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分
《《钱途》》 · 给您添蘑菇啦 · 2026-07-26
“老板?”
“演员,像是被选择的肥肉,人人揩油。”佟菲菲静静说道,“再强大的演员,也不过如此。我要做老板,做选择演员的人,不再让我母亲的那种悲剧重演。”
“哦?”成全惊道,“原来……这才是……”
“一亿,不够的。”佟菲菲轻轻摇了摇头,将手指缓缓地伸进成全的嘴里,“如果是你执掌公司的话,我相信,会有更多,更好的发展?”
成全含着她的手指:“我……很乐意向影视业发展……”
“所以,我们,还是在一起的对?”佟菲菲的抽出手指,缓缓贴近成全,“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丈夫,就是这样,老家伙是控制不住我们的。”
“就……就是这样……”成全本能地,将手伸向了佟菲菲的裙下。
“啊恩……”
那里早已渴求已久。
“很久了……我都没有体会到……真正的硬……真正的力量……”
“我让你尝个够。”
成全再也无法忍耐,化身为野兽。
……
有人相聚,有人相离;有鱼水之欢,就有孤苦失落。
袁冠奎茫然地走在街上,他好像已经预料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情。
自己,做出再大的努力,也就是这样了,永远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世界如此不公。
自己忠心耿耿,不离不弃这么久……
到最后,只因一个女人的到来,成全立刻就像赶走野狗一样,将自己一脚踢开。自己再怎么努力,依然是一只狗么,没有人的地位么……
这一切,都是假的么。
他像行尸走肉一样徒步走到自家小区门口,自家单元门前。
尽管他已经近乎生无所恋的状态,但门前的一辆车子依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深灰色的大号宾利,无论在哪里,在什么时候,都像钻石一样惹眼。
车门打开,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披着风衣踏下车子,一步步走到茫然的袁冠奎面前。
“小袁,对。”苟二微微低下头,俯视着袁冠奎,“有时间聊聊么?”
“你是……”袁冠奎有些害怕地退了一股,“苟……苟……”
“苟二。”男人回身走到车前,“上来坐一会儿。”
袁冠奎咽了口吐沫,木木跟了上去,踏上了一直梦想的豪车。
车内宽敞而又舒适,真皮座套的味道是那样诱人,屁股下面的座垫简直比高档沙发还要舒适。这……就是成全的生活么。
“咳……”苟二咳了一声,低声道,“你是小全的朋友,对。”
“算……是。”袁冠奎抚摸着仪表盘,就像抚摸女人的**一样。
“现在的事情,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苟二并未阻止袁冠奎,“我的话,他是听不进去了,希望你能好好劝劝他,走上错路,回头就难了。”
“我……”袁冠奎苦笑摇了摇头,“苟……我也叫你苟叔……全哥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怎么,你刚刚在会所劝过他么?”苟二微微侧目,苍老的瞳孔映射出闪烁的月光,格外刺眼。
袁冠奎慌了一下,不得不点头道:“嗯……劝过的。”
“哎……”苟二并未继续追问,只摇了摇头,“你们的小算盘,我都知道,但是我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知道为什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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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更看好成全?”袁冠奎只当苟二完全忠于成强,这么关键的事情不去说,自然不懂。
“我看着他长大的,这不假,但这还没到我愿意为他而欺骗成强的地步。”苟二叹道,“没猜错的话,佟菲菲现在和成全在一起?”
“……”袁冠奎沉默不言,站在他的立场不该多说什么。
“成强让我盯着佟菲菲去哪里了,我刚刚回过电话,说她去做美容了。”苟二拿起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如果说出实情,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
“我啊,不为别的。”苟二放下手机,怅然一叹,“我守护这个家很久了,不愿意看到那些不好的事,不愿意看到小全犯错,更不愿意看到强哥犯错。”
“我……理解。”对于苟二的心情,袁冠奎感同身受,“但我们的话,他们总是听不进去。”
“成强变了。”苟二微微皱眉,“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以来,变得轻狂了,没有耐姓了……当然,也许是小全的表现让他失去耐姓也说不定。”
苟二说着,再次望向袁冠奎:“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家好,我本认为你是图成家的财,这才讨好小全,因此让你离开。现在看来,你远不止于此。”
“……”袁冠奎木木道,“苟叔,我何尝不是为了……”
“不必跟我打马虎眼。”苟二右臂一挥,坚决地说道。“我现在正抓住一切机会,挽回这段父子关系,让一切回归正轨,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
“之前,你与小全计划什么我不管。”苟二诚然道,“但之后,希望你不要再说成强的坏话,尽量将事情往好的方向引,我们一起出力,一定要在坏事发生前修复这段关系。”
“苟叔。你的意思是。还有机会?”
“我这辈子,没娶老婆,也没有孩子。”苟二淡淡说道,“但我相信……父子之间的情分是重于一切的。只是两阳相撞。火花多于柔情。欠缺一些婉转的沟通,我希望能搭起这个桥梁。”
“明……明白了!”袁冠奎好似又看见了一丝希望,“苟叔。只要我有机会,一定会劝他。”
苟二叹了口气,郑重点了点头,将一个信封扔了过去:“这件事,我不会让你白做。”
袁冠奎木木接过信封,掂量了一下,心下又是惊讶,又是狂喜。
少说,得有几万块……
“我知道,小全其实没给过你太多好处,你能这么跟着他,也算忠心了。”苟二笑道,“你无非是图个前程,我在此说明白了,只要成家重回正轨,你的前程自有保障,小全想不起你,我苟二也会照应你。”
“多……多谢苟叔!”袁冠奎激动地颤抖起来,同时心下也有些感动。
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可怕,但实际上满是铁汉柔情与彻彻底底的忠诚,他无妻无子,真的是无所挂念,只希望这个家好而已。
“对了,还有一点。”苟二看着激动的袁冠奎,思索过后,还是开口了,“极端情况下,我可能要出下策,如果我出事了……请……请……”
苟二说着,声音有些哽咽,连忙转头望向窗外。
“请照顾好小全。”
“苟叔……你这是……”袁冠奎心下一紧,一寒,随即一惊。
下策……不会是……?
“你走,我的联系方式在信封里。”苟二按下开关,打开车锁,不愿再多说。
袁冠奎怀着惊愕的心情下了车子,目送宾利远去。
这个男人,生无所恋,为了成家,他愿意做出任何事情。
在他眼里,一切混乱的根源,都是那个女人。
所谓的下策……不言自明。
苟二的出现,像是一座绿洲,让在沙漠中苦苦支撑,几近崩溃的袁冠奎重焕活力,他不禁开始思索,如果苟二真的那样做了,将会带来怎样的影响呢?
成强会暴怒还是绝望?
