸上。她拿下脸上的书,张牙舞爪成母老虎状,不过那双弯弯的月牙眼里怎么都看不出怒气。
“到,咯咯!“小胖丫一点儿也不害怕,大声答应之后,继续在原地一摇一摆的扭着屁股。就是不怕你,你能怎么着吧!
这间简陋的竹屋里除了这两个一大一小的丫头,还有一个帅帅的中年男人坐在窗边,手上也拿着一本书。他已经没心思看书了,看着在地上扭打成一团的那一大一小,用手抚着额角不住地摇头。哎,可怜我这一屋子的学问阿!
凭体力把小胖丫踩在脚下后,大姑娘一手叉腰,摆出标准茶壶造型,指着小胖丫说:“坐好,继续念书。”
“不要,不要!”小胖丫扭动着小短腿儿从大姑娘脚下爬了出来,又回头抱住了大姑娘的大腿,“我要去和婆婆学绣花。”
这都什么爱好啊!中年大叔觉得头更疼了。
大姑娘非常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学什么绣花,好好念书!”这五年来是不是儿童早期教育出问题了?
“不要!”小胖丫一看大姑娘反对,竟然撒丫子跑了,边跑边嚷道:“我去婆婆家学绣花。”
“苏国美,你给我回来!” 河东狮震天一吼,让中年大叔也皱起了眉头。大姑娘随手扔了书,准备夺门而出。你个小胖子,竟然敢逃跑,就你那两条小胖短腿儿还能跑过我?
“宁儿,随他去吧!” 有人忍无可忍的发话了。头疼欲裂阿,别人家都说生女儿省心,怎么就自己生了一个这么不省心的呢?好不容易找个理由,把不省心的打发下山送个信,居然又抱回来一个……惊心动魄的。
“哦!”既然家里的老大都发话了,自己还能说什么。不管就不管,俺还不想念那些书呢,睡回笼觉去。
大姑娘正要转身离开,老大又发话了,“去把昨天给你药方整理出来。”想摸鱼,没门儿,你老子可是目光如炬。
“遵命……首长!”大姑娘无奈的拖了一个长音,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浑身无力地“爬”进了里屋。
“哎!”苏家老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算了,还是别折腾了,先收拾好东西吧,随时得做好逃亡的准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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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本将军警告你,不要再阻碍本将军的公务,否则……”金光闪闪的涂善手持宝刀恶狠狠地瞪着怀中抱着孩子的展昭。
展昭将手中哭闹不止的男童放到地上,护在身后,朗声说道:“涂将军,万岁的圣旨并未让将军残害幼童。”
“小胖,小胖!”一个村妇跌跌撞撞连哭带喊的跑过来,一把推开展昭,将他身后的男童搂在怀里,“小胖,没事吧?”
“小胖?”展昭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怔,这个名字真是耳熟,“大嫂,可不可以看看你儿子的脚底。”
那妇人看看一脸温柔笑容的展昭,再看看横目怒的涂善和他手上那把寒光闪闪的钢刀,犹豫再三,还有把怀里那个小胖的鞋脱了下来,露出两只白净的小脚丫。
不是太子!展昭心里即失望又长舒一口气,睐了涂善一眼。涂善一甩斗篷,刚才是因为那个小胖的名字才不打算放过那小子,而且年龄也很是相近。不过,现在看来,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展昭,你最好不要再跟着本将军。”涂善坐在马上,用马鞭指着展昭说道。他觉得这只猫实在是倒胃口,而那对满脸鼻涕的母子更是让他一阵阵泛恶心。
“将军,将军!”一个士兵过来,跟涂善耳语了一番。听了那士兵的话,涂善脸色一变,突然扯过缰绳,转头扬鞭而去。
展昭看着涂善的背影摇摇头,看来,这位大将军又有了不知哪儿听来的“太子下落”。五年了,这种找人救人的把戏,自己和这位涂大将军纠缠了整整五年,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太子啊,太子,您到底在那儿猫着呢?
无奈归无奈,展昭还是翻身上马,跟在涂善的马队后追了过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位大将军滥杀无辜。
※※※※※※※※※※※※※※※※※※※※※※※※※※※※※※※※※※※※※※※※
三日后的一个清晨,偏僻的竹林村被袅袅炊烟包围着,阳光透过炊烟,在竹林竹屋上留下斑斓的金色光点,小小竹村如梦如幻。
“吃早饭啦!”那个大姑娘就是咱们的苏宁姑奶奶,现在已经升级成了家里的老妈子。她把一盘包子放在桌子上,又麻利的盛了米粥,都放好了后,再叫了两声,一老一小才从里屋慢悠悠地走出来。
“包子!”小胖丫苏国美看到吃的,比看到老子还亲切,一下子就扑到的桌子旁边,手脚并用爬上了凳子,右手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左手又跟着抓了一个。
苏宁瞪了小美一眼,吃吧,吃吧,小心肥死你!等你长大了,爱美了,知道减肥痛苦的时候,我就连脚丫子都一块儿鼓掌。
苏家老爹慢条斯理地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很斯文的吃完之后,才发现盘子已经空了,一大一小正在抢最后一个包子。
“宁儿,别和小美抢吃的,明天早上多做一点。”苏老爹说了半天,才发现两个丫头都没理他,只能叹了一口气,家门不幸啊,“宁儿,收拾东西,一会儿陪我上山。”哪家的女儿每天会为了读书抢包子都会打一架的,以后怎么嫁人啊!
“是。”苏宁如同霜打了的茄子,有气无力地回答。一失神,到手的包子就被小美抢走了,哎,天生劳碌命啊!
一听老爹和姐姐要上山,小美倒是很开心,拍着手跳,“哦……可以去婆婆家了!”太好了,学绣花去了。
苏宁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我就只知道我的教育没问题,问题在于你这个家伙有怪癖。老爹拿手的是针灸,你偏偏喜欢针线。
吃罢早饭,准备上山的父女二人领着小美走到门口。
“苏国美,你给我在婆婆家好好在呆着,不准乱说乱动。”苏宁背着一个小背篓,手里还拎着一个四齿的叉子。
小美理都没理她,一溜烟儿就跑到了隔壁竹屋,边跑边喊,“婆婆,我来了,我们今天绣什么呢?”
“宁儿,走吧!”苏老爹看着又要发飙的女儿摇摇头,这丫头啥时候能够明白,何为“不嗔”呢!
……
一个时辰后,竹林村外。
“就是这里?”涂善坐在马上,用眼角睐了牵马的下属一眼。太子就藏在这个破落的小竹村里?五年来,这种消息也不知接到了多少个,这次还是不知真假,不过,宁杀错,莫放过。
“是,将军!”旁边的士兵看涂善的表情就知道,如果这次消息又是假的,回去之后,准没好果子吃。“密探回报,这个竹林村里有个小孩,左脚脚底有颗朱砂痣。”
好,展昭,我倒要看看这次是你快还是本将军快。“将这里给本将军围起来。”展昭,本来本将军不想赶尽杀绝,可是……哼哼,只能怪你多事。五年,本将军已经不耐烦了。
“传令下去,不论大小,一个不留!”涂善阴糁糁的把命令一下,手底的士兵都有些发抖,犹豫的看着他,涂善横眉一瞪,怒道:“愣着作什么,谁不照做,按军法从事。”展昭,本将军就先杀光这个村里的人,再慢慢来找,看你救得了谁。
……
“哟,咱们小美真是手巧。”一个老婆婆将小美半搂进怀里,“这里要是这么下针就更好了。”说着,她从小美手里拿过针,正要比划,就听到外面突然喧闹无比。
“开门,开门!”
“放开我,放开我,爹,娘……呜呜,救命啊!”
“汪汪,汪汪……” 人叫,狗叫,一团乱。
咦,这是怎么了?竹林村地处偏僻,很少有外人出现,平日都安静得紧,今天怎么突然闹成这样。婆婆皱着眉头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又转过身来说:“小美,你好好呆着啊,别动!”
“嗯!”小美大力地点点头。村子如果有突然情况,第一就是要躲在屋里绝不出去,这是姐姐教的。
婆婆轻轻地拉开自家大门,从门缝里向外张望着……她看到有生之年最血腥的一幕,士兵们如疯狗一样踢开小村子里各家各户的院门,见人就杀。刹那间,世外仙境一般的小竹村,成了地狱修罗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婆婆赶忙跑回去,一把抱起小美,转身就放进了家里的米缸里,好在这穷人家的米缸几乎习惯性的见底。
“小美乖,别出声儿。”婆婆赶快盖上米缸的盖子。
“开门!”其中一条疯狗踢开了婆婆家的房门。
“你们要干什么?”婆婆哆哆嗦嗦地难忍心中恐惧。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涂善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婆婆,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了,这个老太婆居然不出来瞧瞧,有古怪。
“没,没人了!”婆婆步步后退,涂善步步紧逼。
“没人?”涂善冷冷一笑,很快,这里就一个人都没有了,管你玩什么花样,先杀光再说。涂善一转身,一个小喽啰立刻冲上来,一刀砍过,婆婆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血泊之中。
地上婆婆的尸体,涂善看都懒得看上一眼,一挥斗篷走出屋外,叉着腰问道:“这村里还有活人吗?”
