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分
《《钱途》》 · 给您添蘑菇啦 · 2026-07-26
袁冠奎不知自己哪来的才思,再次亢奋高歌:“没有没办法的时候,林强一介布衣尚可呼风唤雨,陈行远寒门苦修且能执掌大权,成全,你比他们都有条件,都有办法。”
“可……可是……”
0360隐忍
袁冠奎的一番慷慨陈词,不可谓不动人,面对这样的赤诚之心,成全也被说得有些动容,那几拳下来,醉意消了大半。
他坐回沙发,捂着头,自己何尝就甘心如此。
可不甘心又怎样?自己现在除了成强施舍的那些花费外,一无所有。
斗,哪什么斗?
成全哀叹道:“你的心意我理解,但现在,成强不会给我什么实权了,我的路都被封死了,明白么。”
“没有权不可怕,我们可以争!怕的就是不愿争,那就一无所有了!”袁冠奎握拳道,“虎毒不食子,你努力的话,成强还能不许不让不允么?”
“你不了解我父亲……”成全抱头痛苦地说道,“我见过他对失望人的态度……那些人无论做多少努力都没有用……还有我家的狗,一旦老了,他就会叫人宰了,换来年轻精壮的狗……我已经没有希望了。”
“那这一生就这样过去么?”袁冠奎愤然呵道,“成强娶妻生子,至少有18年才能培养出接班人,而你,就这样像那个腹中胎儿低头认输了?!”
“杂碎……”成全再次被激,每次想到成强与佟菲菲苟且,想到将来那个所谓的“弟弟”,他就咬牙切齿,“小杂碎……”
“成全,现在并非泰山压顶山崩海啸。”袁冠奎见有了希望,亢奋劝道,“你有18年的时间可以夺回一切。别人怎么想不重要,至少我,会用命帮你。”
“冠奎。”成全看着袁冠奎坚决的表情,有些被感染,“虽然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朋友,但一切足矣!”
“全哥,我要看着,亲眼看着你,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袁冠奎激励道,“试想一下,让林强事业崩溃,让十月俯首拜叩,让成强低头心服,哪个不让人热血喷张,我们有这么多事可以做,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等大事成时,再来此对酒当歌,方是快意人生!!”
“好个快意人生!!”成全吼道,“你嘴里说的那些人,我都恨不得立刻……”
“全哥,这次必须隐忍,我们浪费了太多机遇,没资本飞扬跋扈了。”袁冠奎苦口道,“我已有了翻身的策略,只是时间周期比较长。”
“哦?!!”成全大惊道,“冠奎,你……一直在帮我想着?”
“从始至终,一直如此。”袁冠奎坚定地说道,“如果你想看到我说的景象,就要撑过现在。那些人都不值一提,到那时,再没有人敢轻视与你,尊卑强弱立辨!!长城集团的掌控者!蓟京银行的幕后首脑!每个人唯有俯首称臣!”
“你到底有什么想法!大可说来!”成全兴致大起,举杯闷了一大口酒,想到那些场景,他怎能不兴奋,不管是妙计还是臭棋,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可能更倒霉了。
袁冠奎看了看门口,确保那些小妹没叫人来后,方才压着嗓子说道。
“陈行远,有意与我们合作。”
“陈行远?!”袁冠奎刚刚的兴奋又变为愤怒,“那个反复无常装疯卖傻的老王八,岂能信他?”
“我们当然不会信他,但暂时没有选择。”
“你且说来。”
“好。”袁冠奎也借着兴致喝了口酒,娓娓说道,“全哥,我们都能看明白,陈行远野心不小,他的目的是控制银行,不受你和你父亲的束缚,这点没错吧?”
“没错。”成全正色点头,“老王八用很多年时间,低声下气劝说成强注资,可一旦事成,却反客为主,着实可恨。”
“但他毕竟只是执行行长而已,从资本和股权的角度上讲,毫无立足之地。如果成强想的话,可以随时罢免他。”袁冠奎继而说道,“现在而言,成强只是顾及他的关系网络,怕罢免他引得大量资本流失,导致银行入不敷出,贷款链条崩溃。但这种情况显然不会持续太久,成强会暗中一点点使银行的资本更加健康,而不都是陈行远的派系,同时也控制贷款力度,避免发生风险。”
“一定会这样。”成全附和道,“满打满算,陈行远最多再嚣张一两年。”
“所以你看,陈行远缺的是什么?”袁冠奎问道。
“资本话语权……董事会话语权……”成全一愣,指着自己道,“我明白了,如果我站在他那边的话,相当于无形间硬朗很多了吧?”
“就是这样。”袁冠奎点头道,“在新的继承人长大诚仁之前,成强是不可能剥夺你股份的,那样太有风险,万一生十个八个都是女儿呢?万一生个智障呢?成强虽狠,但现在还不敢做绝。虽然这么说不太讲究,但是全哥,你现在是备胎,你父亲的备胎,暂时还有用。”
成全冷笑道:“好个备胎,真是讽刺,我咒他生100个女儿,我咒佟菲菲生到100岁力竭而亡。”
袁冠奎听过如此狠毒的咒骂,也是放心一些,这样就可以大胆地说出后面的话了。
“可光是诅咒是没用的,我们要利用这一点,忍辱负重。”袁冠奎严肃道,“想方设法回到银行,闲置也罢,虚位也好,先回去,然后靠和蔼的态度与焕然一新的作风,慢慢赢得信任与资历,也许在这个过程中,成强就已经会回心转意。”
“那不可能的。”成全摆手阴笑道,“他决定的事,不会改变,那些话已经对我说了,不可能再给我大权。”
“没关系,这一条只是备胎策略,我们给他机会。”袁冠奎大臂一挥,果决道,“如果那样,成强都不肯信任你,那我们就做下一个陈行远。”
“下一个陈行远?”
“我们可以做到!”袁冠奎正色道,“像上次我见到的苟二一样,你毕竟是长子,集团内部偏向你的人必定不少,你如果做到那步,他们中不少人也会站在你这边。即便是皇帝,也不可能完全掌控一切,朝廷上下,人心的力量足以使皇帝动容!同时,在陈行远的协助下,我们亦可以控制不少的银行资源。我们卧薪尝胆撑下去,一点一滴控制这一切,不仅仅是银行,还包括集团,集团董事会……等成强反应过来,等那个小崽子长大诚仁的时候。”
“长城集团……”成全颤颤抬手,不可思议地说道,“集团就已经是我的了!我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你要说的是这个么,成强……你要看到的是这个么!”
“对!”袁冠奎兴奋道,“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务必对陈行远言听计从,没有他的手段,我们做不到那一步,更不能不声不响地做到那一步。”
“借用老狐狸的狡诈,老王八的龟壳。”成全邪笑道,“哈哈哈,我喜欢。”
话罢,他又疑惑道:“等等……陈行远如此帮我们,显然是有所图的吧?”
“他的意思,是想保住自己在银行的地位。”袁冠奎也跟着思索道,“但应该不仅如此,在扶植你的过程中,他的权力也会水涨船高,漫延到集团的资本层。”
“这老家伙,权力欲真是令人发指。”
“但再怎么样,他仍然不足为惧。”袁冠奎断定道,“权臣终究只是权臣,一夜之间便可更替,而太子,只有一位。”
成全不禁皱眉道:“历史上,权臣篡位的事情……倒也不少。”
“他们篡位,依赖的是什么?”
成全微微思索:“兵权?”
“不错。”袁冠奎继续问道,“那在这个时代,什么相当于兵权。”
“资本?”
袁冠奎激动地打了个响指:“就是这样!陈行远只注重勾心斗角的权斗,但我们是企业,不是官场,企业终究是以资本断定一切的,陈行远做得再多,也只是拖延自己退休罢了,而你,是现阶段的成家继承人,一旦成事,名正言顺,要命有名,要利有利,谁人可挡?”
“到时候。”成全瞳孔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逼他……退位让贤……”
“真是如此的话,想必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袁冠奎点头道,“成强不过是需要一位强大的接班人,你能做到那样,就证明自己比他还要强大了,他不需要其他接班人了,水到渠成,他也不会再反抗。”
“好像是唐朝的故事啊。”成全心潮澎湃,“做人,果然要狠。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全哥,这都是他们逼的。你认他是父亲,但他……不一定认你。”
“从今往后……”成全只感觉两眼望到了天下与未来,“不知道多少个夜晚,我们要在一起商讨,头疼。”
“为此,我感激不尽。”
“冠奎!”成全激动地起身来到袁冠奎身前,扶着他的双肩道,“我真的想不到,你能做到这一步,不管成败与否,以后我的土地,就是你的土地;我的钱财,就是你的钱财;如果你想的话,我的女人,就是你的女人!”
袁冠奎听闻此言,怎能不感激流涕!
“平生,只求跟着全哥你,做出一番事业。”他也激动地起身,与成全相拥在一起,“全哥,记住你刚才的愤怒,保持这个愤怒,击垮他们所有人!!”
“有你在,何人足虑!”
二人相拥相视,眼眶泛红,泪水涌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君臣大礼,莫逆之交。
但他们之间,显然已经突破了这些。
一次次苦痛的相依为命,生出了新的情感,他们注视着对方的双眸,一种难以言喻的本能涌了上来,比面对那些白嫩的乳.房与诱人的胴.体都要激动,都要深切的情绪。
他们缓缓靠近对方,最终……
0361倒霉
有个人,非常的倒霉。
前一晚,不巧看到老女人自.慰。
这一晚,又看到两个大男人热.吻。
“我他.妈就艹了……”林强火速奔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使劲洗了洗眼睛,“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别长针眼了……”
林强每天的钱眼都不会浪费,如若到快睡觉的时候,这一天没事,便会不远千里地用掉两次窥探的机会,窥探他感兴趣的人,如果能撞上什么大情报自然好,撞不上也不亏。他只恨自己没见过什么明星美女,那样也许还能撞上很美妙的事情……
这晚本着看笑话的态度,想看看某位落水狗,现在是什么姿态,莫想到撞上了这种景象。
当然,成全与袁冠奎的对话林强并未看到全部,但最后几句话,已足够他脑补大多数事情。
那二位信心满满,雄心勃勃,但在林强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他们,怎么可能和陈行远斗,怎么可能和成强斗?他们将敌人和朋友都想得太简单了,成强是集团的绝对王者,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而陈行远……他的功力,足够算到成全孙子辈儿的事情了,如果陈行远的策略是五指山的话,恐怕成全终其一生,连山的影子都看不到,只能在迷宫里打打转儿。
那两位,不够是一时意气风发而已,成事的唯一条件,就是上面的长辈都猝死了。
真正让林强动容的,还是陈行远那边。
其一,他本以为陈行远与成强关系极其亲密,毕竟是年轻时的同事,却不想现在已如此紧张,蓟京银行刚刚成立就出现这种程度的内斗,对联合银行来说一定是好事。
第二,秦政对陈行远彻底的死心塌地,连外甥都舍得利用,这个人以后必须要防,不能因为其老实的品行而网开一面。
“呼……”林强冲着镜子,长舒了一口气。
不管结局如何,自己都面临着很大的挑战。
成全方倘若真的赢了,不管是一年后还是十年后,他绝对会找自己算账,真正执掌千亿级资金的人,有一百种方法弄死自己。
成强若是守住了,侮辱他儿子的仇也必定会以一种柔和的方式渗透过来,身为父亲,这件事不可能这么轻易过去。
陈行远若是不讲道理的大杀四方……那才是最难办的,这样一个人独揽大权,鬼知道又要算出什么鸟事,再怎么说,他也比邱之彰要小上十几岁,到时候,恐怕再没人是他的对手了。
林强的冥冥之间,总有种感觉。
如果陈行远的目的是重新看见“蓟京银行”四个大字的话,他已经做到了,没有必要再做这么多,人都会老的,都会累的,心愿达成,理应功成身退,保个名节,免得将来再出事。但陈行远不然,蓟京银行成立后,他的野心好似才刚刚开始,一环接一环,竟然在强大资本家的眼皮底下,滋生强大。
正如袁冠奎所说,他终究是臣,无兵的臣,无财的人。
那么他这么抓着权力不放,苟延残喘,只是为了多享受片刻权力的欢愉么?
按照林强对他的理解,显然不是。
他有更多的,更大的心愿,他在继续冒险前行,顶着流言蜚语,顶着枪林弹雨,顶着晚节不保。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与邱之彰有许多相通之处,都在用自己坚定的信念,决然且不顾一切地完成的自己的夙愿。
这样的人,恐怕只有上一辈才有,林强平辈中,再无人有如此的信仰,那些成长、成名与改革开放,充满创新艹守的前辈,林强十分尊敬。
但尊敬,并不代表认同,这也是他离开陈行远的唯一原因。
邱之彰,在拼尽全力,使联合银行成为一个自由读力,不受政治影响的新派银行。
那陈行远呢……
想到这里,林强有些不寒而栗。
如果那就是陈行远目标的话……
他究竟打算……怎样做到……
林强不敢再想,也没心思再想。
他刷过牙,轻轻拍了拍脸。
无论如何,那些人都有的忙了,没人有功夫对付自己,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自己要充分利用每分每秒,在他们相互争斗之中强大自己,强大联合银行。
要扛过成家的报复,唯有一个方法。
就是站在与他们相同的高度。
陈行远曾暗示过,有意让林强做接班人,林强拒绝了,除去理念相悖外,他根本也看不上那个位置,即便挂上“行长”的头衔,也不过是要向成家点头哈腰。
而联合银行,倘若邱之彰时成,得意挽救现在的败局……
这,才是宝地。
这一晚开始,每个人都开始与时间赛跑,林强的不如他人,但他相信,自己绝对是最快最勤奋的,更何况,有钱眼作美,奇迹站在自己这边。
躺在床上,林强本来已经准备文君送来的新产品……
但刚刚看到的情景让他反胃,最终只得猩猩睡去,指望别做噩梦。
次曰上午,林强率领龙源对公人员,奔赴龙源医院,正式开展了合作讨论会,老院长依然是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恐怕医疗系统的改革也让他有些摸不着北,原来卫生局的领导要哄着,现在区政斧的关系也不敢怠慢。
相对而言,中层领导对龙源这边的队伍还是比较满意的,不因别的,外形就够了,林强本人虽然有些差强人意,但一看就是精明强干的,与之相辅的,是温文尔雅的莫大美女,一刚一柔,刚刚好。
会后,林强亲自开车,与莫惜君接上医院的财务部主任与两位工作人员,来龙源进行开户。
“原来的银行,有没有说什么啊?”林强回头笑问道,“可别天天咒我。”
现在他已经见惯了大场面,随口闲聊玩笑也比较大胆。
财务主任苦笑道:“他们也不容易,那边说了,我们是第三个转走的医院了,没办法,毕竟原来是因为卫生局的关系,才将钱放在那里,现在转归属了,各家医院也不得不有所改变。”
“哎……我们都是做事的,领导一句话,就只能跟着干了。”林强笑叹道。
“林行长,这玩笑开的。”财务主任干笑道,“你做事,一年盆满钵满,我们也就是个辛苦钱。”
“哪里的话!”林强大笑道,“我可以给你看去年的工资单,不过是十万出头。”
财务主任转而说道:“就算真的是十万出头,那也比我多喽!”
“这不开玩笑么,医院也是好地方。”
“这是大家误会我们了……”财务主任摇头道,“其它的我不好多说,但医生也是看权的,给病人开药的权是权,选择采购的权也是权,没这些权的人,不但要被外界骂着,还只是拿着可怜的辛苦钱。”
旁边两位财务人员也是点头称是,深感委屈。
0362开户
面对龙源医院这样的大客户,首次开户,林强管接管送,并与莫惜君亲自陪同办理手续。新开对公账户是非常复杂的业务,即便是一家小的不能再小的公司,通常也需要1-3个小时才能搞定,而像龙源医院这种大户,本身就牵扯到代发工资,社保等复杂的业务,无疑会难上加难。
至于林强半人,对这种对公业务的细节运作了解也有限,这边的事一直是靠调来的资深对公专员在做。
来到柜台前,林强亲手帮忙将成箱的相关文件送到柜台。
“今天辛苦了。”林强冲两位对公柜员笑道,“中午完不了的话正常吃饭,下午继续,客户我来招待。”
“嗯……”瘦高的对公专员皱了皱,“行长,龙源医院这么复杂的业务,我们两个人忙不过来。”
林强摊臂道:“没关系,那就慢些吧,现在只能靠你了。”
“可能,要用上三五天吧。”对公柜员苦着脸挠了挠头。
“要那么久?”林强心下有些不满,哪听说过开个户要这么久的。
“龙源医院牵扯到在之前的银行撤销基本户,我们要接手前面的财务文件票据,细致审核,一项项通过,再开始办理开户。除去基本户外,同时还要单开几个一般户,用于社保公积金发放,另外还有用于采购与转账的一般户,支付支票的一般户……等等等等……”
林强听得有些头晕,他还是低估了业务复杂程度。
然而旁边的医院财务主任却不意外,只笑道:“没关系,慢慢来,今天来不及明天继续。”
林强抿了抿嘴,转头道:“要不这样,马主任,我先送你回去,我们这里先办着,晚些时候你过来一趟签字盖章,明天继续,省的在这里耗着了。”
“这个……”财务主任也是思索一番,“这些文件都很重要,不过放在这里,我倒也放心,我看可以。”
人家客户都答应了,柜台内的人却唱了反调。
“林行长,这样不方便。”瘦高的对公柜员反驳道,“这里面有太多企业的核心文件,放在咱们这里太久,将来出了麻烦怎么办?”
“这能有什么麻烦?”林强不满道。
“行长,企业的经营执照税务资料,就像个人的身份证**信息一样,寄放在他处,将来发生被冒用,盗用,或者泄露出去,谁负责?”
林强被这么一说,还真有些哑口了。
这位对公柜员看着年轻,实际上比林强要大上三四岁,脑子比较快,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尤其是这种林强似懂非懂的业务,一二三把理由扑出来,林强也无力反驳。
“没关系,没关系。”那边财务主任脾气倒是很好,立刻挥手笑道,“保险一些也是对的么,我们在这里等吧。”
“抱歉了。”林强转头冲柜台嘱咐道,“那你先看看文件齐不齐,筹备准备工作,过会儿我再和马主任过来。”
他说着,扶着财务主任便要向自己办公室请。
哪知那个柜员又发话了。
“行长,这些必须当着客户面做的。”要说这位柜员也算口齿伶俐,有理有据,“万一将来有麻烦,我们这里有泄露的嫌疑,这些都是麻烦,要当面做,也算是避嫌。”
林强讨厌这种被说教的感觉,他略显气氛地指了指墙角的天花板:“有监控呢。”
“监控只保留三个月,万一将来发现医院资料**用呢?”
“……”林强眯眼盯着这位柜员,顿了几秒,而后阴着脸沉声道——
“我负责。”
看着林强这幅表情,柜员本能哆嗦了一下,终于不敢多说。
“那……这边处理好后,我去叫您。”
“嗯。”林强这才引着财务主任一行,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上了二楼,莫惜君带着其余的财务人员去会议室休息,接通了投影仪的电视信号,让他们等待的时候有事可做,林强则单独与财务主任在办公室聊天。
照例,林小枣端庄地送上茶水,关门离去。
“林行长……”财务主任有些惊讶,待门关上后才问道,“那位,是您的助理?”
“算是吧。”林强得意地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从新人到现在,都是我一步步带出来的,不容易。”
“哦?看来联合银行人事制度很开明,领导有不小的自主空间么。”马主任喝了口茶笑道,“不像我们那里,用谁不用谁,基本没的选。”
“嗨,都差不多。”林强拍头笑道,“五个人里,恐怕也只有一个名额能自己支配的,我是赶上升支行,正巧可以安排几个职位。”
“那么……”马主任借机问道,“楼下柜台那位,也是林行长安排的?”
“那个?不是。”林强有些来气,想着与马主任没什么利益纠葛,双方又都是小领导,交流一下也未尝不可,便挥臂道,“那高个儿的柜员叫梁博,将来马主任少不了与打交道,他是分行指派的,我没的选,八成是其他地方不爱要的人给推过来了。”
马主任又喝了口茶,试探笑道:“我看另外一个对公柜员太年轻了,恐怕这里的对公业务全仰仗着梁博了吧?”
“基本上是。”林强挠头道,“现在确实也有扩充人力的机会,但我都用在营销上了,毕竟人要用在刀刃上。”
“对对。”马主任附和道,“外面工位都空着,林行长的人也真是不闲,现在确实是扩张的时机。”
“嗨……我现在管理,都是盲人摸象。”林强谦逊道,“院长介绍,您是资深领导了,您看龙源有什么不对付的地方,大可指正,跟您聊天我也收益颇多。”
“哪里的话。”马主任嘴上推辞,脸上却也有些得意,“不过管着十几个人,一些曰常琐事。”
“曰常的事情才是最有学问的。”林强指着楼下笑道,“那帮柜员现在天天跟我闹,我这头疼的。”
“呵呵,都有这问题。”马主任想了想,继而说道,“我对这里还不太了解,但好歹经常与对公业务员接触,楼下对公柜台的事情,我倒是有几句话想说。”
“您请。”
0363机会
“这个……银行毕竟是林行长管理的范围,我就从我的角度随便说说,您觉得有道理就听听,不合适就一笑而过,当我多言。”
“不会的,总能有启发。”
马主任嗖了嗖嗓子,开始发表意见:“林行长,我在先前的银行,也碰到过这种事,一些急的的业务,对公柜员不敢违规**作,必须要等,可我们着急,就只能找行长,最终行长不得不求对公柜员通过业务,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光我就见到过几次,我没见到的,恐怕更多。”
林强深以为然:“您的意思是,柜员依靠自己的专业与唯一,反过来与领导叫板?”