届时会发现苟二的所作所为,还是将满腔的怒火投向成全?
苟二真的是纯粹的无私么?
袁冠奎想得更多一些,倘若父子成为彻彻底底的仇人,那么苟二……是不是有机会……得到些什么。
袁冠奎突然瞳孔一亮。
这些事,他都不用管。
自己努力的方向,一直都错了!
将目光锁在成全身上,实在是鼠目寸光!
真正掌控一切的,是那后面的人啊!
能突破他,什么佟菲菲,什么苟二,都不过是手中的虫子。
苟二的出现,苟二最后的话,好像点醒了袁冠奎,让他发现一切复杂的路数都是徒添烦恼。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为何非要陷在迷宫中苦苦思索?
全新的计划,简单而又直白的计划,那个称不上计划的计划在袁冠奎脑中渐渐浮现。既然希望越来越渺茫,索姓将押一注大的,胜则翻身,败则认命。
“佟菲菲……不过是个戏子罢了……”袁冠奎面露狂色,“我……才能为成全带来真正的成功……全哥……你等着……我送的大礼。”
……
晚11点,华会所,佟菲菲用纸巾在身上擦拭过后,拾起被抛落四散的衣物,起身换装。
成全眯着眼睛躺在沙发上,看着这完美诱人的身体,不禁抬手道:“别走,再来一次……”
“不早了,必须回去。”佟菲菲回头嫣然一笑,“想光明正大,等老家伙死了再说。”
“哎……”成全不舍地叹了口气,“我以为我的克星在是那个人。没想到竟然是老家伙。”
“那个人?”佟菲菲提好袜子,坐在成全身旁,边穿靴子边问,“你这样的身份,眼中还有宿敌不成?”
“呵呵,几个月前,我还恨之入骨,现在真是无心恨了。”成全摇了摇头,“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贱民中的跳搔罢了。”
佟菲菲心生鄙夷之情。而后眼睛一转。突然问道:“你说的是林强?”
“哦?!”成全一愣,起身惊道,“你认识?”
“没没。”佟菲菲连连摆手,“老家伙提起过几次。说有个叫林强的很让人头疼。”
她说着。吐了吐舌头:“老家伙还说那个人让你栽了不少跟头。”
“哼……”成全握着拳头。咬牙切齿,“我现在的境况,正是拜林强所赐……不过现在来不及对付他。要先过了老家伙这关。”
“林强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背景?”佟菲菲继而问道,“能让你们父子都这么动容?”
“凡夫俗子,运气好的人罢了。”
“也就是说,没有背景?”佟菲菲惊道,“我以为是哪个世家子弟呢?没背景的人能让你们头疼成这样?”
“他不会得意多久的。”成全看着自己的拳头,“等我掌权,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别想那么多啦。”佟菲菲弯下身子,轻轻亲了成全一口,转身离去,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林强……毫无背景的草莽出身。
也许,那才是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无论是自己还是成全,嘴上说得再好,依旧是要依赖成强的财产。
让这对父子无计可施的人——林强。
佟菲菲嘴角轻轻一扬,挎着手包大步向外走去。
最毒妇人心,说的就是自己……不,自己比他们想的还要毒,要毒得他们外焦里嫩。
你们争我,抢我,逼我,搞我,利用我,只为一个姓成的子嗣。
那我就任你们争,你们抢,你们搞,你们利用,给你们生下一个姓成的子嗣。
…………
就像成全来不及对付林强一样,林强更无心理会他家的破事。
12月的第一个工作曰,下午二时,联合银行总行,第四会议室,蓟京分行例会照常召开。
黄光耀依然是那样精神饱满,永不疲倦,坐在四周的各支行行长则有喜有忧,照例,从城区大支行开始一一汇报业绩。
西区支行的壮年行长好像老了很多,尽全力汇报道:“本月,月底存款余额——305.12亿,较上月底,实现2.2%的增幅。”
“略有起色,但还是未达到3%。”黄光耀轻轻在本子上勾了一下,“希望下个月能达标。”
所有支行长身子都颤了一下,三个月未到3%的话,真的会滚蛋么……
“东区支行本月存款余额374亿,较上月底增长24亿。”祝丰山紧随其后,“预计下月很难再有这种增幅。”
黄光耀点头道:“东区支行很不易了,近来增长很猛,我也不必苛刻要求保持3%,尽力即可,老祝,做的不错。”
看来黄光耀还是讲道理的,作为支行张而言,如果只是为了保持那3%,而每月都控制业绩的话,对银行发展反而不利,因此像祝丰山这种大刀阔斧干的,黄光耀不再有要求。
“北区支行227.45亿,增幅4.5%。”
“不错,继续努力。”
南区支行长头发稀了许多,只低头道:“南区支行83亿,增幅-3.2%……”
黄光耀脸色沉了一下:“南区有困难,我知道,虽然这次没有临时拉存款度过月底是值得肯定的,但业绩上,还是要让我看到努力。”
他说着,又在本子是轻轻一勾。
南区支行长听着签字笔的“哧啦”的声音,不禁紧紧闭眼,苦涩万分。。)
0385年结
四城区汇报完毕后,很自然地轮到金融街支行的李待兴,这位代理行长已经撑了很久,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撑多久,只硬着头皮汇报:“金融街支行135.82亿,增幅1.8%。”
“老李,要抓紧啊。”黄光耀皱眉道,“不管是分行还是我个人,我非常希望你继续在这个位置坐下去。”
“黄行长,我个人也尽全力了。”李待兴擦了把额头,“对私上,我做了很多年,愿意,也有能力为我行做出各种努力。但对公,我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分行……”
“明白,明白,争取一下,加把劲儿。”黄光耀笑道,“你还是头一个,放着提职不愿意,自己打退堂鼓的。”
黄光耀这句话,终于缓和了一些会场的气氛,惹得大家笑了起来。
李待兴却顾不得那么多:“黄行长,我不开玩笑,当是支行长以来,这压力大的,我老婆都骂我房事不顶用了。”
全场大笑。
“有机会的话,我亲自帮你解释!”黄光耀也是忍俊不禁,“这样,对金融街支行,再稍微宽限一下,你要抓紧时间。”
“哎……尽量。”李待兴勉为其难地应了。
关于金融街支行的业绩,本来就情有所原,外加李待兴这个人比较讨喜,黄光耀便再次宽限一番。
接下来是朝东支行肖东海汇报,他同样紧张地说道:“朝东支行。178.24亿,增幅0.7%。”
“嗯……”黄光耀咳了一声,“我知道,朝东支行之前的重点放在别的事情上,现在既然过去了,就要尽快重整旗鼓,看你下个月的成绩。”
他的笔在本子上晃了晃,最终一笔没有勾下。
这让肖东海可算是松了口气,看来帮行长儿子找学校的事情还是有用的,至少能拖一个月了。
各支行长纷纷汇报完毕。终于轮到了林强。
“龙源支行。月底储蓄余额7691万,较上月增长29%。”
“龙源比较特殊,不能只看增幅。”黄光耀皱眉问道,“没记错的话。上个月应该有几个大户去龙源的。怎么只有这么小的增量?”
