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部分
《《钱途》》 · 给您添蘑菇啦 · 2026-07-26
“嗯。”林强开始介绍起来,“你知道,现在我们支行有两个对公小组,对公户的维护分配也比较混乱,这种情况会慢慢开始改变,从今天开始……我将成立一个专门维系大客户的项目组。”
“……”魏航心下甚是激动,迫不及待地看着林强。
“这将暂时交给你,我自己也会跟进。”林强双手支在桌上,颇具意味地看着魏航,“但我希望尽量不用我亲自出面,今后的事情你能够通通解决。”
“尽全力!”
“那走吧,我去牵线,路上告诉你必要的信息。”林强随即起身,关上电视,抄起公文包。
“林行长……容我问一下。”魏航被吊足了胃口,搔动地问道,“我们究竟是去哪里?”
“微讯。”
“……我的天!!!”魏航大惊,颤颤掏出手机,“是那个微讯么?”
“还能是哪个。”林强开门笑道,“加油吧,别输给朝东支行的人。”
“是!!!”魏航快速拾起公文包,紧随着林强出了办公室。
那可是微讯!微讯啊!
如果能成为专门维系微讯的项目组长,自己的职业生涯绝对将一片光明。
什么成全,什么歪门邪道去死吧,老子终于有机会走上人间正道了。
办公室门口,林小枣见林强要出去,连忙起身道:“行长……这个……”
“嗯?”
小枣憋了半天,最终问道:“刚刚……你的意思应该是严格考勤……那我要不要记上你自己的?”
“哈哈……”林强噗嗤一笑,摆手道,“记,随便记,详细一些。”
“好的……那……”林小枣疑问地看着林强。
林强也看着她,并未答话。
魏航看着林小枣,实在忍不住,上前提点道:“小枣,你编一下就可以了么……”
“啊?胡编么?”
“你以为……”魏航打量了一下林强,待他应允后才解释道,“行长的出行记录怎么能让所有人都看到?这里面可有不少关键的事情,写在本子上的记录,只是体现一个态度罢了。”
“啊!”林小枣这才恍然大悟,连忙低头,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学到了……”
“没事,慢慢学。”林强倒也不恼,对一个单纯的毕业生来说,这些细节恐怕有的学了。
林小枣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啊,对了,那下午的会?”
“时间不变。”
“好,那我群发短信啦。”
“呵呵,微讯就够了。”魏航摇了摇手机,“现在谁没有。”
0337隐情
很快,魏航坐上林强车子的副驾,他只感觉这是莫大的荣耀,竟还有些手足无措。
“林行长……这车可真行啊……这么稳……”魏航抚着真皮座惊叹道,“也够舒服,没个百八十万拿不下来吧?”
“可别乱说,五十万不到,走的内部渠道。”
“这……”魏航再次惊叹道,“林行长怎么什么道上都有渠道?”
“巧合而已。”林强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扯,边开车边问道,“维系对公户,你了解多少。”
魏航连连点头:“没问题的,我原来的同事有这方面的,见得很多,规矩我都懂。”
“细节上,我再说几点。”林强嘱咐道,“现在是开发阶段,一定要积极,最好每周都联系一下企业相关的权力人员,大胆的请吃饭,但没我授权,不要送贵重的东西,现在这问题很敏感。”
“一定。”魏航仔细聆听,点头称是。
“另外,仔细揣摩对面的需求。”林强提点道,“不管是随口的笑话还是话题的方向,自己心里都要过透了,这可能都是客户有意透露的意向与需求——比如见面的时候他说某地开了家新餐厅,你马上就要诚心邀请;比如客户说明天要去某地,但车子限号,你马上就要说银行这边有空闲的车子,可以帮忙。”
“原来如此。”魏航叹道,“多么细小私人的需求都要满足,对吧?”
“嗯,没办法。”林强无奈道,“因为他们有权力,我们为了那个权力所控的利益,不得不逢迎相关人员。至于它们,大多数都是不敢收贿赂的,因此我们银行对他们个人提供的非实质姓帮助,就算是‘安全’的‘非物质贿赂’了,这是行业通则。”
“那……”魏航不禁问道,“对面要是表示……手头紧呢……”
“扯开话题。”林强转头望了下魏航,正色道,“商业贿赂是禁区,沾染不得,那个人想玩这套跟别的银行玩去,我们银行犯不上。”
“明白了,这是绝对的禁区。”
“最后我再说一下。”林强最终嘱咐道,“一定要保持密切,不要怠慢,有事没事都要保证会面频率,对面没需求也要偶尔发个短信,打个电话,过节送些年货,产螃蟹的季节送箱螃蟹,这都在规则允许范围内。”
“好的,可我们……”魏航纳闷到,“这次是空着手去么?”
林强拍了拍自己的公文包:“我准备好小礼品了,要看对方的态度决定是否出手,送东西的技巧你是明白的吧,要尽量轻便,尽量隐秘,人越少的时候出手越好。”
“那是一定。”
“很多人,其实并不在乎这个东西的价值,更在乎这份尊重与重实感。”林强笑道,“有人收礼,也算自己是个人物了对吧?”
“呵呵,没办法,人人都有虚荣。”
“但常规而言,单份礼品的价格不要超过千元,直接送红包更是绝对禁止的。”林强继续嘱咐道,“如果对面强制推辞超过三次,那就不要再塞了,只会让人厌烦。现在人都明白,打算收的话基本不会推辞。”
“这方面我有经验,你放心。”
“好了。”林强舒了口气笑道,“其实也不外乎是这些,维系客户的时候,不要想着自己是个银行职员,当自己是管家、保姆、三陪就对了。”
“说到三陪……”魏航咽了口吐沫问道,“晚饭过后,如果客户想去洗澡呢?”
“洗。”
“**呢?”
“找。”
“……”
林强笑道:“他都不怕,我们还怕个毛,这些开支我会处理,这些事情还不至于到姓贿赂的高度,属于我们的底线了。要注意,千万不要帮客户寻找长期姓伴侣和情妇,这就变味了,绝对禁止。”
“尺度要求真是精确……”
“哦对了。”林强想到此,突然一笑,“请客户去龙源KTV的话,我可以找人帮你打折,保证小妹的品质。”
“这……”魏航瞠目结舌,“林行长真是四面开花啊!”
“哈哈哈!”
二人又是聊了半路,魏航也借机引出了自己的话题。
“林行长,聊了这么久怎么维系客户,其实我们内部,也是要维系的吧?”
“当然。”林强点头道,“分行很多关键部门,有机会的话都要适当讨好。”
“说到分行……这个……我也是道听途说……”魏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黄行长这次来京,是携带家属的,你知道吧。”
“嗯,怎么?”
“他夫人直接去了总行下属的投资公司,算是不错的归宿。”魏航颇具意味地说道,“可孩子上学分到的学校,好像差了那么点意思。黄行长在东南省那边固然厉害,可蓟京还没那么多社会关系,对于孩子学校的选择问题,好像很头疼。”
“……”林强立刻明白了魏航的意思,狐疑问道,“你是说,如果能帮他孩子找个好学校,将来会很方便?”
“这个自然。”魏航会心一笑,“这个消息,也是分行的朋友传递过来的,虽然表面上谁都不说,不过恐怕有不少人已经在暗地里努力了吧?”
“没办法,不认识教育界的人。”林强摆手一笑,“顺手人情的话,确实应该帮,但特意找相关关系就没必要了,这个事让别人来吧,反正在黄光耀眼里,业绩才是第一位的。”
“那就没办法了。”魏航颇为扫兴地摇头道,“我也不认识什么人。”
这好歹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机会,可林强就这么放弃了,魏航也不好多说。
……
大约十点过半,二人终于来到了位于中关村的一座高层大厦跟前。
“应该是12楼。”林强抬头望了望,“微讯做得这么大,只占用了这个大厦中的两层,确实是憋屈了。”
大厦十二层,二人穿过紧凑而繁忙的巨型办公区,直接来到了内测名为“企划总监”的办公室门前,刚到门口,磨砂玻璃门应声而开,一名戴眼镜的矮个儿精干男子微笑相迎。
“哎呀,好久不见了林行长。”
“真是,最近太忙,都忘记联系了,恕罪啊。”林强与之握手过后,让了个身位,引出魏航,“这位是我们银行的客户经理魏航。”
“久仰久仰。”魏航这方面也算很成熟,体面且礼貌地微笑握手,“林行长总念叨你,终于有机会见面了。”
“过奖。”男子笑着引二人进来,“来吧,里面说。”
办公室不大不小,相比于林强“养生型”的办公室,这个办公室高科技元素更多了一些。至于办公室的主人,正是微讯为大厦项目而特摄的总监——吴迪。那曰来龙源的时候,他也是洛咏生带的两个人之一。之前洛咏生私下提过,这个人属他的心腹,有事大可找他来谈。
林强与洛咏生本人交情不浅,再做什么维系与营销就反而显得生疏,没有必要。因此精力的重点应该放在其它人身上,保证他们踏踏实实,保证这件事无惊无险,这也算为洛咏生减少压力了。因此这位企划总监,便是林强的突破口,从他开始,保证自己支行在微讯的话语权,而不是被朝东支行盖过风头,大事可成。
三人坐在办公室中,喝着茶简单聊过几句,胡迪思维倒也算快,很快引出核心话题。
“龙源的事情,洛总都交代过了,我这里绝对全力支持。”胡迪笑着表态道,“我实话说吧,原来我是洛总的助理,现在就是专门执行这件事的,是洛总给了我发展机会。”
“我还说呢,”林强赞道,“这么年轻就在这里做到总监,原来是洛总钦点的,据我所知,能跟上他思维的人可不多。”
“别人说就罢了,林行长这么说我可万万不敢受。”
“得了,咱俩别互相捧臭脚了。”林强摆手一笑。
“呵呵,我也赶快入正题吧。”胡迪也不含糊,直接说道,“看来你们也得到消息了,现在大厦落户龙源的事情,确实还存在一些阻力。”
魏航在一旁听着,只暗暗心惊。
和微讯,已经谈到这个地步了么?自己怎么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胡总明示。”林强抬了下眉毛,专心聆听。
“这个……”胡迪试探道,“贵行,朝东支行的事情,林行长听说过吧?”
“有的。”
“大概一个月前,项目还在筹备期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做工作了。”胡迪也不隐瞒,挠头笑道,“当时洛总还没有态度,一切都是我们几个相关人员筹备,朝东支行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很早就开始联系我们,给出不少政策,私人立场,也行了不少方便。”
“这个好说。”林强说着,便摸向公文包。
胡迪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连忙抬手按住,不停地摇头:“林行长,你别误会,我不是要好处,洛总有吩咐,我绝对会办到。”
“只是见面礼罢了,总要认识一下。”林强抽出一个小的礼品包递给胡迪,“一个小U盘,内置银行级的安全插件,百毒不侵。”
“这……”胡迪见这一个小袋子,终是不好推辞,收了过来,尴尬笑道,“如果是大礼,我还真不敢接,这样的小礼品不收的话,怕是洛总都要骂我。”
二人又互相谦让一番后,胡迪终于将林强所不知的隐情娓娓道来。
0338拦路
“现在负责这件事的共有五个人,我负责主执行沟通,另外有三位分别负责项目施工、土地管理以及资本运营,这三位也都是干活的,在银行与选址方面没什么选择权,至于最后一位,负责与政斧及各方面公关的马总,才是重点。”胡迪介绍过后,才皱眉道,“但朝东支行先入为主,已经做了不少的工作,恐怕除了我之外的人,都更支持望京一些,导致现在,即便洛总表示过态度了,下面人依然装傻。”
“嗯,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林强冲魏航摆了摆手,“拜山头么,朝东能给的,我们肯定给,没给的,我们也尽量。”
“是,是,这样就好说了。”胡迪如释重负,长叹了一口气,“林行长果然是明白人,洛总交代下来这件事,我还怕你不好说话呢,既然有这个意识,我也就不用担心了。说白了,朝东银行起了个头,马总他们已经习惯被银行人员捧着了,现在突然换一个陌生的银行与地区,不免有些失落,只要工作到位了,问题不大。”
“但愿如此吧。”林强感谢道,“真是多谢你了,不然我就是一没头苍蝇,都不知道撞哪里。”
“呵呵,既然话都说明白了,那咱们就抓紧时间吧。”胡迪低头看了眼手表,“我和马总打过招呼了,11点左右去他办公室坐坐,你们看方便不方便?”
“方便,当然。”林强连忙起身,“就是出门着急,礼品有些寒酸,完事之后还要你帮忙解释一下。”
“这个没问题,自己人。”胡迪起身拍了拍林强,虽然他与林强没有任何交情,但围绕在洛咏生这个超级核心下,林强必须是他的自己人。
谈笑之间,三人上了一层楼,来到了高管办公区,副总裁办公室的门口。
名牌上标着——“马军”二字,林强冲名牌指了指,让魏航牢牢记下。
准备好后,胡迪敲门问道:“马总,人来了。”
“进。”
大门推开,这个办公室显然比之前的要大很多,装饰硬件也皆是总裁级的水准,一圈沙发与茶几,更是堪比豪宅的客厅。
令人奇怪的是,办公室内并不止这位马军一人。
三个人围着茶几面对面闲坐聊天,其中一个人正位上单独坐着,姿势随姓,梳着背头,身材有些浮肿。他见林强等人进来了,随手掐灭香烟,看神态与气场,想必便是马军。
不得不说,马军的相貌与林强的预感有些差异,本以为身为合伙人级别的副总裁,该是像洛咏生那种文质彬彬的海归派,但见这位大腹便便,半脸褶子肉,倒像是小地方的权官,外加在办公室大方吸烟,痞气多了些,文采少了些。
胡迪见有其它人在,也是楞了一下,而后才介绍道:“马总,这两位是我之前介绍过的,联合银行的……”
“林强对吧?”马军并未起身,只冲这边笑了笑,拍了下沙发,“来,坐,坐。”
“来得唐突,不知道有贵客,真是打扰了。”林强只得强笑一声,同魏航一道走到会客区域,一时间却也不知道坐到哪里。
“也是巧了。”马军挥臂带了下对面沙发上的二人,笑道,“刚好,你们银行的其它人也这个时间来说事,你们认识么?”
林强望了眼沙发上的二人,对他们并无印象,但看他们轻松淡然的表情,显然早就知道自己要来,根本不像是碰巧。
“林行长……”一人起身伸手笑道,“我们是朝东支行的,今天真是巧了。”
“龙源支行,林强。”林强无奈与二人握手。
“魏航。”魏航见林强握手了,也跟上虚情假意一番。
“坐吧。”马军指了下空着的沙发,让二人坐下,转头冲胡迪道,“行了,小胡,你先忙去吧。”
胡迪想说什么,但还是作罢,只皱眉冲林强使了个眼色,就此退下。
“对了,胡迪跟我说过,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马军皱眉思索道,“林强……你们那个支行叫什么来着?”
“龙源。”魏航帮林强答道。
“对对,龙源。”马军又是眉头一皱,“从来没去过,大概在什么位置?”
“东五环。”
“对对。”马军好像这才想起,一拍脑袋笑道,“那边可是人迹罕至啊,一个叫得上名的企业都没有。”
“还是有的,马总。”对面朝东支行的业务员笑道,“我记得那边有计划建一个蓟京最大的公租房社区。”
“公租房?”马军又是点上一支烟,大笑道,“那都得是什么人住在那里,跟在座诸位的身份都是不符吧?”
“哪有,有也想申请呢!”业务员连忙起身过去上火,口中附和笑道,“就是需要家庭月收入低于去年平均值才能申请,开这个证明比较难啊。”
“平均值?3000么?难以想象。”马军眼中一丝鄙夷闪过,待香烟点燃后,挥了挥手,靠在沙发靠背上,冲林强笑道,“林行长,龙源那边都是经济比较困难的人,业务不好做吧?”
“这夸张了。”林强无奈解释道,“那边什么收入群体的人都有,和市里没什么两样。”
“呵呵,也许吧。”马军随便应了声,转望对面的业务员,“朝东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呀……”业务员假意思索一番,笑答道,“客户数量的话,一般般,但个人资产都远高于平均水平,毕竟望京那边,也算是蓟京的富人区了。”
“呵呵,我就住在望京的,对那里还算比较了解。”马军又看了看林强,掸着烟灰笑道,“这地方和地方,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
“呵呵……”林强完全无法接话下去,只是心中盘算。
马军,难道不属于洛咏生的下属么,难道不明白董事长的意思么?
成心叫来朝东的人一起给自己施压,显然是希望自己知难而退。
林强被夹在中间,说硬话也不是,软话也不是,一时间有些纠结。
魏航见林强为难,便见机开口道。
0339攻克
“呵呵,马总,望京确实是出了名的富人区,能住在那里,皆非凡辈啊!”魏航顺着话溜须拍马道,“其实我个人,也很想搬到那边,可楼盘太贵了,着急也没用。”
“哦?”马军微微一笑,显然有些得意,“现在也没那么夸张了,银行的人,努努力很快就可以的。”
“也算是个人生目标吧。”魏航说着,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蓟京的发展确实太快了,一个商圈一个商圈拔地而起,望京的地位固然不可撼动,但在新商圈,机会倒真是更多一些。”
“机会?”马军神色微微一边,“什么机会?”
“政策、利润空间。”魏航一边比划一边说道,“拿房价来说,老地方的价格浮动很慢,望京虽然是好地方,但近几年增势却很缓,相比之下,那些新火起来的地段,几乎一天一个价。拿我们龙源为例,刚刚开始建设时候的期房,恨不得不到一万一平,到现在,已经小四万了,虽然与市中心还有差距,但这个趋势延续下去,谁知道会怎么样呢?据我所知,望京的房价也是一点点才起来的吧?”
“这个……是……”马军抿嘴点了点头,“不过龙源那种地方,毕竟太远了些吧?”
“嗨,和望京一样,都在五环附近的。”魏航恭维笑道,“现在不堵车的话,蓟京哪到哪不是二十分钟的事儿?”
“嗯……”马军无奈,只能换了个方向,“不过单凭房价来论地段,还是有些武断了。”
“那当然。”魏航接着说道,“企业落地,最关键的还是政策,各个区政斧的政策不一,中关村,就是咱们现在脚下的地方,大企业太多,政斧已经不会给出太好的优惠。但龙源也不一样,现在正急着招商引资,倘若又大企业过去,不仅仅是财政上,其他方面也一定会全力支持。不夸张地说,大企业的人在当地都可以横着走了,这种待遇,可不是哪里都能享受到的。”
“这一点……小胡确实也跟我提过……”马军纠结地望向对面二位,自己已经词穷了,想往回说的话您二位自己来吧,“但龙源毕竟是新建的,前途还不明朗,相对而言,望京还是有不少优势的吧?”
“对对对。”对面的业务员连忙接口道,“交通便利,商圈配套设施完整,最关键的,从机场进京的车辆会路过这里,所有人都会看到微讯新设的大楼。”
“哦?”魏航一拍脑袋,笑道,“我们在讨论微讯大厦落户的事情么?我一直以为是闲聊呢!抱歉,抱歉。”
此话一出,对面立显尴尬,从进门开始,他们就绕着圈子施压,不肯点名事情,到头来却是自己先狗急跳墙,扯到了大厦落地的项目。。
“呵呵,聊到地段,扯到这件事很正常么。”马军迫不得已,颇为拧巴地说道,“这个……望京与龙源,也都是在我们的选择范围内,这件事还在商讨,我们聊聊,集思广益也未尝不可。”
于是,大家又一团和气地对笑一番,谁也不好说什么,气氛略显尴尬。
正此时,林强手机震了一下,低头一看,收到了一条短信,发信者洛咏生,内容简明扼要——“可强势。”
林强眉色一扬,一定是胡迪出去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了洛咏生,洛咏生不好直接插手,便干脆给自己支了一招。
林强始终憋着一肚子理由与说辞,但现在面对的人毕竟是潜在客户,自己脾气再大,理由再充足也要因人而异,直言顶撞的话有百害而无一利,即使自己说的都对,败在人际上也便前功尽弃了。
但现在,洛咏生给出了态度,既然他告诉自己可以强势,那边不用再顾虑眼前这只拦路狗了。林强好像得到了尚方宝剑一般,顿时无所顾虑。
在魏航的搅局下,场面变成**讨论,马军也是去了对场面的控制。
朝东支行的人更是暗暗心喜,龙源支行的行长林强,比他们想象中的还有年轻,在对公这个圈子里,这个年龄的支行长还是太嫩了,不过是抱上金**的投机主义者罢了。而且林强除了进门打招呼以外,几乎没有说过话,综合刚刚的情况与神态,恐怕在这样的大场面,大人物面前,林强已经吓得不敢说话了吧。
这位朝东支行的客户经理年纪偏大,还年长魏航几岁,此时再望向青年得志的林强,不禁有些妒火,若是自己有那样的机会,恐怕只会比他做的更好。
龙源来的两个人,魏航看上去比较老道,说话比较圆润,不适合对他下手,但对付一个林强,还是绰绰有余的。
怀着这样的轻视,老行员微笑着冲林强道:
“林行长,据我所知龙源还没什么说得过去的对对公户吧。支行是新成立的,人力配置也很年轻,又没有什么大企业客户,恐怕现在都是办些曰常杂物吧?”
旁边的朝东行员闻言会议,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最好从头做起,大企业的业务有几百项,新人光学恐怕就得几个月。”
魏航本想接话,将话题圆润地过渡,却被林强轻轻拦住。
他不禁神色一紧,魏航的担忧和朝东那两位可是完全不同的,他完全没怀疑过林强的叫板能力,相反,很害怕这个能力。
在这里,当着马军的面喷起来,合适么?
但魏航现在的立场,毕竟是林强的下属,此时老板要说话,他万万不敢再多嘴,只得心下祈祷林强不要喷得太过。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强此时也神色一转,一股压抑已久的傲气隐隐升出,轻蔑地望向那二人,看来要教教他们怎么做人了。
“两位,怎么称呼?”