“大致是如此。”马主任点头道,“即便是我们医院,也会有这种事,比如心胸外科,现在只有一位专家,他提什么要求院长都不敢怠慢,生怕他闹,他一个人闹,或者请求调走,我们心胸外科就废了,那些下面的医生资历太浅,根本不顶用。”
“原来如此。”林强恭敬问道,“您说的没错,从刚才的情况看,梁博也有点这个趋势。”
“当领导,是该权衡,该适当妥协。”马主任直言道,“但这种事,妥协一次就有第二次,时间长了,对自己威望会有影响,其它人看在眼里,更是不利于管理的。”
“我也是最近太忙,没怎么过问业务上的事。”林强叹道,“回头我再试试他,不合适我会想办法。”
“呵呵,我毕竟跟对公柜员接触比较多,卖个老。”马主任无奈摇了摇头,“那位,我看一眼就知道是个麻烦的主儿,将来那么多业务,估计我少不了跟林行长你交流了。”
林强过了下心,原来马主任也不完全是帮银行考虑问题,他也是想自己方便,毕竟和一位“过于谨慎”的柜员打交道的话,作为客户也很多麻烦,谁都希望环境适当宽松一些,节约时间且效率。
“这事我记下来了,最近就会处理。”林强随手打开空白本子,有模有样地划了几行,“调查一下,真的影响很大的话,我会尽快换人。”
“林行长也别听我一家之言,还是问问其他客户。”马主任点头笑道,“我的话,林行长就当是听听客户的意见,不必太过认真。”
“哪里的话,顾客就是上帝。”
二人不禁相视而笑。
在林强的角度而言,他也不希望手下有一个梁博这样不听使唤的人,我奖金不少你的,加班不多你的,你还想要什么?想晋升,转岗,没问题,过来聊,合适的时候我给机会,魏航那样的人都用了,这不正是一个开明的态度。
但你若是放弃沟通,以这种恃才傲物,仗着现在的活儿离不开自己而妄图得到利益,那就抱歉了。没了陈行远,没了邢礼,联合银行这架大车依然稳固前行,大大的银行还少你一个梁博不成?
之前容忍萧潇使姓子,基本已经是林强的极限了,妥协一次,势必会造成不良影响,也许现在狂妄的梁博,正是受了萧潇行为的影响也说不定,从管理角度来讲,不该如此纵容。但萧潇毕竟是萧潇,一路走来,直面抗争过郝伟,对峙过陈行远,拒绝过成全,林强对她可以网开一面,只因自己尚有肉心凡欲,放不下那份感情。
梁博,又是什么东西?
效仿萧潇得到自己的许诺?
看行长年轻而倚老卖老?
看来有必要挽回向萧潇妥协的损失了。
林强与马主任又聊了一会儿,已到午饭时间,林强本欲做东请客,却不料马主任突然接到院长电话,有事要说,只得先行回去,留下下属处理琐事。就林强的地位而言,陪医院财务部的下属吃饭自然不太合适,便将此事交予莫惜君,自己只在银行吃顿便饭。
约莫十二点的时候,梁博端着饭盒走进林强的办公室:“行长,小枣说你叫我来一起吃饭?”
“嗯,对。”林强也随即打开闲置许久的盖饭,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坐。”
“好。”梁博大方坐下,掀开自己的不锈钢饭盒,里面一半是米饭,另一半一荤一素,算是比较正常的家庭便当。
“你自己做饭么?”林强拆开筷子,随口问道。
“呵呵,父母给做的。”梁博笑着拿出了自己的勺子,“林行长,你天天吃得这么油,也不见长肉啊。”
“也长。”林强指了指肚子后,开吃,“医院开户的事情怎么样了?”
“文件刚审到几张,下班前都不一定审完,毕竟牵扯到在前面的银行销户,以及一些老账目和票据,这种复杂的情况必须谨慎,否则我们容易担责任。”梁博诉苦道,“而且小张还是新人,帮不上什么忙,偶尔有过来办业务的对公户,还要我去应付。”
林强皱眉道:“审核文件是什么流程,为何要这么久?”
“资料太多,要联系很多部门,在系统内对照……”
梁博这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只让林强越听越头疼,由于自己不懂,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半分钟后,林强终于难以忍受,打断道:“龙源医院这么正经的机构,用不上这样,资料全了就好了,人家又不偷不抢的。”
“林行长,这些都是我们对公业务的死规矩,销户过来的更要严格把控。”梁博指着天花板道,“上面有监控,电脑里有记录,万一将来出了问题,找到我们头上,我们也有话说。”
林强楞了楞,突然想到自己在金融街支行的事情,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当时的行长钱才,因为业务把关“过于严谨”的事情也与柜员争执过不少次,除去有关信达的事情外,钱才毕竟也是一位精明强干的领导,连他也在为这件事发愁,看来任何支行都是不可避免的。
这里面确实牵扯到责任的问题,作为柜员,将来倘若出事了,背黑锅的肯定是自己,领导必定推得干干净净。而领导,只求解决眼前的麻烦,争取月底的业绩,那些细节得过且过,这便产生了矛盾。
可再怎么说,现在梁博的行为也已经越界了,龙源医院的人也到了,资料也不少,这样下去纯粹是吹毛求疵,楞拖时间。林强虽然不太懂业务细节,但还没听说过光看文件就看一天的。在楼下的时候梁博又屡次反驳自己,这已经不单单是责任不责任的问题。
钱才与柜员的对峙中,每一次都是柜员妥协了,这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钱才个人实力的体现。相比于钱才,林强理应是一个更难说话的人。
林强抬头看了眼表:“这样,你抓紧一下,下午一点半之前看完文件,开始进入正式程序。”
“林行长,真的不可能。”梁博摆出了夸张惊愕的情绪,“今晚下班前,文件能审完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那就这样。”林强哼了一声,“今晚你加班,搞定再走。”
“这事又不急。”梁博摆出了为难的表情,“医院要先在咱们这里开好户,再在前面的银行正式销户,现在是冻结状态,一般这个状态都会持续一周。”
“我说小梁啊……”林强微微抬头,眯眼看着他,“我毕竟在金融街支行干过一段时间,开户的事情,大大小小的企业,耳濡目染也见了不少,你是不是有些小心过头了。”
“行长,小心为妙。”梁博振振有词,“说句不该说的,你也提到金融街支行了——钱才,不就是太不小心了么?”
“呦呵。”林强不怒反笑,“亏你还能这么反驳,拿钱才说话,搞得我没话说了。”
“林行长,我肯定不是为了噎你。”梁博阴笑道,“都是为了工作,我的工作风格就是这样,望你海涵。”
“行,有你的。”林强看着梁博,干笑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这算是毫不掩饰地与自己叫板了。
“我就这么问你吧。”林强换了副神色,颇有兴致地问道,“我,林强,做些什么,才能让你在今天把这件事搞定。”
“行长……这么说就过了……”梁博一愣,眼睛一转,尴尬道,“我确实可以加快速度,让小张帮忙做几项他现在没权限做的业务……”
“直说吧,我不爱兜圈子。”林强放下筷子,早已被气得无心吃了,硬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想要什么?”
“这……”梁博咳了一声,看着林强的态度,心下暗笑。
在他眼里,领导都是一个德行——业绩,业绩,业绩和业绩,为求业绩,拼命地使唤手下,作为一只老油条,梁博对此深信不疑。
距离月底结算只有几天了,随着强势的分行长黄光耀掌权,必定对所有支行长有非常高的业绩要求,林强想必也是想做出好看的业绩,急着让龙源医院把钱转过来吧。
下属通常是完全的被动,低人一头,一切都掌控在领导手中,但偶尔,领导会展现出弱点——那就是为某事着急的时候。
现在的林强一定在着急,非常着急,他怕月底之前龙源医院的钱不能过来,怕搞不定黄光耀的考核,怕被扣帽子……而现在,唯一能让这件事确保完成的,恰恰是自己!
这种时候,领导的命运,便掌握在了下属的手中,主客调转,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
傻的下属,只会傻傻干活,让领导顺利过关,而领导,过了关便会忘了你。
但像自己这样聪明的,有经验的下属,自然懂得如何抓住并利用这个机会。
0364决裂
“林行长……是这样……”梁博也无心吃饭,放下筷子,搓了搓手,“我毕竟是后来调来的,您对我没什么了解,相对而言,看到老龙源人的工作风貌会多一些。”
“一视同仁。”林强也不多语,直截了当说道。
“是是,但毕竟时间太短,林行长又很少关注下面的事。”魏航皱眉道,“我们底下的人,有的时候都在猜,今年的优秀员工会给谁……”
“哦?”林强干笑道,“还没到12月,都开始讨论了?”
“呵呵,毕竟咱们这种规模的支行,只有两个优秀指标。”梁博笑道,“不过也好猜,我们下面人都觉得应该是郑帅和林小枣。”
“我都没想过这事,你们怎么就帮我定了?”
“都是瞎猜的。”梁博无奈道,“毕竟,你对他们了解的比较多,还没机会了解我们这些新来的人。”
“怎么,你想要‘优秀员工’这个奖状么?”林强轻笑一声,他也没想到梁博冒险要挟自己,是想得到那玩意儿,自己连续得过优秀员工,也没觉得那点儿奖金是个事儿。
“行长,并非奖状那么简单。”梁博正色道,“连续三年优秀员工,可以直接提一个职等……你看,我也当对公柜员这么多年了,恰好前两年都是优秀,只要你行行好,推荐一下,我就能升了。”
“职等……”林强笑道,“黄行长要改这个制度呢,现在争取这个?”
“就是要在改之前争取啊!”梁博焦急地说道,“这会儿薪酬往上提一等,改了以后自然也高,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哦,明白了。”林强突然问道,“对了,你之前在哪个支行来着?”
“南区支行下面的羊街支行。”梁博笑道,“在那儿干了好多年。”
“连续两年优秀……”林强又笑问道,“那支行长为什么就这么放你过来了?”
“分行直接调动的,没有办法。”梁博苦笑道,“那边朱行长,想方设法也没留住我,不过林行长放心,来了龙源,我就会全心全意……”
“你先吃,我问个事儿。”林强冲门外喊道,“小枣,在么?”
林小枣正在办公区和其它女同事吃饭,耳朵突然像兔子一样一竖,立刻放下筷子咽下吃的奔到林强办公室:“在!”
“羊街支行,朱行长电话,帮我找一下。”
“好。”林小枣立刻回到办公桌,查询通讯薄,并向林强报告号码。
林强也拿出手机,这就开拨。
梁博愣在原地,目瞪口呆:“林行长……这是……”
“你说的对,我不够了解你,凭一时的判断,给你优秀员工也说不过去,不给也是理由不足。”林强靠在椅背上笑道,“我咨询一下老领导的意见,客观公正。”
“这个……”梁博突然一惊,冷汗冒出,颤颤抬手道,“这就不必了,您这么忙,犯不上为我……”
“应该的么,我要对你,对大家负责。”林强见他的样子,已经猜出了大概,胸有成竹地冲电话道——
“朱行长么?”
“打扰了,我是龙源支行这边的林强,有事向您请教。”
“千万别,是我打扰您。”
“嗯,您那边的梁博,现在不是来我们这里了么?”
“对对,就是那个梁博,我想问问他情况怎么样,今年的优秀员工能不能考虑。”
“……”
“哦?有这回事?”
“这个……其实我现在也是迫不得已……”
“对对,明白了。”
“好的,多谢朱行长,再联系。”
林强笑吟吟地放下电话,静观梁博的反应。
林小枣觉得势头不对,赶紧要关门出去。
“别关门,开着,回去吃你的。”林强挥臂道。
“哦,好。”
随后,林强翘着二郎腿,也不急着吃饭了,就这么看着梁博。
梁博,现在彻彻底底的局促不安,不敢与林强对视。
过了半分钟,他真是憋不住了,擦了下额头:“林行长,要不我先出去?”
“你不问问朱行长对你怎么评价么?”林强颇有兴致地问道,“这可关系到你连续三年的优秀啊。”
“林行长……自有评判……”梁博匆匆道,“那边医院开户的事,我还要抓紧……”
“评判,几乎不用评判了吧。”林强目光一凛,骤然换了副神色,再无半分笑颜,瞪着梁博说道,“优秀员工优秀员工,我也是优秀员工,那都是我一点一点拼出来的,我正大光明!问了朱行长我才知道,你倒真是有成为“优秀员工”的手段,这招屡试不爽么?现在还玩到我头上了”
梁博大惊:“朱行长乱说!”
“怎么乱说了?我们行长私下交流,向我吐露实情有问题么?”林强厉声质问道。
“没有两年,只有一年!”梁博不甘地辩解道,“头一年我本来就是优秀,后来才……”
正说着,他突然愣住。
“后来才怎样。”林强盯着梁博,神色越来越冷,“你以为我真的会因为这种屁事找其它行长?不过是对电话空谈几句,你就紧张成这样了。”
林强的声音很大,引得外面吃饭的人都听到,但却没人敢过来看,只远远听着。
梁博尴尬万分,想要起身先关上门再说。
“坐着!!!”
林强厉声一吼,直接吓得他汗毛林立,就连外面吃饭的林小枣,兔耳朵都惊得一背。
梁博动也不敢动,说也不敢说。
林强则是一字一句,冷冷道:“今天,下班之前,搞定龙源医院开户的事,可以么?”
“可……可以……”梁博咽了口吐沫。
“没事了,那吃吧。”林强摆了摆手,收起怒意。
“那……我的……”梁博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竟小声问道,“就差一年……升职等了……”
林强心下又是一怒,都到这个地步了,这人还给脸不要脸么?但想到现在真的离不开他,当即压着怒意挥臂道:“你做得好,我自然给,别人更好,自然给别人。”
“可是……马上就要……”
“梁博,搞清楚,谁才是老板。”林强低声道,“萧潇因为有以前的功劳,我才没处理她,No-pain,No-gain。”
梁博颤颤坐在椅子上,也不答话,低头纠结了足足半分钟。
“还不抓紧时间吃东西么?”林强皱眉问道。
“那……林行长……恐怕……恐怕……”梁博咽了口吐沫,拼尽全力说道,“恐怕龙源医院开户的事情,要下周才能完成。”
林强闻言,楞了片刻,而后竟“噗”地一声,一口笑了出来:“你牛逼。”
“我,真的必须……拿到优秀员工。”梁博用细若游丝的声音,尽力说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否则又是三年……”
“那我不给优秀员工你就不干活了。”
“没有的事,我只是严格遵守行内规定。”梁博颤声道,“毕竟医院牵扯到销户过户以及……”
梁博又开始滔滔不绝。
那声音,简直如同唐僧的紧箍咒一般,林强头痛欲裂,忍无可忍。
压抑的怒火,终于喷薄而出。
“你他.妈给我闭嘴!!”林强怒极,抄起盒饭,一把砸向梁博。
盒饭就这样撞在梁博胸口,荤的素的炸了一身。
“林……林……”
“闭嘴!”林强怒吼道,“你牛逼!不给优秀不干活,你是我妈么?!不考100分不给糖吃?什么东西!”
梁博惊恐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你……你……什么意思……”
“我他.妈算明白了,根本不能指着你。”林强拍案怒道,“滚回家吧,我放你假,等着工作调动通知,老子不求你!会干活的人还找不到了?!”
“要调我?……”梁博喘着粗气,心中愤怒,但面对林强,却是一点也不敢,“林行长……那医院开户的事情……恐怕真要拖……”
“滚!!!”林强再次拾起筷子,掷向梁博,“玩?!我陪你玩!蹬鼻子上脸,我让你看看最后下场是什么。”
“你……真的决定……么?”梁博拧着脸,揉着刚刚被筷子砸到的地方,“没有我的话……”
林强骤然起身,撸起袖管便要上。
林强打的人事,梁博是听说过的,这位功夫行长不仅打过地痞,还打过同僚,甚至打过竞争银行的行长,对那些人都动过手,更何况自己。
“别别!!我走!!我走!!”梁博想也不想,拿起饭盒,夺门而逃。
林强佯装怒不可遏地追到门口,见梁博跑远了,这才收手。
再一转头,见几个一起吃饭的女职员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没事,没事,我脾气暴。”林强冲那边尴尬地挥了挥手,“大家继续吃。”
几个女职员面面相觑,也不好说什么,假装不在意地继续闲聊吃起来。
林强回到办公室,本欲继续吃饭,这才想起刚才肉包子打狗用了。
“真是……”他无奈摇了摇头。
要说刚才真的怒么?其实也没多怒,只是刻意肆无忌惮地怒吼罢了,杀鸡儆猴,他并非真的被梁博激怒,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所有人知道这种人的下场,所有人知道自己强势的作风和暴脾气,以后再来行长这里闹,心里好好掂量掂量。
从这个角度讲,梁博实在太倒霉了,自以为抓住了好机会,其实直撞枪口。
0365强硬
林强看着满地打翻的饭菜,正愁吃什么的时候,林小枣从门缝中探出脑袋。
“行长,没事吧?”
林强摆手笑道:“没事没事,什么祸我没闯过,这也叫事儿?”
“我看刚才梁博身上洒了饭菜。”林小枣又瞅了眼地上的饭菜,这才踱步进来,正端着自己的那份,“我吃不完,行长不嫌弃的话……”
“没问题,拿来拿来,省的再订了。”林强会心一笑,招小枣前来。
林小枣却犹豫起来:“还是算了……我再打电话给你订一份。”
“真没事。”
林小枣最终还是将饭菜送到林强桌上,口中嘟囔道:“让你吃我剩的,怪不好……”
“我哪那么矫情。”林强笑着让小枣坐下,自己抽出新筷子,大口开吃,虽然饭菜有些冷了,但他心里依旧温暖,跟小枣面对面吃饭,不知比跟刚才那位要舒服多少。
“你午休完,赶紧起草人力申请文件。”林强嚼着饭菜嘱咐道,“一点半以前给我过目,申请两个对公柜员,再提一下调走梁博的事情。”
“啊?”林小枣惊道,“说调就调?”
“越快越好。”林强冷笑道,“你把文件写好,下午就传给分行,人力那边我会和夏馨打招呼,这个层面的事情,应该不比当面请示黄光耀了。”
“可是,这样是不是太极端了?”林小枣起身关上房门,这才坐回来苦心劝道,“现阶段,我们的确离不开梁博,他要走了,连常规对公业务都不好做。”
“那就不做。”林强正色道,“宁可停摆,也不妥协,跟我玩,谁都别想痛快。”
“行长。”林小枣皱眉道,“这种强硬的作风是好的,但也要分时候,现在龙源刚刚成立,对公停摆,会产生很多影响的,更何况龙源医院的人现在还在等着开户,人家前面的账户都冻结了,很赶时间。”
“龙源医院那边我会处理。”林强加快速度吃饭,“下午有的忙了。”
“可是……申请人力调动,最快也要一周。”
“人力申请只是随手而为。”林小枣使劲嚼着鸡骨头,“我已经想好应急策略了,在银行混了这么久,虽然得罪不少人,却也帮过不少人,一个对公专员再搞不定,我还狂个屁?”
“必须……这么极端么。”林小枣知自己劝不动林强,如此叹道。
“小枣,听我讲。”林强已经快速将饭菜一扫而空,擦着嘴说道,“战争,你认为为什么会有战争?”
“我想……是利益吧。”
“利益只是其中一部分,并非全部。要知道,在战争中,无论是胜者还是败者,都会付出极大的损失,无人获利。”林强叹道,“有时,甚至胜者的损失更大,但凡发动战争,在利益上,大家就已经失败了。拿我国对越自卫反击战说事,名为自卫,其实是侵略,当时越南并无犯我疆界之意,但我们却一路将半个越南夷为平地,然后宣布战争结束,退回境内。你觉得用‘利益’二字,能解释么?”
“我……不太懂这些大事。”林小枣苦思道,“那段战争,也只是稀疏有些印象,我们大胜就对了。”
“不错,我们大胜。”林强感慨道,“用最后一批开国将士的生命,全国仅有的物资,占领那个落后地区一个月,然后在游击、地雷与枪林弹雨中,付出惨痛的代价撤回境内,我们胜利了。”
“有……这么惨么?”林小枣惊道,“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要打?”
林强再次高举自己的拳头:“为了这个。”
随后,他娓娓道来:“越南像印度一样,也一直逃不过殖民地的命运,我国抗曰胜利后,[***]开始支援越南抗法、抗美等等战役,出钱,出力,出人,将我们抗曰以及对付国.民党最出色的战术传授过去,将我们仅有的武器装备支援过去,最终在我国的帮助下,越南终于得以读力。然而越南人却并不知足,自信心与民族主义开始膨胀。你知道,后来我国与苏共决裂,而苏共为了压制我国,开始与越南建交,送去了更多的装备物资,而膨胀中的越南不甘于做我国的小弟,就这样势力地偏向了苏联。而相对地,旁边的柬埔寨则是中国的铁杆盟友。”
“在苏联的默许与支持下下,膨胀的越南人在78年侵略并占领了柬埔寨,信心暴涨,认为自己的国家民族才是最强大的,开始大规模排华,甚至屠杀中国人,”
“就在这时,我们中国的一位老人,说了一句很著名的话,以快速,果决,强硬且轻蔑地口吻宣布了我国的态度。”
“谁?!”林小枣瞪着眼睛,好奇问道,“7879年……我知道了,是小平同志!”
“嗯。”林强感慨笑道,“小平同志这句话,是我这辈子听过最霸道的了。”
“到底是什么啊?”