“回将军,已经全杀光了……”
“婆婆,我们是在玩捉迷藏吗?怎么你不喊开始呢?”一个小小嫩嫩的声音,从涂善身后的屋内传了出来。
无端杀戮从天降
嗯?果然还有漏网之鱼。涂善眯缝着眼睛,慢慢转过身子,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示意身边的下属,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点儿兴奋,还透着几缕殷红。
涂善身边的几个副将和士兵都不由得一激灵,怎么这么冷?到底是因为这漫山遍野的冤魂,还是这位如罗刹般的大将军。
小美在米缸里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还是够不到缸边儿,里面虽算不上漆黑一片,可是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讲还是很恐怖的。小美一跳一跳地急于想从缸里窜出去,只可惜她只是苏国美,不是河边的青蛙。
“啪!”米缸的盖儿终于打开了,小美也一下子就感觉重见天日了,眨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向上面打量着。
“婆婆,抱!”一阵子的黑暗和幽闭让她对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有些许害怕。小美乖乖的伸出了双手,等待着已经倒在血泊中的婆婆来将她从这里解救出去。
涂善带着玩味儿的笑容盯着那个传出声音的米缸,下意识地添了一下舌头。看来,这是这个村子里剩下的最后一个“玩具”。
一个士兵赶快跑过去,弯腰伸手就要把小美从缸里抱了出来,一边说道:“将军,是个小胖丫头。”
咦,婆婆的手变大了?小美看着那双伸下来的大手,心里犯嘀咕。直到自己被那双大手从缸里抱出来,她才看清,“你不是婆婆!”小美毫不留情也毫不犹豫地……伸出了小牙儿。姐姐说过,女孩子是不能随便被男人抱的,谁敢抱咬谁。
“哎呦!”抱着小美的士兵手上一疼,下意识松开了。这个小胖丫头,咬人还真狠啊,虎口的肉都快被咬掉了。
“疼!”小美跌在地上,两只小胖手捂着屁股,两只小圆眼儿里含着两泡眼泪。小小的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在狼窝之中,被群狼虎视眈眈。
原来是个胖女娃儿!涂善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看到这个小胖丫头咬人时,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景象,无论是动作还是那个气势好像都似曾相识。
“婆婆!”小美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血泊中的婆婆,摇着小短腿儿跑了过去,“婆婆,婆婆!”小美使劲推了婆婆几下,却发现毫无动静。
涂善也不说话,冷冷地看着小美。一个女娃儿,足以让他放松警惕了,不是他的目标。但为什么,总觉得看到她竟然有一丝丝的恐惧,不过是个女娃儿而已。
小美看看眼前这群人,姐姐说从人身上流出来鲜红鲜红的叫做血,血流多了人就会死。虽然小美不知道什么叫死,但是眼前的婆婆也许已经死了。为什么婆婆会死,为什么屋子里会多了一群不认识的人,一个个都在笑,笑得好吓人,小美一肚子问题不知道找谁问,只能想起姐姐曾经教过的东西。
小美摇摇晃晃滴从地上站起来,一点儿一点儿往门边儿上蹭,姐姐说过,如果屋子里有陌生人要尽快跑到院子里喊救命。
几个士兵原本想过去立刻解决了这个小丫头,涂善却一摆手。他冷笑着看着小美,这么可爱的猎物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了,如果不物尽其用,还真是可惜了。
小美一点点儿往门边儿蹭,心里还在暗暗高兴,你们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终于蹭到了,“救命啊,杀人了!”刚刚蹭到门边儿的小美一步冲出去,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老天爷,我不活了!”是不是这么喊?好像对,上次二毛他娘拉着他爹的耳朵就是这么喊的,好像还有一句,“我的天呀!”嗯,这回全了。
小美这一嗓子,把涂善都听得愣住了,一屋子的士兵更是面面相觑,想不到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在这方面都是如此的经验丰富,这可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全套标准戏码。
小美倒是沾沾自喜起来,哈哈,看来果然很管用。于是某人两条小腿儿一盘,坐在地上,两手不停地拍打着双腿,身子还配合着喊出来的节奏和声音前仰后合,“我的天儿啊,我可不活了!我要是死了就趁了你们的心了!”
“铛!”有士兵的刀落到了地上,马上又拣起来,摆好架势。这小胖妞的一番唱念坐打来得是惟妙惟肖,足以把这村子里涂善所有的手下看的一愣一愣的,这唱的是哪出啊?
“杀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情景让涂善觉得莫名的厌烦,再扫了一眼,竟然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他更加的火大,一声怒吼,“杀了她!”这一嗓子惊醒了还在发愣的副将。
那个副将一个箭步冲到院子里,想将这小胖妞举起来摔死的,谁知道手刚一凑过去,小美马上快、稳、准、狠的就是一口。
“啊……”副将惨叫一声,却怎么都没法子把手拉回来。这小胖妞莫非是属狗的,怎么小小年纪,咬人这么厉害。
小美狠狠地合着牙。姐姐说,咬人绝对不能轻易松口,呸呸,牙好酸。
另一个士兵赶快跑过来,想把小美从副将的手上拉下来。小美倒是很配合,那士兵刚一走近,她就松口了,转头再咬……
“啊……”惨叫也能传染,这次叫唤的是这个士兵。
哼!咬死你,咬死你!小美撒恨似的咬着嘴里的那块儿肉,仿佛不把它咬下来是不罢休。就当这是早上姐姐做的包子,大口大口的咬吧。
“饭桶!”看到两个大男人竟然打不过一个圆的跟包子似的胖丫头,一股子无名火窜上涂善的脑袋。
涂善的手下废物不少,精明强干的还是有几个。另一个亲信看涂善脸都气绿了,立刻拎着钢刀就过去了,劈头盖脸就是一刀。
小美原本想来一个咬一个,来两个咬一双的,谁知道这会儿来了个直接就砍的,她就只能呆呆的盯着那把砍向她脑门的雪亮钢刀。
“铛!”钢刀没有预期地落在小美脑袋上,反而掉在了地上。
涂善和那群士兵只觉得眼前一道蓝影晃过,下一刻,已经看到展昭抱着小美,手持巨阙站在他们面前。一向温文尔雅的南侠此刻,眼中却有着无法抑制的怒火,隐隐杀意让人不寒而慄。
“涂将军,这里都是无辜村民,为何大开杀戒?”展昭只恨自己晚来了一步,赶到竹林村时,映入眼帘的,就是遍体的尸体,血流成河。他所能救下的,看来就只有怀中这个小女孩儿了。
“展昭,这些人阻拦本将军执行公务,死有余辜。”涂善满不在乎的夹腰说道。反正这个村里该杀的,不该杀的,都已杀光,展昭来也无济于事了。
“涂善,你……”展昭怒目圆睁,刚说了一句,突然觉得颈间一阵巨痛,竟是怀中这小女孩对着他的脖子狠狠的咬了一口。
小美只知道,又有人把自己抱起来了,而且还是个男人,那么,照咬。
展昭只道这个小女孩被吓坏了,把自己当成了那些屠村的官兵,不敢强行拉开她,只得一手抱着她一手轻拍她的背,轻轻说道:“小妹妹别怕,别怕。”展昭温柔的声音,和那似曾熟悉的味道,终于让小美放松了下来,慢慢松开了口,却“哇”的一声大哭,接着扎进了展昭怀里。
展昭在心里一声轻叹,看这小女孩是被吓坏了。他将小美抱紧了一些,看着涂善和他那群如狼似虎的官兵,愠怒道:“涂将军,你如此滥杀无辜,圣上驾前,展某自会和你理论。”
“哼,本将军奉旨行事,还会怕你不成?”涂善冷冷地看着展昭,不过是一只开封府的小猫,有啥可怕的。
展昭紧握巨阙,心中怒火难压,一股杀意泛上心头。他本想将小美放下,谁知这小胖丫两只手死命地搂着展昭,怎么都不肯放手,看来已经被吓坏了。展昭不知道,小美不止是被吓坏了,更重要是,她在遵守她姐姐的教导,困难时遇到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咳,还有咬不炸毛的,就是好人,一定要死死抱住绝不放手。苏宁若看到现在这一幕,小美的外号就得从“包子美”换成“考拉美”了。
展昭左手将小美护在怀中,右手一甩将巨阙抛出手中,然后抓住剑柄一旋身,巨阙已然出鞘。展昭借着惯性直接滑到涂善面前,手中的巨阙剑尖直指着涂善的鼻尖。
“哼,展昭,你敢么?”涂善轻蔑地看着展昭,伸出食指一弹,将巨阙弹到一边,然后顺手拔出腰后的宝刀。
展昭嘴角一牵,回手一扫,巨阙剑峰扫向涂善的双眼。涂善往后一退,挥刀架住巨阙,刀剑相交,火花四射。涂善只觉右臂一麻,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展昭没有说话,手中巨阙也没闲着,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狠。没多久,涂善就有点儿招架不住了,他手下的官兵想上前帮忙,却被展昭一人一脚,全都踹飞了出去。只一会儿功夫,地上就躺倒了一大片,南侠一怒,势如破竹。
展昭,本将军绝对不会放过你。涂善心中恨恨地想,也加快了手中大刀的速度。
不知是不是展昭一番抢攻太耗体力,两个人交手不过十几个回合,涂善就明显感觉出展昭有点儿体力不支,招式也变攻为守,再过几招,似乎已经只能招架,却已然没有了还手之力。又过了几个回合,展昭突然脚下一个踉跄,竟被涂善一脚踹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展昭……”涂善仰天大笑,得意的看着斜卧在地上的展昭。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涂善,根本就没发现展昭的姿势很奇怪。他是侧卧在地上,一条腿伸直,在上面的一条腿却是微曲着,而且他将小美护在怀中后背冲着涂善,右手持剑斜立。
涂善狰狞一笑,举起手上御赐宝刀,将全身之力灌注在上面,泰山压顶似的劈向展昭。展昭,你没机会再翻身了,有冤就去找阎王伸吧!
就在那把大刀快要砍到展昭的脑袋时,展昭突然挥手反转巨阙,以巨阙的剑格扣住了刀身,然后曲着的那条腿往上一个弹踢,直奔涂善的小腹。
“啊!”涂善小腹一阵剧痛,身子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噗通!”躺倒在地上了。
“将军,将军!”几个心腹赶快跑过去要将涂善从地上扶起来,“滚开!”涂善寒着脸瞪了几个手下一眼,勉强地从地上爬起来。
展昭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左手依然稳稳的抱着小美,右手横剑,傲然看着涂善。兵不厌诈,这位大将军也太自负了,难免有此一败。
微风吹过,蓝衫飘扬,展昭站立如松,持剑当场,却无一人再敢上前。
“哦也……叔叔太厉害了!”小美在展昭怀里活跃起来,拍着手欢呼道:“大胡子,你是叔叔的手……”小美突然停住了,手什么?每次姐姐战胜自己的时候都说自己是手什么来着?小美抓抓脑袋,眨巴了几下圆眼睛,看着展昭,“手、手下……”怎么想不起来了。
“手下败将。”展昭微笑着对小美说,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到。
格拉格拉!涂善紧握的双拳骨节一阵脆响。展昭、展昭!本将军绝对不会轻易地让你死。
展昭似乎丝毫都没有感觉到涂善的煞气,表情平静地看着涂善,唇边甚至还挂着一缕微笑。不过,小美却感觉到,这个抱着自己的叔叔全身都紧绷绷硬邦邦的。
“撤!”涂善大手一挥,转身就走,没走几步一缕暗红就从唇边溢出。哼!他泄恨般在唇边一擦,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劫后求助江宁坊
“放我下来!”小美看着涂善走了以后便开始在展昭怀里扭动着,展昭微微一笑,将小美放到地上。小美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躺着的所有人,那些人好像都很熟悉,那是二毛还有他的爹娘,还有婆婆,可是为什么每个人看起来又和平常不一样了?