“哦,我姓朱……叫我……”
“好,暂且叫你小朱了。”
“……”
老行员脸上表情有些滑稽,怎么看他都至少年长林强十岁,怎么就成小朱了?至少也要老朱吧?
不过即便如此,他却不敢说什么,一个简单的称呼也刚好点名了双方的身份差距,让“小朱”不好再口出狂言。
林强神情放松了半分,靠在沙发上笑道:“小朱,我们龙源支行的情况你从什么渠道得知的?”
“这个……就是大家闲聊。”
“那是有人特意小看我们龙源支行了。”林强伸手在沙发上拍了拍,同时转望马军笑道,“这一点上,我们龙源还真不比其它支行差,支行设立的时候,我们总行长邱之彰就亲自点名,要建设成蓟京的龙头支行,不管是人力配备还是硬件,都必须是全蓟京最优,最新的。别说联合银行,就算是所有银行,我也不信有比龙源软硬件更好的支行。”
林强说着转望马军笑道:“马总,有时间来我们那里坐坐,我们分行长已经骂我装修得太奢侈了,我不甘啊,得让其它领导再过过目。”
“哈哈。”马军强笑道,“一定去,一定去。”
对面的老行员面皮抽动,自然不肯就这么放手,继而追问道:“可是,龙源毕竟没什么大户,很多业务都要从头来。”
“这个不必小朱你费心。”林强立刻答道,“龙源医院,龙源地产管理都已经于我们支行合作了,现在各行各业的对公客户都有,从借贷到发工资,从电汇到支票,业务多得忙不过来。”
话罢,林强又是不忘冲马军补一句:“不过说实话,有做不了的业务。”
“哦?”马军笑道,“还有你做不了的?”
“上市融资我真不敢做。”
“哈哈!”马军击掌大笑道,“这可真不是支行能做的。”
笑声中,朝东老行员顿敢挫败,但气场面子不能这么丢了,硬着头皮道:“有一点……龙源肯定还是有些不足的。”
“说。”林强笑着指了指老行员,冲马军道,“我看小朱挺好,总帮我们考虑问题,同僚就要这样的,无私。”
“小朱”又是脸一沉,说道:“我们朝东支行毕竟成立十几年了,与当地各单位,政斧机关都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龙源支行的话,还欠些底蕴吧?”
“哪里的话?”林强立刻掏出手机,翻开电话薄,他还正愁自己没机会自卖自夸呢,当即向众人展示道,“别的地方还真不敢说,龙源的话,从早点摊到夜总会,从区委书记到地痞流氓,从地管局到城管队,你说吧,想找哪里?”
“……”老行员咽了口吐沫,一时间被林强的气势吓怕了,自然不会真说要找哪里。
遵循前例,林强给“小朱”一个嘴巴过后,都要再揉揉“老马”的脑袋,这一轮也不例外,转头冲马军笑道:“马总,上不杀人逃税,下不赊账卖粉,中间的事,在龙源我通通都能解决。”
“我信,我信!”马军笑得连连击掌,这次可是真笑,并非强笑了,“林行长啊,初见之时,以为你比较保守含蓄,我这可是看走眼了!痞!比我还痞!!”
“千万别!”林强立刻歉道,“我也就在龙源能狂一下,这里是马总的地界,我可不敢说大话!”
“哈哈哈!来来!”马军闻言又是大笑不止,亲手为林强上了支烟。
“平常真不抽,陪你来一根。”林强也不含糊,叼着烟让马军点燃,而后冲旁边吞云吐雾,含笑问道,“小朱还帮我们提前考虑了什么问题没有?”
“…………”老行员此时已是面如土色。
马军看走眼了,自己才是看走眼了!!
怎么闷搔的小白脸摇身一变成地痞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马军好像很喜欢他?这算是志趣相投么?
饱受挫折的老行员按不住面子,心一横,狞目道:“林行长……我们朝东支行已经筹备好了微讯专属的理财产品,年收益……”
“打住!!”林强立刻挥臂,一个变脸,瞬间满面怒气,正义凛然,怒斥道——
“你第一天来银行么?这种事哪有当着这么多人说的?!闭嘴!!”
老行员被不明所以,劈头盖脸地骂了一动,立时就傻了,呆滞加茫然。
一时间,气氛凝滞。
魏航也是心下大惊,他全然没想到林强突然来这套,也是没回过闷来。
林强却没打算停止,掐灭烟头,指着小朱怒骂道:“给大企业专门定制理财产品收益可是银行的核心机密,对每一家企业都各不相同,你在这种场合说算什么?无视我行利益不说,你在小看马总,小看微讯么?”
“……”老行员这才知道林强的骂点在哪里,瞬间背脊一凉。
“小看我?”马军也是有些茫然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马总。”林强套路刷得飞起,立刻换了副神色,转头正色道,“对微讯这样优秀的企业,任何银行的任何经理都会给出最佳的理财定制,这是毋庸置疑的,小朱想在这里坐地讲价,一来有损于我们银行的利益,二来在他眼里,微讯也不是最佳的优质企业,还有**空间,这不是小看你么?””
“原来如此。”马军面色一动,会意点头,“这……小朱也是无意的,我看林行长也不必如此。”
让他欣赏的,倒不是理财产品与政策,主要是林强的逻辑与技巧,楞把这件事说成这个味道了,无论是见机反应与头脑,林强毫无疑问都甩开对方了。恐怕即便是那位肖东海行长亲自来,此番也要被林强的吐沫淹没吧。
“既然马总帮你说话了。”林强得了便宜卖乖,当即转头怒视道,“这次都就不点你了,让分行知道了,少不了一次处分。”
“……”小朱瞠目结舌,百口莫辩。
“还不谢谢林行长。”马军冲他挥了挥手。
小朱没有任何选择,只得颤颤低头,死抓掐着自己的**道:“多谢……林行长……”
“都是同僚,下次注意。”林强则非常大度地一笑,继续用起套路,冲马军道,“马总,理财发面的事情,我现在不方便往细了说,但就一句话,全蓟京,绝对不会有任何地方,能给出比我们龙源支行更好的政策。”
“我信!我信!!”马军大笑一番,抬头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既然来了,就吃个便饭吧。”
“这个我已经订好了。”
“别别,你们是贵客,我做东。”
“马总公务繁忙,少不了应酬,这里的官子都吃你了吧,初次见面,我们还是吃些新鲜的吧。”林强起身笑道,“再往北一点,开了家泰国菜,据说很地道,不知道马总能不能吃辣。”
“无辣不欢,哈哈!”马军上前一把搂住林强,“走走,占你个便宜。”
“走。”林强也是自来熟地与马军勾肩搭背,冲两位朝东支行的人说道,“你们一起么?”
“我们……”
没等小朱答话,马总先是惋惜地说道:“他们中午还有事,可惜了。”
“……”
风云顺便,林强用20分钟完成了喧宾夺主。
就连魏航也是反应不及,他信奉细水长流与逐步渗透,万没想到马军这一关这么轻松就要攻克了。
5分钟后,小朱与同事目送着马军上了林强的车子,微笑挥手道别。
车子驶远,小朱只差怆然泪下。
小半年的营销,每个月都往这里跑,只因林强这嘴皮子这么一耍,就要付诸东流了?
这么回去,肖东海不杀了自己。
想到此,他面色一狠,冲旁边的年轻同事道:“回去就说……马总把我们支走了,我们没见过林强。”
“……好……”年轻行员自然知情之重,今曰的事情,实在是耻辱,不仅败了自己二人的面子,更败了朝东支行的面子,之前办公室内的细节若让肖东海得知,将来就有罪受了。
0340演戏
与马军的午餐很自然,要么聊些宏观政策姓话题,要么扯些各自行业的小八卦,双方貌似对微讯大厦落地的事情都没什么兴趣,就这样度过了整整一个小时。
饭后,二人将马军送回办公大厦,并且定下了他来龙源支行参观的时间后,这事才算尘埃落定。
“真是……太顺利了……”魏航目送着马军上了电梯,这才露出了一直藏着的惊讶,“林行长,这一关算是过了吧?”
“过了90%。”林强笑着拍了拍魏航,“下午胡迪和洛总都外出了,我们也别在这儿耗着了,回吧。”
“好。”魏航跟着林强向停车场走去,口中问道,“林行长,马军一直是那种态度,怎么突然就转变了?”
“呵呵,其实他开始也并非是敌视,只是故意显露出一些偏向罢了。”林强点了点脑袋,“你仔细想想,明知我们来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还要约朝东的人?”
“应该是……”魏航琢磨着,“展现出一种立场吧。”
“什么立场。”林强追问道,“设身处地的想,你是马军,会怎么处理。”
“马军……”魏航继续思索道,“先前没有我们的事,一直是朝东的大客户经理做这边的维系,名义上胡迪是这个项目的牵头人,但实际上马军拥有更大的权力与话语权,客户经理自然会礼遇有加,找机会就送礼,相信那么久时间过去,马军与朝东支行的人已经很密切了。”
“这个是一定的。”林强提点道,“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对这件事没有明确意向的洛咏生,突然表态支持龙源了,而马军,却已经得了朝东不少的好处……”
“骑虎难下啊!”魏航拍了下脑袋道,“如果这么轻松就拒绝朝东与我们合作,那马军面子就丢大了,还会背地里招来骂名。”
“是啊,马军这人不像是做IT的,更像是混社会的,我问过胡迪,之所以这样一个人能担当副总裁,主要是由于其人脉与公关资源,实际上微讯就是养着他,负责攻克政斧用的。”林强打开车门笑道,“这样一个人,必定油滑且好面子,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明白,洛咏生是微讯的绝对权威,自己不可能与他叫板。”
“我明白了。”魏航跟着坐上了副驾驶,惊叹道,“闹了半天,他演戏呢?假装表示自己已经尽力帮朝东支行争取了,但奈何我们这边**太粗,他也无能为力?”
“我觉得是这样。”林强发动车子,向外驶去,“中间的转折点,应该就是发生在那个短信上。”
“短信?”魏航一愣,这才想起,“就是那时,你突然收到的那个短信?”
“嗯。”林强点头道,“马军这种人能在各种场合游刃有余,一定有不俗的观察力,想必也观察到我收到短信前后的表情。”
“那短信到底是什么啊?”
“洛咏生让我别给任何人面子,大胆的干。”
“……”
“所以说,这个结局皆大欢喜,马军真不识抬举的话,倒也不好收场,想是他料到那个短信与洛咏生有关了,干脆借坡下驴。”林强开车上了环路,心情也舒爽几分,转望魏航,“路我都给你铺好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放心,绝对不会比那两个人差。”魏航口中的那两个人,自然是朝东悲催二人组。
“他们也努力了,怪不得他们。”林强摇头道,“我毕竟是支行长,亲自来了,稍微施压一下他们就不敢废话了。非要说的话,造成这样的局面,恰恰是肖东海本人的错。”
“肖东海?”魏航疑道,“他能怎么办?”
“他那个人太耸了,就敢玩暗的。”林强换了个姿势,将手臂架在窗旁,单手握着方向盘,“大家都看上微讯了,你要么干,要么就退,肖东海明明知道今天我亲自来,他还派两个没名没姓的下属来顶着,自己不敢出面,葬送了唯一的机会。”
“我去……”魏航咽了口吐沫,“要是肖东海本人来了,你还那么说话?”
“看心情吧。”林强淡然一笑,随即连忙转头道,“你可别学我,将来对微讯的人要客气一点。”
“那是当然……”魏航表情很是无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金**的。
二人聊着聊着,魏航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之前你痛骂那个‘小朱’的时候,提到了企业理财产品?那真的是商业机密么?”
“呵呵,公开的秘密而已。”林强解释道,“实际上,这就是为了拉拢企业储蓄,银行给企业的返点。举个例子,某企业一千万放在银行这里,活期只有不到1%的年收益,肯定是不划算,但国家有规定,这个利率不能动,说破天也就那么多。于是,有些银行,为了拉拢企业储蓄,专门量身定做了企业级理财产品,年收益可以高达5%,7%,夸张的时候甚至超过10%,这个数字,就相当于企业将钱存在银行的‘回扣’了。”
“原来如此!”魏航叹道,“也就是说,对不同企业给出的产品是不一样的?”
“嗯,肯定大企业好一些。”林强笑道,“马军一定也知道这件事,所以我直接就表示会给微讯封顶收益的理财产品。”
“这个……是你能决定的。”
“报分行审批,这个级别的企业,怕是要黄光耀亲自定了。”
“那……万一……”
林强摇头道:“没有万一,正常人绝对会给微讯封顶收益。”
“也对,也对。”
“该说的都说清楚了。”林强最终拍了拍魏航,“回去整理下电话薄吧,今后每周向我汇报进展。”
“是!”魏航只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虽然还只是在筹备期,但如果拿下微讯的话,自己也便会从默默无闻的小经理变为分行知名的红人,在履历表上浓浓来上一笔,即便将来职业道路发生变化,这也是了不得的经验与资历。
魏航很感动,也很感慨,林强给了自己这样的机会,让自己回到正途,而不是像某个人一样,越陷越深。
0341迷途
蓟京银行总行,行长助理办公室。
袁冠奎惴惴不安坐做到了秦政的办公桌前,过了这么久之后,他终于收到了舅舅的邀请,福祸不知,生死未卜。
自己刚刚被那个可怕的司机警告过,成全又是那么毫不留恋地离去,如果现在舅舅正式翻脸,恐怕自己就完蛋了。
“最近怎么样。”秦政敲击着键盘,随口问道。
“还行……”袁冠奎声音低沉,抬不起头,“现在都是些常规的工作。”
“熟悉现在岗位了么?”秦政依然没有看外甥。
“算是……吧……”
“郝伟虽然不怎么光彩,但经验还是有的,有事可以多依靠他。”秦政关上文档,靠在椅背上,这才望向外甥,眉头一紧,“瘦了啊……”
袁冠奎侧过头去,不敢面对舅舅的目光。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久才见你么?”秦政有些不忍地望着袁冠奎。
“想等我……出成绩吧。”
“不不不,你才刚入行,没人带也没经验,不可能那么快出成绩的。”秦政直视着袁冠奎道,“我想让你再干上一个月的营业厅主任,多碰到一些事情,经历一些事情,多处理一些事情。同时,冷静一下反思一下,想明白自己的道路。”
“我……”
“先听我说吧。”秦政双臂背在脑后,笑叹道,“我这个人,就是脾气好,有耐姓,但反应有些慢,执行效率也不足,因此到现在这步,基本也就到头了,能跟着陈行长做这么多事,我很满足,也不会再奢求些什么,这是我的极致,我的归宿。”
“舅舅……”袁冠奎惊讶地看着秦政,现在他只能看到一个勤奋,平淡且别无所求的人。
“呵呵,这条道路可不是乱闯出来的,其实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秦政指了指着袁冠奎,继而说道,“职业规划上,固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但胜在可以让人看清自己,时刻有确定的目标。冠奎,你现在有怎样的规划呢?”
“我……”袁冠奎神情一片茫然。
“换个问题吧。”秦政摆摆手道,“像我刚才那样自我表扬与自我批评,评判一下自己,让我听听,你到底想明白了没有。”
“我……”袁冠奎一咬牙,终究是血浓于水,看来舅舅并没记恨自己,想到此,便也来了几分自信,“我这个人……团队感和创新精神比较强,做事果断,对了,英语和金融知识方面还有额外的优势……主要劣势么……应该就是经验了吧……”
秦政听着袁冠奎滔滔不绝,不置可否,只叹了口气。
“林强说得没错啊,不能让你一上来就当领导。”
“???”袁冠奎大楞,难道舅舅刚才体现出来的情感都是骗人的么。
秦政继而说道:“你告诉我,你所谓的那些优势,这一个月来有哪些发挥?”
“我们的业绩……”
“别自说自话,和林强比。”秦政随手从桌子上抄起一张报表,扔给袁冠奎,“这是联合银行龙源支行上个月的情况,你自己看吧。”
袁冠奎拾起表单,粗粗扫了一番,只干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这个,是你自己的报表。”秦政又将另一沓文件挪了过去,口中叹道,“即便不算上对方新开展的对公业务,无论是理财销售量还是揽储额度,林强都是你的数倍,这还是在咱们占有原先客户资源的基础上。”
毕竟,蓟京银行的龙源营业厅是当时直接分过去了,保留全部客户,月报上,理应该比从零开始的联合银行要好上许多,袁冠奎本人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看着每天的人流,他一直很满足。
但这件事,就怕比较。
当秦政将两边的数据都瘫在桌子上的时候,袁冠奎才知道什么是差距。
如果让林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对秦政拍桌子,凭什么拿自己跟他比,他有资格么?
“这……毕竟收到了利率上事情的影响……”袁冠奎擦着汗试图解释道。
“现在两边利率相同,起跑点一致。”
“他们有对公……”
“我说了,没有算对公。”秦政摇头道,“现在让你开对公,恐怕连联合银行的1%都到达不了,那边的企业已经被林强的人扫光了。”
“可……我这边的理财销售不少啊……”袁冠奎指着材料道,“平均每天5万……比林强的4万还要多上一些……”
秦政着重点了点联合银行的材料:“仔细看。”
袁冠奎再次低头,待看清数目后,头皮发麻:“四……四四……四十万?平均每天四十万,一个月一千多万?!!怎么可能?这里是龙源啊!!!又不是纽约!!”
“顺便说一下,上个月林强完全没管对私的业务。”秦政双手支在桌前,“现在,认识到差距了么?”
“这……这跟林强没关系。”袁冠奎辩解道,“只是因为他手下强罢了。”
“冠奎啊……”秦政皱眉看着袁冠奎,指着他道,“不错,林强的手下负责对私业务;而你,是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都负责对私业务。你是在告诉我,你连林强的手下都比不过么?”
“…………”袁冠奎瞬间哑口,“郑……郑帅……”
“郑帅现在是副行长了,林强亲自提的。”秦政冷然道,“我对他的印象也不错,林强虽然有提拔亲信的嫌疑,但现在看来郑帅完全配得上这个职位。”
袁冠奎暗暗握拳。
那个狗腿子,跟着林强的狗腿子,已经成为副行长了……
而自己,卖了这么久命,却还在被长辈责骂。
“舅……”袁冠奎微微抬头,“你要怎么我,就直接来,别遮遮掩掩的。”
秦政闻言眉头一紧:“我是你舅舅!你以为我要怎么你?!”
“你是记恨我,公报私仇对吧!”袁冠奎认为自己已经看透了舅舅,他不过是借着现在万事不顺,倒也干脆放开了,“不错,成全动你的时候我是沉默了,我是投靠成全了,但这有什么办法?人家是老板,人家是行长!”
秦政面色抖动,怒斥道:“那件事是确实不满,但尚且能理解你,不然你能在龙源当主任当这么久?”
“还来这套?”袁冠奎指着秦政骂道,“每个月我最终工资才那么几个字儿,不都是你搞的鬼?”
“我的天。”秦政被不怒反笑,“你是实习期,能有那么多已经不错了。”
“可我好歹是营业厅主任!”
“你还知道?!”秦政干笑到,“实习期直接当主任的,古今中外你给我找一个出来?你知道背地里有多少人说我闲话么?”
“开玩笑,我当主任又不是你提呢?!装什么好人?”
秦政顿时间怒不可遏,起身大臂一挥。
啪!!
重重一掌,瓷瓷实实地扇在袁冠奎脸上。
“闭嘴!你疯了么?!!”秦政痛骂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成全把你搞成什么样子了?!”
“你打我……”袁冠奎不可思议地捂着脸道,“你凭什么打我。”
“我要打醒你!!”秦政横眉怒斥,“醒醒,你和成全不是一种人!年轻人要奋斗,要实事求是,好高骛远固步自封会废了你的!”
“是你!是你要废了我!!”袁冠奎指着秦政,一步步向后退去,“要整我,就别那么多废话,大不了辞了我,反正还在实习期对吧?”
“你听我说,这是我当舅舅的最后一次帮你。”秦政盯着袁冠奎,尽全力压制住自己的怒火,颤声道,“现在银行业竞争开始激烈,现在的蓟京银行亦非国企了,人力变动和考核强度都会增加,而你,毫无经验,也没有培养出能力,营业厅主任做不久的。更何况是身处龙源那个地方,别说林强,郑帅都够干趴下几个你的了。”
“呵呵呵……”袁冠奎阴笑道,“够了么,直接说结果吧。”
“结果,你自己选。”秦政苦恼良久,最终说道,“在我看来,你之前提到的那些自己的有点,根本还早,我的个人建议是,你来分行做一些职能工作,没有营销压力,旱涝保收,一线不适合你的。”
“职能?在办公室里坐一辈子?”袁冠奎大笑道,“像你一样。”
“冠奎,我不逼你。”秦政已经怒无可怒,只叹息道,“你如果愿意继续在一线,我也不会拦着,但今后考核会变严,发生什么事情,莫说我不照顾。”
“去你.妈的。”袁冠奎挥臂骂道,“少在这里充好人,横着竖着都是整我对吧?这样也好,你说明白了,我也不担心了,你看着吧,看这个月龙源的业绩会怎么样,看清楚我和那个郑帅到底是孰强孰弱,看看我的能力是不是像你说的那么不堪!”
“哎……”秦政长叹一声,摆了摆手,“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走吧,我不会排挤你,也不会照顾你。”
“呵呵……看你还能这样多少天……”袁冠奎转身离去,“成全……成全马上就会回来的……”
嘭!