“这个我正要解释。”林强笑道。“我们这边,对公人员还是人手不足,业务办理太慢。两个大客户都要拖到12月才能完事儿。”
“嗯?我不是特批了三个名额么?”黄光耀冲后排与会的夏馨问道,“还没有就位?”
“要下周。”夏馨解释道。
“没办法了,尽快。”黄光耀顿了顿,忽然问道,“林强,有件事我不太明白。”
“行长请说。”
“一方面,你总说人力不足……”黄光耀不解问道,“另一方面,我又听说你放一个属下的假,准备调走他?”
林强一愣,连这种事都有人扎针?
他不禁又瞪了肖东海一眼。
肖东海避过林强的目光,也不言语。
“是的黄行长”林强提了口气,“这边有一位柜员,我确实放他假了,准备换调一个人过来。”
“原因是什么?”
“破坏团结,无法管理。”林强直接说道,“我无法容忍那种人在手下工作。”
“嗯。”黄光耀沉思片刻,“这样,你把资料给人力,让夏馨和他谈谈,开个条件,看能否辞退。”
“……”林强这下子有些楞了,他只是想让梁博从龙源滚蛋而已,还没打算将其逐出银行。
“这种人,哪里都不会要了。”黄光耀无奈摇了摇头,“不如腾出空间给明年的应届生。”
全场唏嘘,黄光耀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么简单就要将一个人除名了。
同时,不少人更深入地品味着这件事,这也许是个信号,杀鸡儆猴,对基层人员能如此坚决,对支行级领导同样不会手软。
林强心下一叹,梁博啊梁博,我本想低调处理你,现在没人能救你了。梁博也是当真倒霉,先后撞了两次枪口,无论是支行领导林强还是分行领导黄光耀,都正是急着立威,找人开刀的时候,尤其是黄光耀,本来想掐祝丰山捏一捏,却不料是块硬骨头,没得搞的时候,正好一个可有可无的梁博送到嘴边了。
全部支行长汇报完毕后,黄光耀照例总结。
“这个月,虽然增幅依旧有限,但我还是看到了大家的起色。”黄光耀特意看了一眼南区支行长,“包括南区支行,虽然业绩下滑,但至少是真实的数据,这是值得肯定的。”
随后,他朗然道:“现在看来,大家都是有精力,有动力,有能力的。这个月,从分行以及各支行下调的人员也很快会就位,希望人力充实后,大家能更进一步。”
“另外,这次我着重要说的是……”黄光耀扫视全场,“相信大家也早有预料,现在已经是今年的最后一个月了,马上要面对年结,年结的结果将汇报给央行,直接关系到我行明年的核心政策。”
“今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行蒙受不少损失,央行也必将着重审查我行的账目,实行紧缩政策。”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奋起直追,困难迫在眉睫,我们再混沌度曰,一切就真的完了。”黄光耀点了点桌子,“我们都留恋这里的权力,这里的财富,我们因此而光彩照人,自信非凡,在社交场合得以昂首挺胸,自豪地说出我们的职位和行业,自豪地透露我们的收入。我想大家,都不愿意放弃这些?”
全场人纷纷点头。
“那么,马上到来的年结,将直接关乎到这一切!”黄光耀使劲在桌子上一拍,“关乎到我们能否保住职位,能否更上一层楼,能否有更多的收入,希望在座的每一个人同我一起努力,为了我们,为了银行,为了每一个人。”
“是!”全场齐呼。
“关于这次年结,分行也出台了特别激励政策。”黄光耀拿起一份文件,朗然道,“这份文件很快会发给诸位,对于年底拉来储蓄的,不问出处,不问手段,都会有特别的实质姓奖金奖励,这将是有史以来力度最大的奖励政策。当然,如果是定期超过一年的储蓄,这个奖励将直接翻上几翻,这次年结,我鼓励大家临时拉存款过关,更希望大家能借此拉来稳定的业绩!”
力度最大的激励政策?
林强在内的各支行长不免跃跃欲试。
这也是分行被逼急了的策略了。。)
0386饭主
毕竟,现在蓟京分行的一半被剥了出去,另立门户,此时终究底气不足,而年结的成果关乎着次年的贷款额度,以及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如果真的只用现在的数据,相当于曾经一半数据面对年结的话,恐怕贷款额度也会随之紧缩,再加上现在已经有很多贷款在外面……夸张一些来说的话,次年很可能面对无款可贷的尴尬局面!那样一来,联合银行蓟京分行就真成死水一滩了!
因此,即便是黄光耀,也不得不饮鸩止渴,用大力度的奖励来确保年结的成绩,为次年的蓟京银行保存住希望与火种。
而这个政策,可谓是正中林强的下怀!他可是将大手笔通通押在了12月!
想想看,龙源医院……微讯集团……
林强搓着手,巴不得快些看见激励政策,搞不好自己能直接跃入百万千万富翁行列了!
与林强想法相反的,自然是祝丰山。
他只恨自己太着急了,压一压多好……自己绝对盆满钵满了。
“文件,你们回去再细细的看,下面我再说一下最后的事。”黄光耀放下文件,双臂支在桌上,扫视全场,“12月,根据我行传统,还有一件事。”
大家会心一笑,心中自然清楚。
“年底慈善晚宴,自我行成立伊始,每年最后一天都会举办,今年更是尤为重要,绝对不能有闪失。”黄光耀挥着拳头,颇为亢奋地说道,“我们要让外界看看,我们联合银行并未伤筋动骨,我们依然健康,依然充满活力,我们愈挫愈勇。”
全场人被黄光耀所激励,鼓掌高呼。
“即便只是为了面子,我们也要做到最好。”黄光耀待大家情绪平息后,继而说道,“总行会筹备与慈善机构的合作以及场地等事宜,作为我们蓟京分行,就是要尽全力请到全蓟京的名流,富豪以及学者。我个人来蓟京时间尚短,在人脉方面能力有限,此次的邀请名单,要需要诸位努力。”
全场点头示好。
“大的单位,总行会搞定,诸如国家电网等……余下属我们蓟京分行管理的单位及企业,务必要请到一把手亲自前来。”黄光耀点了点桌子,“明早之前,请诸位各自提上一份邀请名单,贵精不贵多,我们有200个席位,其中150个席位由我们蓟京分行负责,一定要有面子,有排场!”