“姐姐、姐姐,爹……”小孩子还是敏感的,一村子的死人,空气中洋溢的血腥气,都让小美惊恐不安。她茫然的走入死人堆中,看看这个,推推那个,嘴里开始念着最亲的亲人的名字,然后,越来越害怕,终于忍不住又大哭起来。
这哭声让展昭突觉一阵心疼,满村尽屠,唯余这个孤女,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展昭走到小美身边,把她抱入怀中,用手掌挡住了她的眼睛。面前的一切实在是太过于血腥,不适合让这小女孩儿再看下去。
“小妹妹,哪个是你姐姐?”展昭问道。
小美抽泣着摇摇头,“姐姐不在,姐姐和爹……”小美指了指身后的青山,“姐姐和爹挖草去了。”
挖草?这是什么工作?“你是说,你姐姐和爹上山去了?”也许这个孩子真的是幸运,不但能躲过一场浩劫,就连亲人也能侥幸躲过这场劫难。
小美点点头,她已经止住了眼泪,用手在脸上胡乱的擦了几下。姐姐说过,哭是一种发泄和表演,如果没有观众,发泄完后就不必再表演下去了。
展昭伸手帮小美把脸上的泪痕轻轻拭干,“小妹妹,叔叔在这儿陪你等姐姐和爹,好不好?”不过,天已渐暗,一直留在这尸横遍野的地方,也不长久之计,但又不能让这些尸体就这样横七竖八的放在这儿,若被当地县丞看到,又是一场风波,倒真有些两难了。
小美看看展昭,再看看一地的尸体,咬着大拇指想了半天才点头,“那你对我可不能有‘灰’分之想哦”
啊?展昭一愣,‘灰’分之想?什么东西?难道这小胖丫儿要说非分之想?不会吧,这才多大的孩子。咦,这话怎么感觉有些耳熟,“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美转转眼珠子,姐姐说,女孩子的“龟”名是不能随便说的,“你先说你叫什么名字,我才能说。”爹说这是,礼什么来去。
展昭知道这个场合绝对不应该笑,可是嘴角却不自觉地就是那么翘起来了,这个小女孩,还真可爱得紧,“我叫展昭。”
“我叫小美。”姐姐说过绝对不能把“龟”名告诉陌生人,那知道了他的名字应该就不算是陌生人了。
展昭点点头便不再说话了,现在他是一肚子的心事,这些冤死的人应该怎么办?是通知地方官府,还是……正在想着突然觉得有人拉他的衣角,他一低头。
“叔叔,你可不可以把婆婆他们都烧了。”说道婆婆两个字的时候,小美的眼圈儿又红了,“婆婆他们好可怜!”每次自己躺在地上的时候都会觉得好冷。
“烧了?”展昭心中一惊,不由得反问到。
小美点点头,“姐姐说,人死了以后就应该点火烧掉,这样他们就不会冷,活着的人也不会生病了。”姐姐每天不停的在耳边念叨的那些话,现在慢慢都浮现在小美的脑海里,原来姐姐曾经说过这么多,原来姐姐说的话,全都有用。
展昭若有所思地看着一眼小美,点点头,看来这也不失一个好办法。此事最好还是莫要惊动当地官府,否则太子失踪之事若被有心人利用,后果将不堪设想。
展昭看着慢慢燃起的大火,心中一阵愤怒,涂善啊,涂善,你作恶多端,嗜杀成性,早晚一天展某要替天行道去除你这个祸根。
展昭一转头,看到小美站在他身边,脚边拖着一个巨大的包裹,不禁一愣,俯下身问道:“小妹妹,这是什么?”
“姐姐的宝贝。”小美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姐姐藏的所有宝贝都从家里找了出来,这些宝贝如果丢了,姐姐说,会把她卖了,去把宝贝换回来的。
“天快黑了,小妹妹,先跟叔叔去城里住一晚,明早再回来等你姐姐和爹吧。”展昭一手抱起小美,一手用巨阙挑起那个硕大的包裹。展昭无奈的一笑,巨阙什么时候做起扁担的工作了,真委屈它了。
“等等,叔叔,我要给姐姐留个记号。”小美又从展昭怀里滑了下来,趁着大火还没烧到他们家,她跑到了屋后面,隔了一会儿,又跑了出来,跟展昭说:“叔叔,我们走吧。”姐姐教过的那个暗号好难记,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写完。
“你留了什么记号给你姐姐?”这么小的孩子也会留记号表平安?
“不能说……”
……
山上,苏家父女正在四处找寻草药,最好是能找到奇珍草药,这可是家里最重要的生活来源。养米虫不容易,养两只这么能吃的米虫,更是难上加难,苏家老爹都要未老先衰了。
苏宁觉得已经快要累死了,浑身上下好像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老爹,歇会吧!”为啥我就不能和小美一样小的,天天除了吃就是拉,多幸福。
“快点挖,多存点钱,咱们过两天搬家。”苏老爹毫不松口。
“啊,又搬?”苏宁皱起一张苦瓜脸,“爹啊,你又算出什么了?”每次搬家,都是因为二把刀的苏半仙,说什么算到有劫将至。这几年也不知搬过多少回了,弄得小美到现在,连个朋友都没有,真可怜。
“紫薇星淡,近日必有灾祸。”家里那个大麻烦,让五年来生活就没平静过,烫手啊!
“又是这句,都不会换词儿的,封建迷信。”某人小小声的嘀咕着,但还是被顺风耳的苏老爹听到了。
“别以为你有了千年后的记忆,就可以看不起千年前的医卜星相之术。”五年前,苏老爹算出女儿命中会有一个大劫,专门以给师叔送信为由让她下山避祸。没想到,是祸始终躲不过,几个月后,苏宁突然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家门外。
还没等苏老爹开口问,苏宁就自己承认了,她已不只是他的女儿,她的体内还带着一个千年后的记忆。亏得苏老爹也有非比寻常的坚韧神经,就这样接受了这个似是而非的女儿,和她抱的那个惊心动魄。然后,东躲西藏的日子,一过就是五年。
苏老爹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看她累得弯腰驼背的样子,也有些心痛,“哎,好,歇会儿!”说完了,就找了块儿干净的石头坐下。
嘿嘿,太好了!苏宁偷笑着也坐在了地上,“啧,老爹,为啥我老觉得心惊肉跳的?”苏宁按按胸口。
苏老爹正想说话,却发现从村子的方向似乎冒出一股浓烟,“丫头,你看那边!”用手一指。
苏宁还以为她老爹发现了什么奇珍异兽,结果一抬头,“啊……糟了,糟了,好像是村子着火了!”老爹,你难得有一次把祸事算准了,却把时间算错了。
……
当苏宁和苏老爹回到竹林村时,火已经烧完了,父女俩看到的,就只剩一片焦土。竹林村已经不复存在,竹林也被烧毁了一大半,空气中飘扬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苏宁皱起了眉头,这种奇怪的焦味儿,虽然已经很多年没闻过了,但她还依稀记得,这应该是尸体被烧过后的味道。
“小美,婆婆!”苏宁开始在一片焦土中寻找,心里越来越慌乱。到底是什么人来过了,不仅杀了人,还放火烧村。
苏宁谁都没找到,村里再无一个活人。天已经黑了,一轮明月映照下的竹林村,如修罗炼狱,没烧完的尸体,残破的村舍,还有只剩枯杆的竹林,那个安宁平和的小竹村,再也回不来了。苏宁双手渐握成拳,心里的恨意从来没有这样强烈过。不管来的是什么人,如此漠视生命,姑奶奶不会放过你,迟早要你给村民们赔命。
“小美……”没有亲眼见到尸体,苏宁不会相信,那个早上还跟她抢包子的小胖子,就这样葬身在这片焦土里了。她跑回了家,两间小竹屋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只有半壁残破的竹墙立在那儿,在晚风中摇摇欲坠。
“死胖子,躲哪儿去了?”苏宁嘴里喃喃念着,虽是秋末,但她鼻尖上已有了汗珠。她呆立在屋前一会儿,然后好象想起了什么,跑向了屋后。没多久,屋后传来她兴奋的声音,“爹,爹!快来呀,小美没事,她还活着!”
苏老爹正在废墟里一边寻找一边掐指算着什么,听到苏宁的大喊声,急忙跑了过去。他们的竹屋后,只有一个小小的水井,井边悬着井绳吊桶,苏宁就站在井边大吼大叫。
“爹,你来看。”苏宁拉过苏老爹,指着井边的水桶说。那个水桶斜倒在井边,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仔细再看,桶身上用炭歪歪扭扭的写了几笔符号不象符号字不象字,弯弯曲曲的线条。
“这是什么?”苏老爹仔细辨认了一下,还是不知道上面画的是什么,怎么让大丫头激动成这样。
“SAFE!这是SAFE啊,是小美写的,只有她会写。”苏宁看着那几个英文字母,突然落下了心头大石,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这个小胖子,居然还记得她教的,还记得在这里留下自己平安的记号。
对于苏宁时不时的古怪语言,苏老爹也见怪不怪了。她这么肯定的说小美没事,那小美就应该是安全的,不过是什么人救了她,又把她带走呢?
“好,那我们也走吧。”苏老爹看看四周,村被屠,家被烧,小女儿失踪,这场灾祸来得好快啊,还连累了无辜的村民。
苏宁一下子跳起来,又跑到屋里,然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断墙后传出来。“哪个杀千刀没天良的东西,屠村就算了,还要烧村,你赔我东西,你赔我钱!”