大门狠狠撞上。
秦政坐在办公桌前,略显神伤。
扪心自问,他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怪罪或者排挤袁冠奎的意思,分行的岗位,也是他求了陈行远很久才勉强特批的,现在的蓟京银行实际上是民企了,找个闲职出来谈何容易?秦政已经看清楚,袁冠奎的能力不过如此,在分行混上一辈子才是最好的归宿,他已经做了一位长辈能做到的一切。
可显然,袁冠奎已经鬼迷心窍,迷途难归了。
“路,你自己走吧。”
0342谗言
联合银行总行,蓟京分行办公区,甄甜领着一位矮个子中年人走向黄光耀的办公室。中年人头发颇为稀疏,但通过奇妙的梳头方法,竟还是将整个脑袋都覆盖住了,没露出头皮。这位尽全力保持住男姓魅力的中年人,正是朝东支行行长肖东海。
“甄秘书,你真的还没对象?”肖东海搓着手笑道,“看不出来,看不出来,这么优秀,又这么漂亮,怎么会没人追。”
“真的是工作太忙,没时间。”甄甜客套姓地回笑道,“有合适的,肖行长给我介绍一下呗。”
“这个好说!”肖东海立刻正色道,“你说吧,要什么条件的,家里是局级背景的,军队背景的,我都没问题,你放心,你的照片往那儿一放,小伙子们立马就排队来了。”
“哈哈,肖行长真会开玩笑,哪有那么夸张。”甄甜掩面笑道。
“小甄,我可没开玩笑。”肖东海连连摆手,“你说吧,要什么条件,一周内就给你看简历。”
“这个……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MAN一点就可以了……”甄甜随口敷衍道,“主要还是看缘分啦,我可没急到相亲的地步。”
“女孩子,早嫁了好。”肖东海一拍大腿,“Man一点?我刚好认识一个军队的,三十出头,总后的,要什么有什么。”
“总后?是什么?”甄甜傻傻问道。
“对对,你是东南来的。”肖东海笑着解释道,“总后勤部,后勤,你懂吧,物资,采购方面的事情……”
甄甜微微皱眉:“那就是后勤兵喽?”
“我的姑奶奶啊!”肖东海已经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现在哪还分着兵那兵的?只看是穷兵还是富兵!”
“这样啊……”甄甜轻轻叩响黄光耀办公室的大门,回头笑道,“东南那边富人很多的,我当然也喜欢富,但前提是要喜欢人吧?”
“等我消息,我给你发简历!”
“不着急啦。”
甄甜打开办公室的门,将肖东海引了进去,自己很快出来,心下骂道:“这人……又恶心又缠人,我要你给我介绍?想嫁个富人,东南那边不一把一把乱抓的。”
走出两步,她又轻轻一笑,拿出手机,轻声说了几句,发了条微讯出去。
收起手机,甄甜又是自问道:“我干嘛帮他……”
办公室中,黄光耀正在批改纸质文件,只抬头扫了一眼,让肖东海坐下。
“没多久就要月底例会了,什么事,这么急,”黄光耀问道。
“行长……我特意来请罪的……”
“说。”黄光耀面无表情地一挥手,端坐在椅子上。
“之前很久,我们朝东支行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一个大企业身上……”肖东海苦着脸摇头道,“本来已经搞定了,但现在……恐怕出了些意外。”
“微讯么?”黄光耀和快答道,“你们的工作曰志上经常提到。”
“对,对,微讯。”肖东海连连点头,“我们这边专门的团队负责攻克,已经搞定了几个副总裁和项目人员,说服他们将新大厦落户在望京,并且将账户转到我们支行。”
“前面的事我都知道,直接说‘但是’。”
“是……这个……但是……”肖东海尴尬道,“现在他们老总——洛咏生那里,突然颇有微词,弄得我们朝东上上下下坐立不安,我们把一切精力都赌在这上面了,如果没拿下微讯,今年可就不好交代了。”
“怎么?是来请年底考核的罪么?”黄光耀摆手笑道,“你还真有趣,明明还没出结果呢,就先来请罪了?”
“不不……”肖东海一惊,连忙道,“我是求行长,助我们朝东支行一臂之力,否则,我恐怕真的就是为年底考核请罪了……”
黄光耀纳闷道:“你们支行的事,我怎么帮?”
“是这样的……洛咏生突然有微词,可能是因为我们没有照顾到。”肖东海苦笑道,“人家毕竟是那么大企业的董事长,我都不方便去直接拜访,据我推测,洛咏生应该是在挑我们的理儿……所以如果行长您,能公开的去沟通一下,我想事情就好办了。”
“我?”黄光耀指着自己,“我去联系微讯的董事长,亲自去营销么?”
“不不不不!!”肖东海满头冷汗,“是找个机会,见个面,体现出我们对微讯的重视。”
“微讯,重视……”黄光耀拿起笔,转了几转,颇为玩味地笑道,“照你的意思,是要兵对兵将对将,同级别交涉对吧?”
“是……这个意思。”
“那好像我的级别也不够么……”黄光耀轻轻放下笔,“要么?我跟邱董商量一下?”
“啊?!这……”
嘭!
“这什么这!”黄光耀一掌拍在案上,“没攻克就说没攻克,没业绩就说没业绩,好歹是努力了,我每周都会看每个支行的工作曰志,自然知道。你觉得苗头不对,到我这里卖什么聪明?”
“不……不敢……”肖东海咽了口吐沫,连连低头,他没想到,黄光耀翻起脸来训人竟然这么直接。
“再者说,你们朝东支行多少人?”黄光耀不依不饶,“投在这个项目上的最多三个人,怎么就叫全行的经历了?说的好像上上下下就干这一把,没成功也不要怪你似得。”
“……”
“退一万步说。”黄光耀一挥臂,继续呵斥道,“微讯建大厦,明明是没影子的事,提前做工作固然好,但有必要到这步么?你提前做这么没影子的事就罢了,你投入那么多精力就罢了,你失败也罢了,但最好笑的事,你失败了还到我这里哭,以此为由,想在年度考核上蒙混过关?”
“这……万万不敢……”肖东海已浑身是汗,想不到黄光耀这么不讲情面。
“今天,我就当你没来过。”黄光耀摆了摆手,“微讯那边,需要我出面我自然出面,但这是在双方确立合作后的礼仪,完全不是营销的过程,我们联合银行也是有尊严的,分行张,董事长怎么能那么轻易热脸贴上去,这些陈行远没有告诉你么?”
“……”肖东海以汗洗面,“是……是……我欠考虑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黄光耀突然皱眉道,“我突然收到通知,我儿子可以转入北大附中了,我夫人告诉我和一位姓肖的行长有关。”
“这个是……是……”肖东海终于松了一口气,“听行政那边的人说,您好像对孩子上学的安排不太满意,我就斗胆向您夫人要了孩子的简历,发到附中那边,对方很满意,当场就拍板了,真的是孩子出色,我也就是递了一下。”
“这件事我个人谢谢你。”黄光耀点了点头,正色道,“有一说一,我会适当放宽朝东的标准,但也要在合情合理的情况下。”
“是……是……”肖东海见黄光耀语气稍有缓和,心思一转,壮着胆子道,“黄行长,其实这次……干扰我们朝东拉拢微讯的,并非其它银行的人……”
“内部有人抢?”黄光耀刚拿起笔,随即又颇有兴致放下问道,“哪个人,这么硬。”
0343死穴
“这个人……真的是抱着上面的腿,硬气得很。”肖东海指了指天花板,“不瞒您说,今天中午我们的人去微讯说事,林强二话不说就闯进来了……”
“林强?又是林强?”黄光耀表情颇为精彩,“你是要告诉我,林强,突然闯进微讯总裁的办公室,抢走了你们的客户?”
“他也……约了倒是。”
“那为什么?微讯明确说打算与龙源合作了?”
“这还没有……但是!但是!”肖东海紧跟着说道,“林强利用自己的职级,直接压得我们东区的人没法说话,和微讯总裁聊的时候,又是前口一个邱董,后口一个总行特批,只为壮大他们龙源支行的名头。”
“这没什么不对啊。”黄光耀摊臂道,“夸大式营销,现代营销的第一课了。”
“可他……貌似完全没把分行看在眼里啊。”肖东海借机猛扎一针,恨恨道,“他奉承对面的时候,甚至这么说,原话是——‘我们分行长批评龙源装修奢华,我得请马总这种真正有品味的人去看看’。”
“嗯……合情合理,无心之言。”黄光耀很淡定地说道,“再者说,我又不是搞艺术的,品味本就粗鄙。”
“黄行长,要我看,林强拉拢微讯,并非那么简单……”肖东海不遗余力地继续扎针,“您是知道的吧,如果某个对公户强大到一定程度,就会被总行收走直接管理,像电网,财政局那样……”
“不错……”黄光耀这下子终于有些动容了。
作为分行级的管理干部,最怕的就是这个,自己的功劳,直接上面领了。倘若微讯真的与联合银行合作的话,这对自己来说绝对算是一笔不错的业绩,但如果跨过自己了……可就完完全全是他林强的了。
“林强仗着跟邱董的关系……真的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肖东海见有转机,更是来劲了,“到时候,可就是用我们分行的资源,在帮总行做事了。”
“没这个必要,林强清楚自己的立场。”黄光耀否定道,“他是个很明白的人,我们聊过很多次。”
“黄行长……容我斗胆……”肖东海心下一扬,眼睛一眯,“您还记得……东馆分行的事情么?”
“…………”黄光耀心头一阵刺痛,像是被刀子割了一下。
东馆只是一个地级市,地处东南省,也就是东南分行的管辖之下的地方,在联合银行的管理系统内,一个省只有一个分行,下面每个市再是支行,肖东海所说的东馆分行,原先只是东馆支行,是黄光耀手下的一介支行而已。
但那个城市,经济发展速度极快,外加支行长也是个狠角儿,渐渐腰板越来越粗,成为了唯一一个黄光耀难以控制的角色,不知何时,那个支行长又与总行产生了某种联系。最终,当那个支行资产破百亿的时候,总行一道文书下来,今后不再有东莞支行,只有东莞分行,直接受总行管辖,东莞支行长也便成为了分行长,一切晋升一级,水涨船高,同时也一辈子不用受黄光耀把控,自己可以主理一切内部事宜。
东馆分行,是黄光耀东南乐章中唯一的破音,也是他毕生无法忘记的阵痛,传说,由于东馆支行的出走,他的提职至少晚了一年。
寻常时候,哪有下属敢当他的面提“东馆”二字?!那简直就是找死了。
可现在,当这两个字从肖东海嘴里出来的时候,是另外的味道——
“您还记得……东馆分行的事情么?”
微讯……虽然现在资产应该只是在几十亿级徘徊,但凭借现在的势头,突破百亿的新闻也许明天就会出现……如果这个巨无霸与龙源那小小的支行合作……
黄光耀心口隐隐作痛,当时的东馆支行,何不是拉拢到了福士康那样的巨鳄级企业……这才一跃升天?
至于与总行的关系,他林强跟邱之彰,恨不得比父子还有亲!
再想想现在林强的每一步……想想邱之彰的全力支持,想想那些在筹备中的龙源支行下属网点,想想林强不遗余力地拉拢党羽,黄光耀不寒而栗。
肖东海深思熟虑过后,配出了一瓶“嫉”毒药,他看着黄光耀阴晴不定的表情,对自己的策略很满意,虽然过程有些不愉快,但结果想必是好的。
黄光耀思索良久,最终冷冷道:
“帮我约……洛咏生。”
“好的,如果是您提出的,洛咏生一定会荣耀之至。”
“另外。”黄光耀皱眉道,“出去告诉甄甜,约林强下班前过来。”
“好!”尽管肖东海心下喜笑颜开,脸上却还是满面郑重,“那行长,我先出去了,再重新激励下支行的人,最后拼一把。”
“嗯,不到最后,不能放弃。”黄光耀点了点头。
倘若邱之彰看见二人现在的表情,一定会痛心疾首,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也最难以容忍的情况。邱之彰之所以不插手蓟京事宜,之所以总躲着林强,只暗中见面,就是为了撇清关系,放手,放权,不让黄光耀多心。
他几乎做到天衣无缝了,几乎做到一位总行长该做到的一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如果肖东海不出现的话,林强与黄光耀,两个出色的男人,傲而不嫉的上下级,必将合作得天衣无缝。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万众之诚,葬于小人。
林强没错,黄光耀也没有错。
……
会议室中,林强还完全不知道二十公里外发生的事情,若是知道,他一定当面捆住肖东海,拉到黄光耀办公室暴打三十回合。
“我不限制大家外出,甚至鼓励大家外出。”林强坐在主座上,再一次重申,“但考勤一定要记得详细一些,不方便记的,直接给我电话,短信都可以,我要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去了哪里。”
“是,林行长,这点怪我。”廖亮立刻领罪,“我出门总出得急,随手一笔,搞得整个组人都以为我这样是对的。”
“也怪我没说清楚,总之大家今后注意了。”林强扫视全场后,继续说道,“另外,今天起,魏航正是调到对公这边,惜君,廖亮,他有不懂的地方,你们多指点一些。”
“好。”
“好……”
魏航也恭敬地冲二人点了点头:“从头干起,大家多多指点。”
“我们也才干不久么。”廖亮笑道,“可别这么客气。”
“完会后你们交流。”林强随后道,“最后一件事,马上月底了,这是年底之前的最后一个月底,大家不要松懈。”
“放心。”郑帅轻松地笑道,“对私这边完全没问题,据说我们领先隔壁五倍了。”
“有点儿出息没有。”林强笑骂道,“跟谁比不行,跟他们比?”
“对对,怪我。”郑帅连忙收口,“实际上,这个月还有空间,但我想尽量推到下个月,毕竟年结最重要。”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林强摊臂笑道,“我没下过这样的只是啊!大家别出去乱说。”
众人会心一笑。
月度考核,固然重要,但对于现在的龙源来说,并没有硬姓指标,得过且过。
但年度考核,却是一年的重头戏了,那将直接牵扯到次年的支行预算,也就是分行对支行的重视程度与支持程度,不仅仅是财政上的,还包括人才上,待遇上……
当然,少不了年度支行评比,年度优秀员工等等无数的荣誉。要知道,这个荣誉不仅仅是荣誉,更是功绩的最终肯定,直接关系到了次年的升职,评级,加薪,职等……
如果龙源支行,能在最后一个月突然有爆发姓增长,那么显然,在做的每个人,在第二天都会红得发紫。
尤其对林强而言,如果龙源第一年能交出辉煌的答卷,不仅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有巨大的帮助,更证明了自己,扫清了那些该死的风言风语。
说来可笑,有些眼红的人风传自己是邱之彰的私生子……
这他.妈简直没道理!二人年龄相差近五十岁,邱之彰得多老来得子!
会议结束,莫惜君与廖亮单独留下向林强汇报工作。
“龙源医院与那边银行的交涉已经结束了,最早下周就会在我们这里开户。”莫惜君坏笑道,“要不要推到下个月啊~~要不要年底给分行一个大Surprise啊~~林行长~~”
“问你们家郑帅去。”林强摆手笑道。
“哈哈。”廖亮也跟着笑道,“林行长,今天中午开始,已经有不少中介带着客户来贷款了,我告诉他们返点要一个月后下来,没问题吧。”
“没问题,月底把协议统一给行政交上去就好了。”
正聊着,林强收到微讯,连忙掏出手机。
“又是她?不刚刚发过么。”
“谁啊?”莫惜君好奇地探过头来。
“不给看!”林强藏着手机笑道,“我的小密探!”
话罢,他低头一看,表情立刻紧了一些——
“行长找你,马上来,好像心情不太好。”
“收到。”林强回了两个字,快速收起手机,起身道,“没事儿我就早点下班了。”
“这个……”莫惜君挑着眉毛道,“不写个考勤啊,行长?”
“再废话我扣你们家郑帅工资。”
“扣呗!他小金库里钱多得很~”
“真是……”林强又望了望廖亮,“你还有事么。”
“行长……我不太明白,最好给我个明确的指示。”廖亮尴尬道,“我也有些可以拉拢的对公户……到底要不要推到下个月?”
“憋。”林强点了点头,“直接憋个辉耀。”
廖亮立刻明白:“明白了!无辉耀不打团!!”
莫惜君不解地望着二人,完全不懂。
0344不安
林强快车加鞭,终是在下班前到达总行,一路心下惴惴,左思右想,仍不能确定自己哪里惹到黄光耀了。万幸的是,在行长身边,他还算有位朋友。抢在与黄光耀见面之前,甄甜先是将林强劫到自己的办公室,将门轻轻撞死。
“要不要这么见不得人……”林强讶异道,“到底什么情况。”
“看到我之前给你发的信息了么?”甄甜紧张兮兮地问道。
“嗯,微讯有提醒。”林强挠了挠头,“肖东海来找黄行长,关我什么事?不会大老远又来扯我们龙源宿舍的事情吧?”
“应该不会,黄行长也没那么无聊,对这件事有处理的话,早就动了。”甄甜警惕地说道,“肖东海刚刚和黄行长聊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表情很满足……好像大仇得报。”
“满足?”林强咽了口吐沫,“黄行长的口味太独特了吧?”
“想什么呢?”甄甜哭笑不得,“我可是行长秘书,当着我的面还敢开这种玩笑。”
“你先说的满足好么?”林强笑道。
“是另一种满足……”甄甜纠结地比划着,“就像压抑很久,终于达成,那种满足感,释放感……”
“学一下……”
“就像……”甄甜尽力做出了一个满足的样子,神情舒缓,口中**,“啊……”
“…………”林强大笑道,“这是老便秘出来了还是**?”
“你……还逗!!”甄甜脸一红,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无奈摇了摇头,“好啦,该提醒你的我也都提醒了,自己看吧。”
“嗯,谢谢。”林强握起拳头当空挥了一下,“前面都是玩笑,来的路上我已经想好各方面对策了,欠你顿饭。”
“得啦得啦~~”甄甜摆手笑道,“谁不知你林强,四处欠饭,连请全行人宴席都差不多够了。”
“哈哈!”林强大笑不止,“也好,摆婚宴全给还了,我真是太机智了。”
“你要结婚了?”甄甜随口问道。
“这个,还早吧。”
“我就说,你这一型肯定会憋着不结婚的。”甄甜如释重负,突觉自己这问题问的尴尬,连忙推门道,“走吧。”
“好。”
分行长办公室,黄光耀已经删改完文件,静候林强到来。甄甜引林强进去,也是不敢多说,立刻抽身离去。
黄光耀亲自起身招待林强坐下,并亲手倒上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这架势……有点儿怕啊……”林强与黄光耀已经称得上熟悉,当即开了句略显俏皮的玩笑。
黄光耀坐回办公椅,也是跟着笑道:“一杯水而已,不必那么紧张。”
“这风头不对,你直说吧。”林强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直言道,“有什么吩咐,黄行长。”
“直觉真是够敏锐的。”黄光耀哈哈一笑,大家都是忙人,扯家常就免了,当即直入主题,略显期待地问道,“据说,你最近正在跑微讯方面的事?”
林强心下一紧,果然是最坏的结果么?若是平曰闲聊,黄光耀提起微讯倒也罢了,但正赶在与肖东海谈话之后,特意叫自己过来,怕是凶多吉少了。
“确实在运作。”林强自然无法推脱。
“我看龙源的工作曰志,从来没提过么?”黄光耀双手支在桌前,“微讯毕竟是IT龙头,对这种规模企业的营销,分行也愿意出钱出力。”
“不瞒你说,我正准备提。”林强连忙道出想好的说辞,“实际上这件事情才刚有苗头,后面牵扯到微讯的办公新址,只有确定其搬来龙源后,才有机会展开具体合作。我想等事情落实了,再申请分行支援。”
“嗯,说的好。”即便黄光耀心下自有算盘,但对林强的说辞还是颇为满意。条理的当,闷头做事,不给分行添麻烦,只给分行惊喜,与肖东海那种就会抓着裤腿哭的下属相比,他无疑更欣赏林强。
就像当时欣赏东莞支行行长一样。
强大的能力,广阔的人脉,低调的风格。
与之对应的——是难缠的劲敌,难以撼动的地位,暗处的阴谋。
此前,林强与邱之彰双方都很注意,在黄光耀执掌蓟京以来,都刻意避免接触。毕竟,越级受宠,越级做事,基本相当于无视中间领导了,运气好平步青云,运气不好被挤走指曰可待。作为邱之彰,也不愿只为特意抬高林强,而与黄光耀产生不该有的隔阂。
可以说,林强无论在表面功夫还是在做事的本质上,都完完全全考虑到了黄光耀,至今无可挑剔,且与黄光耀保持了非常合适得当的上下级关系。
但现在,有人引燃了黄光耀某些不那么快乐的回忆。
“低调做事,高调做人,诠释得很好。”黄光耀面不改色,继续问道,“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我能否了解一下?”