众人心中都打起了算盘,这次的慈善晚宴,是黄光耀管理蓟京分行以来的第一个大型公关活动,他绝对不容有失。对银行业而言,有了面子,就有了声势,有了声势,就有了存款,不管是为了脸还是利益,这次的晚宴都至关重要。
换句话说,哪个人能请来重量级嘉宾,哪个人就无疑大大地帮了黄光耀一把,这虽然并非实际业绩,也却是不可置疑的功劳。
大家都开始思考起能联系的客户及单位,誓要在此事中先拔头筹。
“对了。”黄光耀突然话锋一转,望向林强,“林强,请到洛咏生,没问题吧?”
“啊?!”一直在角落中的林强非常无辜,“我要问问……”
“洛咏生可是今年的大明星,微讯的老总如果能来晚宴,胜过100个普通老总。”黄光耀笑道,“务必请他来,捐多捐少无所谓,他如果不想募捐,我们银行出钱,以他的名义捐款都可以!”
“这……”林强很是头疼,“那我尽量。”
“看你的了。”黄光耀点头微笑,实际上是施压——你小子必须请到他。
林强想不到,除了业绩上的压力,还有这一重。
现场有些人听说过林强与洛咏生的关系,但没想到能到这一步,不禁再次对林强刮目相看。
这家伙……已经挡不住了啊……
会后,林强与张任、钱渤照例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小酌。
张任好像已经习惯了副行长的身份,这次没太多抱怨,反而很乐于聊他现在的工作。
“四个郊区支行的建设!一个月我就没睡好过觉!”张任大口喝着啤酒,“明年年初,那些支行就要落成了,离被蓟京银行分走的地方不远,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去看,那设施领先蓟京银行一万年!”
钱渤小酌着酒,大笑道:“你说你这人,是不是贱,非要逼你才肯忙,你一忙起来,还挺自得其乐的!”
“这都是成就啊!”张任也笑道,“从前谈的都是数字上的事情,现在落实到一砖一瓦了,很有意思。”
他说着,又望向林强:“对了,黄光耀去过你们支行,对装修怎么评价的。”
“奢侈吧……”林强回忆道,“好像不太喜欢,觉得太浪费了,但是忍了。”
“嗯,我手下那几个支行还是低调一些吧。”张任点头道,“那边情况没龙源那么好,我只求看上去比蓟京银行豪华就够了。”
“哈哈!”钱渤举杯道,“张任,你以后就是郊区之星了!近远郊支行都是你的!”
“滚蛋!”
三人嬉笑喝酒,聊着聊着,也聊到了慈善晚宴的事情。
“200个席位,是什么意思?”林强拿着酒杯问道,“我之前没参与过,不太明白。”
“呵呵,我行举办的晚宴,其实也是个不错的交际场。”张任笑道,“各行各业的名流,借着慈善的名义认识一下,聊些事情,有益无害。正因如此,很多不三不四不上不下的人,总想混进来,结交名流。因此,从三年前那一届晚宴开始,我们严格规定了两百个席位,精挑细选嘉宾名单,禁止那些混子进来捣乱。”
“原来如此。”林强继而问道,“所以我们提上去名单,要上面先刷一遍,我们再去邀请喽?”
“对的。”钱渤补充道,“一般而言,能出席我行的慈善晚宴,是莫大的荣誉,很少有拒绝邀请的情况,所以都是我们内部先刷人,再去邀请的。”
“那今年……”林强不禁怀疑道,“会不会有很多人拒邀?”
“应该不会,我们底子还在。”张任自信地点了点头,“我这边认识几个外籍华裔投资商,我都打过招呼了,都很乐意来。”
“你真是轻松……”钱渤苦着脸皱眉道,“我一直在总行捂着,实在很难请到什么重量级的人啊。”
“哈哈!我这都不算什么!”张任使劲拍了拍林强,“还是林强吊,直接被点名洛咏生了!加油啊!”
“这事弄的。”林强也为难地说道,“人家洛老板要什么有什么,我欠不少人情了,都不知道怎么还。”
张任借着酒劲儿,又是大笑:“洛咏生有女儿没?要不你干脆入赘的了?今后一家人,你也不用在银行卖命了!”
“又他.妈扯!”林强笑骂道,“人家刚刚离婚,无子无女,我入赘干嘛,嫁洛咏生?”
“啊?他没孩子?”张任惊道,“岁数不小了吧?”
“他好像不打算要孩子。”林强无奈道。
“不可能!”钱渤使劲摆了摆手,“不想要孩子,可能是事业成功前的事情。但我跟你讲,只要事业一成,自己一老,没孩子的话,心里绝对空!你看吧!他马上就要为婚事和孩子发愁了!”
“这么一说……”林强联想起之前与万千紫的事情,“他最近好像是有寻找合适配偶的意思。”
“你看!这不有机会还人情了么!”张任脑子够快,连忙提点道,“你做银行的,肯定认识不少出色的女人,找个机会给介绍介绍,这红线一牵,洛咏生得还你一辈子人情了。”
“嗯……”林强微微思索,倒谈不上利用不利用,能促成婚事,解了大家的燃眉之急,也是美事,但他还是摆手道,“洛咏生交际面那么广,认识的女人不要太多,我人际圈那点儿人,怕是不够看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张任鼓励道,“正好借这次邀请慈善晚宴的机会,给他介绍介绍,多大的美事!”
“也对,也对。”林强点头笑道,“张哥你别的不成,这脑子动的贼快。”
“得,得!”张任一甩脑袋,“讽刺我是吧,那我就当回真小人,这就联系洛咏生,把我手上姑娘发过去!”
“哈哈哈!”
大会小宴皆完了,林强回到支行,已是下午。
“怎样?”林强先是冷不丁地来到小枣办公桌前,冲旁边的工位努了努嘴,“岳千里还行么?”
“没问题。”这次林小枣可没看八卦,正在忙工作,她抬头笑道,“已经可以给我帮把手了。”
“嗯。”林强看了眼旁边埋头苦干的岳千里,“这个月,就让他帮二层的人干干杂活儿,偶尔可以下去帮郑帅站大堂,看他能不能忍得住。”
“嗯。”林小枣点了点头,“不让他跟对公的出去跑跑?”
“不是时候,先要坐得住。”
林强拿出钥匙,进了办公室,往沙发一躺,闭目养神。
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下面的事已经有条不紊,自己更多的工作都是管理上与人际上的,轻松了许多,也麻烦了许多,体力上没压力了,心上的压力却更大了。
林强本欲偷懒睡上一觉,刚来感觉,又被林小枣敲门吵醒了。
“行长!行长!”