骂骂咧咧不止的苏宁,终于被苏老爹忍无可忍的拖走了,父女俩一直走出很远,都还能听到某人大声的叫骂声,连月亮都听不下去了,扯过乌云遮住了脸。
……
“爹,咱们是要去哪儿啊?”苏宁拿着一面“铁口直断”的旗杆,要死不活的跟在苏老爹身后。家里的东西被一把火烧光了,苏家父女身无分文,苏老爹就想出了这个算命挣钱的主意。苏宁对这个挣钱方法倒是举四肢同意,反正那个老爹,整天没事就喜欢算这些,甭管准不准,胡说八道能挣钱就不错了。只是,苏老爹拉着她离开竹林村以后,直接就往南方走,又不说去哪儿,憋得苏宁一肚子气。
“去江宁县。”苏老爹尽量简单的回答。这个女儿,做事倒是能干,就是话太多,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问,每天被她闹得头疼。
“去江宁县干什么?我们不去找小美么?”苏家问题少女开始智力问答了。
“去找一个朋友帮忙找小美。”说到这儿,苏老爹有点儿走神。一个很多年没见的朋友,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怎么没听你提起过?”爱心问题继续问下去,苏宁版十万个为什么连环三问。
“你见了就知道了。”继续简单回答。
“你朋友在江宁县什么地方?”苏宁穷追不舍,老爹算命算出职业病了,说啥话都只说一半,不深度挖掘不说实话,这什么毛病。
“江宁酒坊。”
铁口直断老鼠慌
“江宁酒坊?”苏宁一皱眉,这是什么神奇的地方?能让老爹这样信任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物,这几年怎么没听老爹提起过。
苏老爹回头看了苏宁一眼,微笑着拈须,眉宇间有一丝得意。丫头,可千万别小看你爹,想当年,也是独步武林的一根著名的草。吾老人家出来混江湖的时候,你前世今世都还不知道在哪儿排队等着投胎呢。
“算卦,算卦,大流运卦,不灵不要钱!”苏宁一边走一边大声吆喝着。还别说,她那又细又尖的小嗓子,经过这几年的历练,更加清越嘹亮。加强版的嗓音效果极好,一个下午就招来了不少客人。
故作神秘的苏老爹果然很适合这种坑蒙拐骗的工作,苏宁召来的那些三姑六婆似的人物,每个都被他哄得心花怒放地走人,自然,苏宁腰畔的钱褡子里也装满了碎银子。
苏宁伸手在腰间掂量掂量,还真不错,比挖药挣钱快多了。老爹,你的嘴这么多年,只负责骂我,实在是浪费了。
“老爹,你果然是风韵犹存。”多优秀的一个师奶杀手,把这群中老年妇女们哄得呀……后半月家用全贡献给他了。
这没大没小的丫头。苏老爹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便转过身不搭理她了。苏宁捂着小嘴一旁偷笑去了,今年流行气老爹,哇哈哈哈!
这苏家爷俩儿边走边吆喝着,正往前走呢,突然,一个粗糙洪亮、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从两个人背后传来。
“算卦的,算卦的!”这是谁啊?咋听着有点儿耳熟呢?苏宁摸摸下巴,一转身,“噌”又转回来了,眨巴眨巴眼睛,难道看错了?不能啊!自己对人脸向来是过目不忘的,尤其是这么有特色的脸更难忘了。苏宁带着打结的眉毛又慢慢地转过身来,没看错,就是他!
“三哥,你叫算卦的干嘛?”一把羽毛扇子排上了叫住苏宁父女的黑大个儿,熟人二号紧跟着出现了。
“嗨,闲着也是闲着,玩玩儿嘛!”黑大个儿貌似忠厚的脸上带着一点儿奸笑,“他刚才不是说不灵不要钱么?”说完了还冲着“羽毛扇”挤挤眼睛。
“羽毛扇”一脸无可奈何地摇摇脑袋,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三哥啊,人家都是靠嘴讨生活的,甭管灵不灵,就你那张笨嘴,说得过人家么?
多么大智若愚的奸笑啊,两位老鼠哥哥,好久不见,送份小礼给你们,没听说过倒霉上卦摊儿么?今儿啊……嘿嘿,算你们倒霉,姑奶奶家被烧了,钱没了,妹妹丢了,一肚子的怨气正没地方发呢!苏宁脸上露出了欢乐无比的笑容。
送上门找死的这两个,当然不是生人,正是陷空岛上的两只耗子,徐庆和蒋平。这两个人怎么跑这儿来了?就因为俩字儿,闲的!江湖太平,几只耗子在陷空岛上实在是没什么事儿干,闲得就快生蜘蛛网了,干脆就三三两两的晃荡出来,美名其曰,我们去找太子。结果,那个传说中的太子是肯定没找到,两人也还暂时不打算回去,就游荡到这里,准备去找他们的干娘骗好酒喝。
老爹,老爹,这胖子我认识,这次让我玩儿会儿!苏宁冲着苏老爹轻轻一努嘴,传递了一下苏家特有的暗号。
苏老爹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庆,手拈须髯,微微一笑,“客官,不如我们找地方慢慢说!” 说完了左耳朵还轻轻一动,苏宁立刻就明白了。老爹说,一切有我,莫急,淡定、淡定!
徐庆倒也爽快,拉着父女两人就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小茶馆。蒋平虽然是不大满意,但是只要不让他花钱,他也就忍了。苏老爹坐在了徐庆对面,拈着胡子给他相面,不过眼珠子在徐庆身上,[奇+书+网]眼角余光却时不时的扫在旁边的蒋平身上。
“客官想算些什么?”沉默半晌,苏老爹才说话。顺便给旁边的苏宁一个暗示,这次,还是让你老爹来玩儿。
徐庆咧开大嘴,呵呵一笑,冲着苏老爹说:“我说老头儿,我最近好像干什么事儿都不顺,你给我算算最近运势如何?”
苏老爹点点头,不顺而已,简单,你的不顺从今儿遇见我开始,就成……更不顺了。
“两位是要寻人吧?”苏老爹笑呵呵地问。这两个人,丫头居然说她认识,她认识的,能有几个,看这两位的造型也该猜出来了。反正都不是外人,就逗逗他们吧。
徐庆有点儿发怔,耶,这个算命老头儿怎么知道的?他立刻就歪过头看了一眼蒋平,打了个眼色,老四,这老头儿厉害呀!
蒋平没说话,他早偷着打量了这算命的父女几眼。对这个算命老头儿没啥感觉,就一穷酸书生样,但是老觉得他旁边的那个姑娘有点儿眼熟,而且一看她吧,就觉得寒毛都出来立正站好了,怎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这个姑娘了。
苏老爹见徐庆没说话,他便接着往下说,“两位所寻之人,如今呢,是平安无事,倒也不必担心。不过……”苏老爹端起茶来润润嗓子,习惯性的又打住了。
不过,就是找不着了。苏宁被老爹抢了台词,只能在心里嘀咕了。老爹啊,你哪里是苏半仙,你就是一个苏半句。
“不过什么?”徐庆是个急脾气,就害怕别人说半句话。这老头儿说话,说半句留半句,急死个人了。
“呵呵,不过两位近来恐怕是血光连连,灾祸不断啊!”听到苏老爹这么一说,苏宁侧过脸去,以干咳代替了即将脱口而出的笑声,老爹又要开始唬人了。
哼哼,蒋平冷笑了两声,“那先生觉得我们应该如何破解呢?”这老小子要是敢提钱,看四爷我怎么收拾你。
苏老爹摇摇头,“解不了,也破不了。两位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说不定还能躲过这一劫。”这是实话,回了老窝还能平安几天。
耶?苏宁诧异地看了老爹一眼,让老鼠回窝?那不是没得玩儿了?苏老爹睐了她一眼,高深莫测的一笑,没说话。
苏老爹这个回答,也有些出乎蒋平的意料,这个算命老头,说话真是古怪。
“放屁,你家徐三爷从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你竟然让三爷躲,你是看不起三爷,还是怎么滴!”徐庆把桌子拍的震天响。旁边的老板直哆嗦,哎哟,我的桌子诶,这么会儿这得掉了多少木头渣儿,再拍,就散了。
苏老爹嘴角一歪,徐庆的反应似乎已经他的意料之中,“客官,不必如此!此乃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该死之人该杀,但是稚子何辜?如今,客官也要因稚子还此血债,呵呵,注定阿,注定!”
苏老爹这几句话,就好似一个炸雷,直接把徐庆给炸晕了。徐庆长着大嘴,一脸呆相地看着苏老爹,不过手却按上腰间暗藏的单刀。这老家伙是谁?当年徐家村的事情,就连官府都已经不再追究了,他怎么会知道的?
蒋平心中也是一动,这老头儿是谁?朝廷秘探?江湖仇家?武林朋友?都不像啊!