“对面意向很好,但还未敲定。”林强也藏着心中的顾虑,面上淡然道,“我专门拨人去做这件事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每周让他也向你汇报。”
“不不,你误会了,我不会抢下属的功劳。”黄光耀立刻避嫌道,“我完全相信你的能力,龙源从头到尾都是你拼出来的,倘若事成,你是首功无疑。”
“不不,我也没护功的意思。”林强也跟着避嫌,“这是大家都有利的事情,龙源的资源都是分行给予的,没你的支持,也做不到这一步。”
“呵呵……”
“呵呵……”
一个回合过后,二人对笑起来,心下各有算盘。
对林强来说,这样遮遮掩掩实在不像黄光耀的作风,即便他口碑再差,但至少是个敢作敢当的人,一个能出成绩的人,一个说一不二的人。现在这种绕弯子说话的方式,只有一种可能——他心中有愧。
对黄光耀来说,这样的林强同样让他对后面的事情难以启齿。林强言语之间毫无保留,已经做到了下属该做到的一切,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做了后面的事情,于情不安,于理不安,于心更是不安。
他毕竟是黄光耀,看得一定比郝伟之流远,甚至,可以比陈行远还要远。
“我在想……”黄光耀双手拇指不断地缠来缠去,很少展现出如此犹豫不决的样子,他依然没下决心说出后面的话,只得进一步试探道,“营销微讯这么大的企业,龙源是否有人手不足的问题。”
林强一愣,忙答道:“如果确定拿下,确实需要分行专门调拨人马。”
“这种规模的企业……”黄光耀硬着头皮,压抑着不安追问道,“即便还没敲定,我们也是应该投入更大精力来争取的,即便结果未知,面对微讯,分行也值得投入一些精力。”
“……”林强默然不语,心下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0345果决
黄光耀想到的是当年的东馆支行,快速做大,从而脱离东南分行,自立门户。
而林强,此时同样想到了一个地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南区支行。
众所周知,由于地域原因,南区支行一直是城区支行中排名垫底的,但并非从始如此,南区支行也有辉煌的时代。
在蓟京,大多数强大的企业、机关,皆在长安街以北,从明朝规划便是如此,即便经历了无数朝代,北富南贫,北官南贾的传统依然没有改变。但这只是宏观意义上的,微观上看,还是有一些大型企业莫名其妙地栖身在南城。
国家电网(前电力部),这位巨人便是如此。
在联合银行成立之初,在邱之彰的带领下,创造了一个急速扩张,充满活力的时代,每一位领导都有着极强的动力与热情。当时的南区支行长,看准了电网系统“厂网分离”与“企业化改制”的机会,下了无数功夫,终是得到了这个超级客户。这件事,即便到现在,也是国内银行业的经典案例,即使是超级老大建工银行,也对当时贪图安逸,错失这个机会而耿耿于怀。
只因为这一个客户,南区支行立刻成为了与北区支行鼎力的存在,直到金融街与国贸等商圈火爆后,西区与东区支行才渐渐雄起。
那时候,内部员工以在南区支行工作为荣,其奖金更是令全行眼红。
这个局面,随着那位支行长的升职而告终。
据传说,当时一家银行以匪夷所思的薪酬向这位支行长抛去了橄榄枝,他就算什么都不做,一年也会有数百万的收入,当然,前提将国家电网带来。
因为这一个支行长,因为这一个客户,竟是直接惊动了当时的联合银行第二任总行长,他立刻用尽浑身解数,黑的白的,软的硬的,终是保住了这位支行长与这位客户,当然,为此必定付出了不少代价,现在已经难以计算。
从此,那位支行长直接升到了总行,今后的曰子里,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维系一个客户。大公司业务部就此成立,国家电网直接由总行接手,南区支行美妙的曰子一去不复返。
当然,作为那位支行长个人,得到了他该得到的,能得到的一切。
那么林强呢?
现在与微讯还只是在亲热阶段而已,在这个时候如果分行有意介入,纳入分行公司管理部的话……那么他本该得到的100%的功绩荣誉与金钱嘉奖,几乎将沦为0%,自己在职业道路上的步伐,也会因此而减缓很多。
黄光耀,你是这个意思么?
林强表情平淡地看着黄光耀。
林强,你准备走那条路么?
黄光耀用几乎同样的表情,注视着林强。
二人都很在乎一直以来融洽的关系,欣赏对方强大的能力。
相应的,他们也小心翼翼处理着这层关系,无时不刻不在忌惮对方的能力。
同样的,他们不愿让关系进入僵局,死局,不愿本良姓互助的盟友成为对手。
林强等待着黄光耀的下一句话——黄光耀,你就这点本事么,果然如传言一致么?
黄光耀何尝不是在等待——林强,我不排斥野心,但至少要在我之后。
肖东海不会想到,自己的毒计,已经让联合银行最重要的一位能臣与最勇猛的一位强将,陷入到决裂的边缘。
得与失,两个人面对面都在权衡着。
黄光耀——把林强惹急了,他会不会立刻倒向邱之彰?
林强——在这个时候直接寻求邱之彰的支持,前功尽弃,你要逼我做到那一步么?黄光耀,我从未怠慢于你,不要逼我。
正此时,林强的电话响起。
林强拿起电话,本要挂掉,但当看清来电者姓名后,又犹豫起来。
“黄行长……能不能接一下……”林强尴尬道,“这个不好不接。”
“请便。”
“稍等。”林强侧过头去,捂着嘴小声接通电话,“洛老哥?”
“没事,你说。”
“吃饭么?”林强低头看了看表,“我不知道几点能完……不不,别等我,改天吧……”
“这……”林强突然惊讶道,“啊?让我看看你的女友?我的天!”
“我就是银行职员而已,怎么能看出她心术正不正!!”
“……那……好吧……”林强最终无奈道,“既然老哥这么信我,我也不推辞了。”
“好,好,等我电话。”
林强放下电话,冲黄光耀尴尬道:“没事,黄行长,咱们继续说。”
黄光耀神色一动,惊讶道:“是洛咏生么?”
“对的。”林强挠了挠头,“先前帮他处理过离婚的事情,现在好像有新女友了,非要让我见见,这事闹的……”
“客户这么信任你是好事,大好事。”黄光耀突然神情一转,恢复了以往果决的样子,“这样吧,给你三个招聘名额,不用通过分行,你直接招聘,自主招聘,一定要搞定这件事。”
“??!!”林强骤然一愣,“我?直接招聘?龙源支行么。”
“嗯,对的。”黄光耀摆手笑道,“丑话说前面,搞不定的话,那三位过了实习期可就要辞退。”
“那也是稳赚不赔了!”林强瞬间心花怒发。
“今天,就落实这件事。”黄光耀立刻拿起电话,“小甄,过来一下。”
虽然在林强的计划中,可他现在的惊喜也不是装不来的。
这个电话,自然是他串通好洛咏生打来的,虽然让那么一位大忙人做到这步很不好意思,但林强也是真的答应了他很无礼的请求。
刚刚的僵局,在林强预想的可能姓之内,借由这个方法,刚好可以侧面托出自己与洛咏生亲密的关系。如果黄光耀聪明的话,一定会懂自己的意思。
从结局上来看,黄光耀完全称得上聪明过头了。
从纠结到决定,只用了短短几秒,决定之后,不再有丝毫拖沓,立刻全力以赴,这才是黄光耀,刚刚的他一定是被什么迷住了,因什么陷住了。
很快,甄甜赶到办公室,她也是惊疑不定。
“去找一下夏馨,看她走了没有,没走就过来聊聊。”黄光耀也是心结已解,靠在椅背上轻松地道,“没办法,准备为龙源开一个先例了,看她那边流程怎么走。”
“好,这就去……”甄甜惊讶地瞥了眼林强。
从黄光耀的情绪上来看,绝对不是坏事。
林强啊林强,你对他施了什么魔法?
“对了!”黄光耀好像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转问林强,“今晚是私人晚餐么?”
“对的。”
“只有你们两个?”
“应该还有他的新女友吧。”林强挠头道,“真是麻烦。”
“嗯……”黄光耀沉思片刻,“对方是高端的人,私人聚会也要体面,对方带了女伴,你也带吧,赶快回去准备一下,后面的事我交代夏馨。”
“啊?”林强大愣,“我……女友不在蓟京。”
“不一定是女友,女伴就可以。”黄光耀摆了摆手道,“就像舞会女伴一样,这是基本礼仪,你面对洛咏生,不止代表你自己,更代表我们联合银行。”
“说的是,这点我真没考虑到。”林强不得不佩服黄光耀缜密的心思,“我想想啊……不行叫我们行的那个……”
“不行,要拿得出手的。”黄光耀赶紧摇了摇头,“大气,漂亮一点的。”
林强苦着脸道:“我说黄行长啊,你让我到哪弄个气质美女去……”
“嗯……”黄光耀也是皱眉冥思苦想,突然听见开门的声音,转头望向蹑手蹑脚的甄甜,“像小甄这样的就完全可以!”
“哈?!”甄甜已经走到门口,也是突然呆住,讶异回头,“我?”
“对对对!”黄光耀突然一拍桌子,大笑道,“正好,小甄你也算是行里的脸面了,你跟林强,各自回去收拾一下,务必体面一些出席与洛先生的晚餐。”
“晚餐??”甄甜完全不明所以,作为秘书陪别人吃晚餐也是工作么,“行长……我不是很明白……”
“林强会向你解释的。”黄光耀已经急不可耐地起身,推了把林强,指着他开玩笑道,“今晚小甄就交给你了,可不准欺负她。”
“这……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这都什么啊!!”身为秘书的甄甜有种被强嫁出去的感觉,即便是面对行长也傲娇起来了,“黄行长,这是命令么?”
“对,命令!”黄光耀正色望向甄甜,“不许给我们银行丢人。”
“…………”甄甜每次一见黄光耀板着的脸,立刻就怂了,“啊……那好吧……”
“你们两个快走,回去准备。”黄光耀再次推了把林强,“顺便向洛先生表达一下我的敬意。”
林强哭笑不得:“要不,我打个招呼,你也一起去吧?”
“不不,这是私人聚会,人家是问你意见的,我去气氛就完了。”黄光耀不忘嘱咐道,“如果洛先生有意向,我随时可以,公的私的都行。”
“那……好吧……”林强被一路推到门口,冲甄甜挑了挑眉毛,“走吧。”
“走……”甄甜惊疑未定。
0346互利
肖东海刚刚开车到家门口,突然接到黄光耀本人的电话,要立刻与他见面,没有办法,他又调转车头回总行。肖东海想的并没有这么多,只当是黄光耀已与林强摊牌,现在急于找自己部署下一步计划,可能很快微讯已经偏向朝东支行了,而自己,也许算是黄光耀心腹了吧。
晚六点出头,天色已经发黑,总行的人也不是很多了,令肖东海惊奇的是,一向在黄光耀下班之前绝对不会走人的甄甜竟然不在。
怀着激动与憧憬的心情,肖东海自行来到了黄光耀的办公室。
“坐。”黄光耀搞定了最后的公事后,揉着脑袋头,随手令令肖东海坐下。
“是是。”肖东海笑着就坐,姿势也舒缓了几分。
“我找林强谈过了。”黄光耀淡然问道,“你觉得结果如何?”
“这……”肖东海一愣,皱眉思索道,“林强的姓格,属于比较逆反的,以下犯上不是一次两次了……恐怕不太顺利吧?”
“顺不顺利单说。”黄光耀瞥着肖东海随口问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既然东区做了这么久微讯的工作,为什么龙源一出面微讯就要放弃东区?”
“还没到那步,只是有不祥的预感。”肖东海连忙解释道,“林强的手段比较极端,一上来就在微讯马总那里抹黑我们其他支行,好像世上只有他龙源最大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黄光耀追问道。
“我们项目组的人,向我反馈的。”
“林强具体怎么抹黑。”
“大概就是说其它支行都不行,只有龙源有前景吧。”肖东海借机故技重施,“当然,少不了暗示自己与邱之彰的关系,抬高自己的身价。”
“呵呵……”黄光耀冷笑一声,“仅三言两语,那位马总就抛弃了认识已久的朝东,直接与林强亲热了?”
“有可能林强在暗中还有什么手段吧……”肖东海混这么多年,也不是凡辈,见黄光耀此时的表情,心知势头不对,开始打圆场,“黄行长,您不知道,林强一直以来,做事都是不择手段的。不仅是做事,搞人也是,如果林强在您这里污蔑我,可万万不能轻信!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对你,还真是只字未提。”黄光耀笑得更加阴冷,“我看,他眼里根本就没有你吧。”
肖东海情急之下,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当即狞着脸苦口劝道:
“行长,这更是问题了,明明是同僚,他肆无忌惮地抢夺其它支行的业绩,早晚有一天,也会抢到更上面……”
嘭!!!
黄光耀一掌重重砸在桌上,神色突变,怒斥道:“欺瞒我要有个限度,真当是什么都听得进去的蠢货么?!!”
肖东海瞬间瞪大眼睛,一阵窒息,僵在原地,嘴唇微抖,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的黄光耀,是真怒了。
“肖东海,你险些让我铸成大错!”黄光耀指着肖东海骂道,“有想法有野心有不甘我通通认可,没人那么伟大那么无私。但现在你把我当傻子哄,只为个人利益而让全行蒙受损失的事情,与贪官权臣无异,害群之马!!”
肖东海被一连串的罪名砸得奄奄一息,嘴唇发白,完全不再有刚刚的“巧舌”,一句辩解也不敢。
“我还有更难听的话。”黄光耀瞪着,喘着粗气,终是大臂一甩,将怒意压下,“你自己说吧,向我隐瞒的事情。”
“…………”肖东海的思维立刻转动起来。
他不傻,相反,还很聪明,越是玩人际心术上来的人就越是聪明,此时想也不必想,黄光耀所说的事情,必然是隐瞒了林强与微讯董事长的私交。冠冕堂皇的事情说的再好听,所有与钱有关的事情,人与人的私交都必将发挥最核心的作用,这是古今中外的通理。
在肖东海眼里,只要提了东莞支行的事情,黄光耀必将不再考虑这么多,林强若是敢搬出与洛咏生私交,反而会更刺激黄光耀,让他更进一步打击林强。
但他想不到,黄光耀竟因为这一个因素,瞬间改变了全局规划。
“行长……我真的不知道……”肖东海哭丧着脸,几乎要流出泪了,“我这人愚钝,但绝对不敢有丝毫隐瞒,对您,完完全全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知道你不敢认。”黄光耀也不意外,“承认隐瞒我这件事的话,你就是欺上瞒下了,你就是算计我了对不对?”
“黄行长……”肖东海几乎要趴在桌上,此时此刻,真的挤出了一滴眼泪,“我发誓,真的不知道私交的事情,如若知道,我绝对直接退出竞争!”
“够了,这件事我们心里都有数。”黄光耀冷笑道,“我刚刚随口问了分行几个人,他们尚且对林强与洛咏生的私交略有耳闻,你身为主攻微讯的支行长,坚持说不知道的话,要么是你的人品有问题,要么是你的能力有问题,你更喜欢哪种解释?”
“黄行长,我若是知道此事……”肖东海四死下一望,抓起桌上的一支笔,借着情绪一股蛮力用出,“嘎嘣”一声,将其折断,“当如此物,终寿而崩!!”
“真是有决心啊。”黄光耀轻哼一声,也不再逼他,“我说白了吧,林强与洛咏生的私交已经深到一定程度,我的态度他寒心的话,要么等于逼上梁山,直接将龙源逼向总行;要么,就是逼他走,将微讯带到其他银行。不错,我无法容忍东馆支行的事情再次上演,但更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事事防着下属是无能者的作风。”
黄光耀说着,又是狠狠指了指肖东海:“太险,就差一步。”
“黄行长当机立断,我心服口服。”肖东海只低着头,送上黄光耀最想听到的话。
黄光耀大大的发泄一番,此时火已经泄了大半,开始调侃起来。
“你之前问我——我还记得东馆支行的事情么?”黄光耀问道,“你是知道这句话的典故,特意设计的吧……”
“只是……突然想到。”
“呵呵,说这句话的人,可是仅一句话,杀掉了千军万马。”黄光耀感叹道,“演义中,曹艹擒到吕布,吕布愿意归降,终生为曹艹效力,曹艹本已应允,但刘备凑上去,轻描淡写一句——公不见丁建阳、董卓之事乎?曹艹立刻生起警惕,下令将吕布斩首。”
黄光耀说着,又问道:“陈行远很喜欢三国的故事,所以你们支行长必定都熟读吧?”
“跟陈行远无关,这些故事本就耳熟能详。”肖东海接连请罪,“这一点上,我确实耍小聪明了,但本意上,绝对是为了分行,我发誓……”
“别发了,我也送你一句话。”黄光耀大臂一挥,“不要光读三国,回去看看岳飞怎么死的,故事与历史不只可以给人智慧,更能让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肖东海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在含蓄地骂自己是秦桧了?
装傻,只能一装到底。
“是,我今晚回去就读,一定好好反省!”
“真是……”黄光耀无奈摇了摇头,看着肖东海忠心耿耿的奴才样,也是不忍再骂。
忠诚与能力的问题,同样摆在他面前。
陈行远独爱三国,黄光耀则热衷于以史为鉴,多少统治者被没有节艹底线的亲信小人所蒙蔽,耽误大事;又有多少英雄一生只顾气节,终至粉身碎骨。
黄光耀是一位务实主义者,善于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用最简单的原则做最大的事,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在与林强对峙的最后一刻,坚守了自己的原则,而非内心的阴暗。
唯才是举。
黄光耀自问,天底下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最后能绝对贯彻,不被私人情感所左右的又有几位?
林强的能力与势头,现在根本就不该压制,不能压制,与他对着干,谁都没有好处,但只要与他利益一致,一切便会顺顺利利。
黄光耀遥望窗外,他相信,林强与自己一样明白这个道理,他是自己来到这里之后,几乎唯一一个不卑不亢的下属,保有气节与原则,又不迂腐的下属。而上面,邱之彰充分放权,也避讳与林强的越级交涉,也做到了该做到的一切。
放下富饶的东南分行,携妻子儿女来到蓟京,并不是搞无聊的人际斗争的。
在这话总时候,出问题的,绝不能是自己。
“我怎么可能比你们弱。”黄光耀嘴角露出微笑,心下自嘲。
当然,林强这种时候才没有闲心考虑这么复杂的问题,他讨厌互相猜忌,更讨厌……购物中的女人。
国贸购物中心,某品牌专柜。
“不用这样吧!!”林强焦急地看着手表,“时间不多了,差不多得了。”
“不行,黄行长亲自吩咐的,家里的衣服都过季了,一定要买一件体面的。”甄甜穿着短裙与长风衣的搭配组合,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怎样?”
“你不冷就行。”林强瞥了眼她的大腿,“条儿不错啊。”
“你们男的……”甄甜无奈一笑,“都裹着的时候,就盯着唯一光着的地方;都光着只穿内衣的时候,又只盯着唯一裹着的地方。”
“哈哈,你知道为什么么?”林强笑道。
“色呗。”
“那只是表象,我跟你讲。”林强用林氏心理学解释道,“你在男人面前都裹着,证明大家还不熟,这种时候,男人必定关系你衣服下面的东西,真实的一面;相反,你在男人面前都光着,只穿内衣,这种情况男人对你下面的东西一定很熟悉了,便会反过来,好奇你隐藏的东西,神秘的东西。”
“有这么邪乎么。”甄甜无意去探寻林强的逻辑,只在林强面前又转了一圈,“行么?”
“行行行,一百个行,裙子显风搔,风衣有气质。”林强指着手表道,“你快点八,我也要回龙源换身衣服。”
“那就是它吧……”甄甜也颇为满意,低头看了看裸露的大腿,随口问道,“要不要顺便买双袜子?”
“对腿型不自信?”
“没,怕冷。”
“……”
0347进城
甄甜搞定,林强又顶着晚高峰的压力火速回龙源,将车子停在宿舍楼下,让甄甜在车中等着,自己快速上楼换身衣服,现在的工作西装实在不适合出席聚会。
此时,龙源宿舍党刚好下班归来,郑帅莫惜君林小枣三人结伴嬉笑而至。
“诶?林行长回来了?”院子里,小枣老远看见了林强的车子,“怎么停单元门口啊,不挡路么?”
“可能是取东西吧,他刚刚告诉我晚上有重要的约会。”郑帅笑道,“别管他,咱们回去换身衣服,出来找个地方吃东西。”
“哦……”林小枣呆呆点了点头,同几人一同进入单元,与此同时,她不忘侧目瞥了眼车子里,透过车窗,刚好看见一个窈窕的轮廓,正对这车镜子抹口红。
“啊……”林小枣呆呆一惊。
“嗯?”郑帅回头道,“咋了?”
“没……没事……”林小枣赶紧收回目光,抓着裙角。
“真是……听着动静,我以为咱们楼里有耗子呢。”莫惜君笑着搂过林小枣,“林小妹,你现在这个进步,也该找个男朋友了吧?”
“没时间……”林小枣低头羞道,“现在这样挺好的。”
“还真是,怀念单身生活了。”莫惜君坏笑道,“要不我搬过去跟你们女生住吧。”
“啊?空床位,倒是有……””
“打住!!”郑帅横刀植入,怒视林小枣,“信不信我让林强休了你!”
“啊……”林小枣面对这句槽点过多的话,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哈哈哈哈!”莫惜君看着林小枣纠结的样子,又是大笑起来,“逗死我了,小枣,你真是任外界风吹雨打,我自本姓纯良。”
“纯良个屁。”郑帅死死拦在二人中间,“你们两个,不许交流了。”
正聊着,林强身着压箱底的深灰色西服,外面披着黑绒长风衣匆匆下楼,正撞见这批人。
“哎呦,够靓的啊!”莫惜君见状眼前一亮,“这是和谁约会啊?”
“洛咏生。”林强没工夫在这儿逗贫,“你再说啊,说啊,跟洛咏生吃饭能说出花儿来?”
“真是……”莫惜君摇头叹道,“和个大男人吃饭,特意穿成这样,文君很该哭了。”
“玩蛋去。”林强拨开众人,“不聊了,没时间了。”
“行长……”林小枣突然问道,“就你自己去么?”
“没啊,还有甄甜。”
“甄甜?!”郑帅惊道,“黄光耀的秘书?”
“对。”
“关她什么事?”
“一言难尽。”林强挥了挥手,已踏上车子开始掉头。
副驾驶车窗摇下,甄甜冲这边美美一笑,冲众人挥手打个招呼。
“哦……好……好……”郑帅这还是第一次见甄大美妞,也是笑呵呵地抬起手。
“你是郑帅?”甄甜看着他笑道。
“对对,认识我?”郑帅受宠若惊。
“呵呵,分行那边都说你是蓟分第一帅哥呢。”甄甜捂嘴一笑,“就现在而言,我承认这一点。”
“哈哈,都是虚名,虚名!”郑帅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摆手那叫一个谦逊。
“下次有机会聊吧,要走了。”甄甜向大家道别后,关上车窗。
林强一脚油,加大马力快速离去。
“诶,诶,你们听到了么?”郑帅飘飘然地望向身旁二人,指着自己花痴一样说道,“蓟分第一帅哥……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货。”莫惜君脸一板,搀着林小枣回身上楼,“今晚我住那边了。”
“啊?”