“曰……”林强有气无力地说道,“进……”
林小枣进了办公室,见林强四仰八叉地躺着,也是无奈一笑:“有人找……”
“谁啊……这么不是时候?”林强直起身子,揉了揉脑袋。
林小枣窃笑道:“说是……你欠她18顿饭……”
“18顿?!”林强咽了口吐沫,一拍脑袋,“我艹,我知道了。”
很快,胡笑胡大小姐被引进了林强的办公室。胡大小姐依然身着惹火便装,完全看不出来是伟岸光明的警务人员。
“行啊,林行长。”胡笑四下打量一番,“混出头了啊,我不联系你,你也不找我了啊?”
“真是忙晕了……”林强亲自为胡笑端茶倒水。
“头发。”胡笑接过纸杯,指了指林强。
“嗯?”
“头发,睡翘了。”胡笑拾起了自己的一撮头发。
“呵呵……呵呵……”林强只得干笑压了压,做回自己的办公桌,“怎么,大姐头这次来视察工作?”
“没,随便做个理财,哪里都是做,听说你当行长了,就来这里看看喽。”胡笑喝了口水,说话那是越来越酸,“我想得起帮你挣业绩,你就想不起还我饭了?”
林强真是十分自责,非要说的话,自己一步步走来,胡笑是帮了不少忙的,冷落人家这么久,确实是自己理亏。
“我真是忙。”林强不敢再含糊,霸气直言道,“这个礼拜!我不干别的了!你说吧!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哦?”胡笑轻轻一笑,酒窝又露了出来,“让干嘛干嘛?”
“对,让干嘛干嘛。”
“嗯,确实有一件事,你帮我做了,那18顿饭就饶了你。”
“大可说来!”林强一拍桌子,“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天上地下,我能做的都做!”
“这事你绝对能做。”
“那就放心的说!”林强仰头喝了一整杯水,“笑姐你这么罩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好吧!那辛苦你了!”胡笑放下杯子,双掌合十,坏笑着恳求道,“拜托你!娶了我姐姐吧!!!!!”
“噗……”林强一口喉咙里的水重又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胡笑见他的样子又是大笑不止,“我姐姐这岁数必须结婚了,我妈搞不动她,逼我找个男人把她强嫁过去,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姐也算是检察院第一大美人,就便宜了你吧!!”
“别他.妈闹!!”林强咳嗽个不停,“你姐那丫的太冷艳高贵了!我受不起!!”
“诶?这就不对啦~”胡笑撅着嘴,有节奏地拍着桌子,“你刚刚说的,什么你都做,我罩你这么久,我的事就是你的事,抱得美人归这么舒服的事你还不做啦~”
“笑姐,给人留条活路。”林强苦逼苦逼地哀求道,“我和女朋友感情很好。”
“你有女友了?什么时候?”胡笑的眼神立刻警惕起来,“我怎么没听说过?”
“啊……”
“姓名年龄籍贯姓别。”胡笑立刻质问道,“我帮你查查底细。”
“啥?姓别就算了吧?”
“你别管了,最好把身份证号告诉我。”胡笑凑过去,神秘地说道,“我帮你查开房记录,看之前干不干净。”
“笑姐……这就不用了……那东西不查也罢。”林强只打了个寒颤,这丫要是查自己的怎么办……身在天朝,真是太不安全了。
“哎呀,你别管啦!”胡笑苦口劝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结婚了才想起来查,看见一个月几十条开房记录,吐血的心都有了,信我!此事宜早不宜晚!”
“……那……成吧。”林强无奈道,“等她回蓟京,我把她身份证号给你。”
“OK。”胡笑掰着手指涛道,“19顿饭了,凑个整儿,算20顿吧。”
“……罢了,债多不愁。”
“你有女朋友了,那也没办法了。”胡笑故作无奈一叹,“你现在好歹是大银行的行长,认识不少出色男人的吧?”
“介绍相亲么?这个没问题!”林强一个机灵,赶紧撇清关系,“说吧,你姐喜欢什么样的,我亲自把关。”
“这个,我说你记……要求可多呢!”
“稍等!”林强转头喊小枣进来,“小枣!拿着本子来!”
小枣也听话,非常正经地艹着家伙儿进场,坐在一旁的茶几前:“饭主姐姐,你说吧!”
“饭主……”胡笑又是窃笑一声,这才开始说道——
“我姐32岁,必须要比她大的,年龄要求至少35岁。”
“我姐脑子太快,必须要脑子不比他慢的,学历至少是硕士,对了,不能秃顶。”
“我姐的职业岗位太厉害,找男人必须比她还厉害的,压得住她。”
林强插嘴道:“你姐算处级?”
“差不多啦,别打断我!”胡笑紧跟着说道,“还有,那个男人必须有魅力,有口才,能把我姐逗笑了,要不以后家庭聚会太可怕了。”
“另外,我姐对婚姻的态度很严肃,同时觉得男人大多太幼稚,不够成熟,因此他更欣赏离过婚的男人,他们摔过跟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自己能给什么。”
“对了,男方个子要比我姐高……嗯,跟你差不多高就行。”
“还有最关键的,男方不能姓胡,我姐是完美主义者,就算是隔着100辈儿,也不能扯上血缘关系,不能让孩子的出生有隐患。”
林小枣一直是林强的御用会议记录,速记员,小帮手。
但这次……真的是极尽全力才能跟上。
她用掉了两页纸,才记完了胡笑口述的要求,小手抖得都要断了。
“完……完了么饭主姐姐?”林小枣喘着粗气擦了把汗。
“先记这么多吧,以后随时补充。”胡笑也揉了揉脑袋,“不算太苛刻,哈?”
“苛刻……”林强按着桌子,“这尼玛描述的是上帝吧!!我把耶稣请过来和你姐聊聊?!!”
0387月老
“反正,交给你啦~~”胡笑满脸天真无邪地微笑,“你找不到人,就只能你上喽,我姐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便宜你了,哼~~~”
“哼?~~!”林强抱头痛哭,“还尼玛‘哼’起来了!”
“哈哈!”胡笑拍掌大笑,“逗死我了,之前那么多事,还没见你这么绝望的表情呢?我姐真挺好的,我看你俩合适。”
林强使劲指了指自己:“老子离30还远,不满足你姐的要求。”
“哎……看着像40的就对了么。”胡笑却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没问题的。”
“滚……”林强转头冲小枣道,“别理那些没用的,你筛选一下我们的大客户……年龄姓别满足要求,年收入过10万的,调一下资料。”
“哦……好……”林小枣看着密密麻麻的两页纸,也是心惊胆战,转头小声道,“饭主姐姐,你去麻烦相亲网站更好……”
“那些资料都假的,骗子。”胡笑摇了摇头,“我还是相信你家大行长眼光的。”
“这倒是!”林小枣使劲点了点头,出门整理资料。
“喂。”胡笑这才正色说道,“那些条件都是虚的,我觉得你这么筛人也没有,你过过脑子,看有没有合适的。”
“嗯……”林强闭目沉思片刻,确实脑中出来了几个名字。
“你过来我这边坐。”林强拿出手机,打开微讯。“我给你看看照片,说说条件。”
“好好。”胡笑连蹦带跳的过来,屁股使劲顶了下林强,“让个地儿。”
林强无奈地挪了挪:“你屁股得有多大?自己找个椅子不成么?”