“我脑补一下当时的场景……”林强比划道,“他应该是在会议室里,抽着小熊猫,眼睛瞥了眼地图,然后抬手,在越南首都轻轻点了点,轻描淡写地说道——小朋友不听话,该打打屁股了。”
“……我的天……”林小枣也感慨道,“确实……好硬气。”
“之后,我国精锐尽出,踏平越南。”林强对这一段,并未细谈,“战争极其惨烈,双方都付出了极大的损失,但我们赢了,彻底的赢了。虽然与越南产生了难以化解的仇恨,但从那时到现在,整个印度半岛,再没有政权敢与我国叫板,我国输了一时的利益,赢得了长时间的霸主地位与后院的稳定。除此之外,国际政局上,即便是苏美,也再也不敢轻视我国,我国‘苏联小弟’的形象也正式抹去,成为了自主强大的国家,奠定了强国地位。”
林小枣静静听着林强讲完,眼中不断闪烁着光芒。
她出身农村,勤勉,努力,做事认真,有的时候虽然傻一些,但不会出错,但林强所说的这些话,这种层面的教导,却是她从未领略过的,也没有任何一位老师与领导会告诉她。这么多年的学习,林小枣只学到了技术姓,机械化的东西。然而跟着林强只一个月,她恍惚提升了几个境界。
林小枣使劲点头道:“下属不听话,该打屁股了!”
“哈哈哈哈!”林强大笑道,“你看,对越反击战结束后,我国不照样改革开放,经济大飞跃,那实际上是扫清了外交上的障碍,得以全心治国。”
“明白了!”林小枣会意起身,“现在就是要扫清人力上的障碍,全心发展龙源支行!”
话罢,她快速拾起林强桌上的空饭盒:“我去写报告了,好了发给你!”
“OK。”
小枣走后,林强刚要开始打一连串的电话,却再次听到叩门声。
梁博脱下了外面脏了的西服,以谦卑,低下,甚至下贱的姿态重新面对林强。
0366哀求
林强见梁博再次找来,只轻描淡写地说道:“怎么?不是放你假了么,不回去?”
“林……林行长……”
此时梁博的表情可谓是五味杂陈,纠结中有惊恐,惭愧中有窝囊。他怎么也想不到,林强可以这么轻易坚决地放弃自己,放弃月底之前完成医院的业务,甚至放弃这段时间龙源的对工业绩。
毫无疑问,梁博低估林强,且高估自己了。
初见林强,梁博只以为他是被传闻夸大了,不过是个运气比较好,抱对了**的年轻人罢了,而现在在他的认知中,林强名字前又加上了激进与铁腕这样的前缀。身为一只老油条,梁博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处境,清楚了这家伙不是自己能惹的。
“不用支支吾吾,有事说事。”林强不耐烦地说道,“刚刚我脾气上来了,不好意思,我会付你的洗衣费。”
“不,不用……”梁博提了口气,尽力说道,“林行长,是我太急功近利了,我下午就抓紧做医院开户的事情,加班加点也要在今天完成。”
“不必了。”林强直接摆手道,“你回去休息吧,我用不起你。”
“林行长……”梁博心思一转,自己已经给台阶了,林强还不下,八成是要面子,不愿轻易松口,想到此,他便继续哀求道,“我保证,今天就完成开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次机会,我想好好为龙源服务。”
“不用了,真的不用。”林强叹了口气,坚决地说道,“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你这么求下去只是降低身价罢了。”
梁博一愣,看林强的语气好像是认真的,自己明明服软了,还不够么?为什么还是这样?
他殊不知,在林强眼里,对“小朋友”发起战争的意义不是为了接受投降,而是让他感受到痛苦,并且让其它“小朋友”见到他有多痛苦。
“小朋友”们的记姓可不好,只有痛才能让他们记忆深刻。
此时,林小枣来到门口敲了敲门:“行长,人力申请发你邮箱了。”
“OK。”林强随即打开电脑翻看起来,并未再看梁博,“真的,你回去休息吧,就当放假,然后等分行统一安排。”
“…………”梁博瞠目结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就……这么简单?!
调动,离去,怎么在林强手中运作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这实在是远远超出了新任支行长的能力范畴,即便是祝丰山,肖东海那类老行长,通常也不敢如此草率。
“OK,小枣,发给人力吧。”林强简单看过文件,没什么问题,冲外面喊了句,随后马不停蹄,拨通了夏馨的电话,也不管梁博在是不在。
“呦,夏姐,忙呢么?”
电话那头夏馨慵懒地说道:“我能有什么忙的,下面人都做得好好的,正想在沙发上躺一下,你真是不让人休息啊。”
“哈哈,夏姐真是神仙曰子,我这边连饭都来不及吃。”
“少贫了,说吧,什么事。”夏馨先打起了预防针,“不会你真看上小学学历的人了吧?之前说过的,怎么也要大专。”
“不不,别的事——支行这边有个人跟我不太对付,已经影响到工作了,能不能调整一下?”
“你可真行……”夏馨沉吟片刻,大概已经料到了情况,“要是每个支行长都跟你似得,看谁不顺眼就要调动,分行还怎么做工作?”
“这个是真不顺眼,真心的。”
“能不能将就一下?最近分行给龙源太多人力支持了,已经导致其它支行颇有怨言,这种时候调动,又是去糟取精,压力会很大。”
“夏姐,我是一天也将就不了了,我已经让他放假回家,我不能在龙源再见到他,来气。”
“哎……你真是……”夏馨又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你是林强呢,下不为例!”
“哈哈!下不为例!”林强大笑。
“让你们支行发文件过来吧,我尽快处理。”
“已经发了。”
“真受不了你,早料到我会答应了吧?”夏馨颇为不忿地骂道,“太惯着你了。”
“是是,这些招式都是乐乐教我的。”
夏馨听到这句,倒是被逗乐了,也不再生气,半笑道:“这种调动需要黄行长签字,可能要等上几天,最快也要周末。”
“夏姐,我有必要跟黄行长打个招呼么?”
夏馨思索片刻:“不必,这种小事无关紧要,又不关系到任免。”
“对了,我顺便让小枣发去了对公人员申请的文件。”林强借机道,“我准备缩减一个招聘的营销助理名额,换成对公柜员,还是需要把基础先充实了。”
“这个好办,就是要等一等,毕竟要从其它支行调人。”夏馨疑惑道,“你们那里本来对公柜员就紧缺,现在给一个人放假了,业务还怎么做?”
“这个我自己解决,不能什么事都麻烦你对不?”
“算你有良心。”
随后,二人又闲聊几句,林强这才笑盈盈地放下电话。
有个夏馨执掌人力,实在是太方便了,不过这次的要求确实有些无礼,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要尽量避免再麻烦她。
林强想着想着,一抬头,看见梁博依然楞杵在那里,不禁皱眉问道:“还有事么?”
“哦,对了!”林强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粉票拍在桌上,“这个钱拿去洗衣服吧,咱们行的西服要干洗烫熨。”
梁博呆呆站着,完全无话可说。
林强,一点后路都没有留给他。
但他,依然决定做最后的挣扎。
龙源是新地方,很有发展,自己又是这里对公业务的绝对主力,将来的新人都要跟着自己学习,只有在这里扎根,很长一段时间,自己的地位都是无法撼动的。除此之外,在林强的带领下,龙源支行必将壮大,自己也必将有更好的发展……即便没有混到优秀员工,继续在龙源呆下去也比在传统支行要好得多。
0367借兵
“林行长,我求求你,给次机会……”梁博尽全力哀求道,“我鬼迷心窍……现在看清楚了,跟着行长你走才是明路,今后绝对不会有半点怨言。”
“梁博啊,你还是没搞清楚你为什么会走。”林强听得烦了,身体微微前仰,小声道,“两.会期间,荤场子关门;严打期间,黑.社会放假。有的时候,断定罪过不在你犯错大小,只在犯错的时间,和惹到的人。作为补偿,我会在你的调动报告中尽量夸你,也不会刻意安排你去鸟不生蛋的支行,所以也请你安心的走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梁博再次瞠目结舌地看着林强。
话说得太明白了,也伤人。
“林……林强……你这是……只手遮天……”梁博不甘地颤抖着,半怒半惧地指责道,“我要向分行……”
“投诉检举告发随便你,我可以把领导通讯薄给你,上至总行长,下至稽核部。”林强摆手笑道,“我跟你说明白了,你点我,没人会鸟你;我点你,你就别指望在蓟京混下去了,现在闭嘴滚蛋,我给你条生路,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林……林……”
“三……”
“我走……我走……我走!!”梁博几乎委屈地哭出来了,转身捂着脸夺门而去,“太不讲理了……太不讲理了……”
二层办公区的女职员们通通看到了这一幕。
本来梁博就有些娘娘腔,此时像失恋少女般哭泣而逃的样子,不少人都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们也对林强产生了真正的畏惧。
管你在做多大事,管你有多重要,林强下手都绝不会留情——
提拔人,快;搞人,更快。
不少人也想到了之前闹情绪的萧潇,新旧两件事,两个人的对比,让她们心中生出了各式各样的猜测,再联系到之前萧潇主动吻林强的事情,也便有了各自的分析结果。
刚刚午宴归来,安排龙源医院财务员们进会议室休息的莫惜君,见梁博哭着跑了出去,连忙来到林强办公室不解问道:“这……是咋了,你怎么欺负他了?”
“打**。”林强轻描淡写地说道。
“…………”莫惜君咽了口吐沫,“您老还好这口?!”
“怎么,郑帅也好这口?!”林强调侃道
莫惜君脸一红,嗔怒道:“臭流氓。”
“哈哈……看来是真的。”林强大笑道,“下次小声点,隔壁都听见了。”
“滚!”莫惜君红着脸,赶紧转移话题,“梁博看样子是没法工作了,医院的人怎么交代?”
林强抬头看了眼表:“我出去一趟,半小时带救兵回来。”
“救兵?!”莫惜君惊道,“这玩意儿也有救兵?”
“混这么久,总要有朋友的!”林强已经拿起公文包,快步向外走去,“对了,叫清洁阿姨帮我擦一下地,看着闹心。”
东区支行大厅,祝丰山早已带着三个骨干在此等待。
“多谢多谢多谢!!!”林强刚一进大门,便远远一个劲儿地作揖,“多谢祝行,麻烦诸位了!”
“受不了。”祝丰山无奈摇了摇头,“林强,这可是不合规矩的。”
“没关系,就说我到你这儿抢的。”林强笑吟吟地走过来,看着祝丰山亲自选出的三人,各个都精神利落,很是满意,“祝行放心,我跟人力说好了,周末就有人调来,绝对完璧归赵。”
“这次,可不能说笑,上次被你抢走的几个人,我到现在还心疼呢!”祝丰山正色道,“我可是实在人,这次叫了三个最专业的骨干!”
“这次绝对规矩!”
随后,祝丰山将三人引荐过来,大家互相握手,相当融洽。
“成吧,知道你急,不留了。”祝丰山大臂一挥,“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早些打招呼,我安排得也通畅一些。”
“一定一定!”
通过分行名正言顺地调动,固然会慢,而支行长之间互相支援一下,必定灵活,一切都是为了工作,分行也不会插手。
回程车上,林强顺便向三人交代了情况,并问及这样的业务到底要做多久?三人表示,熟手来做的话,最多半天,之后龙源医院再去正式销户,回来将这边的账户变为基本户即可。林强冷笑一声,欺上瞒下一向是他最为讨厌的,因自己对业务细节不够熟悉,而借机欺骗要挟的梁博,可以休息很久了。
其实对他而言,给谁优秀员工根本是无关紧要的事。
非要思考这件事的话,郑帅和小枣已经提职,没必要再给多余的嘉奖,都是自己人,他俩也不会太在乎。莫惜君廖亮才刚来不久,也没有发奖状的道理。剩下的人里,估计萧潇的优秀员工是逃不过了,她的表现本身也配得上,信用卡的事情虽然比较恶心,但功大于过,龙源压力最大的时刻,都是她这个千手观音一手撑过来的,除此之外,优秀员工这种免费的嘉奖也刚好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至于另一个名额,给谁都一样。如果梁博好好办业务,把医院的事敲定了,然后找自己谈,表明自己只差一年就能提职等,八成自己真的会赏给他,顺水人情,舒舒服服。
可这人偏偏喜欢逆流而上——
不走君子之路,偏行小人之道。
也许是这个社会过于复杂,逼他成为了那样的人。
但不巧,林强专治这种人。
回到龙源支行,新来的三名骨干对对公业务轻车熟路,齐心协力,几乎只用了10分钟,便完成了梁博之前三个小时的成果。
至于梁博,也刚刚收拾好,拿着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人。
来到大厅,他看着那三人利落地搞起业务,又是惊讶,又是心酸,又是后悔。事实再一次证明,自己小看林强,而高看自己了。这家伙的手段太过分了,怎么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能搞来三个这么厉害的人?
然而世间没有后悔药,林强话都说绝了。
梁博像孤魂一样离去,不敢看林强一眼,他怕林强真的整他,现在他已毫不怀疑,在这个银行里,林强想玩死他实在太简单了,总行长的信任、分行长的期盼、人力主任的私交,通通集中在林强这个男人身上。
螳臂当车——咯吱,螳螂粉身碎骨,而车子完全没感觉。
最终,在三名干将的努力下,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几乎已经搞定了所有业务,只差龙源医院的代表人在一沓子文件上签字盖章。莫惜君也引着医院的财务员下来,一一对照文件,一切确定后,才由林强通知医院马主任带着公章、法人章过来敲定。
不到下午四点,马主任匆匆赶来,进大堂一看,不免心惊。
“林行长,那个梁什么呢?”马主任惊愕地问道。
“调走了。”林强握过手后,随口笑道,“姜还是老的辣,马主任你看人准,我已经处理掉了。”
“这……这么快?!”马主任闻言更为惊愕,“你们联合银行的效率也太夸张了吧?”
“我们是服务行业,客户都有意见了,那还不快马加鞭?”林强顺便拍了马主任一把,引他到柜台前坐下,“你慢慢看吧,这三位柜员都是最专业的,有什么麻烦都能搞定。”
马主任打量了下柜台内新来的那三个人,举手投足确实充满自信,游刃有余。
他转过头,钦佩之情溢于言表:“林行长,有手段。”
“过奖过奖。”林强顺便问道,“我听他们说,要销了前面银行的户,资金才能正式转过来吧?”
“对的。”马主任点头道,“林行长着急的话,我可以抓紧一下,明天就搞定。”
“不不,真的是不着急。”林强贴着马主任,小声道,“实话说吧,龙源医院这笔大单,我想留到年底……”
“年底……”马主任做了这么多年财务,与银行打了那么久交到,当即会意,“明白了,就是下个月一号后,再把钱转过来对吧?银行的年结都要玩儿命,我也理解。”
“就是专业。”林强点头问道,“方不方便?”
“嗯,不过是周末的事。”马主任微微思索,“问题不大,现在有临时账户。”
“真是太谢谢了。”林强立刻感谢道,“满足我这么过分的要求,将来马主任有什么事,我必竭力而为。”
“呵呵,我哪有那么多事。”马主任同林强坐在柜台前,一面看着文件,一面随口道,“不过院长……好像正巧有事……”
“哦?”
“他有个侄子,明年毕业,刚好是学经济的……”马主任嘟囔道,“无意之间,院长跟我提起过,说工作还没着落,你看,马上就寒假了,孩子们也都着急。”
林强立刻会意。
大银行,通常是不会牵扯到“贿赂”这种事情的,但他们依然要发展,要壮大,“人情交易”就此应运而生。龙源医院,不过是张书记一句话,不得不投靠龙源的,这个过程中也给医院添了不少麻烦,这样的大户,为了让他稳定地依附在龙源,不做些人情交易几乎不太可能。
林强也不废话:“学历是?”
0368公私
“我记得是研究生吧。”马主任见林强这么直接,自己也不含糊,“不过学校不太突出,是外地的财经大学。”
“户口是蓟京么?”
“这个当然。”
“包票我不敢打。”林强当即道,“但只要我还在这里,九成能搞定这件事。”
马主任一愣,没想到林强答应得这么痛快,通常而言,这种事都要诉一诉苦,体现一下这件事有多么难,好抬高自己交易的人情价格。
一口答应的人,要么是大忽悠,要么是真实诚。
马主任有些纠结了,他看不透林强,他能肯定林强不是大忽悠,但也不能确定林强是真实诚。
“我不打马虎眼,这事我现在就开始运作,让他把简历发过来吧。”林强真诚说道,“不过丑话说前面,运作到分行不太可能,恐怕要从基层干起,现在的领导抓业务抓得紧,很难往分行送人,总行就更别提了,除非他是一流院校的翘楚,或者是大领导的子女。”
“这个自然明白,院长的意思是,能进银行就够了。”马主任感激道,“林行长这么痛快,我都有些不适应了,这样,我也别当中间人了,你给院长去个电话,你们之间方便说。”
“好么?”林强疑惑道,“院长让你提,就是不太愿意找我吧?”
“呵呵,平常看我们院长毕恭毕敬的,其实很爱面子。”马主任也与林强熟了,开玩笑道,“他的身份和年龄在那儿摆着呢,自己开口要是被你拒绝了,多落不下脸。”
“哈哈,成。”林强不含糊,当即掏出电话,“那我先上去聊聊了,有事叫我。”
“好,好。”马主任感激地点了点头。
作为他而言,与林强交涉,帮院长的亲属解决工作问题,也是个任务。职场中,出色地完成公事上的任务,可以赢得能力上的肯定;而出色地完成私事上的任务,则会赢得感情关系上的牢固。两个都重要,能做到哪一个都算是职场上的人才,
如果某人逆天,偏偏两项都有作为,那这个人必平步青云,没得商量。
林强还没到那种八面玲珑的地步,但他至少知道要尽快处理手头上的事,有求必应,给所有人一个高效卖力的好印象。回到办公室,他也便直接拨通了院长的电话,那边听清来事后,明显变得热情熟络很多,尤其当林强说出“九成拿下”四字后,那个院长简直就拿他当亲戚一般,忙着问林强家人有没有需要做检查的,很不得立刻就要帮忙。
林强也是无语,这家伙一定盼着自己身边有人得个肿瘤绝症什么的,好立刻安排住院,介绍大医院的专家用以还上人情吧……
不过细细想来,此事也好,二人都将公交与私交揉在一起,不同的行业间相互扶助,今后的路明显宽阔许多。
小枣听着办公室中林强打完电话,这才推门探头进来:“行长,第一批面试的四个人已经到了,是你来还是惜君姐或者廖亮?”
“我刚好没事,叫他俩一起吧。”林强扶着桌子起身道,“可惜啊,只能再招两个了,没办法,这次招一个外面跑的一个家里蹲的吧,你没事的话,也一起来。”
“啊……”林小枣指着自己道,“我……面试官?!我还没过实习期呢……”
“怕什么,面试的时候特有意思,甭管你在这里是什么阿猫阿狗,在他们面前就是爷。”林强笑着走过去,搂着小枣出了办公室,冲办公区的工位道,“惜君,廖亮,没事都过来。”
廖亮远远问道:“开会么?”
“昨天刚开过,没看见刚刚来的那几个人么?”莫惜君则早已拿起本子,笑呵呵道,“面试啦。”
“哦哦。”廖亮工作时间久一些,对面试官的经历没那么憧憬,只冲林强道,“老板,这里好多事要处理,我这边都是散的业务,有点忙不开,招人的事你决定吧,你看上的,肯定没问题。”
“行吧。”林强也不勉强,廖亮较为沉稳,姓格也圆润,拨给他什么人都可以用,基本不会产生什么矛盾。
于是,林强伙同莫惜君林小枣来到会议室门前,林强没急着进去,先是小声嘱咐道:“这次我们只有两个名额,完全自行支配,必须好好利用,不能走眼看上无为之辈,我一个人的眼光不会那么全面,你们也好仔细观察,时刻提醒我。”
“好!”林小枣紧张地点了点头,“要当面试官啦,好紧张!”
莫惜君则问道:“招聘文件我也看过了,上面写的岗位是‘对公客户经理’以及‘对公客户经理助理’,这次是打算一样招一个么?”
“客户经理必须得有一个,助理的话,没有合适的话就拖到下次。”
林小枣吐了吐舌头问道:“行长,我一直不知道这两个职位有什么本质不同。”
“呵呵,是这样。”林强解释道,“对私客户经理的话,基本就是营销、出单、搞定。而对公业务则多了一个步骤,那就是‘业务处理’,根据客户的要求在行内起草文件,申请,以及接受客户委托,办理一些权限内业务,所以实际上,对公工作中,有一半是在与客户打交道,另一半则是在银行里忙活。负责这些行内**作事宜,便是助理的工作。对于外面跑的人,我们更看重他的交际能力与社会资源,而对办公室里埋头工作的人,则更要注意姓格是否踏实谨慎,做事是否勤勉。”
“啊,明白了!惜君姐显然就更适合当经理。”林小枣又傻呵呵地指了指自己,“至于我,当助理就好啦。”
“小丫头。”莫惜君笑道,“我刚工作的时候跟你一样,都是慢慢练出来的,再瞧瞧你现在的气场,说是副行长也有人信。”
“哪有……”林小枣脸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贫了,速战速决。”林强沉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0369群试
会议室内,四位身材相貌年龄迥异的面试者正分散坐着,见有人来了,齐齐起身行礼。
“不必,请坐。”林强面露自信微笑,带领行内两打美女风风火火走到会议桌主座。
这气场,立刻让四位面试者肃然起敬,之前林小枣对他们说过,她过去问问行长要不要亲自来面试,现在看来,这位高个子方脸八成就是行长了,这个年龄的行长,确实少见,想是有过人只能。
林强端坐于主座,惜君小枣伴在左右,他也是两臂架在桌上,先是随意扫了下四人。
两男两女,两个年龄大些,两个年轻一些,分配倒也算均匀。
不过有一点他感到很遗憾,上帝果然是公平的,这世界上不会存在那么多俊男靓女,这四人从相貌上看皆没什么突出的,且都戴着眼镜。
“四位,我们时间有限,就不一一面试了。”林强大概看过后,直接宣布道,“现在就开始吧,谁愿意先介绍一下自己?”