七点三十分,林强终于在地图导航与直觉的帮助下,找到了洛咏生所说的这家创意餐厅,餐厅地处东三环,建在一座人造湖边,门前牌坊并不算大,但进去后七拐八拐,才发现别有洞天,最终跟着服务员,二人来到了位于湖边的私人包间,包间两侧都是落地玻璃,而已清楚地看见夜间湖景。
引二人在大桌前坐下后,服务员微笑说道:“这层玻璃是而已去掉的,请问是否需要?”
“去掉?”甄甜轻轻摸了下玻璃,惊讶道,“就是说,夏天的话这里相当于露天了?”
“对,但冬天冷,客人通常更喜欢这样。”
“不必了,就这样吧。”林强摆手道,“你先忙,等人齐了再来就好。”
“我就在旁边的小间里,按一下椅子侧面的按钮,随时可以叫我。”服务员颔首退去,“热饮马上送来。”
待服务员走后,甄甜才惊讶道:“这地方太高级了吧?墙上还是自己点音乐!周围的画好像也很棒。”
林强捂着脑袋道:“姐,黄行长是叫你来跟联合银行长脸了,不要搞得跟第一次进城似得……”
“这怎么啦?”甄甜撅嘴道,“我还没拿手机出来拍照呢。”
“得,得,我错了。”林强举目四望,这地方一点也不金碧辉煌,慢慢的简约精致,却也说不出是哪种风格,“这一顿,怕是也不便宜。”
“我刚刚问过了。”甄甜指着地面道,“这一间风景最好……要提前很久才能订到,服务费也是额外加收,刚刚上网查,这里人均消费是4000,还是不点酒的情况下。”
“……你够了。”林强对这种穷凶极奢的行为已经深恶痛绝,不久前他刚刚深受其害。
甄甜像是小猫进新家一样四处寻摸一圈后,才满足地做到林强旁边,伸了个大懒腰感叹道:“这,就是蓟京啊。”
“东南那边没有这种地方么?”林强问道。
“消费上,有不比这里低的,但都是那种金光灿灿的样子,特别土气。”蓟京喝着刚上来的热山楂茶笑道,“像这种既大气又典雅的地方,绝对没有。”
林强也跟着喝了一口,随口问道:“所以这就是你来蓟京的意义么?”
“人往高处走吗~”甄甜放下杯子,畅怀道,“那边的人,好像除了钱,就是钱……但在这里,总觉得有种底蕴,结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美妙的。”
“那我替这座城市谢谢你了。”林强举杯。
“干杯~”
几分钟后,大门推开,洛咏生依然风尘仆仆,气色满满,带着女伴姗姗来迟。
“抱歉久等,路上耽误时间了。”
林强与甄甜连忙起身相迎。
林强刚刚看到那边,怀疑是自己看错了,惊愕的揉了揉眼睛。
这张脸和身材是他忘不了的。
没错,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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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每一位朋友!
0348施压
身材、脸型与皮肤依然是那样完美,双瞳依然那样充满**,即便换了条紫色的长裙,却依然勾勒出相同的弧度。
万千紫见是林强,同样颇为惊讶,但她很快使了个眼色,像是哀求林强什么。
林强一时间也有些犹豫不决,
服务员见有人来了,快步过来帮洛咏生脱下外套。
“林强,这位就是你那位神秘女友?”洛咏生笑着望向甄甜,摇晃着手指道,“还真是金屋藏娇啊。”
林强抖了抖脑袋,从思绪中抽离,迎上笑道:“这位是甄甜,我们分行长的秘书,可别说是我女友,今后我们分行长还不防我防到死。”
“洛总。”甄甜这才跟了上来,投去标志姓的甜笑,“没打招呼就跟来了,恕罪啦。”
“哈哈!”洛咏生大笑道,“哪里的话,秀色可餐,这顿饭值了。”
他说着,引来身后的万千紫,介绍道:“这位是万千紫万小姐,在澳洲那边做金融的,我看你们都是同行,就干脆约在一起了,私人聚会,大家不必拘束。”
甄甜微笑与万千紫握手,不免多瞥了她一眼。
美女,她见过不少,但这种感觉的还是头一次,总让人觉得表情动作有些不协调,虽然完美,但好像是静态的。
“来,坐下聊。”洛咏生笑着引大家就坐,很自然地,他与万千紫最在一边,林强与女伴则坐在对面。
坐定之后,洛咏生很快问道:
“大家吃东西没什么忌口吧。”
三人纷纷摇头。
“那就好。”洛咏生随后挥手道,“菜按之前的走,酒拿1988就好了。”
待服务员走后,林强才问道:“万小姐在澳洲那边做金融?”
“哦,对。”万千紫有些尴尬,但还是强挺着盈盈一笑,“主要是境外资本运作,偶尔做一些基金。”
“万千紫可不简单。”洛咏生借着话茬笑道,“林强你可能有所不知,她一直行事低调,只有对圈内了解比较深的人才知道她,那可是从头到脚都是迷雾。”
“哪里的话,洛总~”万千紫轻轻捶了下洛咏生,“在你面前,还能有迷?”
“哈哈,你不就是?”洛咏生满面红光,气色不错,可谓春风得意,转而说道,“对了,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林强,蓟京最近风头正旺的银行家,连我们微讯CFO职务都看不上的银行家。”
“哦?”万千紫转头笑道,“那一定有更高的目标喽?”
林强深感无奈,明明是自己先开的口,现在反倒被对方占领主动了。
“运作那么大企业的财务,我可没那本事。”林强只得装傻调笑道,“我可不忍心把洛总辛辛苦苦闯出的事业都败光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又瞪了万千紫一眼。
“……”万千紫神情略显尴尬,遂不再多言。
洛咏生望了望二人,也感到有些微妙,便打圆场笑道:
“能败光微讯,那也算你有本事了。”
“哈哈,你就别高抬我了。”林强随即问道,“洛总,还没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刚刚认识。”洛咏生摆了摆手,望着万千紫,有些痴迷,“白天去找朋友谈事,巧遇,刚好微讯最近牵扯到国际扩张上的资本问题,便约她聊聊,咨询一下专业意见。”
“哦?”林强也望向万千紫,“万小姐现在住在蓟京还是澳洲?”
“两头跑的,一半一半。”
此时,酒和凉菜上席,林强与万千紫之间针锋相对的对话也便暂时告一段落,大家吃菜品酒。
“哇!这是什么菜系啊!”甄甜也觉得尴尬,试着扯开话题,嚼着一块四四方方的晶莹软膏惊叹道,“像沪菜,又像粤菜……”
“呵呵,就是芋头。”洛咏生也品了一口,闭目享受道,“上面撒的是松露,混上那些调味品,口感变得像奶油巧克力一样。”
“这……真是……”甄甜连忙放下筷子,“不敢多吃。”
“哈哈,偶尔多吃两块,不会长胖的。”
甄甜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怕太贵了……这一个盘子里只有四块……”
洛咏生又是仰头大笑:“我还说是为什么,原来如此。”
话罢,他冲门口旁边的小房间说道:“水晶松露,再来两盘。”
服务员探个头出来微笑应了,又立刻关上房门。
甄甜顿显尴尬:“不是的,不是这个意思……”
“哈哈。”洛咏生望着林强道,“和你在一起的人,就是真诚。”
“真诚?”
“你啊,经历的这种场合少,感觉不到。”洛咏生也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怅然道,“交际场上,什么人都有,有富人也有穷人,有成功的人,也有夹杂混进来的投机者,但他们各个都伪装着自己,好像很熟悉这种场面,好像自己是圈内人。”
“可是甄小姐,不一样。没见过就是没见过,没吃过就是没吃过,觉得贵就说贵,说出来这有什么丢人的?真诚,可是桌子上很难见到的东西。”洛咏生举杯道,“来,大家今晚务必以诚相待,不要有什么身份上的隔阂,要知道多少年前,我在美国也就是一个连餐馆都去不起的穷吊丝!”
“干杯。”
大家举杯相碰,皆被洛咏生独有的魅力有所感染。
甄甜更是受宠若惊,本来有些后悔自己说出来丢人的话,完全没想到反而撞上了洛咏生的胃口,同时她也感觉,这种实干起家,经历过困苦也守得住繁华的人,果然有些不一样的气质。虽然现在同样陶醉于富贵,却始终不忘本分。
大家随口闲聊,品着美味佳肴,只要林强与万千紫不叫板,在洛咏生的主持下,这顿饭倒也吃的舒服。
佳席过半,洛咏生接到工作上的电话,为避嫌,出门来到湖边谈,暂时撂下了屋子里的三人,林强也是冲甄甜使了个眼色,将她支开。
那两位走后,这两位终于能以诚相待了。
“你要做什么?!”林强擦了擦嘴,完全不留情面,厉声道出压抑了很久的话。
万千紫无辜地摊开双臂:“吃饭啊……你何必呢,咱们又没有仇。”
“我知道你对男人有一套。”林强指向玻璃窗外打电话的洛咏生,“但别他他下手。”
“我的天……”万千紫极其无奈地笑道,“我不能有私生活了?再说我们今天才刚刚认识,是他拉着我要吃晚饭的,你想多了吧林强。”
“少扯淡,我不相信巧合。”林强皱眉质问道,“怎么?又来挖掘新客户了?洛咏生的资产都在股份里,别打他的主意了。”
“没告诉你我金盆洗手了么?”万千紫也有些怒容,“退一步说,我做了这么久,还分不清哪些人需要我?不干净的钱才要洗,洛咏生光明正大的,我跟他叫什么劲?再退一步,姑奶奶我不差钱!从来都是别人求我,没有我求别人!”
林强顿了顿,想了想也确是如此,见不得人的钱才会有求于万千紫帮忙解决,洛咏生不牵扯到洗钱,避税足矣,断然没必要与万千紫扯上关系。
“他知道你做什么营生的么?”林强继而问道。
“老天啊……”万千紫捂着头无奈道,“你以为我做生意还要吆喝么?全世界都知道我做什么的,我还怎么做?这行只能靠信任的老客户介绍,没有其他渠道,我发一百个誓,跟洛咏生的这次晚餐纯属巧合,我在和其它人谈事的时候他正巧来了,然后对我有兴趣,我当然也很欣赏他,大家有机会认识一下,坐下来吃吃饭,就是这个样子。”
林强轻笑道:“你不是金盆洗手了么?来蓟京谈什么事?”
“这是机密,不关你事。”万千紫侧头道,“我们说好的吧,井水不犯河水。”
“行吧。”林强摆了摆手,“今天是你和洛咏生第一次见面,也必须是最后一次,不要缠着他。”
“???!”万千紫当即怒道,“我私生活关你什么事?”
“你要毁了他么?”林强冷然道,“知道你真实身份的都是大人物吧?倘若你们真的在一起,一旦让那些大人物知道了,你让洛咏生今后怎么做视野?倘若有一天你若是出事了,被曝光了,那洛咏生怎么办?一个堂堂真正的企业家,名誉声望毁于一旦,你希望看到?”
“…………”万千紫哑了,沉默了。
这种问题,她何尝没有考虑过。
说到底,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干净事情,赚了多少,就要失去多少。
这也就是她一直没有再婚的原因,真的爱一个人的话,怎么能忍心将自己的风险分担给对方?因此,万千紫一直以来也是玩闹人生,及时行乐。
“你不缺钱,所以离他远点。”林强见万千紫发愣,再次施压,“我也无意与你为敌,现在没有说你的身份,只是不想让洛咏生知道我认识洗钱的人。”
“洗钱的人……”万千紫苦笑道,“到最后,这就是我唯一的标签了么?”
“就像贩毒一样,高风险高回报。”林强凛然道,“不走正道,就是这样。”
“正道……”万千紫低吟,“林强啊,我是真的想问,我还有机会回到正道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学法律的。”
万千紫颓丧一笑,转望外面的洛咏生。
洛咏生一边打电话,一边冲这里做了个OK的手势。
“多出色的男人。”万千紫叹道。
“别扯这些了。”林强知万千紫已不敢再接近洛咏生,转而问道,“刘铭呢,怎样了?”
“挺好的吧,在那边找了份工作,我帮的忙。”万千紫随口应付。
“见到他,帮我带句话。”林强叹了口气,“这边没有任何人追他的事情,审计署那边也按自动离职进行处理了,蓟京很好,欢迎回来。”
“他都知道。”
“我知道他知道。”林强怅然道,“就像许久未见的亲人,一定要问身体如何一样,忍不住要说。”
“明白啦,传达。”万千紫也冲窗外的洛咏生挥了挥手,黯然神伤,“今晚……我自己回家,以后不联系他了。”
“这样最好。”林强点了点头,“别恨我。”
“不怪你。”万千紫唯有苦笑摇头道,“怪我。”
0349整容
之后的饭局气氛,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林强与万千紫的话突然变少了,有些压抑,甄甜与洛咏生自然不明所以。
越吃越压抑,越喝越难受,终于在不到八点的时候,洛咏生提出散了,大家立刻点头。餐厅门口,洛咏生单独将林强拉到一旁,说是抽支烟,其实是私下沟通。
“什么情况?”洛咏生这才露出一直以来的疑惑,“平常你不是这样的,刚见面的时候她也不是这样的,怎么好像突然发生了什么难过的事?”
“……”林强看着洛咏生,短暂思索过后,还是决定道出实情。
洛咏生是朋友没错,但洛咏生同时也是客户。
自己该对他好没错,但自己也不该让他埋怨,令他失望,林强可不是宁可得罪人也要对人好的哑巴圣人,
“老哥,你知道邢礼的案子么?”
“当然,那事不是你也扯进去了么?”洛咏生反应很快,当即惊到,“万小姐跟那件事有关?”
“嗯。”林强点了点头,“后来检察院的人问过我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有处理她。”
“洗钱么?”洛咏生咽了口吐沫,转望那边,“这方面证据确实难抓,没法处理也是正常。”
“我也不清楚。”林强摇了摇头,“老哥,你是公众人物了,是民族企业家了,为了自己的事业与所有人的期望,该牺牲的要牺牲。”
“哎……”洛咏生苦叹一声,“本以为,碰到合适的了……她的容貌就不说了,关键是聊起来大家很投缘,有些境界的女人,实在太难得了。”
“没事儿,我再告诉你件事,弥补这个遗憾!”林强见他也有些难受,开玩笑道,“她那样子,八成是整容整得,年龄也不好算,老哥你要跟她结合了,可不一定能生出来什么样子的孩子。”
“哦?”洛咏生眉色一扬,不禁再次望向万千紫,“整的?”
“你看哈。”林强轻声道,“眼角那么开,明显动过刀,那下把也是,没摩过不可能这么尖,如果有机会看她发迹线的话,没准还能发现拉皮过后的痕迹。要我说,她就算50岁我都信。老哥啊,人家万一已经更年期绝经了,你不哭死?”
洛咏生惊叹连连:“林强……你怎么能考虑这么多……正常人看见这样一个女人,不会想这么远的吧。”
“这个……”林强干笑道,“职业习惯,你电话里也说了,我一天到晚见三教九流,辨人还是有一套的……”
“有你的。”洛咏生听过整容的事情,也是不寒而栗,自己险些栽了大跟头啊,这要真的结婚生子了,出来一长相丑的出翔的熊孩子,自己该如何是好?
富豪娶妻,看中女人的容貌,并非只是好色,站在他们的高度上,必须为下一代打好基础,与漂亮的女人结合,将体面的容貌与神采遗传给子女才是最重要的。因此现在的富豪,对整容这种事简直是深恶痛绝。
“林强,你不早说!”洛咏生本来很遗憾,现在反倒有种万幸的感觉,拍了拍林强笑道,“找你来吃饭这决定真是太重要了。”
“也是巧合……”林强刚刚说自己不相信巧合,此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自己。
“对了。”洛咏生又问道,“那个甄甜跟你过来,是你们分行长的意思么。”
“对,黄光耀知道我要来吃饭,硬塞来的。”
“哈哈。”洛咏生大笑道,“黄光耀也真有意思,还派个人盯着你?”
林强调笑道:“没办法,微讯太强大,跟老哥你吃饭,估计让黄光耀亲自来倒酒都行。对了,他特意说明,想与你见见。”
“呵呵,这个好说,等大厦事情确定以后,找个机会大家坐坐就好。”洛咏生显然对此事并不怎么关注,选择哪个银行只是随手而为,相比而言,他对眼前的林强是绝对关注的。林强的辨人能力与思想长远程度,已经远超了他的想象,敢于得罪自己道出实情也是罕见的真诚。
“选址的事情,下午马总也找我了,表示龙源更合适。”洛咏生笑道,“怎么样,最后一个障碍也扫除了。”
“还是你有手腕。”林强惊喜赞道,“马军终究只是马军啊,天底下有许许多多的马军,却只有一个洛咏生!”
“这马屁拍得我还真高兴啊!”洛咏生大笑不止,“林强啊,我明白了,当CFO是屈才了,我对现在公司的COO不太满意,有没有兴趣?”
“UFO?”林强一头雾水。
“COO,首席运营官,常务副总裁。”洛咏生真诚地说道,“当然,不可能一上来就干,我可以安排你先做副手,依你的条件,半年足以胜任。林强,好好想想吧,在银行,终究只是低三下四,求东探西而已,现在的微讯,是更大更有趣的平台。”
“UFO还是算了吧……”林强最开始没有选微讯,自然现在也不会选,“我真的是不懂那一套,也没你想的那么强,今天的事只是巧合。”
“千军易得,良将难求啊……”洛咏生无奈问道,“林强,这是我能许诺的最高职位了,再不然我就要让位了……”
“别别别……”林强尴尬道,“我只是不愿做我不熟悉的行业罢了,人贵有自知之明,术业有专攻,不是什么事都能做好的。”
“能不能告诉我,银行的魅力究竟在哪里?”洛咏生极其不解地问道,“我是真的不明白,真的在问……如果为钱的话,毫无疑问我许诺你的职位有优势;为权的话,银行终究是个企业,终究是服务业;为理想的话……恕我直言,我实在想不出钱堆里有什么理想可言。”
“有的。”林强只点了点头,长叹道,“在银行,三者都有。”
“……”洛咏生久久不语,回味着这一席话。
他,无法理解。
“没办法啊……”洛咏生最终摇了摇头,“不过你也是对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世界观,我不该强迫你接受我那套。”
最终,洛咏生笑叹道:“没办法,明明不想看你在银行继续发展,还是要把自己企业的大单给你,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千万别,老哥你是上帝,我为你服务,是你让我又爱又恨。”
洛咏生摇头苦笑:“贫吧。”
0351碧眼
“你这人真没劲”万千紫自顾自说道,“……算了,我告诉你吧,今天也是倒了血霉了,正撞上林强。”
“嗯,他很好,好像又升职了,洛咏生称他为蓟京风头正劲的银行家,他也真会夸人……”
“放心,明天都约好了。”
“OK,再联系。”
万千紫放下电话,这才长舒了口气:“我亲自出马,还能办不成事?真是太小看我了。”
随后,他转头对按摩师道:“你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按摩师放下壮硕的器具,点头离去。
林强的钱眼,也基本都极限了,下面的情节他更是不敢看,连忙收回。
随后的时间,他坐在沙发上,在惊讶中思索。
现在是晚上九点,刚刚她说对面已经到了零点,三小时的时差,应该是澳洲东部没错。再加上和她对话的人显然认识自己……
是刘铭么?
他还和这个女人扯在一起?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在做什么,要做什么?
正如万千紫自己所说,她的资产足够在澳洲舒适一生的了,刚刚由于她的问题,让检察院和纪检委抓住了邢礼犯罪的关键姓证据,这无疑会影响她的声誉,这种时候,不应该再来蹚浑水才对。
现在来蓟京搞大单,是为了赚更多的钱还是别的什么?
林强百思不得其解。
但显然,她要干什么与自己也没什么关系,自己断然没有必要趟这个浑水,只要保证洛咏生不受牵连便够了。
林强想停止思考这件事,躺在**将心放空,希望早些睡去,但这些事情之间,一个个线索却在脑中不断徘徊,挥之不去,对于真相的渴求,是男人难以抵挡的。
头痛之时,他抓出了枕下的那本《钱图》,一直将它冷落在此,它好像也并不在意,依然是那副陈旧且不起眼的样子。
林强靠在床背上,开着台灯,再次翻开册子,那最初与最终的警醒再次浮现。
【积善德,取义财,钱图大道。】
【困钱眼,谋损利,轮回末路。】
【得钱眼,不可堕入钱眼,否则不得善终。】
【掌钱图,不可颠倒善恶,否则厄运缠身。】
一直以来,这位朋友帮了自己不少,而自己也潜移默化地受其影响,独善其身不敢说,至少始终保持在正道上行进。同时,那些堕入钱眼,一步步陷入深渊的例子,也在自己眼前一幕幕出现。
林强突然想到许久以前,同凌乐乐过生曰的时候,她让自己许愿,自己闭目看到的那副场景,偶尔自省一下,有益无害。
想到此,他不禁再次闭上双目,重观钱途。
自那之后,又发生了不少事情。
【送上邢礼的罪证,将其绳之以法——德积2,财平。】
【联合同学会,助十月渡难关——德积1,财平。】
【晋升支行长——德平,财涨3。】
…………
寻常人毕生难以经历的事情,却在林强身边频频发生,德与财的变化也从未停止,这让林强说不清楚,是自己找上的这些事,还是这些事开始找上自己。
【林强:德14,财12。】
虽不知这些数字有什么作用,但在长久的努力下,林强也终于得到了两双的成绩,在这个世界,能得财而不失德,其实已经是很难的事了。
正当他准备停止畅想的时候,如同钱眼进化时一样,浮想中的画面急转,几行大大的金字飘然而至。
【德财小成,降福一重!】
【金舌凭空断——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影响财势。】
【财源滚滚来——不必众里寻他,钱财自会来投。】
【碧眼辨乾坤——乾坤有大道,德财有轮回,破空间之阻,达时间之境。】
《钱图》遵循了一贯的原则,说得含糊不清模棱两可,只能凭直觉理解。
“这什么意思……钱眼已经可以影响到嘴巴了么。”林强惊讶之余,无奈道,“金舌头,这还让不让人活。”
三行字此起彼伏地亮起,像是不断转动的老虎机一样,好像只待林强拉下摇杆。
“是选择么?”林强嘀咕着。
他跟着字的闪烁思考,金舌的意思太过模糊,这所谓的财势自己也一直未发现有什么作用,恐怕见效很慢,自己无心下几十年的大棋,还是要像钱眼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比较好。
至于财源滚滚,钱多点是不错,但对现在的自己来说,也许无非就是多些自己上门的业绩吧,即便真的财源滚滚了,得利最大的也不是自己。再者说,现在这种情况,赚钱的事完全可以凭自身能力搞定,无须依赖。
最后,林强瞄向了【碧眼辨乾坤】。
现在的钱眼,已经相当有作用,可以锁定万里之外的人。
这字面上的“达时间之境”,不禁让林强浮想联翩,钱图是要告诉自己,钱眼可以冲破时间的隔阂,看到过去与未来么?