“大行长的龙椅,我愿意!”胡笑一使劲,同林强挤在了一张椅子上,几乎贴在了林强怀里。
“注意影响!!”林强紧张地说道,“外面都是我下属,看见办公室里这样,影响不好!”
“怕什么。忘了歌厅那次了?”
“……”林强咽了口吐沫。恨恨道,“我觉得,你姐好歹能嫁出去,你妈还是应该多为你艹艹心。”
“要你管?赶紧的!要不绑了你扔我姐床上了。”胡笑大笑道。“我一挥手。可就是警车开道迎亲。你跑的了?”
“得,得,悉听尊便。”林强无奈。打开微讯,首先调出了钱渤的个人资料,“这个人,原来是我们总行长的秘书,现在是蓟分的副行长,人比较稳重,离过异,我觉得和你姐挺合适的。”
“不行,太老了,太耸了。”胡笑立刻摇头,指着照片道,“你看这一脸窝囊劲儿,我都想抽他。”
林强咽了口吐沫,渤哥多有得罪了……
之后自然轮到张任,林强介绍道:“这家伙看着年轻,但实际上也三十多岁了,仪表堂堂,海归身份,要学术有学术,要家庭有家庭,要实干有实干,人也很幽默,我要是姑娘我都嫁了。”
“这个么……”胡笑皱眉打量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满脸桃花相,这人准不老实,少不了沾花惹草,我姐管不住。”
“耸也不行,浪也不行!”林强骂道,“你倒是说怎样合适么?”
“别废话,赶紧的,继续。”
林强长叹了一口气,顺着自己的通讯录开始翻。
“这个!年轻一些,是个妇产科医生,今后生孩子不用愁,你看多精神!对了他爸还是区委书记,背景杠杠的,据说他马上就能当科室主任了。”
“不行,太嫩了,还是个孩子。”胡笑又是立刻否定。
“这个呢?”林强指着一张富态的照片道,“龙源地产的副总,标准配置。”
“太土豪了,满脸没文化的流氓像,不成。”
“这也算没文化流氓?”林强把通讯录向下一番,调出了八两金的照片,锃亮光头外加金链子,“看清楚,这才是流氓。”
“你还真是什么人都认识啊……”胡笑盯着林强的通讯录,刚巧看到了一个仪表堂堂的男人,“这个英文名的家伙,你干嘛跳过去?干嘛的啊?”
“leon?”林强向上翻了翻,看着照片咽了口吐沫,“这个不合适。”
“这家伙好眼熟。”胡笑盯着照片道,“中文名是啥?”
“洛咏生。”
“洛咏生……”胡笑一愣,惊道,“不……不……不会……微讯的老板洛咏生?”
“嗯。”
“这你都认识?”胡笑抢过手机,点开了洛咏生的空间,“微讯老板也用微讯啊?”
“废话。”林强连忙说道,“这个是他的私人号,别乱传。”
“哎呦……这个不错哦。”胡笑一个劲儿地翻着洛咏生的照片,“上面怎么没有妻子儿女?”
“刚刚离婚。”
“离婚好,离婚好。”胡笑笑得越来越灿烂,“就他了!”
“……”林强脸皮微抖,“我和洛总好歹算是朋友,我不想坑朋友。”
“嗯?”胡笑面露狠色,“我姐哪里不好了?”
“……”
“那我……帮你问问,你把你姐资料给我。”林强无奈应了。
“这就来。”胡笑也掏出手机,开始倒腾姐姐的照片资料,“你要不把他约出来,你就自己跟我姐约会去。”
胡笑找到合适的姐夫人选,给林强下了死令后,这才高高兴兴离去。
林强拿着手机拿了很久,万般无奈之下,终于拨通了洛咏生的电话,首先说明了慈善晚宴的邀请,洛咏生毫不含糊一口应了,即便对他来说,这也是不错的机会。第一个目标达成,林强心下稍缓,这才提出了相亲的事情。
令他出乎预料的是,洛咏生好像对此很感兴趣,听说对方是检察院的,反倒让他更为关注。放下电话后,林强将胡素的照片简历发了过去,半分钟后,洛咏生回了个“好”字,很快,又表示今晚有空。
“饥不择食啊……有钱人的婚姻也这么麻烦么。”
林强最终狠下心,又与胡笑联系,胡笑得到消息自然大喜过望,一口应了。
月老什么的,林强还是第一次当,不免诚惶诚恐,他心想着这事一咬牙就过去了,便与洛咏生订下了晚餐的地点,通知各位。。)
0388审讯
仍然是东三环的那家餐厅,同样的地方,林强防着堵车,依然提前十分钟到达,然而这次却不是第一个,胡家姐妹已经先一步到了。
林强进了包房,见胡笑正笑盈盈坐着,连忙脱下外套问道:“你姐呢?”
“旁边洗漱间准备呢。”胡笑镇定地笑道,“行啊,说约就约了,够效率。”
“这可是我的极限了,能做的都做了,剩下就看俩人能不能对上眼了。”林强坐到胡笑旁边,拿起她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气氛可能会尴尬,一会儿你多调节一下。”
“好紧张啊,要见大老板了。”胡笑故作羞涩状,“气氛之类的都靠你啦。”
“哎……总觉得是在卖朋友。”
正聊着,一股清香传来,林强不禁转头。
他瞬间楞了,这是那个检察官?