这是啥阵势?苏宁现在比谁都迷糊,难道俺爹算出啥辛秘了?看来是一记猛料,看这两只耗子的呆样儿就知道,老爹点中死穴了。
“呵呵,既然老人家说我三哥最近运气不佳,那么就烦劳先生看看,在下的运道如何?”蒋平倒是很会玩儿三花脸,瞬间之内便敛起惊讶,换上了笑脸。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死盯着苏老爹,看他有什么反应。
苏老爹摇摇头,“兄弟乃是一体,不算即是算。徒儿,我们走吧!”这两只,跑不掉,不用急在这一时。
“哦!”这老爹还真把自己当救苦救难的来了?我的钱!抠门的苏宁,心痛如绞。不过,一时间却也没什么其他主意,只好跟着老爹往外走。
出了茶馆,某人开始发飚,“老爹,你怎么不要卦金呢?那我们不是白忙一通?”苏宁很是不高兴,白算命不收钱,哪有这种事儿。
苏老爹一笑,“我又没拦着你。”就知道这个钱迷丫头舍不得那几钱银子。
耶?难道这事儿还有男女分工?苏宁眼珠子一转,反正不能跟钱过不去,她拎着手里的小旗子又回去了。
“老四,我有点儿懵。”徐庆还没怎么过滋味儿来,左思右想都没想通那老头儿到底是哪路神仙,这么高难度的问题,实在是有点难为他的智商了。
蒋平也觉得有点儿别扭,这要是他后来要钱了吧,可能自己还舒坦点儿,毕竟能把他归结为跑江湖骗钱的,可是偏偏还扭头就走了。啧啧,怪不得老辈人说,倒霉上卦摊儿呢!听见自己要倒霉,还真是别扭。而且,这个老头儿绝对不简单,这么遇上了是巧合还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喂,算完卦不知道给钱啊!”恶人先告状这是苏宁的拿手好戏。(呸,这叫恶人先告状么?这是维权懂不?苏宁茶壶状教训囧人。)
苏宁这一尖尖的嗓子把一茶馆儿的人都给咋唬住了,所有人集体回头,全以谴责的目光看着两只老鼠。
“咳咳,我说这位姑娘,话不是这么说吧!”蒋平用羽毛扇拍拍苏宁肩膀,心中此刻有点儿高兴了(这不犯贱么),看来不是不要钱是顺序和平常的不一样。行,还是生意,就是个算命的,一次给钱给的那么舒坦。他说着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块儿散碎银子递给了苏宁。
苏宁接过来在手里掂量一下,切,真抠门,还没外面的三姑六婆们大方。水耗子,姑奶奶今儿心里不痛快,那就对不住了。
“姑娘?知道我是姑娘,说话就小心点儿。”苏宁把银子揣进包里轻蔑地看了蒋平两眼,“知道人家是大姑娘,还敢拍我肩膀,想干什么?就你,伸直了还没三块儿豆腐干儿高,捏圆了都没烧饼大,枣核大的脑袋还嘬腮没下巴,母狗眼,塌鼻子,棱角嘴,芝麻粒儿牙,好容易长了点儿胡子还七根儿冲上八根儿朝下。这就是尖酸刻薄铁公鸡像!我要是你早就躲在旮旯不出来了。”苏宁嘴里相当利索,是个说相声都不用再培训的主儿,就这几句话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字字清晰。
“你……”这是人生中第二次蒋平气得直哆嗦,也是他第二次兴起了想掐死某人的冲动。咦,这感觉怎么越来越熟悉了。
可惜苏宁不给他继续熟悉的机会,一通机关枪放完之后,转身就走。留下一茶馆看热闹的路人甲乙丙,目送苏宁离开后,又以同情的目光看向呆立在那儿的徐庆和蒋平。
……
这边蒋平和徐庆被苏家父女弄得一愣一愣的,那边,在另一个县里街上游荡的白玉堂和韩彰,也遇上了熟人。
“展小猫……”韩彰先看那个熟悉的蓝衣身影,然后,就被他手上抱的一个小胖丫头吸引住了目光,“谁家的胖丫头,你的?”才几月不见,这只猫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韩二侠,展某尚未成家。”被问得一头黑线的展昭还是彬彬有礼的跟韩彰打了招呼,“她跟亲人走散了,展某带她寻回家人。”涂善屠村的事,还是暂时别跟这几只老鼠说,免得这几只冲动的老鼠坏事。
“猫儿,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白玉堂先看到了展昭脖子上那块红色的印记。这种印记,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实在是太熟悉了。只不过,这种印记出现在开封府的这只猫儿脖子上,就有点不寻常了。
江宁酒坊擦身过
“是咬的。”小美先奶声奶气的说话了,展昭干咳了一声,把脸转到了一边去,脖子上有点发烧了。被一个小女孩咬在脖子上,实在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说出口,这只白老鼠,眼睛怎么这么毒。
“谁咬的?”废话,白五爷当然知道是咬的,关键是谁敢在这只猫的脖子上来上这么一口,看这一圈儿小牙印,多清楚啊!啧啧,好一张樱桃小口。
“是……”
“小美,叔叔带你买糖葫芦去。”展昭妄想以小利堵住某位“小人”的一张大嘴,这事儿被白老鼠知道了,准得被他笑上几年。
“两串。”小人绝对就是小人,马上伸出两根胖胖的小手指头在展昭眼前晃悠。姐姐说过,有人自愿送东西就绝对不能……手软还是嘴软,是不是这么说来着?小美转转眼珠子,恩,反正两串就对了。
展昭心中苦笑,这位小妹妹到底是谁教出来的,是她那个成天挂在嘴边的姐姐吗?小小年纪,比成年人还要厉害,实在是不好对付。原本以为只是照顾她一夜便好,谁知道再回到竹林村,空等了几个时辰却也没等到这孩子的家人。展昭一时之间也有点儿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总不能把这个小丫头放在山林之中,只好能带在身边了。
“小妹妹,叔叔给你三串。”小美面前出现了一张特大号的老鼠脸。小白鼠笑眯眯地抛出了诱饵,企图食诱这小胖妞。
小美抬头看看白玉堂,姐姐说,不认识的人主动给你好处,肯定是坏人。哼!小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扭头,转身抱住了展昭的脖子,“展叔叔,我们去买糖葫芦。”还是这个叔叔比较可靠,顺便送给那个“坏人”一个鬼脸。
咦,居然食诱失败?白玉堂瞪大了眼睛,这么拽的小胖妞,五爷还是第一次遇到。
“三串比两串多哦!”这小胖妞难道是算术太差?
“姐姐说,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井,不认识的人的东西不能吃,会被拐走的。”小美脆脆奶奶的声音引得好多人转头看向白玉堂,好象他就是那个拐孩子的人。
展昭嘴角一牵,这小丫头果然不是很好对付,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不过,确实应该少吃点儿了,这份量……不轻哦!
“猫儿,五爷帮你找这个小丫头的亲人。”被小美打击到的白老鼠死不放弃,开始把脑筋动到了老实猫的头上。
“如此甚好,多谢白兄了。”展昭只想到白玉堂在江湖上朋友多,人面广,找人肯定比他在行,却没发现,某只老鼠嘴里说着话,眼睛却死盯着他的脖子在看。
“猫儿,我和二哥在那儿等你,你可别跑了。”白玉堂全身上下的好奇细胞被激活了,他用手指着旁边的茶楼,决定了,今儿要是不把这只猫的实话套出来,就白叫一回锦毛鼠。
展昭微微一笑点点头,如果白玉堂能帮忙找到小美的家人,也是好事一件。
白玉堂冲着韩彰一使眼色,两个人走进了旁边的茶楼,找了个靠窗的坐儿坐下,一边喝茶一边监视着展昭。千载难逢的好故事没听完,绝对不能叫猫儿溜了。
展昭抱着小美在集市上走了半天,才找到一个买糖葫芦了的。
“两个!”小美抢着伸出了两只胖乎乎的手指头,就怕展昭反悔,一边伸手还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展昭。
展昭笑着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铜钱递给小贩,拿了两串糖葫芦,递给小美。
“哦耶!”小美拿到糖葫芦,高兴得在展昭怀里直蹦,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一张小嘴儿是左右开工,忙得不可开交。
“叔叔真是好人。”小美一边吃一边还想赠送给展昭一个香吻,可惜,有人不解“风情”。
一个温儒帅气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肥的流油还满脸粘着糖渣儿的小胖丫头,这男人还要时不时的躲开胖丫头小胖脸的突然袭击。这一幕实在是引人注目,满街上的男女老少一个个都一边看一边偷着乐。
展昭垂着眼皮,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准备无视周围所有的议论与目光。只可惜,猫儿的腰杆子挺的太直,两只猫耳朵太红,仔细一看,感觉抱着胖丫头的两只手还微微有点儿哆嗦。
“哈哈哈哈!”在茶馆里坐着看热闹的韩彰乐得直拍桌子。从认识这只猫的那一天开始,那家伙就是那斯文儒雅的模样,堂堂南侠何时有过现在的这个尴尬狼狈样。
“我说猫儿,你准备带着这个小丫头去哪儿找她的亲人?”展昭带着小美回到茶馆,还没来得及落座,白玉堂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同时小心的把椅子向旁边移了移,离这一脸脏兮兮的小胖妞远点为妙。|Qī-shū-ωǎng|白玉堂看着这个满脸糖渍的小胖妞就觉得一阵一阵的恶心,白五爷这辈子下辈子都不想吃糖葫芦了。
展昭摇摇头,“在下也不知道。”不知小美的姐姐和爹爹是活着还是已遇害,如果他们还活着,又要到什么地方去找他们呢?
“猫儿,这小丫头不是从哪儿拐来的吧?”韩彰总觉得坐着累的慌,跳来跳去都不舒服,干脆就蹿上了凳子,蹲在上面。
“韩二侠说笑了。”展昭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美,就这样的,拐来了砸在手里都卖不出去。
“猫儿,到底怎么回事儿?”展昭脖子上的那圈红红的牙印儿,白玉堂越看就觉得越不顺眼。
“这个孩子是……”展昭将小美的来历大致告诉了两只老鼠。只是并未具体说屠村之人就是谁。说了麻烦大,白玉堂本来就是个好管闲事儿的主,再加上这几年,涂善总有意无意的找陷空岛的麻烦,和五鼠之间的梁子也越结越大,如果让白玉堂知道是涂善屠了村,肯定会马上冲去找涂善算帐。
“啪!”白玉堂一拍桌子,“猫儿,到底是谁,是谁干的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某只耗子不出所料一脸狰狞,大有立马就要去为竹林村村民报仇的架势。
涂善,但是不能说,这件事情要是让五只老鼠再参与其中就更加麻烦了。展昭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并未答话。
“我知道。”小美伸出舌头舔舔手上的糖渣儿,“是个金光闪闪的坏人。”再舔舔嘴角边儿上,好甜,好甜。虽然很想姐姐,但是有糖葫芦吃暂时还是比有姐姐更加幸福。
“啊?”白玉堂瞪着老鼠眼(啪!囧人被白玉堂一巴掌拍倒在地,“说什么呢,换词儿!”),咳,重来,白玉堂瞪着一双虎目,看着小美,怎么这小丫头看着看着,总有几分熟悉的感觉,难道在哪儿见过?
展昭看到小美那一脸的糖,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轻轻地为小美擦脸。太脏了,过会儿这块帕子也不能要了,招蚂蚁。
小美睁着圆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展昭,好温柔的叔叔,比粗暴姐姐温柔多了。姐姐说有好东西就要“占什么给自己”,这个叔叔真是个好东西,不能放手。
“猫儿,把这孩子抱到我娘那儿去吧,她在江湖上朋友多,人面广,肯定没几天就能打听到这孩子家人的消息。你整天抱着她到处晃也不是个办法啊!”那奇怪的熟悉感让白玉堂对这个小胖妞的好奇心超过了展昭脖子上的红印,先把这小胖妞“骗”到手,再来慢慢套话。白五爷就不信了,还套不出你这小丫头的话来。
展昭看看怀里的小美,想想白玉堂说的话也在理,自己尚有公务在身,不能一直带着小美。白玉堂朋友多,人面广,为人他也熟悉,把小美交给他,倒是放心。
“走吧,我娘的酒坊就在隔壁县。”看展昭的脸色,白玉堂就知道他同意了。他站起身,想接过展昭手中的小美。他还没碰到小美,小美就一口向他的手咬去,还好白玉堂闪得快,及时收回了右手。
“死丫头,你敢咬我?”白玉堂气得瞪圆了双眼,除了五年前那个姓苏的野丫头,再没第二个女人敢咬他了,现在居然又冒出来一个。
“人家是女孩子,不能随便给男生抱。”小美搂着展昭,冲着白玉堂一字一句的说道。
看到白玉堂脸上被气得青一阵白一阵的,展昭转头干咳了一声,来掩饰几乎脱口而出的笑声,然后说道:“白兄,我们走吧。”
……
展昭与白玉堂韩彰来到了江宁县,走到一家小酒坊门口,白玉堂指着那江宁酒坊的牌子,说道:“这就是我娘的酒坊。”
“我在江湖之时,也曾听到江宁婆婆的大名。”只是没想到,那个脾气火爆,酿得一手好酒的江宁婆婆,还是五鼠的干娘。
展昭想把手中的小美递给白玉堂,小美却搂着他的脖子死不松手。展昭无奈,只得轻轻拍着小美的肩膀,说:“小美乖,白叔叔会帮你找到爹和姐姐的。”
“不走不走!”小美死吊着展昭的脖子,拼命的摇头。姐姐说这世上好人少坏人多,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所以,不能离开展叔叔。
“小美,你相信展叔叔是好人吗?”展昭温柔的问道。
“嗯。”救了她又给她买糖葫芦吃的叔叔,肯定是好人。
“那就相信展叔叔,这位白叔叔也是好人,他会保护好小美,也会帮小美找到家人。”展昭把小美从身上“取”下来,还颇费了一番周折,这小胖妞的力气太大了。
小美噘着嘴,很不情愿的被展昭移交到了白玉堂手上,然后含泪看着展昭渐渐远去,看来以后没糖葫芦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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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我们到了。”苏老爹指着那块江宁酒坊的牌子,对着无精打采的苏宁说道。
“就这啊?”苏宁撑起半个身子,抬头看着面前那个不起眼的小酒坊,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里面住得是哪方高人啊。
父女往酒坊里走,在门口与两个人差点撞到了一起。苏宁抬头一看,咦,还是熟人呢,蒋平和徐庆。
“算命的,怎么跑这儿来了?”徐庆看着苏老爹,就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没来由的就是一阵心慌。
“怎么,这是你家开的,别人不能来吗?”苏宁开口就是一顿抢白。这个徐三胖子,看谁都是一付要吃人的模样,吓唬谁呢?