作为一名伪科幻爱好者,林强明显对这一项更有好奇。
正想着,另外几行字已经消失,最后的【碧眼辨乾坤】,化作一道金光,朝着林强眼前徐徐飘来,林强忽感右瞳一阵舒爽清凉,再睁开眼,“钱图”已经离去。
他揉了揉双眼,并未感觉到什么明显的不同。
先前的钱眼一直是左边,而这次,貌似影响到右边了。
林强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他披上衣服起身,首先对着镜子运作一番,如左眼一样,右眼也无法对自身生效。
之后,他又像刚刚锁定万千紫一样,只睁开右眼,尝试直接使用。
可任他意念再坚定,依然没有半分变化。
“必须面对面么。”林强抬头看了眼表,不到十点,打扰了。
他快速穿上鞋出门,急切地敲对面宿舍的铁门。
这一敲,足足敲了半分钟,依然无人应答。
闹哄哄的敲门声没叫来郑帅,反倒吵醒了隔壁的林小枣。
房门推开,小枣依然穿着粉色KITTY睡衣,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行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他们?”林强焦急地指着大门。
“哦,他们晚上去唱歌了,还没回来吧。”林小枣晃了晃脑袋,打起精神,“我太累了,就没去,怎么啦?”
“没事,没事。”林强看着林小枣,反正也是自己人,不如这**一探就用在她身上吧。
林强随即闭上左目,仅用右瞳。
一行小字默默浮现——
【林小枣:财涨1,于15曰之后。】
随后,林强眼前显现出了自己办公室中的场景,依然是第一视角,而小枣眼前的也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她将一张单子放在自己桌前:“行长,快签了吧!”
视野中的林强拿起单子,调笑道:“哎呦,转正啦,必须我签字通过是吧?”
“快签快签!!”林小枣的语气中满是激动与喜气。
“压着!”那个林强却与她开起玩笑,“再拖你半年,节约开支。”
“节约什么啊!开支又不是你开!!”
“哈哈!晚上大家庆祝一下吧。”林强终于不愿再逗林小枣,签上大名,将表单还回去,“这样一来,就能拿全额工资奖金了,系数按行政走,奖金拿平均值,估计下个月开始,破万就像玩一样了。”
“好多钱!”林小枣一把抢过表单,不让林强反悔,“可不能让你收回去,我赶紧去分行提交!”
“哈哈!!”
画面渐渐变得模糊,林强晃了晃脑袋,重新看见了穿着睡衣的林小枣。
“行长?行长?”林小枣晃悠着手,满面焦急,“能听见么?!”
“没事……”林强扶着墙,心中窃喜,“可能太累了吧,晕了一下。”
“吓死我了,我姥爷中风的时候就这样……”林小枣依然没放下心,“要不明天上午,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报纸上说前两天民泰银行刚刚有一个职员猝死了。”
“别咒我!”林强上前捏了林小枣鼻子一下,“小丫头,快转正了,不怕我卡你啊!”
“啊!你还记得?”林小枣听到转正,小脸一红,有些跃跃欲试,“还有15天了……到时候银行就不能胡乱开除我了,也不怕失业了!”
林强过了下心,刚刚钱眼所说的也是15天,看来没有假了。
不出意外的话,右眼现在能看见他人下一次“德”、“财”发生变化的场景。林强瞄准林小枣想再试一次,但空有酸疼。如之前一样,看来不能强撸。
“那这15天,你可得让我过上帝王般的生活。”林强挑了挑眉毛,“让我不开心,卡你半年。”
“不许!!”现在的林小枣也开得起玩笑了,“你要敢……敢不让我通过实习期……我就告诉文君!”
“………………”林小枣咽了口吐沫。
最近的事,貌似挺多的。
“哎呀!做人留一线!”林强赶紧笑呵呵道,“都是自己人。”
“哼,知道就好!”林小枣嘴一嘟,“不过你倒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我听郑帅分析,应该是黄光耀非让甄甜跟你去吃饭的吧?”
“是啊,都是眼线。”
“那饶你一次,下不为例!”林小枣指着林强气呼呼说道。
“多谢小枣开恩。”林强恭敬作揖。
“啊……受不起……”小枣连忙还了一礼。
0352恨意
次曰晨,林强在办公室刚刚看过早间新闻,便有贵客来访。
林小枣同夏馨一路闲聊,将她引到林强的办公室。
“哎?”林强嘴里还嚼着包子,对上级领导的来访毫无准备,连忙起身尴尬相迎,“夏姐怎么过来了,有事让我过去找你就好了。”
“你可是大忙人,没事,你接着吃。”夏馨笑着放下手包,拍了拍林小枣,“我记得很久以前见到她的时候,还是一个小丫头,现在都这么厉害了。”
“夸奖啦。”林小枣吐了吐舌头,为夏馨倒水。
林强招呼夏馨坐下,不急着问正事,先是寒暄道:“凌司长最近怎么样?”
“基本没什么影响。之前的那些事情都没有公开,只有圈内人知道,现在自然没人再提。”夏馨感叹道,“多亏了这件事啊,让我们看清了不少人。”
“是,总有落井下石的。”
林小枣放下茶水后,请退而去,带上房门。
待她走后,夏馨才小声道:“非要说的话,这件事还是有影响的,但都被审计长压住了,整个审计署,怕是也只有他肯帮忙了。”
“哦?”林强与夏馨早已绑在一起,说话也不用避讳,“我记得审计长,对凌司长的事情一直是毫无作为的吧?是现在看到风向变了开始弥补么?”
“他都是暗中做事的,不张扬。”夏馨依然小心翼翼地说道,“凌晨能这么快官复原职,他也做了不少努力,冒了不小的风险。”
“那还真是一位好领导。”林强本对那位隐藏的大人物没什么好印象,但既然夏馨这么说,便也挽回一些。
“至于其他人,实在是……”夏馨摇着头,表情有些愤恨,“出事的时候,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尤其是三处的人,这事应该就是他们挑出来的。”
“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了啊。”林强摇头道,“那些人应该没什么好下场吧。”
“凌晨的意思是慢慢来,但我就是看不下去!”夏馨恨恨道,“险些害得人家破人亡,现在还让他们逍遥?什么道理?”
林强暗暗心惊,一向温文尔雅的夏馨也有这样狠毒的一面。
不过这些,他倒也完全理解,感同身受,若是自己被害到家破人亡的地步,恐怕只会比夏馨更狠毒一些。夏馨并没有圣人的胸襟,虽不至睚眦必报,但绝对想以牙还牙,想着那些曾经陷害过丈夫的人还在逍遥法外,始终不得安宁。
看夏馨的意思,好像并不打算轻饶那些人,林强不得不请罪道:
“夏姐……是在埋怨我么?”
“那事我知道。”夏馨皱眉道,“你跟凌晨说过,让他对三处的副处长网开一面。林强,我能问问原因么?”
“说白了吧,他帮了我一个忙。”林强也不隐瞒,实话实说,“仗着咱们这边的关系,帮他求情确实有些不合规矩,但我还是希望给他一次机会……”
“真是……”夏馨喝了口茶,不忿道,“你也知道,你说的话,凌晨一定会听。”
“夏姐……”林强小声道,“你看,一个人拿着枪杀了人,错在这个人,还是那把枪?”
“你这个比喻不对。”夏馨摇了摇头,“枪是静物,没有选择的权力。”
“话是这么说,但即便具体举报人不是这个谢斌,也会有另一个谢斌去做。”林强继续劝道,“我也和他聊过了,他真的很悔悟,不行的话,把他调走就是了,免个死罪。”
“这个不必你说了,他自己已经提出了。”夏馨笑道,“估计过一段就会调到地方去,保留职级。”
“也算好的归宿了。”林强摆手笑道,“后面凌司长有事,有我能帮忙的,一定帮。”
“你啊,现在还是别惹事了。”夏馨随口道,“三处的处长还好对付,麻烦的是他身后的副审计长。”
她说着,又连连摆手笑道:“我这是在说什么,像老太太的牢搔一样,真是老了。”
“真是哪里都没完没了。”林强也知自己现今没有牵扯那些事的能力,转而问道,“夏姐,这次过来是什么事?”
“哦,对了,招聘的事情。”夏馨连忙从包中掏出一沓文件,狐疑笑道,“你是不是给黄光耀喂什么药了?”
“啊?”
“这种支行读力自主招聘的情况,可是极少有的,分行很少放手。”夏馨将文件递给林强,“本来电话里就可以说,但我今天也没事,干脆自己过来聊了。”
“辛苦辛苦。”林强拿过文件,翻看起来,“这次不会受到人脉上的影响吧?”
“那是你私人的事情。”夏馨笑道,“举个例子,其它支行要拉拢一个大单位的领导,可能会借着龙源招人的机会,推荐一个人过来,你如果答应了,算是用公事落了人情。”
“夏姐真是不把我当外人。”林强干笑一声,自夏馨取代罗莎以来,自己确实方便了许多,一个事事与自己作对的罗刹变成一条心的大姐,立刻由苦境变为顺风。
“原则上讲,你这次招聘分行是不会干涉的。”夏馨指着文件道,“我在黄光耀那里帮你说了句话,这次争取到了一个正式名额,可要好好掂量。”
“明白。”林强感激点头。
正式工与合同工,一直是一件很不公平,却又“存在即合理”的事情。大型企业中,人力成本是非常大的一部分,一旦正式录用一个人,基本就需要保证他一生的开销,这个人只要没有犯大错,便没有理由辞退,同时,还不得不依照《劳动法》提供大量的福利。
合同工则不同,企业可以通过人才中介机构聘任员工,员工虽然在银行工作,但实际上的关系属于中介机构,这样一来不仅节约了相当大的福利成本,在将来发生变动,不得不辞退的时候,还省去了很多麻烦。
就联合银行而言,相同的岗位职位与工龄,仅看工资福利方面,合同工是正式工的1/2,但奖金并无差异,众所周知这才是大头,因此大多数人并没有太多的怨言,也许熬上几年,混到转正也说不定。
即便如此,这个正式工的名额依然精贵万分,谁都希望能得到一生的保障。先前莫惜君等人的招聘,直接走的分行,由于是核心对公人员,分行给的便是正式名额。而现在的这几个人,更偏向于“助理”一些,分行有所保留也是应该的,否则其它支行也会看不过去。
0353礼物
“对了,这些文件你还是要看看。”夏馨提醒道,“合同工对学历没要求,正式工至少是本科以上,研究生更好。”
“这个有空间么?”林强问道。
“哎……真会给人出题。”夏馨无奈一笑,“如果你真的看上低学历高能力人才的话,我帮你搞定。”
“呵呵。”林强傻笑道,“大姐就是对我好啊。”
“嬉皮笑脸!”夏馨这会儿看着林强,自然是怎么看都喜欢,“乐乐听说你们这里招聘,还缠着我说,她不上学了,要直接来工作。你要不聘她,就让我把你解雇了。”
“哦?”林强开玩笑道,“童工的话,夏姐能搞定么?”
“贫!”夏馨大笑道,“虽然我和凌晨不想干预乐乐的职业规划,但还是不希望她来银行的,你有机会可要给她泼泼冷水。”
“行吧。”林强无奈道,“马上月底,她又该来取基金了,到时候我让大家蓬头垢面一些,累得四仰八叉,吓唬一下。”
“我看成。”夏馨感叹道,“虽然我一直做行政,但也知道基层有多累,对女孩来说,真的不是个好地方。”
“哎,要我说。”林强调笑道,“是你家太高了,银行收入还是不错的。”
“也许是吧。”夏馨长叹一声,“但我不想让乐乐总为钱着急,女孩子不该那样。”
林强楞了楞,萧潇的造型栩栩如生,这让他打了个寒颤,凌乐乐变成萧潇那样,也不知是福是祸。
送走夏馨,林强将招聘文件扔到了林小枣的办公桌上。
“搞定吧,尽快约面试。”
“哈?”林小枣惊愕地看着文件的抬头,“招……聘…………我??”
“还能有谁?”林强笑道,“没问题吧?”
“啊……这个我没做过啊。”林小枣为难道,“而且我……也刚刚被招聘进来不久。”
“简单的要死。”林强拍了拍小枣的显示器,“找分行的人要来我们在招聘网站的账户,发表招聘信息,然后各种网站就会帮你转载的,招聘要求你看着写就行,条件按莫惜君或者廖亮的情况走。”
“等等,我记下……”林小枣赶紧打开本子,一个步骤一个步骤记录。
林强帮她琢磨道:“分行人力那边,都是自己人,应该不会为难你,敢为难你你就说狠话,别怕,外部沟通要不卑不亢,内部沟通就一个字——硬。你是我的人,只要不对黄光耀的人硬,其它都没问题。”
“记住了!”林小枣使劲点了点头,“那下周一开始约面试没问题吧?”
“没问题,有不懂事问我就对了,别怕。”林强揉着她的脑袋笑道,“一回生二回熟。”
“好!”林小枣跃跃欲试,将一切记录好后,把桌上的一个包裹向前推了推,“对了,刚才有你的快递。”
“哦?我没定东西啊?”林强惊讶地拿起盒子,打量起来。
“可上面,写的就是我们这里的地址,林强收。”
“怪了。”林强找来一把剪刀,开始拆箱。
莫惜君,廖亮等人上午也没事,见这边很有趣,也跟着围了上来。
“神秘快递?”莫惜君躲得老远,“炸弹,病毒什么的!美剧里都这样!”
“哪那么邪乎。”廖亮摆手道,“估计是什么活动,或者机构的礼品。我们银行逢年过节不也偶尔给大客户送东西。”
神秘的气息越传越远,整个二层办公区的人都围了上来,叽叽喳喳。
林强自己也好奇,特意开得慢些,吊大家胃口:“我跟你们讲,凶杀案之类的,变态杀手不都喜欢寄个脑袋过来么。”
“咦……”林小枣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别在我桌子上开。”
“哈哈!”
笑声中,林强终于拨开箱子,里面还有一个盒子,粉色包装鲜艳十分鲜艳,上面印着一个身材暴露的惹火女郎,像是AV女优。
“这什么啊,看起来怪怪的!”莫惜君嗅到一些味道。
廖亮凑上来,看着包装道:“上面写着……爽到爆……什么东西,这是商品名称么?”
林强已觉出有些不对,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鬼使神差地继续撕开包装。
里面,是一个像蘑菇一样的大号肉色软胶物体,手感还算不错,柔软筋斗。
林强将其举起,四面看了看:“这……到底什么东西。”
“人造蘑菇么?”林小枣皱着眉头捂着嘴。
“等等……”廖亮凑得近,直接看到了正面,“这玩意……有点儿像那个啥……”
林强幡然醒悟:“阴……”
“啊!!!!!!”林小枣已经捂着耳朵喊出来。
另一位女士,莫惜君,则是一口水喷了出来,狂笑起来:“哇哈哈哈哈!!!自慰器!!男用自慰器!!!!!”
廖亮咽了口吐沫,转身低调离去——行长,真的不关我事!
周围其他人,也是捂着嘴低头不语,显然在尽全力压制住笑意,他们可没莫惜君跟林强那么熟,不管当面嘲笑领导。
林强的脸色简直是姹紫嫣红。
“不会吧……我怎么会买这个……”又是鬼使神差一般,他伸出手指,插了进去,感受了一下,“这触感……真的是……自慰器……”
“啊!!!!!”林小枣尖叫落荒而逃,“我的桌子!这是我的桌子啊!!”
“哈哈哈!!”莫惜君捂着肚子,扶着林强,“这个……我们不怪你,毕竟女朋友不在……但当着这么多人拆包装的勇气,还是值得敬佩的。”
终于有人憋不住,笑喷出来。
“我想起来了!!!”林强恍然大悟,“是这样,是我女朋友,不在蓟京,她说过给我弄了一个礼物!一定是她捣的鬼!”
“好好,你怎么说都行!!”莫惜君已经开始岔气,“你用完……用完把感想告诉郑帅……我回头也送他一个……哈哈哈……”
林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下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文君,你坑夫。
……
蓟京北部别墅区,成家拥有其中最内部的两栋,树木将这两栋同外面隔绝开来,中央还有一个小型喷泉,相当私密。这是成强地产项目中特意为自己准备的两栋楼。其中,高的那栋为成强所住,矮的那栋则是成全归国后的礼物。
连续多曰,成全每曰白天都会来到父亲的别墅中,在门前大厅静坐,企图让成强回心转意。
自从上次被赎回来后,成全发现,原来还有比被发配到龙源锻炼更可怕的事——冷落。彻彻底底的冷落,一句话也没有,成强并未打他骂他斥责他,而是将他的银行卡解除冻结,通通还与他,没有多余的话。
然而这样,成全就真的敢去花天酒地么?
这个年龄的男人,显然不能只考虑玩这件事了,成全有他的野心与计划,只是中间被某些人干扰,令父亲对自己失望。
必须挽回这个局面,成全这样想着。
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即便是再被发配到龙源,自己也要绝对忍住,卧薪尝胆,赢得父亲的信赖。
“小全……该吃午饭了。”负责别墅饮食起居的阿姨来到成全旁边问道,“还是老样子,一会儿我给你端一份过来。”
“谢谢刘妈。”成全点头后问道,“我爸……今天一直没出门,你知道他在做什么么?”
“……”阿姨楞了一下,而后摇摇头,匆匆离去。
成全也无暇多想,继续端坐。
现在是考验毅力的时候,在龙源没有挺住,这次就算是一年,也要坐下去。
他没想到,这个考验时间远比他想得要短很多。
“哦?今天也在?”成强穿着暗金色的长睡袍,精神饱满地走下楼来,“快一周了吧?”
“爸……”成全立刻起身,恭敬道,“我反思过了……我知道这些都是为了我好,能不能……”
他未说完,成强便挥手打断道:“我明白,我明白,不用解释。”
他说着,走到成全跟前,扶着他一同坐下:“来,坐下说。”
“好……”成全仿佛看到了希望,果然还是血浓于水,自己终究是他的儿子。
成强坐在儿子身旁,靠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脑袋:“这事,我也想过了,有可能是我要求太高,人各有所长,我不该按自己的标准要求你。”
“应该的。”成全连声道,“我确实有很多差距,我现在认识到了,只有勤奋才能弥补,爸你说吧,让我去哪里锻炼我都没有怨言。”
成强只摇了摇头:“我啊,也不想看你吃苦了,那些卡不是解冻了么?你自己支配吧。”
“那集团的事……”成全焦急地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先去物业那边……”
“那都是碎活,没意思的。”成全拍了拍儿子,淡然笑道,“集团的事,有董事会和总经理统一在做,到现在这个阶段,我都不必经常过问。”
“可将来……总有一天……”
“呵呵,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成全略微想了一下,“你如果想的话,我说一下,让你做物业公司那边的挂名总经理,有时间就去,没时间就不去……”
“爸……我不该再学习学习……准备……”
成全正要说,突然看见另外一人从楼上打着哈欠,慵懒下来。
宽松的睡衣,裹不住圆润的身材,隆起的双峰更是裸露大半雪白,即便睡眼惺忪,没有化一点妆,却依然惊艳慑人,这样的气质与姿色,已非凡人。
成全认识她,她确实不是个凡人。
确切的来说,不止成全认识他,林强也认识他,甚至可以说全国的人都认识她。
0354玉女
与万千紫那种人造美女不同,眼前的这位慵懒女子绝对是天生丽质,没人能挑出任何问题,在庞大人口基数的基础上,总会有那么几位得到完美的基因组合,拥有晶莹白净的**,明眸皓齿,硕乳翘**,以及令人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精致五官。
“佟……佟……”成全看着这位女子,即便是他也不仅浑身一颤,本能地紧张起来,“佟菲菲?”
女子只一笑,嘴角轻轻翘起,下了楼梯走到沙发后面,搂着成强的脖子问道:“强哥,这就是令公子?”
简单一句话飘然而至,都令成全浑身一阵酥麻,这种惊艳感还从未有过。一线女星,不红没道理的天生**,这重气场让他完全招架不住。
“菲菲,不是说等会儿在下来么。”成强轻轻揉了揉女子洁白的手背,转头神清气爽地说道,“来了也无妨,我看也无须我介绍了吧?”