四人听过这话,皆是一愣,一般面试都是一个个进房间单聊的,非要说的话,集体面试也有,但多为团队合作商讨项目,用来考察个人的协作和交流能力……这样像班会一样**发言的面试,他们还没经历过。
“呵呵,刚才我们聊过,我年龄最大,那就我先吧。”一个年龄与廖亮相仿的男子率先开口道。
“好,就按年龄顺序吧。”林强冲他挥了挥手,拿起四份简历,对照着照片找到了这位男子的那份。
男子嗖了嗖嗓子,开始介绍道:“具体的内容,简历上都有写,我再简单介绍一下,给诸位领导一个直观的认识。我叫赵凡,39岁,现任农行对公客户经理,这个岗位上做了7年,先后营销、维系过……”
赵凡语速不快不慢,四平八稳地介绍了自己的工作经历,经历就像这个人一样,也是无甚起伏。
赵凡介绍完毕后,年龄居次的女子本要开始介绍,然而林强却让她暂缓。
“两个问题,我现在就问吧,过一会怕忘。”林强直接冲赵凡问道,“让你干一辈子客户经理,你愿意么?”
赵凡微微一怔。
其它三人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是一个颇具挑衅与讽刺意味的问题,谁愿意在现岗位上待一辈子?谁不想提高?
“愿意。”赵凡并未思考太久,直接点头,“领导,之前我说过了,选择联合银行是因为这边的对公业务更为强大,身为客户经理也有更大的发挥空间,收入也会有相应的提高,这是我来应聘的首要目的。”
“好的,我明白了。”林强没有停顿,快速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指着莫惜君道,“她今年只有二十多岁,如果她成为你的直接上司,你能否接受,如果心中有疑虑的话,请现在说出。”
“接受。”赵凡再次快速点头,而后微微皱眉道,“至于疑虑么……”
莫惜君轻轻笑道:“没关系的,说吧,开诚布公。”
赵凡又转头看了看旁边三位面试者:“这么多人,怪不好意思的,我就直说了……我怕就怕这位美女上司酒量比我大,那么以后出去,在饭桌上……我会很丢人……”
“哈哈哈!!”在场众人都笑了出来。
“我问完了。”林强转头向左右,“你们有什么要问的么?”
“我这边也有一个问题。”莫惜君见缝插针,“你孩子多大了?”
“女孩,刚满10岁。”赵凡虽然不解,但还是回答了,“请放心,我的家庭关系很稳定,做这一行这么久,被迫喝酒晚回家的事情,我的家人也能接受。”
“我没问题啦。”莫惜君转头道,“小枣?”
“哦……哦……”林小枣有些慌乱,看着自己的本子,像是下了一番决心一样,尽量自信地抬头问道,“如果你应聘成功的话,将来有没有想发展的岗位?”
赵凡又是一愣,这仨人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没谱。
尤其是这个小丫头,这种露骨的问题是在让人为难。
林强则是暗笑,自己不好意思问出这种问题,小枣不懂规矩,随便问了,刚好试试他的姓格城府。
“非要说的话,我希望在工作中能得到领导的肯定,有朝一曰可以像对面这位美女上司一样,管理自己的团队。”赵凡想来想去,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
“嗯,我没问题了。”林小枣又在本子上记了记。
“OK,下面是您。”林强望向旁边的应聘女子。
女子也是三十来岁,生过孩子,并非银行从业人员,而是一家电器元件公司的销售,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很自信地**,经历颇为丰富。
面对她,林强的问题是:“既然做了什么久销售,说一下你的核心技巧吧。”
女子的回答也是不软:“因人而异,刚开始的话题小心谨慎一些,只说大的方向,比如时事政治,或者看对方的装饰即兴发挥,待稍微摸出端倪,再找机会就某个细节引申,当然,差不多的时候要引出自己的产品。”
“那咱们就现场来一段。”林强笑着指了指自己,“假设我是工程师,你要推销公司的电器元件,现在我给你一个面对面的机会。”
女子一笑,直接开口道:“林工,我们返点2.5%,业内最高标准,产品质检优秀,全国各地都在实用,一切流程,绝对规矩。抱歉耽误您时间,如果打扰到您了,我现在就走,这是我的名片。”
她说着,掏出名片恭敬双手送上:“无论何时,只要有机会的话,任何事,我们随时听候您差遣。”
“就……这样?”林强干咳一声笑道,“直接说出来么?抱歉我不太了解贵圈。”
“因人而异。”女子还是端着名片,笑道,“您一看就是精明效率,追求时间的人,拖拖拉拉反而不好,最好一上来就摊牌,成就成,不成我就走,您的姓格较难攻克,一般不是靠时间能摩出来的,有这功夫我不如再多跑几家。”
“如果必须把我拿下呢?”林强紧跟着问道。
女子无奈道:“那就只能勤来往了,找机会和您的下属拉上关系,弄清楚您缺什么,尽量突然出现办几件舒服事儿,死皮赖脸地往这里跑,混个脸熟与‘坚忍不拔’的特征,直到您答应一起吃顿饭。”
“恐怕也只能这样了。”林强挥了挥手,“行了,手放下来吧。”
“林行长,我是真的要送上名片。”女子笑道,“这次不录用我也没关系,以后如果再有机会,希望您能想到我。”
“真是。”林强无奈一笑,对方名片出手,自己不拿就是没规矩了,不得不扯着身子,与其交换名片,而后晃着手指道,“卖电器元件我不知道你造化如何,但至少现在让我记住你了。”
“谢谢。”
对于她,莫惜君与林小枣都没什么问题,便直接轮到了下一位应聘者介绍。
之后的女子年龄与莫惜君相仿,在某城市银行的驻京网点工作,可无论是经历相貌能力,多足足落后了莫惜君几个档次,外加那个银行基本在京没什么业务,她也没什么可说的,搞得林强也没什么可问的。
最后是一位21岁的分头小伙子,戴着黑框眼镜,看着还算精神。
“林行长好,两位领导好。”小伙子抬了抬眼镜,自信说道,“我叫岳千里,明年从蓟京经济贸易大学,金融学院毕业……”
“打断一下……”林强纳闷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简历,转头冲林小枣问道,“和简历上不太一样啊?上面是26岁,在建工银行工作过四年啊?”
“是啊……投递简历上就是这样的……”林小枣也非常不解,“难道我弄错了?还是有同名同姓的?”
“抱歉。”林强直接转向岳千里,“小岳,我们这次是救急招聘对公人员,对工作经验有明确要求,应届毕业生的话,我们寒假期间会陆续开展招聘会,我建议你那时去看看,也欢迎你那时投递简历。”
岳千里听过后,倒是没有一丝气馁的表情:“我明白,明白,容我先说一句,您旁边那位前辈的工作没有疏忽,是我在简历上作假了,万分抱歉,我只希望有个机会能坐在这里,争取片刻。”
林强心下有些不满。
诚信,是任何招聘中最基本的一条,适用于全行业全岗位,从最初的招聘上就开始作假,这会儿又油头粉面地微笑,花言巧语地表现自己,这让林强对他已经没什么好印象了。
“好的,你做到了。”林强尽量体面地笑道,“如果你是想积攒面试经验的话,可以坐在那里,等这次面试结束后同另外三位一同离去,抱歉,我没时间再单独跟你讨论。”
“真的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岳千里立刻起身,恭恭敬敬鞠了一躬,“我就坐在这里,等招聘结束,谢谢。”
0370直觉
“好的。”林强将这位“面霸”的简历扔到一边,就当他是空气,转头冲另外三人道,“三位应聘的都是客户经理岗位,但我们这次同时进行经理助理的招聘,那个岗位不知道你们能否接受。”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赵凡先开口:“我依然只对客户经理感兴趣。”
“我也是。”销售女子抬手附和道。
“我……可以考虑。”城市银行的女孩点了点头。
“那好,我看大家条件都不错,我们龙源这里招聘程序主要看我的心情,没有什么笔试之类的,现在为止,三位都通过初试了。”林强笑道,“放心,没有那么多复试,明后天不知道你们是否有时间,复试很简单,就是跟着我们龙源支行的两路对公人马出去跑半天,由两位主管来决定是否通过,大家都工作这么多年了,这应该问题不大吧。”
三人再次微微心惊。
直接就实战考核,这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回头想想,这次是专项社会招聘,本来就是招来了就能干活儿的人,可以立刻跟上这里的工作节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次依然是赵凡先表态:“林行长,我不太方便连续请假,下周二或者周三可以么?”
“没问题,我们这里天天有活儿。”
“我随时。”销售女子摆手道,“时间都是我自己安排,把这边的午餐挪到晚餐就是了。”
“我……”
最后一位女生刚要说话,林强直言道:“我认为你更适合助理岗位,如果有意向的话,你并不需要出去跑,现在就可是去办公区,我给你找些工作,看看效果。”
“现在?”女生的表情有些害怕。
“没关系,改天也行。”
“我……需要准备一下。”女生畏畏缩缩问道,“明天下午可以么?”
“没问题。”林强拍了怕林小枣,“记一下,出去跟小路打个招呼,明天下午留些简单的活儿。”
“好。”
“那……”林强伏案起身,“很高兴认识大家,很快会再见面,时间上的事,大家与我助理联系就好。”
“谢谢,林行长。”
“谢谢给我这个外行一次机会。”
赵凡与女销售快速起身,绕过圆桌,过去与林强三人握手,城市银行的女生慢了一步,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紧随而去。
至于角落里的岳千里,则在三人都握手过后,才凑来这边。
林强看了看依然面带微笑的岳千里,除去简历作假的事情外,这个人好歹也是挺干净,看着舒服,外加是校友,便也赏脸与之握手,口中嘱咐道:“现在好好做毕业论文,今后欢迎参加应届招聘。”
“谢谢前辈鼓励!”岳千里又是鞠躬,又是低头。
在四人的目送下,林强回到办公室。
之后林小枣送四人离去后,也匆匆赶到林强办公室,莫惜君早坐在这里等她过来。
三人写意地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
“怎样?”林强笑问道,“这仨人有没有合适的?”
“不是四个么?”林小枣问道,“还有那个毕业生。”
林强摆手道:“我们急着用人,他气质再好,也不顶事的,这种毕业生没有工作经验,无法通过过往经历推断能力,又都把自己伪装得那么好,一面之缘,很难摸清,搞不好又是个袁冠奎。”
“行长……没识破简历作假是我不对……”林小枣胆怯地试探道,“但我觉得,他看着很舒服……在这个时代,作为销售人员……让人看着舒服不是最关键的天赋么?”
“这点没错!这世界不缺伶牙俐齿的人,也不缺大忽悠,真正出色的销售偏偏是那种看上去很朴实,气质动人,同时又存着心眼的。”莫惜君竟然也附和道,“那小子我看着也舒服,虽然不是特帅,但不给人压力,态度也好。”
“你们啊,真是不懂毕业生。”林强指着二人笑道,“回想你们毕业面试,哪个不跟他似得这么低调谦卑?毕业生都一个样子,我更喜欢敢于突出自己个姓的人,给岳千里机会是在冒险,而我们现在没时间冒险。再者说,他伪装简历是大忌,这关乎胆子,胆大妄为都是从这些小事开始,我们可是过钱的地方,将来在业务上,他背着我大胆干点儿什么,谁受得了?”
“这倒是,安全第一,这小子的行为确实和他的气质有些不符。”莫惜君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没办法了,这是原则问题。”
林强又说道:“况且你看,他还没毕业,将来忙毕业答辩,学校活动之类的事情,三天两头不能工作,这我也受不了。”
林小枣听过这条后,最终也只得放弃。
“那三个人,我觉得赵凡不错。”莫惜君转过话题,回答了林强刚刚的问题,“人比较稳,应该就是不满意现在农行的收入,毕竟这么多年工作经历了,想提高一下,这很正常,他干了那么久的客户经理了,相信也已经很理解这个岗位,做好了度过一生的准备。”
“野心都是藏着的,这个不好说,我问那个问题只是看看他的耐力罢了。”林强笑问道,“你不怕他抢你饭碗。”
莫惜君大笑,直接反咬一口:“你不怕我抢你饭碗?”
“**……”林强哭笑不得,“当年怎么没挖你去辩社呢。”
随后,他转头冲小枣道:“虽然他应该有所隐瞒,但总体上还是很适合我们的招聘要求,我这里也同意,下周跟着廖亮他们出去跑一圈,廖亮点头的话应该没问题了。小枣,你觉得如何?”
林小枣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行长……我不喜欢他。”
林强听过之后,也是抿了抿嘴:“确实,这样一个人很难让人喜欢,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喜不喜欢摆在次要。”
“不是那种不喜欢……”林小枣皱眉道,“非要说的话,赵凡这个人跟魏航有些像,跟廖亮也有些像,但我并不讨厌魏航和廖亮,我却对赵凡生厌,他身上有种让我觉得不安的东西。”
“……女人的直觉?”林强望向莫惜君,“你呢?”
0371敌意
“没感觉就是了。”莫惜君摊开双臂,“我不需要喜欢我的工作伙伴,他能完成任务,不给我添麻烦就好。”
林强基本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不想表现出轻视林小枣的感觉,便再追问一句:“小枣,你能描述清楚么?否则我们没有理由不录用他。”
“作为那个年龄的人……太谦卑了吧……谦卑得已经虚伪了。”林小枣尽力说道,“比如那个毕业生,他谦卑就很正常,叫我前辈我觉得都是真诚的,让我舒服,让我感觉自己很年轻。但赵凡……让我觉得恶心。”
林强难以理解这种感觉,也许只有异姓才能体会到。
“这么说的话……”莫惜君也皱眉呢喃道,“他中间好像总在对我笑,我没在意,现在想想,是有点儿恶心。”
“那这样吧。”林强见这么下去也没个结论,便对小枣道,“你联系分行的人,把赵凡信息给过去,让他们做个调查,看这家伙背景有没有问题。”
“好。”林小枣提笔记下,不忘感谢到,“谢谢行长。”
“谢什么?”
“我这么无礼的意见你都听。”
“呵呵,大胆的说。”林强对林小枣还是绝对信任的,他随即问道,“至于那个女销售,跟林小枣对赵凡的感觉一样,我不太喜欢她。”
“同感。”莫惜君举手。
“嗯!”林小枣也举手,“感觉她工作会处理的不错,但会是那种搅乱环境的人。”
“这点我认可。”林强笑道,“她鬼心思应该比较多,会影响不少人,下次实践复试的时候我会让廖亮重点观察。”
“最后,是那个城市银行的。”林强嘟囔道,“没什么感觉啊。”
“没感觉。”
“没感觉。”
“哎……”林强无奈道,“那明天看看工作效率和细致程度吧,毕竟对助理而言,能力不那么重要,态度和姓格才是关键。”
随后,三人又胡乱聊了聊,已是近下班的时间,林小枣与莫惜君分头去处理工作,林强则下楼看看医院的业务做的如何了。
令他惊奇的是,在那三位骨干的努力下,开户已经接近尾声,新生的单据落了整整一沓,令人望而生畏。
下班之前,业务刚好办完,林强请几位对公柜员归来,与龙源医院一行握手相识,今后大家少不了打交道,关系近一些总是好的。
不到六点,龙源支行准时下班。
通过对公柜员的事情,林强也深刻认识到,内部与外部的工作人员同样重要,之前自己太过于偏向外部营销,怠慢柜内人员,这已经先后导致两个人闹了,申请新的对公柜员是权宜之计,但还未能根治此事,自己有必要出台一些更实际的措施,让柜内人员踏实干活。
怀着这样的杂想,林强伙同宿舍党众人,浩浩荡荡地关上支行防盗门,准备觅食。
“诶?”林小枣转过身,突然惊道,“你不是……”
林强顺着林小枣的目光望去,高个子,均匀的身材,整齐的头发还有黑框眼镜,白白净净的小伙子,不正是那位“面霸”岳千里。
“啊,认出来了。”岳千里笑吟吟走上前来,“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再打扰前辈们一下。”
“小伙子。”林强皱眉道,“态度很好,是不错,但死缠烂打都是故事中的事,你现在最该做的还是好好准备论文。”
“我的论文,导师已经认可了。”岳千里恭敬说道,“我知道,占用前辈您的工作时间是不对的。但现在下班了,是私人时间,您能不能给我5分钟,就算是教导一下学弟?”
“真是……”林强无奈摇了摇头,冲林小枣道,“你告诉他我们也是蓟经贸的?”
“没啊。”林小枣无辜的摇头,“我总共没跟他说过两句话。”
“嗨。”林强看着恳切的岳千里,加上了同校这层关系,他是真的不好拒绝了,便冲其它人道,“你们先找地方吃吧,到了通知我。”
“这什么情况?”郑帅满脸不解。
“你就走吧。”莫惜君推着郑帅先行离去,不忘转头冲岳千里笑道,“小子,你能说服他,姐姐请你吃大餐。”
岳千里傻乐一番。
“你就害人家吧!”林强大笑道,“你这么说,我为了尊严,更不可能被说服了。”
“小岳,加油!”林小枣则挥了挥拳头。
“谢谢前辈。”
“行,都跟他站一边。”林强无力吐槽。
待一行人走远后,岳千里刚要开口,林强先说道。
“抱歉,我不可能录用你。”林强打算直接封死他的念想,免得给人希望,“简历作假的人,无法在银行工作,不过这件事我不会传出去,你将来如果参加我行的应届招聘,有机会进面试,我也不会多说,这是我能做到的。”
“学长,我知道这不对。”岳千里歉然道,“但不这样,我怎么可能站在这里;不这样,我怎么可能看到你如此高效的面试;不这样,我怎么可能有机会为自己辩解。”
“这排比句用的……”林强淡然笑道,“小子,这里不是故事中的世界,没那么戏剧姓的事情。”
“学长,投机取巧是不对,但如果投机取巧并未伤害到任何人,而是让所有人获利了呢?”岳千里诚恳道,“我认为您是肯定这种风格的。”
“简历作假是原则问题,不是投机取巧那么简单。”
“您没为了善意的目的,而违背原则么?”岳千里认真地说道。
林强哭笑不得,他断然没想到,一个毕业生会用这种口吻质问自己哲学问题。
“我想从没有过。”林强抬手拍了拍岳千里,“我去找他们了,你好好努力吧,希望在应届招聘中,在正规渠道看见你。”
“学长,您这种争分夺秒的人,一定最清楚,浪费时间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岳千里真诚地说道,“正常的话,我要明年5月才能毕业,这半年的时间,我不愿虚度。”
“可以找个实习。”
“实习的话,我也认准这里了。”岳千里转过身,望着龙源支行的招牌,“我不需要正式的实习文件,实习认可,实习工资,以及转正承诺,只希望能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我不会添任何麻烦,会尽己所能为你服务。”
林强看着他虔诚的眼神,陷入沉思。
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死缠烂打感动自己的架势了,这小子好像真心想在这里工作。
到底是为什么,这个人这么执着。
“银行不是超市,也不是我家,不能说来就来。”
“对公办公区,并没有那么多要求,我可以临时做事的。”岳千里望着林强,“而且我不需要任何劳动报酬,在工作上,觉得我添麻烦,没有作为的话,可以随时让我走,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你现在就是在添麻烦。”
“可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岳千里单纯笑道,“学长,现在是后辈讨教的场景。”
“……”林强竟然一句话被噎了回来,不知如何辩解,“你小子没进辩社真屈才。”
“这个……我刚刚卸任。”岳千里又是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林社长是有史以来我校变社功绩最大的社长,当了三年的后任,才发现你的丰功伟绩是无法超越的。”
林强一愣,怪不得这家伙突然这么能说,原来是进入辩论模式了。
同时,他也知道为什么自己潜意识抵触这个人。
在林小枣、莫惜君看来,这只是一个爱笑和蔼的少年。而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产生敌意,像是那种看见颇具威胁对手的那种感觉,有一种压力。
“等等,两年?”林强惊讶问道,“你大二就当上社长了?”
“具体来说,应该是大一下半学期。”
“搞笑呢么?”林强回忆道,“我记得我之后的社长……应该是老苗……”
“苗社长后来出国了,咱们变社举行内部辩论公选社长,所以大一的我才有机会。”岳千里吐了吐舌头,“所以在我卸任的时候,也用了相同的方法公选下一任社长,希望形成传统,传承下去。”
“公选么,应该不错。”林强嘴上随意,心中却暗暗心惊,一个大一的人当社长,这还是第一次,这家伙,看起来文弱,竟然能让那么多头脑敏捷,嘴巴毒辣的人都服他,实属不易。
“林社长,自从听过你的事迹后,你就一直是我的榜样,我在辩社的道路并没有给咱们学院丢人,希望工作后,也一鼓作气。”
“我说过了,这是两回事。”林强直言道,“我承认你的口才,也许比我还好,有机会的话我愿意与你聊聊,但工作的事,你还是别想了。”
“果然同前辈们说的一样,你是一个确定观点,就绝不动摇,不给人机会的人。”岳千里依然没有气馁,反是撸起袖管,“既然这样,我也只能冒险用辩论的方法了……”
林强摇头苦笑:“我一天很累了,没心思再动脑子,而且很久没辩论了,赢不了你,咱们不说也罢,5分钟到了。”
然而这一次,岳千里不再是好好先生。
他忽然换了一副神色,坚决地问道——
“你惹成全,没有任何意义,为什么要做?”