“丫头,这回算你说对了,这酒坊是我们干娘开的,也就是我们开的。我们今儿不想做生意,想关门。”蒋平颇有几分得意的摇着扇子说话了,难得有回占了上风,看这个刁嘴丫头有什么话说。
“关门?这门关了吗?贴了条子不让进了吗?”苏宁寸步不让,直接上去,跟蒋平站了个眼对眼儿,“你干娘的,又不是你的,充什么威风?”
“你……”蒋平再一次被气得无语,如果是个男的,他早一巴掌拍过去了。
“什么人在我酒坊门口大吵大闹的?”一个妇人清朗悠扬的声音从酒坊里传了出来,然后,一个老妇人杵着拐杖从酒坊里慢慢走了出来。
“永乐姐。”苏老爹看到那老妇人出现,上前一步,打揖道。
“苏大中?”那老妇人的话语中带着惊喜与疑惑。
站在一旁的苏宁,睁着一双小眼睛,把苏老爹和那老妇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从他们两人之间的眼神、表情、火花与通电程度,展开了自我分析与判断,最后下了一个结论,这两个人,一定有问题。
冤家路窄逮正着
苏宁正在想入非非,苏老爹连叫了几声,她这才一激灵地回了神。
“丫头,发什么愣呢。”苏老爹把苏宁拉到那老妇人面前,道:“永乐姐,这是小女。”
“大中……”那老妇人的脸上有些微红,扭捏了一下,说道:“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自从我那个死鬼当家的走了以后,我就以这酒坊为名。现在江湖上,都叫我江宁婆婆。
“江宁……婆婆好!”苏宁抢先笑眯眯的喊道,接着围着江宁婆婆转了一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啧啧,这么年轻怎么能叫婆婆呢,应该叫江宁姐姐才对。”态度之谄媚,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旁边的苏老爹一挑眼眉,丫头,你敢占老爹便宜?
苏宁一缩脖子,大智若愚的呵呵一笑。老爹啊,偶尔娱乐一下,无妨,无妨!
“哈哈哈哈。大中啊,你这丫头可真会说话。”江宁婆婆笑弯了眼,拉着苏宁的手就往酒坊里走,边走边说:“一路上辛苦了,婆婆呀给你做好吃的,好好补补。”
“干娘……”某平方面积立方体积都不小的老鼠企图引起江宁婆婆的注意,只可惜阴谋未能得逞。偌大的身躯被晾在了一旁。
“好啊,婆婆做的东西一定连御厨都甘拜下风。”苏宁的优点多如牛毛,当然拍马屁绝对是最大的一个。跟着江宁婆婆往酒坊里走,还不忘用得意的眼神扫过被江宁婆婆无视的蒋平与徐庆。两只老鼠,跟姑奶奶斗,还得再修炼几年。
“大中啊!你们父女……”干啥来了?总不会仅仅是为了来看我吧?江宁婆婆久经江湖自然是个玲珑剔透的人。
苏老爹微微一笑,用眼角扫了两只老鼠一眼。
江宁婆婆也跟着笑了,这个老家伙,还是这么神神秘秘的,“你两个别在这儿杵着,给我该干嘛干嘛去!”明摆着是要将这两只老鼠赶出去。苏宁偷笑,难道这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解释?暂且小小的同情一下你们。
“干娘!”两只老鼠一肚子的气,怎么到了自己干娘家里,还是被赶走的悲惨命运。
“快去!”江宁婆婆脸一沉,“你们两只要是敢在外面偷听!哼……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蒋平徐庆面面相觑,唉,最近怎么这么点儿背呢!虽然一肚子的不愿意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江湖上敢惹江宁婆婆的人,只怕不多,她那使得出神入化的捆龙索,江湖上几无敌手。就连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白玉堂,见到江宁酒坊,都要绕路走。两个耗子只好悻悻地走了出去,临出门之前还恶狠狠地瞪了苏宁一眼,黄毛丫头,你等着!
苏宁毫不在意,将一个大鸡腿夹到碗里,不花钱的菜真好吃。
“丫头,吃饱了没?”看着两只老鼠走了出去,苏老爹回头问苏宁。
耶?我也不能听?苏宁看看鸡腿,算了,吃多了还得减肥,以后长成小美那样儿,还怎么嫁,不吃就不吃呗。
“饱了,饱了!”嘴里叫唤着饱了,还顺势多咬了两口鸡腿儿,一边嚼着一边往外走。人家是知情识趣的好闺女,绝对不当电灯泡。苏宁坏笑地冲着自己的老爹挤挤眼睛,抓住机会哦!
苏老爹白了她一眼,快走!留这儿碍眼。
苏宁坏笑着一路小跑的出了江宁酒坊,吃饱喝足,逛街去也。
……
“到底什么事儿?”江宁婆婆端起酒壶给苏大中眼前的酒盅满上。这个家伙几十年如一日的装神弄鬼。
“哎……”苏大中叹了一口气,“一言难尽啊!”
“大中,你就直说吧。”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就不能换个开头?江宁婆婆没好气地看了苏大中一眼。
“呵呵,想请你帮着找一个人!”苏大中一饮而尽,“一个五岁大穿着女装的男娃儿。”纸包不住火啊!
“啊?”江宁婆婆正在给自己倒酒,手里的一歪,酒洒了一桌子。怎么这么乱啊?
“哎,五年前,我让小女到开封府给我师弟公孙策送信,谁知道……那丫头却抱回来一个天大的麻烦!”
“麻烦?还有你金蝉子苏半仙儿也拿不住的烫山芋?”江宁婆婆很是好奇,这个家伙自谓世上之事不知一千也知八百,还有他解决不了的麻烦。
苏大中苦笑着,抬手沾了一下桌子上洒落的酒水,在朱红色的桌面上写下两个字,“太子”,然后马上擦去。
看到这两个字,江宁婆婆虽是老江湖,脸色也变了,“你是说,那个孩子是……”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虽然隐隐约约地听那五只老鼠说过太子流落民间之事,但自己并未当真,毕竟太子可是金枝玉叶,皇帝手中的宝贝疙瘩,流落民间也只是戏文里才有的故事。不过这事从苏老头的嘴里说出来,那便应该是板上钉钉,绝无虚言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苏宁的来历实在过于古怪,苏大中也不敢尽言,所以也就只能将小美的故事说个大概。
“我家丫头怕被人发现,就一直把太子当女儿家来养着。”养得太成功了,只怕以后交给皇帝也会被退货啊!
江宁婆婆听完之后,半晌都没说话。一来是对此事一时之间难以消化,二来便是对苏宁充满了好奇。
“行了,你就放心吧,找人的事儿呀!包在我身上了。”江宁婆婆是个义气之人,此事莫说关系到朝廷,就算是路边陌生人托付的芝麻大的事儿她也会尽心尽力,“我那五个儿子,在江湖上也算吃得开,让他们帮你去找,一定没问题。” 人老了没关系,不是有句俗话叫养儿防老么?有事儿那五只老鼠还是顶用的。
“外面那两个,给我滚进来!”欺负她老婆子听不出来么,那两只老鼠就杵在院儿里。不过,还算听话,没敢靠这屋。想起这五只老鼠,江宁婆婆就一肚子气,总也不上这儿来看看自己,尤其是那只小白鼠,也不知道是怕自己啃了他还是炖了他。
“干娘,找我们?”徐庆第一个跑进来。
“恩!”江宁婆婆板着脸,“你们两个去帮我这个老朋友找失散的女儿,是个丫头哦,今年才五岁。”
“干娘,我们去找?”徐庆的大嗓门一下子就嚷了起来。那个古古怪怪的算命老头儿,怎么在干娘这儿就被奉为上宾了,还要兄弟几个去帮他找女儿,凭什么?
“不是你们是谁啊,你们刚才还不吵着说很闲吗?正好,去帮苏老弟找女儿。顺便,把那只白耗子也给我叫来。”江宁婆婆果然厉害,眼一瞪,徐庆和蒋平就不敢再说什么了,乖乖的出门该干嘛干嘛去也,只是还没出门,小白鼠就从天而降,自投罗网。
“娘,娘!”白玉堂抱着小美冲进江宁酒坊。
听到这两声娘,江宁婆婆的嘴角就不自觉地翘起来了。
“哼!小崽子,你可知道来了?”江宁婆婆嘴上骂着,眼中却满是笑容,“我还以为要等到老婆子死那天,你才会来扶灵呢。”
“娘,我这不就来看您了。”白玉堂一脸陪笑,就差没扑上去撒娇了。陷空岛上那只母老虎跟这只比起来,可算是温良恭谦让了,可千万惹不得。
苏大中也跟着江宁婆婆走了出来,来看看传说的几只老鼠。
“爹!”小美的眼睛向来很尖,立马从白玉堂身上跳下来,扑进了苏大中怀里,“爹,姐姐呢?”