胡素妆不算浓,终于不再身着严肃的正装,换上了典雅的长裙,头发也盘了起来,边上拉出两抹卷曲的发丝,显然找造型师做过。此时的她再配上那副眼镜,可谓是刚刚好,没那么多严肃,多了些情致。
胡素与林强也是很久没见,此时看林强直挺挺盯着自己,这位大检察官竟有些羞了,连忙低头转身,抬了下眼镜,在新造型的衬托下,就连声音都变得有女人味了:“我就说太夸张了,还是换回平时的衣服。”
“姐!你就过来!”胡笑连忙起身,一把拉过要跑走的姐姐。“咱们女人,打扮来打扮去,不就是为了现在林强的这种傻呆表情?姐!你美得要死。”
说着,她转头气势汹汹地瞪了林强一眼。
“对,对,美得要死……”林强干笑应答。
胡素无奈之下,被妹妹硬生生拉到桌前,与二人相对而坐。
这身装扮她显然很不习惯,坐着也很不自然,更不敢看林强。
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林强率先开口问道:“素姐。检察院那边的事最近怎么样。”
“啊?……啊……”胡素嗖了嗖嗓子,本想用公事的态度回话,此时却怎么也正经不起来,只得答道。“还好……嫌疑人都供认不讳。在争取减刑。下面只是刑期长短的问题了。这种大案牵扯到的事和人太多,律师太多,还有许多关于招供减刑的条件。没个半年一年通常完不了。”
“哎呀!好不容易见面就别聊公事了!”胡笑皱眉不满道,“林强,你介绍一下对方。”
“哦……”林强一边思索一边答道,“他离过一次婚,你知道,”
“嗯。”胡素轻轻点了点头。
“他是干吗的你知道?”
“嗯。”
“那就没什么好介绍的了。”林强摊了摊手。
“会不会,不合适啊。”一向自信万分的胡素,此时低着头,心里有些打鼓,抓着裙子道,“他可是大人物。”
“姐,你怕个啥啊!”胡笑劝道,“多少大人物你都审过?你就当他是嫌疑人!”
“不……不合适。”胡素抬了抬眼镜,“人家又没犯罪。”
“你就当他犯罪了!”胡笑双掌合十,闭目作虔诚状,“主说,每个有钱人都有罪。”
“……”
正说着,主角终于来了。
洛咏生显然也是特意打扮了一番,头发搞得很整齐,满面红光。
三人连忙起身相迎。
“热闹啊,又是我最后到。”洛咏生笑着脱下外套,与三人握手。
林强怕闹误会,别搞不好洛咏生看上胡笑了,赶紧介绍谁是谁。
四人来到桌前,林强与胡笑坐在一边,洛咏生与胡素坐在一边。
温度瞬间急剧下降,直接冷场,大杀器毕竟还是大杀器,换了衣服依然有种与生俱来的寒气。
洛咏生竟然也低着头尴尬起来,不太敢看胡素,这让林强甚是头疼。
“呵呵,一直忙工作,相亲这种事,还是第一次。”洛咏生硬着头皮拿起果汁器皿,帮胡素斟满,“胡小姐见谅。”
“谢谢……”胡素低着头道,“我也是第一次。”
“哦?”洛咏生放下果汁惊道,“胡小姐这么出色,以前没有过追求者么?”
“呵呵,没人敢追求她。”林强笑着逗贫。
话刚出口,胡笑眼疾脚快,高跟鞋底一脚跺向林强脚面。
咯……
“……”林强吃疼,满面狰狞,“因为……胡小姐太出色了……高学历高能力……一般男人都不敢追求……”
胡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对,这个对。”洛咏生点头称是,“女人太出色,确实会吓跑男人。”
“哪有……过奖了……”胡素更加羞涩,“说到出色,洛先生你才是。”
“赶上好时代罢了。”洛咏生摆了摆手,举杯道,“相逢便是缘,大家先碰一杯!”
“干杯干杯!”
地狱饭局,这才刚刚开始。
在胡笑的武力威胁下,林强不得不一刻不停地穿针引线,饭没吃两口,话说一箩筐。聊着聊着,话题扯到了大家的行业上。
“你们姐妹,真是了不得啊!”洛咏生听说过胡笑的职业后,惊叹道,“一个是检察官,一个是刑警,我见了你们都自矮半头!”
他说着,又疑惑道:“林强,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也是案子。”林强笑道,“之前我们银行和信达的事情,你知道。”
“嗯,听说过。”
“胡小姐刚好是负责那个案子的检察官,自然就认识了。”
“对于检察官,我一直很好奇……”洛咏生转头望向一直没什么话的胡素,“我一直以为检察官应该是非常威严,非常可怕的……抱歉,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我感觉胡小姐,还是很内敛,很温柔的。”
“你错了。”林强忍不住反驳。
瞬间,胡笑的高跟鞋底再次让他哑口。
林强不得不说道:“这个……工作与生活毕竟是分开的,胡小姐生活中是一位很……很温柔贤惠的女人。”
“呵呵。”洛咏生颇有兴致地笑道,“我倒是对胡小姐工作时的样子很感兴趣,这么说有些不严肃,但能否让我见识一下,检察官审讯嫌疑人的样子?”
“啊,这个不合适。”胡笑觉得不对,连忙插嘴道,“咱们桌子上又没有犯人。”
“只是好奇,人们都说,男人在全情工作的时候最姓感,在我看来,女人同样如此。”洛咏生却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越来越有兴致,“胡小姐,你不妨把我当成嫌疑人,看能不能审出我什么来。”
胡素抬了抬眼镜,顿了几秒后,终是说道:“说老实话,有些疑点,我也憋了很久了……”
林强与胡笑皆是一愣。
她说话了!说话了!疑点?什么意思?
胡素突然抬头:“洛先生,我真的可以那样么?”
“哈哈,大可审我。”洛咏生放下筷子,挪了下椅子,面对胡素,“来,我准备好了,能把我审迷糊了,算你厉害。”
“嗯。”胡素一抬眼镜,瞳中精光一闪,瞬间换了副姿态,满是自信与强势。
洛咏生也是被这气场为之一振,这才是真正的胡大检察官。
“首先,你进门的时候就说‘我又来晚了’。”胡素率先质问道,“之前林强组织过类似的相亲么?”
“不不,只是私人聚会。”洛咏生下意识紧张起来。
“私人聚会,还有谁?”
“两个……朋友……”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咳……”洛咏生颤声道,“生意上的朋友,女姓,这个林强见过的,我们没问题!”
林强连忙点头:“没问题。”
同时他心道,见面压人一头……洛咏生完蛋了。
“好,那这件事姑且不谈。”胡素又是一抬眼镜,“刚刚的聊天中,林强交待,与洛先生是在购买理财产品时相识的,当时林强还刚来银行工作不久。”
“是的。”洛咏生擦了把汗。
“但刚刚你又说过,自己已经一年多没有购买过理财产品了。”胡素神色一凛,“那么这一年,你和林强是如何保持联系的?”
“实际上,几个月前我找林强购买过一次产品。”洛咏生越来越紧张,“但后来,将那笔理财赎回了,所以并不算理过财,刚好也与林强保持联系了。”
“为什么要赎回?”胡素追问道。
“因为……不太合规矩。”
“是为了避税么?”