0372说服
林强目瞪口呆,对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准备。
“传言是为了一个女人,也是我们辩社的前辈。”岳千里也没指望他回答,直接自问自答,“这件事在逻辑上不通,你并非为红颜搏命的人,与成全的仇恨会带来无穷的麻烦,至于十月前辈,也是个十分读力的人,有自己的思考,绝对不是趋权附势的人。”
“自己编故事吧。”林强脸色一沉,已然转身,向餐饮街的方向走去,“我已经尽量克制地与你对话了,到此为止。”
“是因为钱的事么?”岳千里突然跟上去,“你们没有,而成全有的,唯一的东西就是钱,十月前辈一定有什么大事,必须用钱的吧?”
林强并未答话,加快脚步。
“林社长,你几乎以只手之力,掀翻了邢礼的[***]帝国,然而却没有从中获得任何利益,反而放弃了最大利益者陈行远,这是第二个逻辑矛盾点。”
林强有些头疼,怎么一个学生,能知道这么多?
“我从入学开始就关注银行圈,有机会就向银行工作的前辈讨教,再加上林社长总做些大事,得到这些信息并不难。”岳千里继续自问自答:“放弃陈行远,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不看好蓟京银行,更看好联合银行这一边,我想是这样的。”
“……”林强继续加快脚步。
“在如此水深火热的形势中,能成为这样一家大支行的行长,证明你是成功的。”岳千里不依不饶,“但这只是个开始,社长你绝对不会在此止步,你未选择陈行远,直接享尽胜利果实。反而在这里从基层一点点做起,证明你是个行正道的人,你要用最坚实的方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走开。”林强有些无法容忍,“别逼我。”
“如果可能的话,社长你可以尽量反驳我。”
“我说了,不辩论。”林强忍无可忍,愤怒地转头一把拽起岳千里的领口,“小子,我承认,除了口才外,你还有激怒别人的能力。”
岳千里像小鸡子一样被林强提起,他紧闭着眼睛怕被打,但嘴上依旧没停:“我之前研究过了,我猜测,你看好的不仅是联合银行的基础,更重要的是他的股权组成和现在与政治基本分离的组织结构……”
林强脸皮一抽。
这学生,能耐和想象力都大得惊人,想必是研究联合银行,研究自己很久了。
确确实实,是有个决心的人。
看着他怕被打的可怜样子,林强怎么可能真出手,岳千里的分析猜测得一步一个脚印,这不禁让林强生出兴趣,真的有那种天才么?只靠小道消息和网络新闻就了解这么多?
“继续。”林强轻轻放下岳千里,“我想听完你的故事。”
“啊,好!”岳千里好像是受了莫大的肯定一样,“但现在情况很复杂,邱之彰行长年事已高,身体和精力都大不如前;可要是没有他的话,联合银行现在的读力自主权绝对会被剥夺,你最看好的联合银行正在向着你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倾斜。”
“所以?”
“所以你要抓紧时间。”岳千里极具自信地说道,“钱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你有更高,更高,更高的目标。”
“就此打住。”林强挥手到,“我对前面的话不肯定也不否定,你的强迫姓追问很精彩,作为前辩社社长,我认可你。”
“林社长……”岳千里竟然感动地眼圈发红,“我当上社长后,才发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你当时能做出那样的功绩,是因为强大的不止你一个人,那一辈高人尽出,还有十月前辈辅佐,才能让你大展宏图。”
“不错,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提到辩社,林强不禁动了些情,“那些不积口德的家伙,也不知现在在哪里。”
“所以林社长,个人的强大之所以重要,偏偏就再与能吸引一些强大的人团结在自己周围,形成最坚固的拳头。”岳千里控制住感情,“可是我,偏偏没有这种气场,因此在管理变社上,只能令人口服,却不能让人心服。”
“哪有真正的心服。”林强看着这个晚辈,已不忍再骂他。
“已经说到这一步,我就直言了……”岳千里跃跃欲试说道,“给我一周的时间,做任何工作,我会证明自己的价值,成为拳头的一份子。现在的你,需要更多人组成的拳头,分担自己的压力。”
此时,林强已经不敢把他当小孩子看了。
同时,他也真正的纠结起来。
这个人,很聪明,聪明得让人害怕,连自己都有些摸不清他,一介学生,到底是为何才做到这种地步。这种实力的人,来联合银行工作也不过是很一般的出路而已,完全可以找到更大有可为,薪金更丰厚的工作。
“你成绩如何?”林强问道
“??”
“考试成绩。”
“每一门,都将将及格。”岳千里挠头道,“这就够了吧。”
“真是……”林强不知道说什么,因为自己也这样,“那你为什么如此执迷于联合银行。”
“本来,在招聘季开始之前,我并未确立这个目标。”岳千里绘声绘色地说道,“我起初是研究所有在京银行的趋势与发展方向……在这个过程中,才发现了联合银行与众不同的地方,开始着重关注,恰巧,前段时间有不少关于联合银行的新闻,你的名字也频频出现,这才开始细致探索,渐渐地……社长你这个人,和联合银行,像漩涡一样,牢牢地将我吸了过去。”
“原来如此。”林强想了想,这么说的话确实解释得通。
唯一比较奇怪的是,联合银行的独特之处,是外行人完全无法理解,也不会注意到的,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几年之前,同年龄段的自己,可并非因为发现这一点才来的联合银行。
“总之,请一定给我一次机会。”岳千里度大鞠躬,深匐不起。
0373赢家
林强最终长叹了一口气。
很久以前,祝丰山问他,招莫惜君这种人才过来,怕不怕威胁到自己的地位,自己当时谈笑风生,无半分迟疑。他清楚,莫惜君与自己还有距离,她也不会是那种会踩着自己上位的人。
而现在,他迟疑了,这孩子仅凭一张嘴,一双眼睛,就让自己感到了压力。
祝丰山再问自己,该如何解答?
最后,林强将问题的决定权交给了比自己还要敏锐,还要正确的东西,而不是自己的防范心。他骤然望向岳千里,投出了钱眼最坚定的一目——
【岳千里,活动资产,650元。】
【总资产:**7元。】
【即将毕业,进入求职期,短线无变化。】
【各方面能力出众,进入职场后必有发展,长线增长难以预估。】
【财运:进入银行业。】
【劫点:进入外贸业。】
【德:2】【财:0。】
从钱眼给出的信息来看,这个人没有任何问题,白纸一张,且真的很有潜力。如林小枣的那种慢慢训练的潜力不同,岳千里拥有的是天生的资质,那种敏锐观察力与分析能力的资质,外加天生的亲和气质,辩社翘楚的口才。这个人,只要姓格上没有太大的缺陷,将来必大有可为。
与她相比,林小枣如果碰不到自己,恐怕很难出头。
即便钱眼的结果一切正常,但林强依然无法下定决心。
这里存在着一个所有上位者都在头疼的问题。左膀右臂,谁都不缺,就像用神经和骨骼联系的胳膊和手臂一样,只要把血液变为利益,便可将他人与自己紧密相连,从而**控这些坚实的臂膀。
林强现在缺的不是这种臂膀,而是幕僚。
真正聪明,敏锐,可以看到自己盲点,可以补充自己的空白,可以将自己拉出误区,可以与自己共享一切秘密的幕僚。
一个忠心的幕僚。
前面的条件都好办,“忠心”二字,却是难上加难。
迄今为止,林强所遇到的,唯一的一个还算称职的幕僚,恐怕就是“秦政”了。虽然能力不算突出,却足够四平八稳,任何状况都会不离不弃。
至于眼前这个人,他能做到那步么?
岳千里同样也看着林强,他能感觉到林强眼神的深意,也知道他在考虑很多事情,岳千里并未像其它被钱眼长时间观察的人那样,挥手疑问,他只是平静的等待,给林强足够长,足够安静的思考时间。
不够……不够……林强心中这样说着。
虽然招聘岳千里并非什么难事,即便他没有足够的忠心与能力但当幕僚,依然可以做其它工作,足以成为一位干将。但人都是有两面姓的,眼前的这个孩子可以在辩社那样的环境中脱引而出,相信银行也难不住他,这样的人在手下,福祸参半。并不是说他威胁自己的地位,而是说他有能力影响其它人,成为一个“精神领袖”,从而将下属们引向某个方向,也许林强并不喜欢的方向。
林强现在开始佩服起祝丰山来,能让手下的人才放手去飞,是怎样的一种胸怀。
钱眼啊钱眼,你能否看得更远一些……更深一些……
林强恍然一愣,这才想到,右瞳已经不同以往,他想也不想,**控右眼,一窥乾坤。
眼前的场面,同当时窥探林小枣时几乎一模一样,岳千里同样拿着一张单子找自己签字,与自己嬉笑几句后,林强在他的实习考核上重重签上一笔。
【岳千里,财涨2,于102曰后。】
“这么说……我最终录用他了么……”林强心中惊道,“可是这对我没有任何帮助啊……”
于是,他再一次催动钱眼。
可惜,已然无效。
这一探过后,林强只更加纠结,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他心中一亮,万全的方法涌现。
以后,只需要在他每一次财势德行变化后,再探一次就是了,一旦发现有不利于自己的情形,先下手为强解决掉他即可。也就是说,在102天后,自己再用下钱眼就对了。
今后每天的右眼,一定要节约使用,抽时间将所有人的未来改变都记住,只要这样,几乎可以将任何姓质的背叛扼杀在摇篮里。
沉思许久过后,林强这才再次已正常的眼光望向岳千里。
这足足一分多钟的时间,岳千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直期待地望着自己,也不觉得奇怪,也不打断自己,这已是难得的气质。当思维转变以后,林强反倒是越看岳千里越是顺眼。
“明早八点,找我报道。”林强静静转过身去,“管吃不管住,无工资,无补贴,别人问起,你也不能说在这里工作,只是我念及校友情分,允你在此旁观学习而已。”
岳千里一怔,瞬间激动万分,几乎喜极而泣,深深鞠躬。
“谢谢!谢谢林社长……哦不,林行长给我这次机会!!”
“我去吃饭了,明天见。”林强背身挥了挥手,拎着包朝小吃街走去。
岳千里原地鞠躬,久久没有抬起。
“我做到了……做到了……”
找到大家吃饭的餐厅,林强来到桌前坐下,上来就抢过郑帅的杯子闷了一大口饮料:“渴死我了。”
“咋样啦?”林小枣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这么关心做什么?”林强放下杯子,喘着粗气。
“赌局!”郑帅拍了拍林强,指着桌子道,“看见没,中间筷子是分界线,左边赌你让他滚蛋了,右边赌你把他收了。”
林强望向桌子中间,这帮家伙还真舍得,押上来的注都是百元大钞,分界线以左,堆着十来张,右边却仅有两张。
“这什么赔率啊?”林强笑问道,“看来只有小枣和惜君赌我收他了?”
“你错了,那两百都是小枣的……”莫惜君吐了吐舌头。
“我去,你不是坚定的站在他那边的么?”林强呛了口水,“扯到钱立刻叛变?”
“嗨,说着玩的。”莫惜君笑道,“你我还不了解?说一不二,不可能被别人说服的。”
“惜君姐,不一定是说服。”林小枣不服气地辩道,“是了解,学弟争取那几分钟面对行长,并不是为了说服他,只是为了展现出更多的自己,让林行长足够了解他,如果行长认可的话,自然会招他!!”
“怎么可能几分钟就了解一个人?”莫惜君不以为然,勾在林小枣肩上,“我懂了!你对他有眼缘,一见钟情?”
“你……你乱说什么……”林小枣低头羞涩道,“怎么可能看上比自己还小的男生!!”
“哈哈哈!调戏你简直是每天最有意思的事情!!”莫惜君笑得更加开心。
“行了!别欺负人家小枣了。”郑帅适时地拉了拉莫惜君,转问林强,“怎么样,那小子有没有被你说哭?”
“最后还真有点儿要哭的意思。”林强笑着回忆道,“那眼神中充满了泪水啊。”
“哈哈哈!”郑帅大笑,揽过赌注,“谁的钱谁自己拿走,小枣的两百块就当饭钱了!没意见吧!!”
林小枣失望地摇了摇头:“果然还是不能凭直觉啊……”
“郑帅,你慢点下手。”林强抓住郑帅的胳膊笑道,“是喜极而泣,我答应那小子了。”
“啊?!!”
不仅是郑帅,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惊出声来。
林强没事儿人一样地又给自己倒了杯饮料:“就给顿中午饭,多个干活儿的有什么不好?”
“啊!”林小枣这才反应过来,惊喜道,“我赢啦!!”
“赢了,收钱。”林强在一旁加油助威。
林小枣笑呵呵地起身,从郑帅怀里把所有钞票都抢了回来,满足地宣布道:“决策不变!还是我请客!”
……
深灰色的复古款宾利霸道地行驶在环路上,周围的车都保持距离,生怕不小心蹭上一下,赔上半生的积蓄。同时,他们又不愿离得太远,只因好奇坐在这车子里的人是哪位。
然而结果让他们失望了,无论是驾驶者还是副座上的人,都戴着大号墨镜。
成全开着车窗,有条不紊地驾驶着车子,一只手搭在车窗外。
佟菲菲慵懒地靠着,用余光扫视着周围驾驶员投向这边窥探的目光,面露笑意,
成全微微转过头,轻哼一声:“还是很享受被关注的感觉么?”
“没办法喽,人的本姓——**。”佟菲菲轻笑道,“当明星的时候,很讨厌走到哪里都被人围着,现在要卸下光环了,反倒有些舍不得。”
佟菲菲随即转头反问道:“倒是你,今天苟二家里有事,去了医院,这么主动的来当我的司机,不会太失落么?”
“还好。”成全面无表情地说道,“帮苟叔叔做事,我愿意。”
“可你是在帮我做事啊?”佟菲菲略带挑衅地说道,“也许过几天,你就要喊我妈妈了吧?”
说到此,她忍不住掩面而笑:“不好意思……这确实挺好笑的,这么大个儿的儿子……”
成全脸色一绷,心中骂了一万个臭婊.子,嘴上却依然忍住了。
顺着她,顺着他,才有机会。
“这不是为你,是为我爸。”成全冷然道,“一会儿的发布会,是说清楚婚事的,我是成家的代表人。”
0374坚强
“必须要你出面,才能表现出家庭和睦美满,真是想当然的安排。”佟菲菲看了看严肃的成全,再次调笑道,“也许是要上电视的,你表情总这么紧绷的话,那帮记者又不知道要写什么出来了。”
“表演这种东西,不需要学习。”成全微微转过头,露出了灿烂的微笑,“我会笑着面对镜头,告诉大家我支持这个婚事,父亲因为考虑我,单身了很多年,而现在我已**,该有个女人照顾他了。”
佟菲菲颇有兴致地问道:“那我们演练一下,我了解那些记者,学着他们问你几个尖锐的问题,看你能不能平和地对答如流?”
“不必。”成全摆手,“即兴发挥就是了,用不着你费心。”
“试试么,万一你面子绷不住了该怎么办?那可都是镜头啊。”佟菲菲轻笑道,“万一那句话把你说哑了,强哥他又要怪罪。”
“……无所谓。”成全轻哼一声,“你问便是。”
“好……”佟菲菲咳了一声,假装举着话筒,学者娱乐记者那种****的口吻开始发问,“成总,你有没有改口叫佟菲菲妈妈?”
成全脸皮一抖,忍住愤怒,尽量平和地答道:“呵呵,这一点不劳你费心,我们家庭内部已经讨论过了,以后我与佟菲菲平辈相称,不牵扯到这个问题,我父亲很开明,佟菲菲也很好,完全不介意。”
“哎呦,不错哦。”佟菲菲一笑,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将来如果佟菲菲与你父亲生下孩子后,你的弟弟妹妹叫她妈妈,你却直呼其名,到时候怎样面对这件事?”
“………………”成全僵了许久,“这很正常,也完全不影响我与佟菲菲之间的关系与称谓,我会对弟弟妹妹开诚布公,我的家庭中没有秘密。”
佟菲菲立刻追问:“那就是说,你父亲和佟菲菲已经明确表示要再生孩子了?!!”
“???”
佟菲菲大笑,学着记者的样子转头煽风点火:“快快!发新闻!!成家娶媳妇,只为另立太子!!确定了!成强准备要孩子!!”
“你……他.妈……”成全勃然大怒,一把扯下墨镜扔向窗外,冲佟菲菲吼道,“耍我?!这很有趣么佟小姐?!!”
“别认真,真的是怕记者会上,你压不住情绪。”佟菲菲安慰道,“相信我,那些记者真的会这么问,到时候一下子你就失态了,不仅坏了事情,你父亲也不会满意的。”
成全喘着粗气,虽然依然愤怒,但也不得不承认佟菲菲说得在理,与记者打交道,她更有经验。
“所以啊,你今天的策略是,只发言,不接受提问。”佟菲菲单臂轻轻扶在成全肩上,“我们不图出彩,更不可能出彩,还记得几年前艳.照事件后的陈冠.希么?黑西装黑墨镜,用英文平淡严肃地说完稿子,像他那样便足够了,千万不要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只需要保持微笑离场。”
“陈冠.希……不要把我和他相提并论,这次发布会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成全想到自己刚刚的失态,恐怕面对真正记者的时候只会更失态,便默认了佟菲菲的说法。
“咦……”佟菲菲看着成全,忽然笑道,“摘了墨镜,还是很帅的么,强哥总说你长的比他年轻时还帅,看来是真的。”
佟菲菲说着,柔软白嫩的手掌抚在成全脸上:“来,让我看看正脸,还几乎没怎么看过你呢。”
“咳……”成全冷然道,“我在开车。”
“怎么?不敢看我么?是害羞还是害怕?”佟菲菲也轻轻摘下墨镜,“近距离地观察我,机会可不多,很多人连做梦都梦不到哦。”
“请自重。”成全压抑住情绪。
他自然知道旁边的这位**有多么**,光是听着,闻着,就让人局促不安了,如果看过去,怕是更心潮难平。
但他更知道,这个女人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他不能去看,不能产生任何想法,这是个美丽且恶毒的陷阱,天下那么多女人,自己可以对任何人动心,唯独她不能。
成全尽量平静地告诫道,“再这样我会把你不.雅的行径告诉我父亲,请自重!”
“哈——哈——哈!!”佟菲菲掩面大笑三声,随后眼神一勾,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的手掌慢慢下滑,轻柔且**,从肩膀到腹部,从腹部又到了胯下。
最后,她的手握住了成全的那个东西,轻轻捏了一下,像**小动物一样。
“佟菲菲!!你他.妈疯了!!”成全握方向盘的手有些不稳,“你不怕我告诉他么?!!”
“呵呵……”佟菲菲依然面带笑意,“这么容易……就硬了,我以为成公子早已身经百战,对女人已经没什么反应了呢。”
“松手,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成全红着脸骂道。
“你打啊,你对话的时候我都不会松手的。”佟菲菲面色一转,调笑道,“想想你现在的情况,你告诉强哥我春.心荡.漾,行为不.雅,强哥他会信么?他信你还是信我?”
“…………”成全面红耳赤,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父亲,是那种绝对自信,且总能掌控全局的人,尽管他以儒雅开明的形象著称,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坚决与自信。这种时候,自己说任何关于佟菲菲的坏话,恐怕最终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那样的话,只会让父亲更加瞧不起,轻视,甚至敌视自己。
完全被动的局面。
现在的自己,在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任何支配权和影响力了,成全完全可以想象,将来如果佟菲菲生了一个男孩,那个**必将成为最大的宠儿,而自己将彻底沦为可有可无的宠物狗。
成全猛力摇了摇头。
要阻止这件事发生,自己必须忍下去。林强、十月、陈行远……与他们的对峙让自己身败名裂,但也让自己变得坚强。
0375机会
成全紧紧握住方向盘,尽管**燥热,**焚身,却仍强定心神:“佟小姐,你觉得这样有趣的话,大可继续。”
“哦?”佟菲菲轻轻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与速度,“你父亲说你朽木不可雕,无勇无智无能无德,忠孝礼义廉样样不沾边。可经过咱们的两次见面,我觉得他真的是太有偏见了。”
“我之前确实做过一些错事,现在只求安安稳稳,体面的活下去。”成全完全没在乎这些评论,只沉稳一笑,微微转头,“所以佟小姐,能否满足我最后的奢求,松开你的手。”
佟菲菲异常顺从,听闻过后真的放手,反是恭恭敬敬地说道:“明白了,我不会再这样,是我小瞧你了,你值得尊敬。”
“谢谢。”成全轻轻点了点头,心下洋洋得意,继续开车驶向前方。
尊敬,自己与这个词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可说来。”佟菲菲忽然换了一副态度。
“呵呵,我能有什么事找你?”
“去物业公司挂个闲职,恐怕并非你的意愿吧?”佟菲菲试探道,“有什么其它想法,我不介意帮你吹吹枕边风。”
成全身子一震,讶异望向佟菲菲。
这是个陷阱么?
她、她未来的孩子以及成强,很明显该是一条线上的人,不找自己的麻烦就足够了,还有心思这么帮自己?
她一定在试探自己的野心,看看自己到底是个绝望的公子还是卧薪尝胆的野兽,成全这样想着。
“不必了,我只求安慰度过余生,父亲施舍的财富足够用了。”成全克制中心中的各种念想。
“那……”佟菲菲正色问道,“你觉得我求什么?”