“小美?”苏大中也有些吃惊,难道这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恩,自己果然是好命,看来,离开竹林村之前的那一卦算对了。
耶?这就是……太子?江宁婆婆的拐杖直接掉在地上。理想和现实果然有相当的一段距离。江宁婆婆在心里猛然有些同情当今圣上了,有子如此,不知是喜是忧。
小胖妹这就找到爹了?也太容易了吧?笨猫,还是五爷厉害吧。幸福从天而降,白玉堂沾沾自喜,得意非常。
……
这花儿开了好几个骨朵,表了酒坊里的这一朵,还要再说说那个走到那儿都带着灾星的另一朵--苏宁。
苏宁出了酒坊在大街上东游西逛,脂粉摊、成衣铺,她都逛过了,不过什么都没买,只在路边买了一个糖人。
苏宁转着糖人,脸上却没有了刚才逛街时的兴奋之情,看着那糖人喃喃念着:“死胖子,跑哪儿去了,这可是你最喜欢的糖人,你再不出现,我就把它全吃了。”这时,从她身后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苏宁听到马蹄声,刚一回头,就看到一队马队冲了过来。马队过处,街上的小摊四散、路人慌乱,鸡飞狗叫,乱成一团。苏宁也被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手上的糖人也落到路中间,转眼就被马蹄踩成糖泥。
苏宁坐在地上,看到被踩碎的糖人,怒从胆边生,抓起一把尘土就向前面扬去,正好扬在路过她身边的那匹马眼里。那匹马一声长嘶,猛的直立起来,马上的人拉紧了缰绳,才没被抛下马去。
“啪!”一声马鞭的脆响。那马上之人不由分说,冲着苏宁就是一鞭。苏宁脸上立马被打出一条红色的鞭痕。
“死丫头,你活腻了?”马上人怒喝道。
“哪来的不长眼的家伙,撞了人还要打人,没王法了?”苏宁多少年没被人打过了,这一鞭子打得她左脸颊火辣辣的痛,她也火大了,站起来指着那人鼻子就骂。
“你们在吵什么?”马队领头之人看到后面停了下来,也倒转马头,施施然走近他们,傲然问道。
咦?这声音咋怪熟的?苏宁抬头看到那领头之人,吓得马上垂下了眼帘,冤家果然是路窄啊,刚刚那一闪之过竟然没看清,这领头的居然是好久不见的金光闪闪,涂善涂大将军。
苏宁用手捂着脸颊,低着头,眼珠不停的转,可千万不能被涂善认出来,落那家伙手上,那就真玩儿完了。
“将军……”打了苏宁一鞭子的人见惊动了老大,赶快过来抱拳,“这个死丫头惊了属下的马,还对属下口出不逊。”
涂善用眼角扫了下属半眼,倒是很好奇地打量起苏宁来,“你,抬起头来。” 哪来的蠢女人,勇气可嘉却不知死活。
苏宁脑子飞快的转动,抬头?那可是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会被认出来,不行。
“扑通”苏宁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双手匍匐,脸都快贴在地上了,“将军啊,呜呜呜呜,民女无知啊,民女不知道你们是将军,将军饶命呀,饶命呀!”哎呀,多年没演,想不到演技竟然没有退步,当初跑去当了法医还真是屈才了。
涂善没说话也没动,冷冷地看着苏宁的唱念坐打,好半天,这才一拉缰绳,打马回头。
苏宁虽然演着戏,但余光一直在注意着涂善,看到他倒转马头走了,心里一下子就安稳了很多。太好了,这涂善向来看不起怕死的,总算又能蒙哄过关了。
涂善突然一下回过头来,冷冷一笑,大叫一声,“苏宁!”
“啊?”苏宁下意识地一顿,便立刻反应过来,不好,这涂善认出自己来了。不会吧,天要亡我?
苏宁这一顿,原本并不十分肯定的涂善,此刻肯定眼前跪着的,就是当年那个差点儿玩儿掉他半条命的冤家对头,苏宁。
“哼哼,苏姑娘,我们好久不见了!”涂善一脸笑容,说的话阴阳怪气得让人觉着汗毛孔都要发炸。
身陷囹圄刑讯逼
原本刚遇上涂善,苏宁腿肚子都转筋,可这会儿被涂善叫应了吧,她又不怕了。她瞬间收回了眼泪,面无表情的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哼哼,涂大将军多年不见,脑子好象比以前聪明了?”阴阳怪气谁不会?天下还有比法医堆里阴阳怪气的人多?
涂善冷冷一笑,多年前的经验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跟这个丫头耍嘴皮子,不然吃亏生气的绝对是自己。
“来人,将她带走。”对付这个丫头,直接动手最快。把你关起来慢慢问,我就不信撬不开你这张巧嘴。
苏宁暗暗吞了两口口水,妈的妈,我的姥姥耶!现在没了兰姐姐和黑白无常,难道我就要玩儿完了?苏宁开始后悔五年前跟忍无可忍的阎王定的那份协议了,地府再帮她解决麻烦,她就得自愿喝下那碗孟婆汤,那个老狡巨滑的阎王,把她算计了。
“慢着!”有力使力,无力使智,软磨硬泡,能拖就拖说不准就有人来救命了,“涂大将军,你怎么就认出我来了?”妈的,跟两只老鼠说了半天话,他们两个都没看出来,这个金光闪闪连正脸都没瞧着她,竟然就把她认出来了,真是天没天理,人没人性啊。
“哈哈哈哈!”涂善得意的仰天大笑,然后一甩大红披风,“那是因为你自作聪明,同样的办法用两次就不灵了。”
同样的办法?苏宁挠挠腮帮子,哦~~想起来了,当年第一次见到涂善救小美的时候,就用的这招,怪不得党和人民总是教导我们要与时俱进呢!因循守旧害死人啊!
“涂大将军,咱们熟人见面在这儿打打招呼就行了,我就不打算登门拜访了。”上帝呀,如来呀,观音呀,圣母玛丽亚呀,真主阿拉呀,快点儿把英雄救美的雄送到我的眼前吧!我愿意以身相许。
涂善眯眯眼睛,不想再跟她废话了,手一招,“带走!”说完了几个如狼似虎的官兵就要冲上来抓苏宁。
“来人呀,救命呀,大将军涂善目无王法强抢良家妇女做压寨夫人呀!”只要你们不堵住姑奶奶的嘴,那就坚决不消停,闹得人尽皆知,也好传到老爹和江宁婆婆耳朵里,让他们早点儿来救自己。
“堵住她的嘴!”涂善恼羞成怒。压寨夫人?本将军家里扫地的都比你美上百倍。抢你?美得你了。
“来人呀!救命呀!大将军涂善见色……呜呜!”某人的嘴,终于被堵上了,苏宁失去了生命中唯一的利器。
“苏姑娘,本将军一定会好好招呼你的。”涂善阴测测地从马上盯着苏宁。
完了,完了!“呜呜 (涂善)呜呜呜(姑奶奶)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噗噗(呸呸)呜呜呜(臭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你们竟然用袜子)”某人暗暗叫苦,只能在心里腹诽了。
涂善冷冷一笑,“将这个刁妇给本将军绑在马后。”死丫头,五年前的帐,今天本将军要一次和你算清楚。不玩儿死你,也要玩儿掉你一层皮。
不会吧!电视剧中的“拖”刑难道要在自己身上实现了?苏宁不能动也不能骂,只剩下自由的心灵,仰天一叹,莫非天亡我也。
“是!”几个校尉将七手八脚地将捆着苏宁双手的绳子绑在了马屁股上,还预留了好长一段绳子。看来,这种“游戏”,也不是一次玩了。
呜?不是吧,这些走狗太可恶了,留了这么长的绳子,这下子……苏宁的心灵之旅还没结束。涂善策马扬鞭就跑开了。
“呜……”苏宁只跑了几步就趴在了地上,任由涂善飞马拖行。涂善用余光早就看到了苏宁的狼狈。死丫头,你不是能装神弄鬼么?你不是手眼通天么?今天本将军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想到这儿涂善一拨马头,将马儿成八字形在大街上跑开了。
“砰!”苏宁一闭眼,双腿就撞倒了菜摊上,稀里哗啦,噼里啪啦,白菜萝卜掉了一地。
“咚!”苏宁干脆就不睁眼了,脑袋又撞到了街边的垃圾堆,这一出来满脑袋的烂菜叶子。
“呜呜(涂善),呜呜呜呜呜呜呜(你个混帐王八蛋),呜呜呜(姑奶奶),绝对不放过你!”那只堵住苏宁嘴的臭袜子终于在几次的冲击力作用之下飞出了她的嘴。
“涂善,有本事你就一刀……”苏宁还没喊完,就觉得腹部一阵剧痛,一股腥甜之味涌到胸口,“噗”一口鲜血就从嘴里冲了出来,胸口地上一片鲜红。
涂善用眼角扫了一眼苏宁,喊啊?你不是伶牙俐齿么?
“有本事你就一刀解决了我!”话虽然说全了,但却没有了底气,有气无力,要死不活的。若非被涂善在地上拖着,胸前阵阵剧痛刺激着她,苏宁早就撒手闭眼直接晕过去了。
哼哼!一刀解决了你?那还真是便宜你了。涂善继续让马儿在这集市之上走S型。这街上人哭狗嚎此起彼伏,一片狼藉。
“吁!”县衙外,涂善带住缰绳从马上跳下来,微微一侧头,就看到遍体鳞伤的苏宁冷冷地瞪着他。
“呵呵,苏姑娘,不用这样看着本将军,看在咱们是熟人的份上,本将军一会儿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一甩披风涂善狞笑着走进县衙。后面的兵士将苏宁绳子解开,跟在涂善身后,拖进了县衙去。
苏宁此刻,别说说话,抬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那两个兵士象拖死猪一样,把她拖进了县衙大牢。
※※※※※※※※※※※※※※※※※※※※※※※※※※※※※※※※※※※※※※※※
“呜呜呜,我的菜……”
“我的布……”
展昭同白玉堂分手之后,再走进集市就发现,老百姓不是买卖东西而是抱着自己的东西哭,而且地上一片混乱,还有人受了伤。
“老伯,这是怎么了?”展昭扶起一个坐在地上抱着半截萝卜正在痛哭的老大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呜呜呜,我的萝卜啊!那帮官兵太缺德了,简直不是人!”老大爷愤愤地将手里的已被马蹄踩得稀烂的半截萝卜扔到地上。
展昭一阵奇怪,刚刚带着那个小胖丫头来买糖葫芦时,街上还一片歌舞升平呢,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天翻地覆了,跟被土匪扫荡过一样。
“小伙子,你不知道啊,刚刚一个什么将军带兵路过,也不管街上有多少人,就骑着马到处乱冲乱撞,撞倒了人家一个姑娘,人家就说了两句,就被抓了,他们竟然还把那姑娘绑在马后面拖着走。哎呀,真是缺德没天理呀!”老大爷看展昭一身便衣又问得礼貌,应该不是什么官府的人,就一边摇头一边跟他说道。
“哦?”光天化日的,哪来如此目无王法之人?