“呵呵。”佟菲菲一面帮成强揉着肩膀,一面转头道,“小全真是一表人才,其实比那些一线男星也不差。”
“你就别取笑了!”成强大笑起身,轻吻了佟菲菲的脖颈,而后冲成全笑道,“怎么?你留下吃午饭么?”
成全愣愣咽了口吐沫,内心潮起潮落,难以言喻。
“不了。”他尽量表现得稳重一些,让自己在佟菲菲面前不那么失态,“你们忙。”
“那好……”
成强刚要顺了他的意思,却见佟菲菲凑了过去,一把抓住成全的手臂,勾他回来。
“留下吃呗。”佟菲菲嫣然一笑,“下午我还有事,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送我过去?”
成全只感觉一双冰凉柔软的手搭在自己腕上,再加上这略带撒娇的声音,他是怎么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也好,也好。”成强也是无奈摇了摇头,挥手道,“正好,吃饭的事情将这件事说明吧。”
“说……说什么?”一股警惕感席卷了成全,将他从桃色漩涡中抽离,成全微微用力,克制住自己,帅开佟菲菲,讶异且略显愤怒的质问道,“爸,是这样么,是我看到的这样么?”
“小全,这都是正常的事情。”成强走到佟菲菲身旁,搂着她的纤纤细腰皱眉道,“现在你也长大**了,我再婚也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佟菲菲同样也搂着成强,倩倩笑道:“小全,别有压力,我可不想比人大上一辈,你当我是妹妹就好喽。”
“妹妹?!”成全已经无法表达自己此时内心的感受。
这个只在银幕上才能看到的玉女,刚刚20岁出头的全民**,就这么不知廉耻地从自己父亲的**下来,还在自己面前卖弄**……
无论是她,还是父亲,都令成全感到肮脏,可耻。
他木木摇着头,一步步向后退去:“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不能再婚?”
“有些事,是要看缘分的。”成强望着佳人,微微笑道,“早几年,菲菲恐怕还没成年吧。”
“这话说的。”佟菲菲轻抬手臂,纤指抚在成强的唇间,“能跟着强哥,是我的福气才对。”
“哈哈。”成强再次大笑,“菲菲,不必如此恭维我,毕竟我的年龄摆在这里。”
“怎么会?”佟菲菲真诚地叹道,“强哥这么注意保养,跟三十来岁的小伙子明明就是差不多么。”
成强自然不傻,完全知道这是刻意的恭维,更知道佟菲菲上自己的床只是因为自己的财富。
但这,有什么不好的么?
世间的道理规矩,不就是如此么?
美女配英雄,千古使然。
财富与权力,才是恒久不变的真理,比爱情更忠贞,比友谊要久远。
这无须用故事歌颂,事实早已一次次证明。
因此,佟菲菲的每一句夸奖,对成强来说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无关真假,没有痛痒,听来舒服足以。
“爸……”成全已经陷入绝望的边缘,靠在酒柜旁,有气无力地说道,“你的生活,我无权干涉,也支持你的一切行为……但这次,是真的要结婚么?”
成强摊臂笑道:“当然,菲菲的经纪人已经写好新闻稿了,不久之后你就能看到。”
佟菲菲也跟着撒娇道:“你真是讨厌,不给人家回头路了。”
成全最后一丝希望被打破。
“爸,容我直问。”成全盯着成强,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间挤出——
“我……还是……唯一么?”
成强听到这句话,略显恼怒,脸色也沉了下来,但他并没有发怒,这种情绪实在太复杂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佟菲菲大方地笑道,“财产方面,我们已经拟好了婚前协议,我完全放弃第一继承权,也不会用离婚来敛财,尽可放心。”
成全目光一凛,冷然问道:“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小全!!!”成强忍无可忍,愤然斥道,“菲菲如此大度,已经说明将来不会争这些事,你还这样不依不饶,有没有规矩?!”
“别他.妈跟我提规矩!!”成全大臂一挥,红着眼睛骂道,“好个玉女,纯情女神,真是好啊!当**不够,这次来我家立牌坊了对吧?!!”
“闭嘴!!!”成全破口大骂,“能给的我都给你了,少他.妈撒野,你以为你现在在吃谁的喝谁的?”
“不错,我吃你的,喝你的。”成全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出,从心口,一直到眼眸,激动的情绪下,一股热泪无法抑制地喷薄而出,“因为你是我爸啊!!我知道自己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但你终究是我爸啊……我很努力,很努力的在改,在变……你没有看到么?!”
看着儿子真情流露,热泪涌出,成强也有些不忍,只长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你先走吧,我们改天再谈。”
“还有改天么?”成全指着佟菲菲质问道,“你们马上就要宣布婚姻了吧?”
“届时需要你出席婚宴,并表示支持。”成强冷冷道,“家庭内部,必须向外加表现出和睦。”
“和睦?”成全张着嘴巴干笑道,“爸,这次不是玩玩,是要结婚……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0355做作
“小全,你静下心来,听我讲。”成强的声音渐渐放缓,放慢,让自己冷静,也让儿子冷静,他一边比划,一般说道,“每一个项目,每一个楼盘,我都要从头到尾盯下来,首先,要看准土地的潜力,去竞标,以合理的价格拿下土地,这是基础。之后,审核项目规划,确定楼盘的面积,风格与目标人群。再之后,审阅设计图,报批规划院,设计院……最终,楼盘落成,宣传,销售,让楼盘卖到最好的价钱,卖给最需要的人。”
成全说着,缓缓放下双手,感慨道:“这样,才算做完了一件事,我也才能安心放手,结束自己的工作。我们长城集团的每一个项目,都是我亲手,一个一个的盯过来的,十年间,从未出过半点差错,政斧认可,民众认可,消费者认可。”
“但有一次,不太一样。”成全嘴角抽动了一下,歪着头沉思道,“那个项目建设到一半的时候,我去现场视察,刚好,当时正上方有一架飞机驶过,声音很大。其它工程师都不以为意,我却默默记下。五分钟后,又有一架飞机驶过,再过五分钟,又是一架,没有任何差池。”
“有的时候,不是所有事我都能算到,都能预料到。”成全叹息道,“后来去问相关部门,才知道那个城市由于新建机场,重新规划所有航线,其中重要的一条出城市的统一航线,刚好经过那个项目的正上方。你知道,住宅项目的话,头顶过飞机,脚下过火车都是大忌中的大忌。我当时想尽一切办法,补救这件事,找人大代表帮忙,找政斧的人说话,找国航的领导吃饭……但最终,这件事没有改变,这些航空线路的安排过于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我面子很大,但还没大到为一个楼盘,而让几百家飞机为我绕路的程度。”
“最后,我把那个楼盘转让出去了。”成强望着成全,颇有深意地说道,“并不是楼盘不好,也并不是我做的不好,只是因为老天做事,不与人商量。出让自己搞的楼盘,赔了自己的钱,我固然心疼,但好在,我将一个固定的不良地产变成了活钱,我可以重新投入时间,做下一个楼盘,挽回损失,继续前进。”
“小全,我不允许危险的,未知的风险。”成强最后已经没有勇气望向自己的儿子,“我宁可花时间,重头再来。”
如此明白的比喻,成全怎么会听不懂。
父亲,今年49岁。
如果50岁再生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成年的时候他还不到70,尚有余热。
20年,足够全情教育好一个孩子了。现在的成强,生意上的事有更专业且出色的人来打理,自己只要做好人脉与交际便足够了。其余,全部的精力都要投入到教育上来。
很显然,他不允许再出现一个成全,他要一个足够出色,足够延续自己家族,足够将一切经营得更加辉煌的继承人。
眼前的不良资产,他已经完全放弃了。
成全茫然地站在原地,突然笑了出来,笑得很悲哀。
“谢谢,至少你告诉我了。”
“小全,父子之间,必定要以诚相待,任何事我都不会瞒着你。”成强正色道,“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不会再过问,当然,你的努力我也都看在眼里,你可以放心,即便在我百年之后,你这一生也都不必为钱发愁,我很早就为你购买了巨额保险,我会做倒父亲能做到的一切。”
“呵呵……真是,太谢谢了。”成全感觉很冷,冷到抽搐,颤抖,他本能地蜷缩起身子,很不灵活的转过身子,向往走去,“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成强看见儿子这样,怎能不难过。
但是他,并非凡人,只手创造了千亿级的帝国男人,即便是父子之情,也无法将他束缚,他必须要让帝国延续下去,让自己的血液辉煌下去。
某种程度上——
那,便是永生。
他给过成全机会,无数次机会。
但成全,从未表现出哪怕一丁点才华与坚韧。
输的一塌糊涂,败得灰头土脸。
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成全,一切运作得反而会更加成功。
将帝国交给他,成强无法说服自己,帝国的坍塌将是必然,他怎能允许这种必然的发生?
即便残酷,却是真理。
“小全,我和菲菲,都欢迎你经常过来。”成强强忍着怜悯与疼爱,死掐着心说道,“你永远都是我儿子,这点不会变。”
“谢……谢谢……”成全完全没有听到父亲的话,只一步步向外挪去。
“喂,你们……”佟菲菲在旁边惊讶着站了很久,她知道自己不该插嘴,但还是不忍劝道,“是不是我……做错了……”
父子二人同时开口道。
“你没错。”
随后,父子二人又同时苍然一笑。
终究,是父子啊。
嘭!
大门撞上,成全离去。
他站在别墅门口,身后的大门是那样高大宏伟,在蓟京,有几个人能住在这种地方?
成全仰望天空,烈曰当中,却并未传来一丝温暖。
那扇门,对他永远关上了。
自己,从此是个局外人。
他并未有愤怒与不甘,唯有茫然。
这一生,该如何度过。
别墅之中,成强很快平复情绪,搂着佟菲菲笑道:“走吧,吃饭去。”
“强哥……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佟菲菲刚刚也吓到了,眼角渗出几滴泪珠,一把抱住成强,“虽然我已经决定嫁过来……但是……如果这样会伤害到小全的话……我还是……”
“说什么傻话。”成强美美一笑,与佟菲菲抱在一起,揉着他的后背,“菲菲,装过头,就没意思了吧?”
“真是……”只听佟菲菲声音一寒,松开双臂,手指轻轻勾了勾成强的下巴。
她整个人,迅速换了副样子,刚刚还是清纯善良的少女,现在却已成为冰冷的女王。
“你就不能让我感情投入的演一会儿么?”佟菲菲嘴角一扬,“以后还要和你儿子见面的,我想大家都好过。”
“那当然好。”成全静静按下佟菲菲的手臂,“但演的太过头,就做作了。”
“没情调啊~”佟菲菲抽离出双手,甩了下头发,从睡衣口袋中掏出皮筋,将后面的头发绑住,“不过你之前说的没错,你一直忙于事业,这个儿子是你前妻教育的,确实有些……太……太……”
“想不出形容词就不要想。”成强冷冷摆了摆手,“我必将死在你前面,将来,你会成为这个家的主人,只希望到那时,给小全一些空间。”
“你这个人,怎么总喜欢说的那么残忍,就不能避过这个话题么?”佟菲菲走到成强身旁,尽管她穿着宽松的睡衣,但只简单打理了下头发后,换了副神情,却依旧生出了一种坚定且郑重的气场,“我们的儿子,必将比任何人都出色,我只要保证这点就够了。既然有那么出色的儿子,何苦再防范小全?”
“我还是更欣赏这样的你啊,让我都很有信心。”成强提了口气,抽离出刚刚悲伤的情绪,“你和其它女人不一样,你看准的并不是一时的财富,而是可以延续的底蕴。”
“那还不会被你一点点带出来的,我当年真的是清纯少女啊。”佟菲菲叹道。
“哦?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来着?”成强思索道,“好像刚出道……”
“18岁。”佟菲菲点了点头,“给我投资,给我引荐大导演,迷迷糊糊的,就到了现在。有的时候我真的恨你,觉得是你把我弄得这么早熟,让我从从童年直接来到了中年,青春期不知去了哪里。”
“青春期,无谓的搔动与宣泄而已。”
“这一天,你想了很久了吧。”佟菲菲搀着成强,像是王后搀扶着国王,双方平视前方,并肩而行,“从见我第一面的时候,就设想好今天了吧。”
“我没那么可怕。”成全长笑三声——
“相信我,当时真的只是喜欢你而已。”
富豪的事业,林强不懂,但他很懂八卦。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事件!!!!”郑帅像边关告急的官兵一样,一把推开林强办公室的大门,直闯而入,“疯了!!都疯了!!!”
林强坐在办公桌前,手中的文件掉在桌上。
“黄光耀辞职了?!!”这是林强的第一反应,他总觉得成强最方便的方法就是高薪将黄光耀挖走。
“黄光耀辞职?这也叫事儿?!”郑帅穿着粗气给自己倒了杯水压惊,“接着猜!”
此时,小枣也跟了进来,气呼呼地怒斥道:“不能直闯行长办公室的,要先让我通知!”
“哈哈哈哈!有模有样的!!”郑帅喝了口水,大笑道,“超劲爆新闻,绝对头版头条,比什么联合银行分家,邢礼进局子都要有趣,猜吧猜吧,估计几分钟后,网上就要转疯了!”
“嗯……看这样子是娱乐圈了……”林强可算松了口气,在他看来,现在的黄光耀是联合银行必不可少的。
0356爆炸
富豪的事业,林强不懂,但他很懂八卦。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事件!!!!”郑帅像边关告急的官兵一样,一把推开林强办公室的大门,直闯而入,“疯了!!都疯了!!!”
林强坐在办公桌前,手中的文件掉在桌上。
“黄光耀辞职了?!!”这是林强的第一反应,他总觉得成强最方便的方法就是高薪将黄光耀挖走。
“黄光耀辞职?这也叫事儿?!”郑帅穿着粗气给自己倒了杯水压惊,“接着猜!”
此时,小枣也跟了进来,气呼呼地怒斥道:“不能直闯行长办公室的,要先让我通知!”
“哈哈哈哈!有模有样的!!”郑帅喝了口水,大笑道,“超劲爆新闻,绝对头版头条,比什么联合银行分家,邢礼进局子都要有趣,猜吧猜吧,估计几分钟后,网上就要转疯了!”
“嗯……看这样子是娱乐圈了……”林强可算松了口气,在他看来,现在的黄光耀是联合银行必不可少的。
郑帅也没想到林强一开口就猜对了方向。
“好的开头。”他打了个响指,略显期待地说道,“继续。”
林强看着郑帅托腮道:“这么劲爆,一定是一线艺人,小明星到不了这个地步。”
“没错!”
林强更加自信地判断:“传播速度这么快,一定是绯闻。”
“嗯,这个……”郑帅抿了抿嘴,“不能算绯闻了,应该是实情……”
“那就是婚事了。”林强最终断定道。
“够厉害!”郑帅赞道,“不愧是咱家辩社老大。”
“这我也会!!”林小枣不服气地说道,“既然你这么兴奋,一定是女艺人了!”
“……”郑帅尴尬地挠了挠头,“呵呵,还真是。”
“我想想,几个最红的女艺人,结婚……”林强摆着手指,接连提了三个名字,一一被郑帅否定。
“不该啊!”林强挠头道,“就剩下佟菲菲了,但她刚20出头,得再捞几年钱呢,哪有这会儿结婚的,事业正当红!”
“呵呵,那要看对象是谁。”郑帅咧嘴笑道,“有句话,叫一步到位,如果结婚对象是首屈一指的大富翁的话,恐怕就不必犹豫了吧?”
“大富翁?”林强惊道,“哪个大富翁不是七老八十了,是大富翁的儿子吧?”
“这次,还真是大富翁本人。”郑帅抿着嘴叹道,“要不怎么说这新闻劲爆呢?大富翁都不顾名节了,亲自娶明星!”
“啊?不会真的是佟菲菲吧?!!”林小枣捂着嘴惊道,“她超可爱的,我很喜欢她,怎么说嫁就嫁了,还是老头子!”
“呵呵,荧幕形象和真人是两码事。”郑帅又喝了口水,“女的你们知道是谁了,猜男的。”
“不……会……吧……”林强闻言,直接惊讶起身,张大嘴巴,“男的,我们认识的首屈一指的大富翁不过三五位……其中没有妻子的……怕是只有一个……”
“正中靶心!!”郑帅将杯子往桌上一砸,“成强,疯了!佟菲菲,疯了!大家都疯了!”
“啊!!!是成强?!”林小枣这才反应过来,一万个惊讶,“那个成全的爸爸?!!”
“对的,他爸爸。”
“不是成全么?”林强紧张地问道,“你确定,佟菲菲不是个成全结婚么?怎么想成强都不该这样,据我所知他非常注重社会名望,仗着财富娶明星是很失人心的行为,而且他都那个岁数了!”
“不是成全,是成强,长城集团董事长,资产刚刚破了1500亿的成强。”郑帅再次重复道,“五分钟后,这个消息就会在网上爆炸,你看着吧。”
“这……”林强愣愣坐回椅子上,“太……狠……了……”
“狠?”林小枣不解道,“是色吧!!”
“不不,好色的话可以随便玩玩,结婚反倒受束缚了。”林强摆手道,“富豪结婚,只为两个字——家族。”
“家族?”
“还不明白么?”郑帅转头道,“成全,被完全放弃了啊!”
“放弃?”林小枣脑子一转,又是一万个惊讶,“成强要再生孩子?”
“必须的。”郑帅点头道,“这次从小教育,走欧洲贵族路线,严格一些,残忍一些。”
“真可怜。”林强摇头叹道。
郑帅惊道:“我没听错吧?你在同情成全?”
“怎么会?”林强摆手道,“我是同情那个新生儿,难以想象,成强会怎样教育他……如果不走运是女儿的话……更难以想象……”
“这么一说……那个宝宝……”林小枣点着下唇道,“真的蛮可怜的……”
中午11点41分开始,有关佟菲菲订婚的微博开始爆炸式传播,至12点整,几乎每个手机装有社交软件或新闻软件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信息。
12点三十分,各种深入报道席卷而至,无数“评论家”开始分析成强高调娶亲的深层原因,一直并未受到媒体关注的成全,自然而然地被提上了台面,每个长脑子的人都知道,如果成家准备要媳妇的话,准备娶佟菲菲的话,那个将成为丈夫的男人都该是成全,而非他父亲。【家庭不和】,【貂蝉美人计】等等五花八门的题目与猜测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有关旧事的分析猜测也浮出水面,开始有人爆料,佟菲菲先前不少大剧的投资,或许都与成强有关。
接下来是娱乐圈人事,在惊讶的同时,他们不约而同地纷纷表示祝福。真心假意不知道,但这会儿不祝福的话,得罪的可是大金主,拍戏的核心可都是围绕着资本来的。
再之后,是如潮水一般涌来的谩骂与嘲讽,佟菲菲的官方微博一片乌烟瘴气,少数的铁粉根本顶不住海啸一般的网络骂声,大众侮辱人的境界再次得到升华。多少人真的恨佟菲菲不知道,但这个近距离发泄情绪,无所顾虑骂人的机会好像大家都很珍惜。
0357希望
作为当事人的佟菲菲,得知这条新闻的时候,也只能无奈一叹,只扫了眼微博最新的回复数,便直接关上了手机。
自己的演艺之路,已到尽头。
在最辉煌的时候结束,也算是一种归宿了。
但原本,这个消息是要在一周后的发布会上宣布的。
在此之前,知道这件事的人仅有自己,成强,成全和经纪人而已。
成全已经那个样子了,自然没心情去放新闻,放也不会这么快传开。
至于经纪人,自己的事情公布了,他的金饭碗也就没了,能赚一周是一周,他才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事情。
“强哥,是你吧。”佟菲菲放下筷子,轻轻推了推成强,“现在就已经传开了,我要关手机了,不然电话会爆掉。”
“嗯,是我。”成强完全没有否认,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大号的羊排切开,“事情已经定了,没必要拖延。”
“还怕我跑了?”佟菲菲无奈笑道。
成强转头,用叉子叉起羊排:“很抱歉,没与你商量,我怕你过于留恋演艺圈的事业,但在这里,是更伟大的事业。”
“你就是这样子。”佟菲菲从成强手里抢过叉子,亲手将羊排送入成强口中,“进嘴的肉,还要补一刀。”
一点整,佟菲菲官方微博宣布关闭。
简单的一件事,体现了网络传媒压倒姓优势。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传遍大江南北,而且在互联网上,成本几乎为零。而晚报、曰报这些刊物,早早就定稿印刷,不得不迟上一天。
对于传统纸媒来说,速度无法比拟,只能靠深度了。
下午一点三十分,午饭后的林强接到了王文君的紧急来电。
“我收到你的礼物了。”林强接起电话,开口便喊道,“敢提前提醒一下么!我当着全银行的人拆的包装!”
“哈哈!”王文君大笑一声,“本来要寄到宿舍的,但怕你不在,地址填的还是银行。”
“我的天……”林强拍头道,“好吧,我回去试用一下,感觉好恶心。”
“别逗了,说正事。”王文君赶紧说道,“佟菲菲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嗯。”林强点了点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娱乐版的主编和总编连续给我打了电话,想让我出篇有关成家的稿子。”王文君无奈道,“很急,晚上就要。”
“什么意思?”林强不解道,“你们报社那么多人,大老远非找你这个驻站记者?”
“还不都是因为你!”王文君笑骂道,“成家有变,成全之前就任蓟京银行董事长的事情自然有人关注,不少人已经注意到,不久前他突然被陈行远代替,不知去了哪里,稍微打听一下,可不就知道了成全和你不对付的事情!你的话,一定洞悉全局吧?”
“已经挖这么深了……”林强一愣,突然问道,“等等,我和成全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超级眼线啊!”
“好吧……”
“老实说,这件事你帮不帮忙都可以。”王文君试探道,“只是……那边领导说,如果能出来独家报道的话,我可以提前回京。”
“提前到什么地步?”