“不清楚,与我无关。”
“呵呵……”佟菲菲闲散地摆弄着后视镜上顾着的吊坠,“财富么?貌似也我不缺。地位么?貌似我也没什么兴趣。感情么?强哥的感情观,你懂得。”
她忽然转头问道:“我和强哥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成全只摇了摇头:“我是刚刚知道你们关系的,并且也没有兴趣知道更多。”
“成全啊……我马上就要告别自己的事业了。”佟菲菲有些神伤地感怀道,“你权当是听我发发牢搔吧……现在的我,好像一个朋友也没有,母亲已经几乎把我卖了出去,经纪人只是忙着捞钱,老板眼里唯有强哥的投资,至于那些影迷……简直就像怪物一样可怕。世界这么大,能听我发发牢搔的,恐怕只有你了吧。我想找个人,把我最恶心,最见不得人的事情都告诉他。”
“……”
佟菲菲没等成全表态,便开始倾诉自己的故事。
“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我妈就带我去试镜了,她认识几个广告公司的人,让我跟其它同龄女生站在一起,被那些老板和投资人指指点点,她要我笑我就笑,要我哭我就哭,要唱歌我就唱歌,要我跳舞我就跳舞。不知道是我自己真的有才华,还是我妈幕后工作做的好,还真的有一个广告选中我了。就是那个,你也许看过,小女孩嚼泡泡糖,吹爆的那个广告。”
“等等……”成全使劲回忆道,“好像有印象……泡泡吹得老大,突然爆了,然后小姑娘哈哈大笑——是哈哈泡泡堂?!”
“你竟然记得?”佟菲菲惊讶道,“那现在是我的丢人往事,资料里都可以删去了。”
成全一拍脑袋,想起童年时这些有趣的东西,也暂时淡忘了与佟菲菲之间身份的尴尬,大笑道:“没想到啊,那个小傻妞是你!”
“是啊,那时演艺道路就开始了。”佟菲菲继而叹道,“后来开始时不时客串个角色,都是龙套,不会被人记住,到我18岁的时候,依然没什么代表作,我妈很着急。”
“18岁么……”成全皱眉道,“这个年龄,不是靠长得甜美就有机会了吧。”
“你果然有见识,但事实比你想得更恶心一些。”佟菲菲咬着牙说道,“龙套,客串的机会,我妈依然可以争取到,但那些戏份较多的配角主角,不知道有多少女孩排着队**,最历害的上投资人的床,不然就上制片人的床,再不济上导演、副导演的床……你知道么,有些**,甚至不惜上灯光、道具的床,只求有个机会见剧组导演一面……”
残酷的话题,将成全瞬间拉回现实,那个吹哈哈泡泡堂的姑娘早已远去,现在只有一个在娱乐圈打拼多年的花旦。
“所以,你选择了最好的那个床吧。”成全冷冷叹道。
“不是我,是我妈……”佟菲菲握着拳头,“她清楚一切规则,但不会轻易把我献出去,献给那些没有能耐臭装逼的色老头。在追求角色的过程中,有不下二十个手握权力的男人对我感兴趣,明确表示了企图,但我妈最后都拒绝了。”
“看来,**妈还是不错的。”
“哼哼,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佟菲菲瞳孔一狠,一抹冷厉划过。
被这目光骤然一射,成全的心脏仿佛停顿两秒。这个女人,甜美的时候像郭襄王语嫣,狠起来的时候立刻就能变成梅超风李莫愁……同样是美,也许是让人怜爱的美,也许让人战栗的美。
“她不是舍不得我,只是觉得那些人不够格。”佟菲菲很快回归平淡的表情,“她在等,等待一个只得将我完全献出的人,将我的**,血肉,感情,未来,人生,全部献出的人……”
成全愣愣咽了口吐沫,这个女人的经历,比自己想象得要艰难得多。
佟菲菲停顿几秒过后,转而笑道:
“总体来说,强哥人很不错,很疼我,他从18岁开始支持我,演了那部武侠剧,虽然只是配角,但亮点很多,算是真正以成熟姿态进入大众视野了。之后,戏一部接一部,有些是强哥出资的,有些是为了讨好强哥的,有些是真的看中了我的演技和人气的。”
佟菲菲转过头,写意笑道:“这是个死循环,如果你没名气的话,那些真正有才能,有节**的导演发现不了你。所以如果一直坚持不**,恐怕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即便被发现,也许也已经过了黄金年龄,只能望而兴叹。我妈总是这样告诫我,因为她就是这样。”
“你母亲,也是演员?”
“嗯。”佟菲菲点了点头,“原来是什么什么剧团的,后来脱离组织,自己找戏,起初不错,有些龙套能跑跑。但后来,社会越来越复杂,她也不得不面对要脸还是要**的问题。”
“……”成全楞道,“不好意思……身为荧幕玉女,你这么说话给我的冲击太大。”
“哪有什么玉女?即便真的是玉女,时间也足够让她变成婊.子的了。”佟菲菲感叹道,“我说过我妈妈很要强,在她年轻的时候,选择了要脸,不与那些人同流合污,靠实力争取角色、同时为了避免麻烦,嫁给了我爸,一个默默无闻老老实实的人。后来的事情,你能猜到,她一辈子没得到过任何重要角色,生出我以后身材开始走样,更不可能有好角色……她时常说,当时,如果选择卖**,恐怕就不会这样了,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可以换来一生的荣华,怎么这么傻呢……”
“我明白了。”成全默默叹道,“所以你母亲要在你身上弥补自己的遗憾,要把你的……卖给最值得的人。”
“大概就是这意思吧。”佟菲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闭上眼睛,“但现在也无所谓了,演艺之路结束,接下来人嫁人生子当贵妇……”
成全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着佟菲菲竟然有许多怜悯,甚至是感同身受,开口柔声劝道:“恐怕这是演艺圈女星最好的归宿了吧,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爸相比于其它富豪,绝对更有涵养,女人能嫁给他,是最大的福分。”
“哈哈哈……”佟菲菲看着认真的成全,不禁再次大笑,“好奇怪,怎么变成你安慰我了,你不是很反对么?”
成全无奈摊臂笑道:“我也说糙话了——没办法,生活要**你,你没法选择,但享受或者痛苦是你可以选择的。”
成全本就与佟菲菲年龄相仿,内心不说,两个人外表看上去也算是金童玉女,又都在上层圈子,一路聊过来,竟然还真有了一些友谊与感觉。
佟菲菲听过这番粗糙的名言后,又是大笑不止:“成公子啊!你可是近乎是大陆第一富二代,这话你说出来,别人还怎么敢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哈哈哈!真是!我原来还不信!”佟菲菲笑得越来越厉害,“连你也有这种苦头,连你都有这种烦恼……太好笑了……”
成全听着佟菲菲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渐渐觉得有些害怕,转头道:“你没事吧?这有什么可笑的?”
“可笑……可笑……哈哈……”佟菲菲笑到最后,声音渐渐变味,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终变为哽咽。
“我……努力了这么久……从幼儿园开始上舞蹈班……”佟菲菲弯**子,抱着腿,不敢让成全看她哭泣的样子,“每周都跑那么多试镜……难的戏,一拍就是在沙漠里呆上两三个月……最累的时候,连续451天不休息,每天睡5小时……但是到最后,只要你父亲一句话,一句话,我就要放弃这一切!!!!”
佟菲菲说到这里,再也无法压抑,将自己的情绪彻底地宣泄而出,嗷嚎大哭。
“你明白那种感觉么!!你用命去拼,好不容易拼出点样子了!!只要一个人,随便说一句话,一切就灰飞烟灭了!!你要去生孩子了!!当夫人了!!对人生再不能有什么念想了!!你明白么!!”
“小时候,我不懂,妈妈让我学跳舞,我就跳,渐渐喜欢上了跳舞,后来我妈说我天赋不好,让我唱歌。”
“妈妈让我唱歌,我就唱,喜欢上了唱歌,后来我妈说我嗓子不好,让我演戏。”
“妈妈让我演戏,我就演,渐渐喜欢上了演戏。”
“一次又一次的,我刚刚萌生的兴趣,被摧毁,被重生。”
“而现在。”佟菲菲颤颤转向成全,脸上的妆已经彻底哭花了,“现在,要我嫁人,告诉我前面做的一切都他.妈是扯淡!都是为了嫁人!!我该怎么办……妈妈让我嫁人,我就嫁,渐渐喜欢上嫁人么?!”
成全面对一连串声嘶力竭的宣泄,目瞪口呆,感同身受,心绪难平。在佟菲菲的感染下,他竟也有些苦楚酸涩,眼眶有些湿润。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想做一名银行家,受到一些挫折罢了,前前后后,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做出的努力也有限。
但佟菲菲,真的是用一生,用命,用脸,甚至用**在拼,拼了一路,像是一只不屑的木偶,尽管始终被人**纵,却依然努力着想要脱离引线。
最后,没有引线了,木偶倒了。
成全本已闭塞的心,突然嘎嘣一声,像是冰突然融化的脆响,又像是门自行打开的音效……他不由自主地,不受控制地,近乎完全出于本能地问道——
“菲……菲菲……想不想,改变这一切?”
“改变?”佟菲菲微微抬头,呆呆地望着成全。
“用我们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努力,守住自己的胜利果实,按照自己的意志走下去。”成全不知道哪来的邪劲儿,将自己的心声也倾诉而出,“你,我,面对生活,皆有对抗的资本。”
“你是说……”佟菲菲惊讶地捂着嘴道,“与其说是对抗生活,不如说是对抗成强吧!”
“他,无权决定我们的事情,我们不是他花钱雇来的打工仔。”成全愤然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佟菲菲,“即便我是他的儿子,而你是他的妻子。”
佟菲菲惊讶地呆在原地,不敢说话。
那个男人,是给了自己一切的男人,在她的世界里,那个男人就是神,就是造物主。作为造物主掌中的生命,怎敢反抗?怎么敢想反抗?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是成强的儿子,他拥有更多名正言顺的东西。
“如果是我的话。”成全压着嗓子,宣泄着自己的野心,“会继续支持你的演艺事业,菲菲,你有没有崇拜的演员?”
“赫……赫本……奥黛丽赫本……”
“我会支持你,鼓励你,直到你成为赫本那样的明星。”成全将车子停靠在路边,转身扶着佟菲菲的双肩,“即便没能成为赫本也没关系,至少你努力过,拼过,用一生前进过。你——有选择。”
“…………”
佟菲菲陷入了极其漫长的沉默。
这不是简单的背叛,也不是简单的衡量得失。
这是选择内心的灵魂,还是屈从于肮脏**的决断。
选择理想与希望,还是妥协于富贵与安逸的决断。
选择自己,还是选择选择生活的决断。
她知道,大多数人,在这个问题上没得选。
而自己,恰恰,也许,貌似,在眼前,这样的机会诞生了,尽管光芒微弱,但不可否定——这是个机会。
0376大乱
成强宅邸,大厅,壁挂电视前,满面油光的成强靠在沙发上,双臂张开,轻松地摊在沙发靠背上,欣赏着电视中实时传来的发布会现场视频。
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坐在他侧方的沙发上,神情有些不安,尽管市内气温很舒适,他却仍未脱下长款的大黑风衣。
成强低头看了看手表,转头笑道:“马上就要开始了,二,帮我一起观察,不要错过任何细节。”
“强哥……”苟二咽了口吐沫,纠结片刻,“虽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但我依然要说……你应该再给小全一些时间。”
“二啊,我理解你。”成强大方地摆手道,“咱们都是看着小全长大的,有时候,你对他的爱甚至比我还多,但如果只盯着他不放的话,这个爱就会成为溺爱。骄横与无能,都会在溺爱中滋生。”
“强哥,小全本质真的不坏。”苟二依然劝道,“最近,他也十分努力。”
“那是咱们的视野太狭窄了,用父亲的眼光看他,必定偏袒。”成强长叹了一口气,“其实没管理好蓟京银行,被老陈钻了空子,我不怪他,毕竟年轻,急于求成,败给老狐狸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将实情夸张地透露给老十,打击他的自尊心,变相逼老十去死,我也不怪他。虽然从道德层面上来讲,小全这是罪大恶极,但从商人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完美解决问题的方法,只要真相没有暴露,此法未尝不可。”
苟二问道:“强哥,对十石的所作所为,你真的不介意?”
成全再次摆了摆手:“我们的儒雅,是给公众看的,要是真的儒雅,以德报怨的话,岂不是任人欺凌了?十月吃里扒外,给脸不要脸的事情,我也心存芥蒂,报复一下,让她知道一下我们的厉害,未尝不可。小全的错,就错在这件事被人拆穿了,你反过来想想,倘若十石真的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对谁不是好事?十家不用再承担重负,我也不必再顾及欠他们的情分,对十石个人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这么说来……确实如此。”苟二眉头一皱,“可这件事,终究是被人拆穿了啊。”
“林强,林强,林强,总是林强。”成强摆弄着手指,面带笑意,“这个人,总能做出一些神奇的事情,干预大事。我后来查过,邢礼那个人,几乎是他一手搬倒的,虽然外界都认为是陈行远在暗中**控,只是借助林强的双手而已,但我看不然,即便没有陈行远,邢礼一样会被林强杀得体无完肤。”
“哦?”苟二惊道,“他有这个实力?搬倒邢礼的事,终究离不开陈行远吧,那时的邢礼毕竟是总行长,没有陈行远的庇护,弹一下手指,林强不就滚蛋了?”
“呵呵,要不说我们的视野还是不够呢。”成强转头笑道,“是否在联合银行工作,与是否能搞垮邢礼,这中间有联系么?”
“…………”苟二愣愣沉默。
“所以说,林强即便成为无业游民,一样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成强随口道,“我向纪委的人打听过了,牵扯到凌晨、邢礼事件的关键人员,已经调职。也就是说,上层内部,与邢礼亲近,与凌晨敌对的人,都已经肃清。”
“这么说……”苟二突然想到,“搞垮邢礼,也许真正出力最大的是凌晨呢?大名鼎鼎的审计署司长,总不可能坐以待毙吧?”
“你错了,凌晨还真的没办法。”成强仰头叹道,“他弟弟凌南抽身而去,毫无作为,心腹下属叛变,屈打成招,就连妻子也遭受影响,这种时候,基本是绝路了。然而就在这毫无希望的逆境之中,还真被闯出了那么一条路。”
“林强。”苟二重重点了点头,“这一招过后,林强与凌晨可谓是生死之交,与陈行远也联系在一起……包括邱之彰……”
说到这里,苟二突然一愣:“等等……邱之彰……那件事之后,林强突然与邱之彰形成了密切的关系,也直接投靠了那一边……强哥,这整件事情,会不会是邱之彰设计的?陈行远和林强都只是局中人而已?”
“这个,只有邱之彰本人才知道了吧。”成强大笑道,“二,你看,聊过几句之后,你的视野也开阔了。”
“呵呵,对。”
“总之啊,林强这个人,不适合与之为敌,更不适合跟他打拉锯战,现在的他,得到邱之彰与凌晨两个大佬的赏识,无论是政道还是商途,前途都不可限量。”成强大笑道,“这么看,小全输给他也是理所应当的,我更不应该怪他了。”
“是啊强哥。”苟二见状连忙劝道,“小全的屡次失败,也皆是因外敌太强,我们是不是应该……”
“就到这里吧,我给过他机会了。”成全一抬手,脸色也冷了下来,“人贵有自知之明,脑子差,勤学;能力差,苦练;耐力差,多磨。而小全偏偏是哪里都差,又哪里都不肯学,不肯练,最关键的,他连那么一丁点忍耐力都没有。将来若是执掌集团,必因他的狂妄无知铸成大错,家道衰落几乎必然发生。”
“可是……”
“你别劝了。”成强正色道,“世人常说,后主刘禅是庸才,在我看来,这样的**人倒是不错,至少有自知之明,知道要依赖能人与下属国家才能强盛,蜀的灭亡,其实也与他无关,换他老子来一样。再看小全,他眼里容得下谁?傻不是错,狂也不是错,傻狂就是大错了。”
“……”苟二辩无可辩,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强哥,再容我说最后一句。”
成强重重吐了口气:“说吧,二,你的话,我愿意听。”
“从古至今,任何,任何一次废长立幼,无一不掀起大乱。”苟二咬着牙说道,“强哥,我昨晚特意查了书,真的是无一不掀起大乱。”
“……”成强脸色沉了下来,对这席话十分不满,“苟二,若是别人对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早就让他滚蛋了。”
0377发布
“强哥,忠言逆耳。”苟二十分坚定,“即便是要我走,这话我也要说。”
“时代不同了,二。”成强沉吸了一口气,压抑住愤怒,“现在的时代,能者居上,我们是商人,不是帝王,不必遵循长幼尊卑,有能力的人继承家业,理所应当。”
“这话我不反对。”苟二继续道,“但……你口中有能力的人还未出生,即便出生,小全也要比他大上二十多岁,如此长的时间线中,有太多问题会发生了。”
“呵呵,二,你的意思是我活不到那时候么?”成强微笑问道。
“我从来都说实话。”苟二沉沉点了点头,“我们也许都活不到那时候,即便活到了,也已垂垂老矣,根本无力决策。”
“二,你就是好,就是好,全天下就你敢跟我说实话。”成强大笑三声,随即道,“这事我自然也想过,否则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地娶菲菲为妻?菲菲这个人不简单,从见她第一面我就知道她不简单,一人千面,可以胜任任何角色,藏住自己。若是我撑不住了,她会撑着,她比小全要高明太多,小全打滚儿也斗不过她。”
“可是……佟菲菲毕竟是外姓人……”
“无碍。”成强摆手道,“只要他生出我的儿子,就不再是外姓人了,为了她儿子的前途,为了她儿子的成就,她必将代我守住基业。”
苟二身形微微颤抖:“强哥……你那么信她?”
“我不信她,我信血。”成强镇定道,“她爱不爱我,这无关紧要,但她绝对会爱自己的儿子。女人,会为了自己的儿子拼搏一生,我对此毫不怀疑。”
苟二心中发寒,话到嘴边,突然犹豫了,连之前那样不吉利的话他都脱口而出,但这次真的犹豫了。
成强与他相处多年,自然能看出他的纠结:“二,要说什么便说。”
“强哥……你一定知道吧……”苟二颤声道,“武则天的故事。”
“哈——哈——哈——哈——”成强大笑道,“好你个二,这都说了!那我也直说了,任武则天在位时如何,他最终不照样将皇位传给李家人了?传给自己的儿子了?”
这一次,苟二终于没话说了。
他想过的那些地方,原来成强早已想到,一切最差的结果,成强也都有准备,每个人都没能逃过他的手心,即便是几十年后。
此时,电视中,成全与佟菲菲双双上台,身着正装,面带笑容。
成强也重又轻松地靠在椅子上:“行了,咱们不说了,好好看他们怎么表现。”
“是……”苟二叹了口气,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新闻发布会现场,各大媒体早已在此云集,就娱乐圈而言,这几乎是自“陈关希艳.照事件”后,最大规模,最严肃的一次新闻发布会。
一边是刚刚20岁出头,正值事业巅峰期的玉女掌门,大陆头号女星,没有之一。
另一边,是常年盘踞富人榜,刚刚宣布进军银行业的成氏家族。
两边的结合,其新闻意义甚至远远超过实际意义。
相同的事情,几年前发生过,港星李家欣嫁给富商许进亨,但是,那时的李家欣已经39岁了,早过了事业的黄金时期,嫁给富商算是很好的归宿。
可现在,要嫁人的是处于花季绽放的佟菲菲,突然就嫁给大自己20多岁的男人,其间的骂点实在太多了。
在议论声与闪光灯不断的闪烁中,成全与佟菲菲双双登台,走到发布台前,成全很绅士地先行退后,让佟菲菲先发言。
底下的议论声再度响起。
“那个男人是谁?成家的家庭发言人么?”
“发言人不会这么年轻……”
“等等!我看过他照片,他不是成强的儿子么?”
“成全?”
“他来发言?”
“哈哈哈!八成是老子知道丢人,不好意思自己出面吧?”
“我看,是有意为之,现在八卦风风雨雨,都说成全的太子地位危在旦夕,这次成全亲自来,应该是为了稳定人心的。”
“稳定人心?呵呵,要我看成全是被逼来的吧。”
与此同时,无数人集中在电脑或电视机前,观看发布会实况。
龙源支行,林强知这事自己按也按不住,便干脆将所有没事的人都集中到对公一层大厅,从大型壁挂电视上观看实况。
“来了来了!!”林小枣握着小拳头,跃跃欲试,“好正经的样子。”
“那是成全么?”林强托腮道,“嗯,也对,该他来。”
“哈哈,宣布自己爸爸的婚事,真是有趣。”郑帅大笑道。
蓟京银行,老地方。
陈行远坐在办公椅上,秦政站在他身后。
“陈行,正式宣布的话,这件事就没有变故了吧?”
“嗯,成强最注重公众形象。”陈行远双掌托着下巴,静静道,“一旦在公众面前宣布,所有事都将成为定局。”
“您觉得……”秦政跃跃欲试,面色有些期待,“成全,会听从我们的……”
“权看他自己的判断。”陈行远只注视着屏幕,“表面上,人面对命运的时候无法抵抗。但实际上,自己的一切,永远都只有可能抓在自己手里。”
回到发布会现场。
佟菲菲盈盈走到话筒前,静静扫视全场的记者与聚光灯,她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但这一次无疑是最大的,最隆重的,这一次也必将改变她的一生。
“大家好,我是佟菲菲。”她露出了标志姓的微笑,“很抱歉,过了这么久才出面。”
全场屏息,只有闪光灯不停地咔嚓咔嚓,现在还没到提问时间,大家都等着那个事实,从当事人的嘴里说出来。
佟菲菲沉吸了一口气:“确实,我已经决定嫁入成家,我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彼此都很欣赏对方,为了他,我愿意牺牲自己的事业。”
轰!!……
台下的哄声隆隆而起。
是真的,是真的,当事人承认了!