“哎呀,你看看,那墙角边上的血就是那个姑娘的!哎,那个可怜的丫头哦,估计是凶多吉少了。”说着老头儿摆摆手,低头收拾起自己的菜摊子。
展昭看着街角地上的一滩血迹,就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握着巨阙的右手咯咯作响,“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朗朗乾坤,怎能让他们如此肆意妄为。
“衙门。”老大爷指指东边,这俊小伙子咋脸色不善呢?“小伙子,你可别去管闲事,进了衙门,有理都说不清,不死也掉层皮啊!”看这小伙子斯斯文文的样子,哪里是那群如狼似虎的官兵的对手。
“多谢老伯。”展昭微一揖手,然后站起身大步往衙门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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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宁,本将军问你,那个孽种在哪儿?”县衙地牢内,涂善坐着,苏宁也坐着,按非官方说法,这样也算是平起平坐了,“最好别再和本将军玩儿什么花样。”
此刻的苏宁已受了内伤,而且身上的衣服刚刚就已经被磨得不像样子了,皮肉、血迹、衣服都粘在一起,血红一片,看着分外的吓人,若非被绑在刑凳上,苏宁其实很想躺下。不过,这几年被老爹的十全大补药养得太好了,被折磨成这样了,居然没晕倒,失算啊!
苏宁吃力地扯出一个笑容,“花样?你配么?”她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翻滚,强压下阵阵涌上来的腥甜,“我一个大活人,跟你这条狗玩儿什么?” 输人不输阵,就剩下这张嘴可以用了,别浪费,要死嘴也绝对不能吃亏。
涂善眯了眯眼睛,脸色铁青,“既然你找死,本将军也决不手软!”涂善眼光扫过地牢里的各式刑具,等着看苏宁惊慌的表情。
“呵呵!”苏宁神情自若地看了涂善一眼,这涂善的眼睛是不是有啥问题呢?怎么没事儿就眯一下,近视眼?
“涂大将军,到底是谁牵着你的狗链子呢?”苏宁强打着精神,半分惧意都没露出来,“后宫的妃子?”这想害死的皇帝儿子的不外乎就那么几种人,想猜其实一点儿也不难,“还是……”苏宁缓了一口气,“哪个不甘心当王爷的王爷?”
苏宁话音一落,涂善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一步窜到苏宁眼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苏宁心中暗暗叫苦,痛死了,看来聪明也是会伤害自己的。不过,从涂善的反应看,她应该是猜对了。
涂善阴沉着脸,“谁告诉你这些的?”难道事情走漏了什么?如果她知道了,那开封府不是也……
笨蛋,这是电视剧常识!苏宁很想翻个白眼儿,只可惜翻不动,现在除了嘴哪儿都不想动,连眼皮都越来越重了。
苏宁这一不说话就让涂善更加怀疑,他放开苏宁的下巴,说道:“本将军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本将军就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涂善一抬手,一个狱卒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涂善从狱卒手里接过盘子凑到苏宁面前。
这盘子不大,上面放着一把竹签子。这竹签子和平时用的不太一样,前面的尖儿特别的细,而且被油炸过,更奇怪的是签子头都泛着蓝色。
苏宁看见这盘竹签子就知道涂善要干什么了,“涂善,这招不新鲜,在我们老家一文钱看八段儿!”苏宁一脸镇静,似笑非笑地看着涂善,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了。传说中的十大酷刑啊,难道咱有这荣幸来亲自试验一下?
涂善嘴角一歪,看了盘子一眼,一个狱卒赶快过来接过盘子举过头顶。涂善伸手拿起一跟竹签子,在苏宁鼻子尖儿上晃了两下,“你真的不怕?”说着一回手,那竹签“噗”的扎进了端着盘子的狱卒手臂。
“啊……”狱卒一声惨叫,鲜血顿时就从他的胳膊上冒了出来。狱卒浑身颤抖,满头是汗,却也不敢撒手,依旧哆哆嗦嗦地端着盘子。
就用这东西来吓唬我?苏宁歪头看看涂善,“当你的手下还真是倒霉!”听说过试吃的,试住的,还没听说过试刑的。也不知道这年头有医疗保险没。
涂善发现苏宁竟然毫无畏惧,一股莫名火气冲上来,速度极快反手一探。
“啊……”又是一声惨叫,一股鲜血喷到苏宁的脸上。苏宁一闭眼,奶奶的,万一有A字打头的病还就麻烦了。
狱卒浑身颤抖地蜷缩在地上,却死死地护住手里的盘子不敢让其落地。
涂善将带血的竹签子放在鼻尖下轻轻一闻,笑眯眯地看着苏宁。
命悬一线生死时
“涂善,一会儿在姑奶奶身上用的时候,记得换一根,姑奶奶担心交叉感染。”苏宁嘴上说的很轻松,但是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怕、怕死不当共 产 党 员!咦?好象咱连团员都不是。算了,怎么样也不能在金光闪闪面前示弱,被他看扁了。挺住,苏宁自己给自己打气,当年的革命老前辈不是也都熬过来了么。
“哈哈哈哈,好!既然你求仁,本将军就成全你!”涂善双指一分,染血的竹签子落在地上。
切!苏宁轻蔑地瞥了涂善一眼,却暗暗的握紧了拳头,“放马过来,本姑娘等着!” 救命呀!雄呢?快点儿从天而降吧,我以身相许两次,呜呜,三次也行。
涂善一使眼色,两个鹰犬走到苏宁旁边,一个从盘子里拿出一根竹签子,另一个按住苏宁左手,使劲掰开了她的手指。拿着竹签子的那个家伙把手举得很高,正要往下使劲……
“慢着……”苏宁一声高喊。实在等不到雄了,只能自救。
涂善冷冷一笑,这天下就是有些人这么贱,不见棺材不掉泪。
“涂善,我不知道太子在哪儿!”苏宁决定向无情的现实低头,坦白从宽了。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可惜,这样的实话实在不象是实话,无法满足涂善在心理和生理上的需要,“哼!死到临头你竟然还和本将军耍嘴皮子!”突然一挥手,那个拿着竹签子的士兵一把抓起苏宁的左手,冷不丁猛刺下去。
“啊……”苏宁一声惨叫,这还有天理么?说实话也被上刑?看来天理这东西果然不常有。那只竹签子就笔直地插在了苏宁左手中指的指甲和皮肉之间,指甲向上微翻着,鲜血顺着竹签子滴到地上。
“哼哼!”涂善看着满头冷汗的苏宁,“你现在想起来了么?”
苏宁半垂着头,喘着粗气看着涂善,“你打死我……”就说了四个字,苏宁便觉得全身所有的力气似乎都要散干净了,好像所有的感觉系统都集聚到那根手指头上,“我也不知道!”呜,这可是实话啊,咱真不知道。
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王八蛋血洗竹林村,要不然姑奶奶也不会在这儿受这份罪。不过也好,如果要是知道小美在那儿,现在恐怕早就招了。想到这儿,苏宁笑了,看来自己还真是当不了英雄,不过这次也算是过了把英雄瘾。
苏宁这一笑,涂善便觉得怒气更甚,他一甩披风转过身去,两个手下会意,第二根竹签子又被高高地举起来了。
苏宁一闭眼,“呃……”第二根竹签子就嵌进了无名指,这一次苏宁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呼呼地喘着粗气,头垂的更低了。
为什么还不晕倒?苏宁死死的咬住嘴唇,此刻疼痛神经好像特别明显,就连每次的呼吸都让她觉得两根手指头剧痛。
“这次你想起来了没有?”涂善用两根手指头托起苏宁的下巴。
苏宁无力的摇了摇头,她这次真的是奄奄一息了,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对于她来说,此时已经到了极限。
“好,好!”涂善突然伸手握住了插在苏宁无名指上的竹签子就是那么一晃,外翻的指甲也跟着一动,原本已经有些凝固的鲜血又一下子涌了出来,一滴滴地滴到地上。
“呃……”一阵剧痛传到苏宁心中,苏宁就觉得吸气一下子根本就吸不到肺里,心脏使劲地在缩小,呼吸越来越急促。太幸福了,终于晕……苏宁还没想完,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用凉水将他泼醒……”对于苏宁,涂善唯一的感觉就是厌恶,仿佛只要站在这个女子面前,自己的贪婪与残忍都无所遁形。尤其是那张似笑非笑的菱角嘴,总感觉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
“哗……”一盆凉水泼到苏宁脸上。
“咳咳,咳咳!”哪个混蛋把姑奶奶弄醒,人家晕的正舒服的说。
“苏宁,本将军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说了实话,本将军立刻叫他们住手,然后再替你疗伤。”涂善低头看看苏宁的左手,“若是再继续下去,这双手恐怕就废了!”
“呵呵!”苏宁笑了,“废了……呼呼,废了好!”苏宁声音越来越细,却还是清楚异常,“本姑娘正想当残废,咳咳……”奶奶的,有人听说过咳嗽不是肺疼是手疼的么?“有人伺候,多舒服!”
“好,很好!”涂善恼羞成怒,“本将军成全你!”说着涂善亲手抓起一根竹签子,抬手猛向下刺……
“啊……”苏宁闭眼深吸一口气,准备好这次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惨叫,反抗不了,至少也要闹死你。
“慢着!”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地牢门口响起,“涂将军且慢!”
“雄……”从天而降的雄啊!不过,苏宁就觉得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苏宁此刻毫无力气,根本无法抬头,只能透过额前的头发往上看,“猫……”呜呜,多年不见,猫大人依旧风采依旧,而且看上去还年轻了几岁,“猫……大人,救……”救命啊,只可惜,那口气一泄,她已是强弩之末,喊是喊不出来了。
猫大人?站在苏宁身边的两个爪牙相互看看,这难道是什么暗号?还没人敢这样称呼开封府的御猫展昭呢,这女人是受刑受糊涂了吧。
“又是你这只开封府爱管闲事的猫!”一脚之仇,本将军可不会那么轻易的忘记,迟早会连本带利清算。
展昭从台阶上慢慢走了下来,冲着涂善一抱拳,微笑着说道:“涂将军,未经审讯,不可动用私刑。此举有违律法,将军不会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