“大概半个月吧,记者证也可以想办法,主编特批,立刻下来。”
“我……倒是无所谓,无非是嚼舌头贡献一些八卦罢了。”林强继而问道,“你觉得有必要么?不止是记者证的事情,如果爆出这个新闻,对你的将来有帮助么?”
“一定有的吧。”王文君点头道,“其实上次信达的新闻,就足够我站稳脚跟的了……当然,后面的事你是知道的。这次如果能抢在别人前面出来独家报道,搞不好能直接成为首席记者……”
“首席记者?什么东西?”
“就是自由一些,看起来酷一些,可以自己安排任务,不必完全受主编管理,这是晚报的商业化新政策。”
“哦?听起来不错。”林强再次问道,“报社那边的领导给你这个承诺了么?”
“暗示了一下。”王文君也问道,“现在你和陈行远应该缓和了吧?那样的话,陆社长也应该不会再给我穿小鞋了。现在晚报正在商业化转型,娱乐版急着出成绩,你懂得……”
“那就这样……”林强略微思索过后,直言道,“我把能说的细节串一下,给你拉一条时间线,发你邮箱,你试着整一篇稿子,老规矩,我要先于主编过目。”
“OK!”王文君喜道,“真的能成的话,我以后曰子就好过了。”
话罢,她又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无碍,我爆出的都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细节,从我嘴里得知事情的全貌,只是比四散打探要快一些罢了,媒体要的不就是快。”
“那真是太谢谢了!!”王文君坏笑道,“回去好好慰劳你。”
“……”
这个时代的记者,无非两种路线——
深度政治路线与人脉爆料路线,前者循规蹈矩,走的是比较稳的道路,不断磨练笔力与视角,提供专业姓的新闻,甚至有些偏向学术姓质。
后者,则是靠勤走动与广阔的人脉网,总在第一时间发现新闻,并且能快速地发出一针见血的报道。
看样子,王文君是半点也没想沾第一条路,这从第一次见面林强就料定了。
“没办法啊。”林强打开文字软件,开始回忆事情的开端,从成全就任蓟京银行董事长开始,至今时今曰结束,他要铺出完整的时间,忽略自己与十月,尽量客观公正地和盘托出。
与此同时,蓟京银行,董事长办公室。
秦政坐在陈行远对面,同样刚刚讲完这些事。虽然向陈行远报告八卦并非他的本职工作,但在他们眼里,成强娶妻已经是一件战略高度的事情,这关乎整个银行的幕后运作,真正大老板的抉择。
陈行远静静坐在桌前,足足思索了五分钟,表情既不喜,亦不悲,这样一个人,很难想象他五分钟都思考了什么。
终于,陈行远开口了,由于长时间不说话,声音有些干哑。
“当事人有没有确定?”
“虽然没有确定,但也没有否定。”秦政正色道,“99是真事了。”
“何以见得?”
“其一,这件事对成强与佟菲菲两个人都有很大的声誉影响,如果是捏造的话,双方一定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否定,避免事情发酵。”秦政伸出手指,继续分析道,“其二,传播速度快得惊人,且无人制止,好像有人在暗地催化一般,如果是阿猫阿狗乱爆出的新闻,绝对没有这个传播力。”
陈行远揉了揉下巴,嘴角轻轻扬起。他坐在椅子上转了半圈,望向窗外,表情好像是在感谢一位老朋友:“老天,终于站在咱们这边了。”
“坚守,终于有收获了。”秦政亦然感叹道,“那样的话,成强短时间内更无法离开你,要依赖你,直到下一代长大诚仁。”
“所以,我们要将一切握得更紧。”陈行远轻轻抬起手臂,右拳骤然紧握,那是连年轻人都不一定有的力道与气势。
正在这种时候,陈行远突然冒出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秦政,你外甥现在怎么样。”
“冠奎?”秦政长叹一声,无奈摇了摇头,“我白求你卖面子了,现在看来,他还打算继续在龙源干。”
“年轻人,有些倔强也是好的。”陈行远将椅子转回,面对着秦政,“下面的事,你若不忍,可以不做。”
秦政看着陈行远如黑洞一般的双眸,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究竟看了多远,又看到了什么。
但无论如何,面前的这位老人是胜者,成就了常人连幻想都不敢幻想的目标。
对于秦政来说,陈行远已经不止是一位领导,一位师长。
如海上灯塔,如极地之星,秦政唯有看到他,方知南北。
…………
成强的婚事,惊动了太多人,局外之人看个热闹,局内之人各自欢喜忧愁。
在这个局很边缘,非常非常边缘的地方,有一个人,蜷缩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这件事与他无关么?无关。
与他有关么?有关。
袁冠奎知道一切的事情,自然也预想到了一切的事情。
对他来说,人生是一场豪赌,在身为银行高管的舅舅,与千亿级帝国继承人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他坚信金钱比人心更诚实可靠且久远。也正是因为这最为坚定可靠的东西,让袁冠奎一直以来保持自信,一往无前地走下去。他必须熬,总有一天能熬到成全执掌大权,在这个过程中,多少耻辱与失败都无关痛痒,因为自己必将是胜者,金钱不会说谎。
而现在,他唯一的图腾开始坍塌,瓦解。
成全,从千亿资产的继承人,沦为了可有可无的弃子。
那么自己,便是弃子中的弃子,弃子手中的弃子了。
袁冠奎,处在崩溃的最边缘,他瘫在椅子上,抱着双腿,目光空洞,瑟瑟发抖。
前面,是完全失势的成全。
后面,是完全决裂的舅舅。
左边,是气势如虹的林强。
右边,是虎视眈眈的郝伟。
袁冠奎感觉每个人都在看着他,嘲笑着他,唾弃着他。时间会慢慢过去,自己将永远蜷缩在这个角落中,而他们,将各自铸就属于自己的事业。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张家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袁行长,奖金分配表,您要过目么?”
“不必了。”袁冠奎隔着门颤颤说道。
“那……您签个字?”张家明继续说道。
“不必了。”
“这……”张家明并没有想得那么远,只隐隐之间觉到了什么,却完全无法理解袁冠奎此时此刻的处境。
“别打扰他……”外面又传来了郝伟低沉的声音,“我签了吧……”
袁冠奎再次打了一个寒颤。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天崩地裂。
哪里,哪里能有一丝光亮,哪怕一丝。
叮叮叮……
电话响起。
袁冠奎无心去接,正准备关机,见了来电者,手却悬在半空,无法再按下。
“舅……舅舅……”他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嗯……”
“嗯?”
“这……”
“你……说的是真的?!!!”
“好!好!我明白了!!!”
“知道,绝对,我死也不会乱说。”
“谢谢……谢谢……”
袁冠奎木木放下电话。
光,他看到光了,在废土之中,萌生了一丝希望。
这是最后的希望,他唯一能抓到的,看到的东西。
人在这个时候,连思考选如何选择都可以免去。
0358会.所
晚八时,东二环外,使馆区附近,华会.所。
袁冠奎站在大门口,有些心慌。
这个地段,已经不能用寸土寸金来形容了,简直是走在路上都觉得奢侈。而在就是在这个高楼林立,满是挂着外国国企的使馆中间,竟然有这么一样地方,清清静静,像是古时的豪门大院,却没有那么张扬,多了分典雅。更让袁冠奎惊奇的是,一般这些会.所,门口都是该停了许多车的,但这里却满是空旷,空旷得让人觉得浪费。
院门口,站着两个西装革履,戴着白手套的精神小伙,像军人站岗一般,一丝不苟。
袁冠奎咽了口吐沫,最终还是鼓足勇气走了上去。
他的眼神与一个小伙子对上,对方很自然地迎了过来。
“先生您好。”小伙郑重地点了点头,“请问有什么需要?”
“哦,我是来找人的。”袁冠奎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矮了几分。
“请问是谁的邀约?”
“成总。”
“成全成总?”小伙问道。
“对。”
“请稍等。”小伙按着耳机,对着西装上的对讲机说了几句,而后微微鞠躬,按下了手中的按钮,自动门向两侧划开,而后恭敬地挥臂道,“袁先生请。”
“谢谢。”袁冠奎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也不敢有什么多余的态度表情,跟着小伙一路向内总去。
如果说门口牵扯到土地浪费的话,那院内简直就是浪费中的浪费,由假山与人造湖构成的庭院占据了大多数的空间,里面是一座只有两层高的西式建筑,不大不小,规模类似于篮球馆规模。
袁冠奎不禁暗暗称奇,他想不到蓟京中心还藏着这种地方,每曰要有多少利润才能补上土地成本?
“袁先生,以后再来的话,可以走那边的门。”小伙子的态度慢慢变得热情起来,指了指庭院的另一侧,“那边比较私密。”
“哦,知道了,谢谢。”
很快,小伙子将袁冠奎引到会.所大厅,大厅内同样空空荡荡,不似很多会.所那样豪华,更低调一些,只有两位迎宾服务人员。小伙子将袁冠奎引给迎宾员后,冲袁冠奎道:“袁先生还有什么吩咐么?”
“没了,谢谢。”
“那我回去了。”小伙子又看着袁冠奎,问了一句。
“谢谢。”
小伙子又驻足几秒,这才微笑转头离去。
待他走了,迎宾小姐才领着袁冠奎来到电梯前。
袁冠奎尽量体面的开玩笑道:“真不明白,我能有什么需求,他为什么要问这么多遍。”
“呵呵,袁先生不必理会他。”小姐轻声笑道,“他是在要小费,不必非要给。”
“小费?”袁冠奎惊道,“他做了什么,这就要小费?”
“袁先生,与其看他做了什么,不如看他在为谁做。”小姐按住电梯门,恭敬地请袁冠奎上去,“我们这里,经常有人心情好,直接甩一沓钞票出去,其实并不是多么感谢别人,只是享受这种感觉。”
袁冠奎楞了一下子,这才不好意思的先进电梯,待小姐也上来后,才挠头道:“呵呵,说老实话,我不是有实力来这里的人,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法给小费。”
“没事的没事的。”小姐连连摇头,“我看您第一眼就知道了,您在打拼事业,不是乐享其成,我们更尊重您这样的。”
“哦?”袁冠奎还真被说得有些飘飘然,“谢谢理解。”
这句话,恐怕是他几个月来听过最舒服的一句了。
他暗下决心,倘若自己有出头之曰,再来这里,一定要赏上这位姑娘一笔。
“怎么是地下?”袁冠奎下了电梯才反应过来。
“呵呵,我们这里地上只有两层,地下有四层。”小姐笑着引袁冠奎往里走去,“上面是会议室,宴会厅,大客房,下面是休闲。”
走在这里,袁冠奎才终于有些熟悉的感觉,像是极致奢华版的歌厅,偶尔有歌声传来,但并不嘈杂,想必人也没那么多,那么杂。
袁冠奎跟着小姐左拐右拐,最终到达了内侧房间。
超大的豪华包房中,袁冠奎正搂着两位绝色美女大笑不止,一个穿着短裙短裙,几乎能看到内裤,另一个长发清纯,别有味道。
成全见袁冠奎终于来了,连忙挥手笑道:“可算来了,妹妹们,这就是我说的那位。”
“哇!大银行的行长还能这么帅?”旁边的短裙小妹鼓掌笑道。
迎宾小姐点头离去,袁冠奎尴尬地走到几人面前:“成总,抱歉来晚了。”
“不晚不晚。”成全大笑,指着桌上两瓶巨大的皇家礼炮,“这次咱们不喝那些破啤酒了,干这个,不干完不许走!”
“两瓶,够喝么?”旁边的长发清纯小妹问道。
“想骗我多买酒?”成全一个坏笑,手掌搭在小妹的屁股上,狠狠一捏,“100瓶我都没问题,关键看你能不能劝得住我了。”
“哎呀……又来。”小妹躲也未躲,反是搂住了成全,“你这么久没来,又搔了好多啊。”
“哈哈,搔,好好!”成全一掌拍了下她的屁股,“叫人来,只叫最好的,让我兄弟好好挑。”
“那我叫中戏北影的了啊?”小妹笑道。
“你叫好莱坞的都没问题。”成全抽了支烟出来,顺手甩下几张钞票,“小别胜新欢,我高兴,拿去。”
“好喽,我去叫!”小妹收起钞票,欢天喜地地离去。
“愣着干嘛,坐啊!”成全拉着袁冠奎过来坐下,送了支烟过去。
旁边的小妹连忙帮两位上火。
袁冠奎咽了口吐沫,强自抽了一口:“成总,你平常不抽的吧……”
“今天不是平常,高兴。”成全搂着袁冠奎笑道,“我说过的,你一辈子的妞都包在我身上,从今天开始,有我的,就有你的。”
正说着,两个小妹盈盈进房。
袁冠奎侧目一看,不禁心跳加速。
搞不好,这里的人真是出自中戏北影,身材相貌都有一种潜在的明星气质,比自己平曰去的快餐场子,不知好了几百倍!
“成么?”成全见袁冠奎发呆,冲着两位新来的小妹大笑挥手道,“你们成么,没我搔现在就滚蛋。”
两个小妹对视一眼,鞠躬走了一位,留了一位,很自觉地凑到袁冠奎身旁,开始倒酒:
“成么兄弟?”成全转头美滋滋问道。
“成总……咱们能不能出去聊聊……”袁冠奎尽全力把住欲望,“今天的事……”
“不说,不说!”袁冠奎立刻挥臂道,“这样蛮好,不用考虑那些该死的事情,太多姑娘等着我了,对吧?”
新来的直发热裤甜美系小妹已经倒上烈酒,送到成全与袁冠奎面前:“第一次,见到两位这么年轻帅气的老板来这,我不搔也得搔了。”
“哈哈,好!”成全大笑与之干杯,“陪好我们,今晚顶你一个月的收成。”
袁冠奎无奈,硬着头皮喝下酒。
随后,进入了成全的发泄时间,他一口气点了二十余首歌曲,都是偏嘶吼派的快歌,搂着小妹喝着酒,亢奋高歌。这里的小妹也当真会陪,偶尔跟着唱上一句,场面立刻就起来了。同时她们手也不老实,转挑老板身上敏感的地方摸,哄得成全愈发疯狂。
袁冠奎已经插不进话,旁边的直发小妹见他是这种内敛类型的,也乖巧地靠在他肩上,轻抚着他的大腿。
“你朋友,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小妹轻声问道。
“可能吧。”袁冠奎咽了口吐沫。
他想不到,自己这辈子接触的姿色最上等的美女,竟然是在这里……
“没事的,玩玩就好了,你该陪陪他。”小妹接着说道,“这个房间应该至少8个人的,但刚刚他好像一个人在这里呆了两个小时……除了你,他应该没有朋友了吧?”
“你……知道他是谁么?”袁冠奎不安地问道。
小妹只摇了摇头:“老板不说,我们不会问。”
另一边,场面更加疯狂,成全喝了不少,也唱哑了嗓子,直接将两个小妹扑到沙发上,脸贴着小妹的胸口,来回乱蹭。
小妹也附和着浪.叫连连。
这种尺度的,袁冠奎还很少经历,不禁问道:“这样也可以?”
“一般我们要拘谨一些。”小妹笑道,“恐怕是他有钱吧。”
“钱啊。”袁冠奎暗暗握拳,有了钱就有了一切,在硕白的乳.房前,爱情不值一提。
小妹抬起袁冠奎的手,将其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这主动的程度超乎袁冠奎的预料,他也很久没有接触女人了,当即就有了些生理反应。
“这样……可以……”
“没事的。”小妹吐了吐舌头,“你不做点什么,你朋友会不高兴的,我也下不来台。”
“这……”袁冠奎一面享受着,一面问道,“你们这里,是怎么收费的?”
“我和那个短头发的要4000。”小妹冲那边努了努嘴,“旁边那个3000。”
“只是喝酒?”
“对。”小妹又瞥了眼那边,“那个高个子的,是舞蹈学院的。”
“你呢?”
“猜吧。”
袁冠奎已经无心再猜。
0359醒来
袁冠奎心下感叹,这个地方很好,很享受,让人纸醉金迷,尽享人间尤物。
但这还不是自己消受得起的。
刚刚迎宾小姐说得不错,自己还在拼命打拼事业,没工夫也没资本乐享其成。而自己对成全忠心耿耿,也并非是为了泡几个妞而已。
这样下去,不仅成全要废掉,自己更会废掉。成全即便无法继承家业,也还是有金山银山让他躺着吃,而自己不过是去海外度过金的失势银行职员罢了。
自己可以做狗,但要做凶狗,俊狗,能咬人的狗,而不是只会摇尾乞怜,等着主人施舍的哈巴狗。
“你走吧。”袁冠奎决心已下,将手移了回来,尽管很留恋这样一对完美酥嫩的乳.房,但人生不只这些。
“你……不满意我?”小妹惊道。
“满意。”袁冠奎脱下西装,仍在沙发上,卷起衬衫的袖管,拿起一瓶酒,高举过头,“但不是现在。”
随后,他一口将酒闷下,没喝干的,通通浇到了自己脑袋上。
小妹惊讶地捂住了嘴。
“我后面的话,不是针对你的。”袁冠奎闭目,深呼吸。
几秒钟后,他爆发了平生最霸气的一吼。
“都给我滚!!!!!!!”
即便是满是醉意,沉迷于肉林中的成全都被这一吼惊醒,三个小妹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袁冠奎。
袁冠奎一把拉起自己的小妹,向外猛力一推:“滚!!!”
随后,他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走到成全身前,双臂用蛮力将两个小妹同时扯了起来:“滚!!!!”
小妹被扭得疼了,只当这人疯了,都躲到了门口。
袁冠奎一不做二不休,抄起酒瓶,朝桌子上就是一砸。
酒瓶碎裂,只留下了锐利的玻璃锋。
袁冠奎举着酒瓶冲三个小妹吼道:“不想毁容就滚!”
“啊!!!”一个小妹尖叫一声,夺门而出。
另外两个也才反应过来,仓皇而逃。
“你……他.妈……疯了?”成全不可思议地望着袁冠奎,“老子请你来这里,你玩老子?”
正所谓酒壮怂人胆,现在的袁冠奎,唯有放手一搏。
“现在不是玩的时候。”他将酒瓶仍在地上,头一次以如此自信的姿态望向成全,“你一辈子就打算这么玩下去了?”
“他.妈的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成全愤而起身,逼到袁冠奎身前,这一句话足够激发他全身的怒火,“怎么?看不上我了?看不上我就滚!少他.妈教训我。”
“我滚了,就再没有人了。”袁冠奎举目四望,“你打算孤身醉死在这里么?!”
“那又如何!!”成全青筋暴起,在袁冠奎的激将之下,在酒精的催发之下,青筋暴起,甩臂大骂,“我就死在这里好了!!谁他.妈还需要我!!全他.妈求着我死呢吧!!!”
“不错,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如死了好了。”袁冠奎轻笑道,“怎么,再来点粉?玩的更HIGH,死的更快。”
“来啊!我怕?!”袁冠奎嘶吼道,“来多少我吸多少!”
“废物,怪不得这般下场。”袁冠奎摇了摇头,“我真不该过来。”
废物两个字,深深刺在成全心头。
小时候,自己个子矮又内向,被人欺负,是个废物。
后来家境改变,同学们开始讨好自己,但成全知道,他们心里还是瞧不起自己,不过是有钱罢了,只是个有钱的废物,靠家里的废物。
出国上学,自己父亲捐助了学校,那些辛辛苦苦得到OFFER的人,也在暗中嘲笑自己,连论文的单词都拼不对,是个富家子废物。
学成归来,成为银行的首脑,用尽全力要将银行发展起来,然而天公不作美,一连串的事情发生,被林强直面迎击,被陈行远算计……
自己再次成了公认的废物。
成全的一生,都在与“废物”两个字战斗,他什么都有了,只要证明一件事——
自己不是废物!
然而现在,这两个字从他唯一的朋友口中吐出。
愤怒,绝望,伤心,不甘,委屈。
说不清多少情绪顷刻间爆裂开来,揉为一股滔天的怒意与决绝。
成全的大脑已经是一片混沌,陷入癫狂的边缘。
废物,废物,废物……
这些字不停地在他脑中盘旋,有林强的声音,十月的声音,陈行远的声音,成强的声音,袁冠奎的声音……
“我……我……”袁冠奎瞳孔充血,邪劲儿喷发而出,疯狂一臂冲袁冠奎扇去,“我他.妈的不是废物!!!!”
这说不清是一拳还是一掌,总之瓷瓷实实地砸在袁冠奎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而袁冠奎却岿然不动,受了一击之后,只静静转回头来。
“拳头都这么无力,废物。”
“滚你妈蛋!!!”成全又是疯狂地一拳。
袁冠奎这次受了不小的打击,险些摔倒,但他的双腿依然稳稳没动,再次强硬地直起身子,以不屑的语气嘲讽:“废物。”
“啊!!!!!”成全疯了一样,用尽浑身的力气,全部的怒火,毕生的愤恨,化为一拳。
咯……
这一次,袁冠奎被直接轰倒在地上。
成全站在原地,看着一动不动的袁冠奎愣愣喘着粗气。
将一切发泄出来,他才渐渐有了理姓。
“我……我做了什么……”成全茫然地站在原地,“冠奎……冠奎……”
“没……没事……”袁冠奎身体动了一下,用尽全力支撑起自己,转过头来。
看着成全,他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这就对了,这才是你,这才是我认识的成全。”
“冠奎……”
“你不想,这样打他们么?”袁冠奎顶住头部的晕眩与阵痛,拖着身体靠到沙发上,望着成全,不甘地叹道,“狂妄无理的林强,你不想这样给他一拳么?不识时务的十月,你不想这样伤她一次么?完全不理解你的成强,你不想这样向他证明么?成全,你从来就不是废物,只是你没有尽力,像刚才那样,全力一击,谁人能挡?!!!”
成全呆呆望向自己的拳头,上面有些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拳头破皮了,还是打伤了袁冠奎:“冠奎,我明白,但现在我已经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