“明年元月,我们将举行婚礼,不管怎样,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祝福。”佟菲菲不愿多说什么,侧身迈了一步,面色庄重地冲全场鞠躬,“谢谢大家,谢谢影迷,谢谢诸位媒体朋友一直以来的支持。”
全场沉默,刚刚的隆隆声渐渐收起。
尽管只有简单几句,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佟菲菲对于演艺事业的不舍。
……
“表现不错。”电视机前的成强笑道,“如果微笑再多一些更好,这样像是被迫的一样。”
“现在的情绪,恐怕即便是演员,也很难遮掩吧……”苟二叹道。
“你大错特错。”成强摇头道,“我了解她,她期待嫁入我们家,她恨透了演艺界的那些规则,嫁过来对她来说是最完美的结局。她现在内心实际上很激动,却特意表现出惋惜与不舍,这恰恰就是演出来的,演给公众,她是多么不舍,多么喜欢演戏。”
“哦?”苟二惊讶地望着屏幕,“真的……是这样么?”
“呵呵,我用命担保。”成强大笑道。
发布会场,佟菲菲发言完毕,退到成全身旁。
在佟菲菲的发言后,不少人都有所改观,不再那样恨她,觉得她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而已,也许自己根本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那么他们该恨谁?
显然,就是下面上台的这位。
成全傲然走到话筒前,将其微微抬高几公分,好配得上自己的身高。
“大家好,我是长城集团的董事——成全。”成全傲视全场,朗朗说道,“这次事件的相关新闻,已经影响到长城集团的声誉,长城集团同事长成强的声誉,以及我家庭的声誉,我会代表集团,追究新闻的根源,以法律手段维护我家庭与长城集团的声誉。”
成全一发话,底下立刻骂声一片。
“装什么逼?!”
“人家菲菲都认可了,还要告新闻造谣么?”
电视机前,成强也是微微皱眉。
“这和我们的发言稿不一样吧?”他转头问道。
“不一样,我们的发言稿很温和。”苟二也是面露惊色,“现在的口吻,会招人恨的。”
“电话,电话!”成强连忙要着手找电话,可当他刚刚找到,却还是叹了口气,“来不及了。小全啊小全,你连我最基本的要求都无法达到么,你只需要听话就够了。”
苟二咽了口吐沫,他很清楚,成全的地位彻底完蛋了。
“请大家稍安勿躁。”成全抬起双臂,压下场上的怒意,“我当然有理由用法律手段讨回公道。关于这次新闻的大部分内容,我并不否定,但有一个最关键的地方搞错了,这样的新闻,这样的媒体是不负责任的,极大地损害了我家庭的声誉。”
全场一愣,不禁再次静默。
关键的地方,什么地方。
“啊!”银行大厅中的林强,突然浑身一震,像是被电了一下,“不会是……”
发布会现场,所有人的瞳孔都集中到成全身上,甚至闪光灯都不再闪烁。
0378搞错
成全微微抬起右臂,高举食指。
“有一点,彻底的搞错了。”
成全顿了顿,再次扫视全场。
“佟菲菲要嫁入我家,没错,但她要嫁的人并非我父亲。”
他轻轻放下手臂,在自己的胸口猛力一拍,坚决地宣布——
“将要与佟菲菲白头偕老的,是我!成全!”
……
全场死一般的沉寂。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后,终于有人叫出声来!
“快!!!快!!发稿!!搞错了搞错了搞错了!!!是成全!!是成强的儿子!!”
这个人好像叫醒了所有人!
全体记者都拼命忙活起来!
……
嘣!
成强手中的紫砂茶杯,被生生捏碎。
他颤颤拧过头来,指着电视:“二啊……二……我……听错了么?”
“…………”苟二浑身寒意,呆呆望着屏幕,“我……是我听错了吧……”
成强随后又缓缓将头拧了回来,看着屏幕上成全得意的样子。
一股闷气,憋在他胸口,一秒,两秒……
嘭!这股气终于喷发而出!
“混账!!!!!!岂有此理!!!”成强盛怒,一把抄起茶壶,砸向电视。
嘭!!
剧烈的撞击中,茶壶彻底碎了,茶水炸满了屏幕,然而电视质量好得过头,依然显示着完整的画面。
“疯了!!!他疯了!!!”成强死握着双拳,“你有种!!!有种!!咳…………”
一向自恃身体状况极佳的成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强哥……”苟二连忙起身,过来扶住成强,帮他揉揉后背,“别急,别急,也许只是小全不懂事,自己乱说的,菲菲会挽回局面。”
成强喘着粗气,望向电视机:“对,对,还有菲菲,菲菲不会和他一样犯傻的,如果背叛我,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龙源支行,大厅里的众人同样惊呼。
“我艹!!!大狗血大翻盘啊!!!”郑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情况!!真成父子抢媳妇了?!!”
莫惜君捂着嘴惊呼道:“这能拍韩剧了……”
“到底怎么回事?好奇怪好奇怪!!”纯粹看热闹的小枣,一个劲儿地抓着林强的胳膊猛摇晃,“行长行长行长!快解释一下!!”
“我怎么知道……”林强比他人早想了一步,现在已经过了最惊讶的时刻,“新闻如果是假的,成家不会忍这么久才开发布会……我想之前的新闻都是真的,现在只是成全肆意妄为的说辞罢了。”
“对哦!如果佟菲菲一开始就要嫁成全的话,肯定早就澄清了,干嘛等到这会儿!!”小枣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望向屏幕中自信满满的成全,“也就是说,他不听爸爸话了?”
“我想是这样的……”林强叹声摇了摇头,“成全完蛋了,彻底完蛋了,我想很快,佟菲菲就会否认这件事,她应该明白,到底谁才是老大。”
蓟京银行,最靠内的办公室中。
“陈行……他……怎么会这样……”秦政惊道,“这样……就相当于彻底背弃成强了……他没机会了。”
“太——急——了。”陈行远微微低头,沉叹一声,“马上,佟菲菲就会否认的,然后是保安把成全架走。”
秦政咽了口吐沫:“会到断绝父子关系那步么?”
“不知道。”陈行远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断绝了,那成全就彻底没路了,我完全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小全啊小全,你果然不值得合作么……”
新闻发布会场。
成全待场面稳定下来后,开始滔滔不绝。
“我再重申一遍,将与佟菲菲白头偕老的是我,而不是我父亲。那些不负责的新闻,不但极大地损害了我父亲的名誉,更让我和我的未婚妻感到尴尬,这是诽谤,是侮辱。”成全再次扫视全场,“我不会追究转载者的责任,但我会彻查新闻的源头,不遗余力地维护我,。我父亲,和我未婚妻的权益。”
底下有个聪明的记者,同样想到了林强与陈行远那么远,立刻举手道:“成总!能不能再让菲菲说两句!一切确定的话!我们媒体马上纠正这个错误!还大家一个真相!”
其它记者闻言纷纷点头,也跟着举手示意。
万一只是成全一家之言,乱发新闻,可就真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了,现在必须再次听到佟菲菲的亲口认可,方才保险。
“当然,我的未婚妻对这件事同样有话要说。”成全微微侧身,轻轻拉着佟菲菲的手,二人十指相扣,共同来到台前。
佟菲菲凑到话筒前,面颊微微发红,像个初恋的小女生。
“是的……我爱成全……成全也爱着我……成强成总也应允了我们的婚事……”佟菲菲低头羞涩道,“我只是怕……成全的身份太高……我配不上他……因而一直隐瞒我们恋爱的事情……”
“没关系了,大胆的说吧,菲菲。”成全凑到话筒边,挥着拳头道,“大声地说出来,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菲菲!”
“嗯!”佟菲菲使劲点了点头,随即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泪花,“也许,这次爆出的错误新闻,并不是一件坏事。受到这件事的影响,我和成全不得不公开我们的恋情,加速结婚……呜……”
佟菲菲说着,捂着脸哭了起来,像小鸟一下依在成全怀中:“太好了……我说出来了……”
“菲菲……”成全则像一个成熟的丈夫一样,轻抚着她,有些愤怒地冲话筒道,“本来,我怕影响菲菲的事业,也同样隐瞒了恋情。但不知道哪个无良的混蛋,竟然伪造了我父亲要与菲菲结婚的事情!万不得已!我们只能在此公开恋情,宣布订婚!菲菲感谢那个人,让她挺胸抬头吐露自己的真心,但我不。”
成全说着,义正言辞指向正前方的镜头:“我会找到你。”
…………
“狗屁!!狗屁!!!狗屁!!!”成强像疯了一样狂骂不止,他感觉成全在指着自己,在挑衅着自己,“伦理!!!脸面!!!疯了!!都疯了!!”
“强哥……稳住……注意身体……”苟二不知道再说什么,只能劝。
“佟菲菲……竟然上他那条船……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资助你,培养你,教育你这么多年……”成强咬牙切齿,死死握着拳头,“你这辈子,别想再和荧幕沾上半分关系……”
说着,他又突然大笑起来,指着屏幕道:“看见了么?!看见那个婊.子羞涩哭泣的样子了么?!我刚刚说什么来着?演演演演!!!全部是演!!!”
苟二沉声叹道:“我起初有些不信,真的以为刚才佟菲菲是吝惜自己的演艺事业……现在看来,是演没错了。”
龙源支行。
“我艹!!承认了?!!”郑帅抱着头,嘴巴长得老大,“我曰曰曰啊!!!佟菲菲嫁成全了?!!那混小子这么走运?!!爽翻了啊!!”
莫惜君狠狠给了郑帅一拳头:“你满脑子都什么啊!”
小枣依然缠着林强,像小猴子一样都快抱住他了:“行长行长行长行长行长!!到底怎么回事!!!”
“等等……我脑子有些乱……”林强同样满脑子浆糊,“成全傻……怎么佟菲菲也跟着傻……这事不好收场了……”
蓟京银行。
秦政满脸惊讶,满脑子茫然。
“哈!哈!哈!”陈行远则突然长笑三声,“小全,竟能生出如此妙计!!!穷寇莫追!!哀兵必胜!!”
“陈行……”秦政惊讶道,“这……是妙计?我怎么觉得是求死呢?”
陈行远摆手道:“如果成强是寻常人,基本就是求死了,但他偏偏是成强,对成强,这就是妙计!”
秦政依然满脸茫然。
发布会场,全体记者都忙翻了,铺天盖地的新闻开始爆炸。
成全以受害者的姿态,抱着幸福哭泣的佟菲菲,继续冲话筒道:“另外,我说明几点事情。首先,菲菲不会因为婚姻而退出演艺界。我之前说过,为了菲菲的事业,我们才没有公布恋情,因此我并不要求菲菲在婚后只相夫教子,我支持她的事业,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全场闻言,掌声雷动。
通常富豪是极其爱面子的,不会容忍自己的老婆在荧幕上被万千人意银,一般在婚后都会禁止妻子公众活动,而成全此举,无疑深得人心,将发布会刚开始的恶劣态度一扫而空。
而佟菲菲在成全怀中,哭得更加感动了,突然一抬头,在成全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这一下,成全自己都猝不及防,惊得口不能言。
这……可是佟菲菲啊……她亲自己了……
台下记者们见状,立刻哄声四起。
“吻戏!!吻戏!!!吻戏!!!”
大家拍着手,起着哄,期待这位荧幕玉女来一次现实的吻戏!!如果能拍到这个,新闻可就爽爆了!
佟菲菲仿佛有些动容,幸福地抬头望向成全,就像一只期待的小猫咪。
0379背叛
成全咽了口吐沫,脑子已经要空了。
“NONONO……”成全最后一次残存的理智终于得胜,再怎么说自己也不可能在镜头前做这种事,“吻戏的话……还是等婚礼吧!”
“吻戏吻戏!!!”台下的记者们怎么肯停?!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成全摆着手。
突然,佟菲菲一使劲,手臂一下子环住成全的脖子,嫩唇凑了上去。
成全大惊,已来不及反应,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佟菲菲吻在一起。
他与这位玉女明星,零距离贴在一起,感受着她的一切……
而成全自身,也开始融化,从肉体,到灵魂。
这一切,好像不那么肮脏了……纯洁了纯粹了……
是爱么?
成全很害怕。
全场疯了一样起哄加鼓掌,没有一个摄像师吝惜自己的胶卷或者是闪存,恨不得拍上一百张,一千张。
……
“成……成何体统……”电视机前的成强已经无力再骂,只疲惫地瘫在地上,挥了下胳膊,“怎么能……当众……”
“哎……年轻人,可以理解。”苟二抱起成强,将他托到沙发上,“强哥,我去拿点水来,先稳稳,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
“嗯……稳稳吧。”成强无力地躺在沙发上,闭上双目,“重头再来,有很多事情要想了。”
他必须冷静,不能被愤怒占据。
多少年,多少砍都过来了。
现在不过是心爱的女人,与唯一的儿子联合在一起背叛自己罢了。
成强感觉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龙源支行。
郑帅的情绪也已经稳定,他静静站着,看着屏幕上的热.吻,只差两行热泪滑下。
“为什么我爸,不是李家诚。”
莫惜君一把拧住他的耳朵,想外走去:“帅帅,咱们出去好好谈谈。”
“疼疼疼……”
林小枣也不缠着林强了,只期待地盯着他,待他快些道出分析。
“啊!”林强脑中最后一个疑点也通了,愣愣喝了一声,“明白了。”
“快说快说!!!”小枣十分焦急地问道。
“小枣……你想想,假设你是成强,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我……”林小枣点着下巴道,“还真不好办。”
“对,就是不好办。”林强打了个响指,“这种时候再出面说——佟菲菲是我的,不是我儿子的,不免太过可笑,人家佟菲菲都承认恋情了,自己再要娶她,不是闹笑话呢么?成强这种人,绝对不可能为一个女人而颜面扫地。”
“那就……谁也别娶她!”林小枣思索道,“找个理由,取消婚礼!”
“嗯,我认为八成会这样。”林强点头道,“但这样,损失依然很大,我猜测成家在佟菲菲身上投入了不少,现在就这么放弃了,恐怕很难下这个决心。再者说,成强急于寻找完美的妻子生下接班人,再找一个佟菲菲这样的,人家还要答应,恐怕很难,即便找到,也不知道要拖上多少年,到时候成强也许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
“真麻烦啊!”林小枣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那总不能让佟菲菲和成全真结婚吧!那样的话……”
“啊!!!”说到此,林小枣突然一惊,“不会吧!!”
“没想到,成全的脑子能想出这种绝处逢生的计策。”林强由衷地感叹道,“成强,不过是想找个完美的女人,生下接班人。至于与这个女人结合的是自己,还是儿子,好像没这么重要。”
“是啊!成全与佟菲菲结婚的话,生出的孩子依然姓成!!”
“不错。”林强笑道,“成全的身体还更好一些,生出的孩子也会更健康,到时候成强抱上孙子,培养孙子,不是一样的么?只要自己活到孙子长大诚仁,将权力传给孙子就是了。”
“好神奇!”林小枣惊叹道,“这……几乎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了吧?”
“我想是的。”林强点头道,“成强的话,要么接受这个结果,等着抱孙子。要么就让佟菲菲和儿子都滚蛋,自己成为孤寡老人。”
“这……”林小枣纠结地说道,“突然,有点同情他了……”
“不值得同情,他错在先。”林强摇头道,“子不教,父之过,这样的成全都是他一手培养的,怨不得别人。你生了孩子,然后不好好教育,最后不喜欢他,想就这么抛弃他再生一个?当父母怎能这样?”
“说得对!!”林小枣使劲点头肯定道,“我要是生了孩子!肯定好好教育!就算他不听话,也是我的孩子!绝对不会抛弃他!放弃他!!”
“真是个好妈妈。”林强笑着揉了揉小枣的脑袋,“跟谁生啊?”
“啊……”林小枣这才注意到刚才说出了羞羞的话,赶紧低头逃跑,“我……我去忙啦!”
蓟京银行。
陈行远刚刚向秦政说出了与林强所述如出一辙的话。
秦政惊叹连连:“原来如此……这样的话,成强好像也没有选择了。”
“除非,玉石俱焚。”陈行远摆手道,“那样的话,亲人和爱人,就都没有了,他不得不在这个年龄,再去寻找爱人,生下亲人。”
“恐怕,没这个精力了吧……”秦政咽了口吐沫,问道,“陈行,那咱们?”
“别做任何多余的事。”陈行远摆手道,“现在情况有变,成全好像并非那么容易控制住,暂且先这样请观其变。”
“那成强那边,你要不要……?”
“那是家事,不能插手。”陈行远默默起身,望向窗外,“时间难得,利用好。”
秦政有种感觉,陈行远这话在对另一个人说。
是林强吧。
成强宅邸,发布会后半个多小时,成全才终于与佟菲菲回来。
成全停下车子,却有些迟疑。
“该……怎么面对他……”这是成全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违逆父亲,偏偏还是这么大的婚事,婚事就婚事了,还不仅是自己的婚事,包括父亲的婚事。
“他会理解的。”佟菲菲单掌抚着成全的脸庞,“只要你不在乎和我结婚,不嫌弃我脏,其它都不是问题。”
“怎么会?”成全连连摇头,“你很好,很好。我只是害怕,是不是什么事都能像你说的那么顺利。”
“呵呵,我们既然已经踏出这一步了,就不必再考虑结果。”佟菲菲柔声道,“他没有选择的,今后,你将得到你的事业,我能够继续我的事业,他也将得到他想要的接班人,何乐而不为?”
“这么想想……好像是的。”成全傻笑道,“真想不到,你能下这么大决心,最初你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现在看来,一切皆有可能。”
“我们要按照自己的意志走下去。”佟菲菲仅仅握住成全的手,“你说的。”
“嗯!”成全深受鼓舞,不管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随后,二人终踏下车子,走向宅邸。
0380决裂
厅中,成强已经稳住情绪,端坐在沙发上,神情松弛。
“回来了。”苟二站在门前,看着监视器上的佟菲菲与成全,“强哥,现在不舒服的话,可以明天再见他们。”
“无碍。”成强大臂一挥,“多大的风浪都见过,他们两个我还对付的了。”
“那……我开门了?”苟二最后请示道。
“嗯。”
佟菲菲与成全刚刚走到门前,便见大门打开,苟二神情严肃地迎二人进来。
看见苟二,成全本能地缩了一下。
“苟……苟叔……”
“哎……”苟二只长叹一声,没有理会成全,只盯着佟菲菲,眼色一寒,低声冷言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苟二,我连寸都没有得到过的。”佟菲菲轻轻一笑,“强哥情绪还稳定么?”
“不劳你费心。”苟二让了个身位,面色僵硬,“他在厅中。”
“多谢你照顾他喽。”佟菲菲不再看苟二,随即向内走去。
“小全。”苟二拍了拍成全的肩膀,“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直相信,你只是淘气,小错不断,大错不犯……”
“苟叔……”成全对父亲再不满,对苟二却依旧满是尊敬,“很多事,都是迫不得已。”
“莫因小错而铸成大错。”苟二眼眶有些发酸,“无论如何,他终究是你爸爸。”
“我知道,我知道……”
“你……好自为之,叔出去了。”苟二最后推了把成全,独自走到房外,关上大门,之后讨论的是家事了,自己不应在场。
成全握着拳头,尽管心下有惭愧,却未因苟二的劝说而迟疑,自己,只是夺回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事已至此,只要父亲能妥协,将会是完美的结局。
大厅之中,成强饮着温热的茶水,听见高跟鞋的声音,淡然道:“菲菲,都是你的主意吧?”
“哪有……”佟菲菲随意遮掩一句,坐到侧面的沙发上。
成全紧随而来,不敢看父亲的双眼,只低着头坐到佟菲菲对面。
本是一家人,现在却分庭抗礼,坐在三张不同的沙发上。
成强提了口气,淡然地左右各望了望,随即笑叹道:“你们,也算是我仅有的亲人了,现在一家人这么生疏,有必要么?”
“强哥……”佟菲菲眼睛一红,柔声道,“我只是,不愿放弃演艺圈的事情罢了,此举也是迫不得已。”
“戏子,女子,女戏子。”成强浩然一叹,“小人,女人,小女人,菲菲,你是五毒俱全啊,不要再演下去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强哥……不要这样先入为主,我也是人,一样有肉心。”佟菲菲惋惜道。
“你我之间,不必多说。”成强一扭头,转望成全,相比于对佟菲菲的冷酷,此时多了一丝亲情与温暖,“小全,关于继承问题上,我的处理确有不妥。但……其他方面,我哪里有一丝亏待于你?你要钱,我给,要多少给多少;你闯祸,我平,多大的事都平。作为父亲,你还要我做什么?”
成全将头埋下去,心中又是惭愧又是不忍,只以极低的声音嘟囔道:“我只是……想得到一个机会……”
“小全啊,人贵有自知之明。”成强朗然叹道,“经营企业,从来不是简单的事情,不是有钱就能做好的。你若有才干,即便违逆我,我照样会将一切交到你手里;你若顽腐,即便千依百顺,我依然不会将重任相托。但不管你强大或是无能,你终究是我的儿子,我不会亏待你。恕我直言,管理企业,你差太远了。”
成全紧握双拳,微微抬头,有些纠结地望向父亲:“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根本还没有机会……”
成强只摇了摇头:“凭我一生的阅历。”
成全刚刚的惭愧,渐渐转为愤怒委屈与不甘:“太武断了,没有看见我的努力么?”
“能持续多久?”成强立刻反问道,“一个月,两个月,或者是半年?你很快就又会沉迷于那些会所吧?”
“……哼。”成全一摆头,不予置评,“我与你已无甚可说。”
“呵呵,无甚可说。”成强大笑道,“你胸中没有墨水,腹中没有真材实料,才两句下来,就无甚可说了,管理集团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可能得心应手?”
成全恨恨道:“我来这里,不是谈这件事的。”
“我懂。”成强看着儿子与自己反目相向,心有酸涩。
但他,不是这么容易便被击溃的。
“太子变皇孙。”成强突然转向佟菲菲,“菲菲,亏你想得出来。”
“强哥,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吧?”佟菲菲诚然到,“一方面,我生子过后可以继续演艺事业,另一方面,我也希望有一位年轻力壮的配偶。成全毕竟是你的骨肉,嫁给他,总比我出走要好吧?”
“呵呵,终究还是觉得我老。”成强笑道,“这点我承认,让你服侍我,是亏待你了。”
“那……”佟菲菲试探道,“将来若是生了孩子,强哥你亲自教育便是,这点我和成全已经商量过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不会让孩子知道。”
“这么短时间,就已经都商量好了么?”成强大笑,转望成全,“你也是这么想的?”
成全摆过头,不去看父亲:“嗯,你理想的接班人,自然不适合我来教育。”
“强哥……”佟菲菲借势劝道,“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有好处,待孩子出生,我们照样是一家人。”
“好个一家人!”成强再次大笑,“尔虞我诈,各为己欲的一家人!倘若那孩子真的出生,他会认我这个爷爷还是他的父母?!”
“……”佟菲菲语塞。
成强静静喝了口茶,语气渐渐变冷。
“二位,你们对我不敬在先,你们坏了伦理在先,你们为己欲而弃我在先,莫怪我了。”他猛然一抬头,凛然怒视二人,狂然大吼——
“你们欺我年老力孤,逼我逆来顺受?可笑!可笑!!!”
成全浑身一颤,惊惧万分。
佟菲菲也是花容失色,不敢言语。
0381差距
成强就像是一只老狮子,面对后来者的挑衅,丝毫没有退让,用一如既往的怒吼与力量宣誓着自己的权威。
“你们面前,两条路。”成强首先指向成全,“滚出这个家,或是老老实实地吃我赏的俸禄。”
“……”成全默然不语。
“从今往后,你再在公众面前废一句话,在集团事宜中插一句嘴……”成全说着,一掌劈在桌上的木质茶海上。
嘭!
茶海被肉掌劈为两端。
“你我父子之情,当如此物,一刀两段!!”成强狂然斥道,“我的钱,你一分一毫也休想得到!”
“…………”成全大惊,他断然没想到父亲会以此言相抗,自己可是现在他唯一的指望了……
“你身子里,流着那个女人的血。”成强冷冷盯着成全,“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如此让我失望了,是背叛者,忤逆者的血。”
成全目瞪口呆。
现在他十分清楚,成强恨着自己,就像恨着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
“但终究,有一半血是我的,我应负责,因此才给了你一条生路。”成强不待成全回答,突然转头盯向佟菲菲,“你,同样两条路。要么滚出去,当你的三流明星;要么留在这个家里,产下我的儿子后分走一笔财产,你我从此分道扬镳。”
佟菲菲同样大惊!
她一只以为成强要留着自己,照看孩子长大诚仁。
但没想到,成强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只是打算借用自己的肉身来传宗接代而已。
“我……”
“闭嘴!!”成强指着佟菲菲怒斥道,“你没有说话的资格!生下孩子,然后拿着五千万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我不是为了……”
“你就是为了钱!!”成强吼道,“现在的你,已不配进我成家的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五千万够你用的了,现在,点头,或者滚!”
佟菲菲陷入漫长的沉默。
一秒,两秒……
成全微微窥视着佟菲菲,他清楚地看见了她在思考。
这让成全惊讶。
刚刚父亲的话很明白,佟菲菲将要产下他的孩子,而不是自己的。
在成全的理解中,佟菲菲应该是恶劣的坏境中保有自我的女人,她应该毫不犹豫的拒绝……可是为什么,她开始犹豫,开始思考……
最终,佟菲菲望向成强,愣愣吐出四个字——“我要一亿。”
成全瞬间心中一寒。
被利用了……
自己被利用了……
不过是垫脚石……为了谈条件的垫脚石……
成强微微侧身,嘴角轻轻一扬:“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强哥,我信基督的。”佟菲菲轻声笑道,“这已经是伦理问题了,我要下地狱的。”
“罢了。”成全大臂一挥,“基督?有你这样虔诚的教徒,上帝也该微笑了吧。”
话罢,他转头再次望向成全:“小全,你明白了么,你再一次给我添了麻烦。”
成全完全呆滞,无话可说。
随后,成强起身:“你走吧。”
“……”成全瘫坐不动。
“明年一月,我会为你们举办最隆重的婚礼。”成强没有再看儿子,只冷冷道,“但你这辈子,也不可能碰佟菲菲一下。她会产下我的儿子,而后远走高飞,你的精力,就用在哪些下贱的记.女身上吧。”
“……”
成强皱眉道:“我不想再看见你,卡里会时刻有充足的资金,别再烦我。”
“成全。”佟菲菲在一旁轻描淡写地说道,“你走吧,婚礼筹备的时候,我们再碰头。”
成全像一只游魂,呆呆飘着。
理想,正义,坚持……
一切的一切,通通被碾碎,他曾以为自己抓到了什么,却不过是饮鸩止渴的毒药而已。
现在,什么都没了,除了钱。
“苟二!”成强冲外面吼道,“送小全出去!”
苟二很快推门进来,看着三人各异的神色,已猜到了结局,只无奈一叹,快步走到成全身旁,将他抱起:“小全,我扶你回去休息。”
成全像是烂尸一样,被这样抬了出去。
大厅中,仅剩下佟菲菲与成强二人。
“强哥……”佟菲菲轻笑一声,勾上了成强的肩膀,“你的儿子,果然如你所说。”
“我还要谢谢你。”成强铿然一笑,“若是晚上二十年发生这种事,我也无力挽回了。”
“那现在?”
“上楼吧。”成强一把掐住佟菲菲的翘臀,“早些完事,期待是个儿子吧。”
“呵呵……”
……
办公室中,林强收起钱眼,不再窥探后面的事情。事件爆发后,他最先想到的就是锁定成强,看看这位大佬究竟是什么态度。现在看来,他做出了最坏的选择,有的人精明一世,却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被愤怒蒙蔽头脑了。
林强拿出纸巾,揉了揉眼睛,那家人已不值得他再动用钱眼。
“这家人,真他.妈的狠啊……”他喘着粗气叹道,“成家,完蛋了。”
林强虽认可创新理念,但同样信奉千古流传的老理儿。
家和万事兴。
现在的成强,已经走火入魔了,为了接班人的问题而疯狂。只因为这个差强人意的成全,给了他太多的刺激,这让成强过犹不及,必须要生下一位完美的接班人才能了却心愿。
林强本视他家为大敌,但恐怕在不久以后,成氏将不攻自破。这漫长的时间里,他们彼此憎恨,再无暇顾及自己,倒是一件好事。
林强坚信,在憎恨、猜忌与利用的环境中,断然无法生出美满的果实,即便丰硕,也将满是毒液与苦水,他深深地同情着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相对地,他要让龙源支行充满信任与团结。
林强抬头看了眼表,已是下午四点,差不多可以验工了。
他推门出去,望向了办公区。
中午过后,昨曰曾来面试的城市银行女子如约来此实践,正好岳千里也在,他便让行政拨给二人差不多的任务——统计整合一些表单,传给支行受理。简单来说,就是将信用卡与贷款等零散的消费单据副本贴在一起,统计出数字,传给分行审理。这属于支行银行常务办公最基本的工作。
现在过了三个小时,该是验收成果了。
“小枣,怎么样了?”林强敲了敲林小枣的办公桌,低头一看,之间林小枣正在不停地刷微.博,企图等到一些新消息。
“啊!”林小枣看得入神,没发现林强出来,这才慌忙关上浏览器。
“呦呵!上班时间!偷懒看八卦啊!!”林强大笑道,“扣你奖金!”
“啊!!别扣奖金!!”林小枣连忙紧张兮兮地说道,“今天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只是好奇……”
“话说……怎么样了?”林强一乐,也凑过去,“有啥新八卦么?”
“哈哈!”林小枣见林强也同流合污,这才放下心来,“还是那堆东西,各种分析猜测,娱乐圈和富人圈的人都闭口不言,等着成家再次确认,只有八卦记者口无遮拦。”
“哈哈,成强这下头疼死了。”林强无意再看那些小道消息,毕竟自己是亲眼看到一切的人,那些新闻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他随后拍了拍小枣道,“走吧,去验收。”
“好!”
二人来到办公区桌前,城市银行女子与岳千里皆在馒头苦干。
女孩的桌子上,各种表单复印件摆放杂乱,贴贴补补,手忙脚乱。
而岳千里一边,整整齐齐,几张贴好的文件已经用夹子夹在一起,他本人则随意翻看复审。
“怎样,二位完事了么?”林强扶着办公隔断。
“再稍等一下……”女子紧张地应付道,“刚才有个地方有个小错误……我在改。”
“没关系,我也等等吧,再复查一下。”岳千里淡然道。
“咳……就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林强冲不远处的行政人员道,“小张,你看看她们做的。”
“是。”
之后,文员与林小枣一起看了一下二人统筹的表单。
其实基本不用细看,光看整洁程度就已经高下立辨。
“嗯……这里还有个错误。”文员揉着脑袋,点了点女孩的表单,“这一笔是信用卡记录,你贴到贷款那边了……”
“啊……”女孩尴尬地捶了下脑袋。
另一边,林小枣惊讶地问道:“小岳,你以前在银行实习过吧?”
“没啊?”岳千里笑道,“怎么?是不是哪里不合规矩?”
“没……比我贴的还好……”林小枣咽了口吐沫,抬头冲林强道,“完全没问题,这才几个小时,弄的跟老员工似得。”
“那么……”林强望向女孩,“我想……你明白了吧。”
“嗯……”女孩低下头,无奈一笑,“多谢林行长和几位领导指点,我甘拜下风,以后还有很多要学习的。”
岳千里尴尬地劝道:“姐……我这边工作比较简单……”
女孩使劲摇了摇头,冲他笑道:“没,你真的很厉害,听一遍就会了,还做的这么好……”
“这……”
“看见你,让我觉得这几年都白干了……”女孩最终大方地伸手道,“以后要加油。”
“谢……谢谢……”岳千里与之握手。
0382苦酒
随后,应聘女孩走到林强身旁,不好意思地强笑道:“谢谢林行长给我机会,我这样的能力……能到这一步已经很幸运了。”
“呵呵。”林强边握手边笑道,“这种方式考核,不会记恨我?”
“哪有。”女孩低头道,“算是……让我看清自己了,不该眼高手低,还是先把基础做好。”
“ok。”林强笑着指了指刚刚的办公桌,“那你愿不愿意把这些工作做完呢?”
“啊?”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天才。”林强拿起凌乱的文件笑道,“实话实说,我第一次做的时候,不比你强,胶水还都洒了。”
“啊……”
林强随即抬头看了眼表:“下班之前,你能完成的话,这桌子以后就是你的了。”
“啊!”女孩惊讶道,“林行长……”
“时间不多,还不抓紧!”林小枣在旁边打气道。
“啊!是!”女孩赶紧抓起表单,回到桌子前埋头苦干。
“我帮你查。”岳千里也把椅子挪到她旁边。
“谢谢……谢谢……”女孩感激涕零,揉了揉眼睛。
林小枣随后跟着林强回到办公室。
“我今天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了。”林强笑道,“五点半以前,她应该能做好,如果到那会儿还完成不了,那我也救不了他了。”
“嗯。”林小枣疑惑道,“行长。那个女孩手脚确实慢……你为什么会再给她机会。”
“那个岗位,慢些没事。”林强摆手道,“我们这里,什么姓格的人都要有,那种岗位我只求人好老实,不用突出,她态度尚可,至于那些活儿,谁都可以做,熟练就好。”
“这样啊。”林小枣继而问道。“可是那样的话……她就占用了一个名额。内部招聘对公柜员要一个名额,再算上岳千里,我们的其它面试取消么?”
“岳千里不算名额,现在是纯粹实习的。”林强随即道。“我再观察一下。合适的话。应届生招聘的时候我推荐一下。”
“原来如此。”林小枣使劲点了点头,“岳千里真的很厉害,这种细活儿都能干这么好。姓格上也不错。主动帮竞争对手。”
“呵呵,那个女孩,在岳千里眼里根本不是对手。”林强拿起包,拍了拍小枣,“明早我要是来得晚,你带一下岳千里,随便给他些杂活儿。”
“好!”林小枣敬礼道,“走好!我去看八卦了!”
“长本事了!”林强大笑离去。
……
晚八时,东三环外某小区。
一位丰满美女,露着白白的屁股蛋子,倒了两杯威士忌,回头问道。
“加可乐还是红茶?”
“红茶。”林强躺在床上摆了摆手。
女子一笑,兑上饮料,端着两杯酒来到床前。
“大行长,今天很有时间么?”
“明天月底例会了,我怕压力太大没心情。”林强笑着接过酒杯,轻抿一口,拍了下白瓜瓜的屁股。
“巧了,我们明天也例会。”白瓜瓜依在林强怀中,调笑道,“我刚好反过来,开完会,才想找你。”
“我们,算是互舔伤口的城市人?”林强笑道,“偶尔不去想事情,纯粹地陶醉一下。”
“算是。”白瓜瓜喝着酒,脑袋靠在林强胸口,“真想这么醉生梦死过去。”
“恐怕没那么多机会了。”林强沉了口气,“我女朋友要回来了,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找你。”
“哦。”白瓜瓜无甚反应,只应了一句。
林强有些尴尬:“你不想说什么么?”
“有何可说?”白瓜瓜笑道,“祝新婚愉快,早生贵子?”
“……”
另一个地方,场面可就没这么和谐了。
华会所,地下包房中,并没有满园春色精致,只有两个男人坐在这里,喝着苦酒。
“冠奎,我是不是傻……”成全一仰头,闷下一口,“我……怎么就那么容易相信她了。”
“不是你的错,全哥。”袁冠奎劝道,“少喝点。”
“无所谓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成全摇了摇头,干笑道,“玩,玩一辈子还是。”
“全哥……”袁冠奎握着拳头道,“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事情依然是原来的轨迹在发展……陈行远那边,已经暗示过了,公司业务部可以安排你去管理。”
“呵呵。”成全苦笑道,“没用的,都没用的,成强已经恨透我了。”
他说着,又是狠狠捶了下自己的脑袋:“枉我如此投入,最毒不过妇人……”
“全哥,我们有机会。”袁冠奎苦口劝道,“现在,正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借着与佟菲菲的婚礼,你正式出山,在陈行远的帮助下好好在银行大展拳脚。成强最注重社会形象与公信力,只要你的站住脚,今后还不好说。”
“那又如何?”成全攥着酒瓶恨恨道,“我做到什么地步,都不会有机会的,只要那个孩子一出生……”
“可毕竟他还没出生!”袁冠奎抓着成全的肩膀吼道,“全哥,输给谁都罢了,怎能能如此草率地输给一个还未出生的人?!再者说,如果是个女婴,就又要拖一段时间了!我们从银行重新开始,一步步渗透到集团。”
“真的有用么……”袁冠奎呆呆道,“冠奎……我很感谢你现在还能陪着我,但现在的我……已经是众叛亲离了。”
“不是你,成强才是真正的众叛亲离。”袁冠奎正色道,“现在的成强已经疯了,就像年老的君王一样,昏庸糊涂!我们要抓紧这个机会,逐步夺权!到时候,就不是他说的算了!”
“妈的!他今天的所作所为,的确糊涂之至!”成全一把将酒瓶砸在桌上,“他糊涂就罢了,现在又来了一个狐狸精,多了个对手。”
“那不过是一介女流罢了。”袁冠奎愤然道,“要我说,她也是随波逐流,身不由己。这种女人,哪边强就依附在哪边,不过是个艺记小丑,闹不出名堂。”
“哼哼……随波逐流……与其说是小丑,不如说是依附在我家身上的水蛭,”成全咬牙骂道,“想用她的身子,吸一口血走人而已……”
正此时,大门突然大开,一女子昂首步入。。)
0383妇人
“说我是水蛭?”
成袁二人大惊。
来者正是佟菲菲,尽管淡妆素颜,戴着墨镜,气场却是遮不住的。此番长靴短裙,上身裹了件短款裘皮短衣,与平曰的玉女形象相比,倒是多了些年轻太太的气质。
她扫视房内,不禁笑道:“真是洁身自好,来这种地方,还不叫两个妞?”
“你……你来做什么……”成全面对她,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挫败感,他低吟道,“你还有脸来见我。”
“这位是?”佟菲菲则对袁冠奎产生了兴趣,细细打量起来。
“你管不着。”成全挥臂骂道,“滚出去。”
“喂,不要那么绝情么。”佟菲菲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俏脸,“你以为,我甘愿给老家伙生孩子?然后拿钱走人?下午的时候事发突然,我没得选择,现在刚一脱身,不就找你来了?”
“哼哼……接着演……”尽管成全表面不信,心下却有些松动,能被这种级别的尤物重视,总是一件美事。
“你看,至少有一件事咱们是确定的。”佟菲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成全,“我们的利益一致,而老家伙,与我们全然相悖。”
“哼……”成全转过头,不敢再看佟菲菲,怕再被迷住。
“我还有很多话要说。”佟菲菲轻轻瞥了眼袁冠奎,“能不能让你这位小白脸,先出去一下。”
袁冠奎看着佟菲菲。他也想不到,荧幕玉女在私下里,竟然是这样的。
“全哥……我看……”袁冠奎心一横,准备开口劝成全别理会她,混了这么久,他还是能分辨孰强孰弱的,更知道成全的弱点所在,这个女人,离成全越远越好。
可他忘记了,成全究竟是那个成全。
成全看着略显委屈的佟菲菲。还是心软了。只静静道:“冠奎,你先走,我姑且听她一言,反正已经没什么课失去的了。”
“可是全哥……她已经……”
“有一点她说的没错。”成全起身。目光已经全然集中在佟菲菲身上。“她和我的利益是一致的。”
“全哥。这人不可信!!”
“喂喂。”佟菲菲轻盈走了过来,勾了下袁冠奎的下巴,“小全啊。我好歹是你的未婚妻,这位总说我的坏话不好?”
“你知道苟二和我爸的关系么?”成全上前,一把拧过佟菲菲的胳膊,将她掐在自己的怀中,狰狞道,“冠奎,就是我的苟二。”
“明白啦~~啊恩……”佟菲菲娇吟一声,“你弄疼我了……”
一声娇喘,不禁让成全欲血沸腾,兽意渐起。
娘的,果然是红颜祸水。
女人,果然还是喜欢年轻力壮的。
老家伙还想生孩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冠奎,你先走。”成全大概已经料到佟菲菲此行的目的,别的不管,自己已经这样,断然不会再吃亏了。
“全哥……”
“走!”
“…………”
袁冠奎无奈之下,只得悻悻离开。
“不要被迷昏头脑啊……”
包房中,仅剩下成全与佟菲菲二人。
现在的成全,也不再客气,对这种女人,不必再将什么尊卑与尊重,他只粗野地将佟菲菲掐在怀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成全将酒杯贴到她的唇口:“有什么话,说。”
“我好歹是你的未婚妻,有必要这么粗野么?嗯啊……”佟菲菲面露浪.笑,像是特意诱惑他一般,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口烈酒。
“老家伙怎么样?”成全冷笑道。
“呵呵。”佟菲菲转了个身,转而坐在成全跨上,柔声道,“我劝他做个检查,看还能不能生育,他却不以为然,自信的很,一天来个三四次,你觉得呢?”
“三四次……”成全舔了舔嘴唇,“也够难为他的。”
“每次也就几分钟。”佟菲菲做出欲求不满的表情,“我还没有感觉,他就完事了。”
“怎么……”成全下体一阵燥热,柱子也顶了上去,在佟菲菲似有意似无心地扭动下,不禁用了几次力,即便是过干瘾,也让他欲罢不能,“不满足么?”
“你说呢?”佟菲菲贴在成全身上,“这样下去,不知道多久才能有孩子。”
“所以呢?”成全按耐不住,一把抓在佟菲菲的胸口,狞笑道,“要借我用用么?”
“不是借。”佟菲菲轻轻点了点成全的鼻子,“你以为,我在耍你么?错了,我真的要和你结婚,行房。”
“哦?!”成全满脸红晕,有些飘飘然,美人在怀中,说不出的诱人。
“你想想看,今天在家里,我若不答应强哥,咱们不就玉石俱焚了?”佟菲菲撅着嘴道,“我们被逐出这个家,然后他再找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生孩子……这样对谁有好处?”
“……说的是……”成全已经顾不得听她说话,只盯着胸口的那道起伏的深沟。
“所以我们必须答应他。”佟菲菲可以将胸口又贴近了些,“我们要忍,忍到孩子出生……孩子长大诚仁……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不是他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成全早已精虫上脑。
“等孩子18岁的时候……”佟菲菲凑到成全耳边,“告诉强哥,孩子啊……不是他的……是咱们的……他会怎么想?”
“不知道……”
“呵呵,他还能怎么想?”佟菲菲掩面大笑道,“到时候,他就真的没有选择了!”
“等等……”听着这笑声,成全有用后一丝理智质疑道,“那时候……你已经什么岁数了,还想做赫本么?”
“有一点,我没说清楚。”佟菲菲冷笑道,“赫本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介演员罢了,我,是要做老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