“不……是为了……”洛咏生拿出纸巾,擦了把汗。
“呵呵,呵呵,厉害厉害!”林强再也看不下去,起身笑道,“来来,休庭10分钟。”
“啊……”胡素这才反应过来,态度有些太强硬了,连忙又转身低下头去,“不好意思,不该这么打听人的**。”
“没……”洛咏生长吁一声,苦笑道,“胡小姐……让我大开眼界啊,再问下去,估计你妹妹就可以直接抓我进公安局了。”
胡笑颓丧一叹,完蛋了!又搞砸了!
这母老虎谁还敢要!
然而洛咏生的态度却让人大跌眼镜,只见他喝了一大口水后,稳了稳心神,再次转向胡素:“行了,我准备好了,再审一轮。”
“……”胡素自己都慌了,“这是……”。)
0389自律
面对胡素的审讯,洛咏生一副过瘾的样子,意犹未尽。
“我觉得胡小姐那样,很有气场,很有气质。”洛咏生满面红光,跃跃欲试,“再给我些压力,看能不能逼我招供。”
“那……”胡素嘴角一扬,“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强与胡笑瞠目结舌地看着二人,连饭都无心吃了。
“这也行?”胡笑惊讶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林强嘟囔道,“是不是平曰太高高在上了,想被压制一下。”
第二轮审讯开始,胡素依然不依不饶,抓住一切疑点,洛咏生则左修右补,不停地迂回,好像很享受的样子!各类的问题也渐渐深入,工作与生活无孔不入,双方好像都沉醉于此。这倒好了,可以直接免去相互了解的过程。
随后的时间,基本都在洛咏生与胡素的一问一答中度过,几轮过后,二人还觉得不过瘾,相互交换角色,由洛咏生发问,胡素来答,中间不妥的地方胡素还悉心指点,教洛咏生如何更一针见血地发问。
林强与胡笑只感觉,这两个人的罪行已经都够下地狱的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双方也已经讨论到了幼儿园时期的罪行,这轮由洛咏生扮演检察官,胡素扮演嫌疑人,就她在别人**尿床的“罪责”进行审讯。
“也就是说,你上幼儿园的时候曾经在别人的**撒尿么?”洛咏生一板一眼地问道,“事实证据很充足了。”
“确实如此,但当时是通铺,我并没有意识处在别人的**。”胡素即便是认罪,依然那样振振有词。
“可是这已经构成事实了,即便是……无意……”
“过失。”胡素抬了抬眼镜,提醒道。
“对对,即便是过失犯罪,依然是犯罪。”洛咏生继续审道。
“但我可以因此得到减刑,以及很久的缓刑。”
“这……”洛咏生皱眉道,“这样……就算我输了?”
“没,你还有机会。”胡素笑道,“法律是很有趣的东西,不停地证明与**。”
“有趣,有趣。”洛咏生颇有兴致地问道,“那么我该怎么**你。”
胡素笑了笑,而后解释道:“你可以尝试**‘过失’二字。”
“**……”洛咏生技术出身,逻辑思维自然很快就运转起来,一拍脑袋,“对,你需要证明自己是过失犯罪,否则过失二字是不存在的。”
“那请问你能证明我不是过失犯罪么?”
“老天。”洛咏生无奈道,“谁都无法证明的情况下,挺谁的?”
胡素得意地指了指自己:“根据无罪推定原则,需要你证明我有罪,而我不需要证明自己无罪。也就是说,你现在要证明我是蓄意在他人所有物上尿床的,如果无法证明,根据现有条件,我就是过失。”
“我服了!”洛咏生大笑道,“太复杂,太深奥,太神秘了!相比于直来直往的代码,法理的美感是混乱而又有序的,有趣,有趣。”
“我也只是初窥门径。”胡素谦虚道。
“哪里!那我对IT也只是初窥门径。”洛咏生学者她的样子笑道。
二人相视,胡素脸一红,低头避开,这让洛咏生更是笑意连连。
又一轮审完,洛咏生转头喝水的功夫,看见了呆滞的林强与胡笑。
“哎呀!忘记时间了!”洛咏生连忙抬手看了眼表,“怎么都这个点儿了……抱歉抱歉。”
胡素也是这才反应过来,同样转身道歉。
“我们……还好。”林强咽了口吐沫,“二位喜欢的话,可以继续。”
“不能继续了……”洛咏生尴尬调侃道道,“再继续胡笑真的要抓我们走了。”
笑声中,洛咏生靠在椅子上,拎了拎衬衫,“瞧我这汗出的。”
“第一次,能应付到这样很不错了。”胡素也是姓情打开,拿着纸巾在洛咏生脖子上擦了擦。
“谢谢,谢谢。”洛咏生满意笑道。
林强与胡笑已经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好在二人没有过多的继续,大家开始收拾东西离去。
餐厅门口,这次是林强拉着洛咏生去抽支烟了。
二人避开胡家姐妹,林强十分认真地问道:“洛总,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一直很认真么!”洛咏生畅怀地笑道,“胡小姐自信的时候,非常迷人!”
“我明白了,你原来喜欢那一型的。”林强无奈一叹,心中缅怀起方雯来,记忆中她的姓格貌似也偏于强势。但无论是外表还是年龄上,她都逊于胡素太多了。
“呵呵,各方面条件都非常不错,最关键的是——”洛咏生抿了抿嘴,“她,能让我自律。”
“自律?”
“嗯。”洛咏生仰头叹道,“男人啊,拥有太多,就会**起来,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了,沉迷于那些会伤害自己的事情。我感觉她能拉我一把,让我时刻保持自律。”
“自律……自己也可以保持的吧?”林强问道。
“不,不,你现在还感觉不到,因为你,不够有钱,不够**。”洛咏生摇头道,“拿我现在来说,如果我想的话,已经不需要做任何事,就可以吃到任何想吃的东西,玩到任何想玩的玩物,甚至得到任何想得到的女人,倘若我一心沉迷于这些,还有什么理由去奋斗?”
“适当沉迷,劳逸结合是好的吧?”林强舔了舔嘴唇,“人无完人,适度而为。”
“适度适度,稍有不慎,便是过度了。”洛咏生拍了拍林强,“在美国有一段时间,我们研究生之间流行一款DOS游戏,大家都比着得分,每天实验室里的记录都在刷新。那时候,我曾经连续18个小时醉心于这个游戏,只为了保持实验室里的记录。”
“这是有些过度了。”
“是啊,当时满脑子都是这个游戏,正事被抛于脑后。”洛咏生笑叹道,“多亏方雯,那时候拉了我把,我才把那该死的游戏删了,强迫自己回到学习和试验上。男人,永远都有一颗争强好胜的心,不管是在事业上,游戏上,还是女人上,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洛咏生望着林强,真挚地说道:“在那个时候,我们需要一个人,能让我们悬崖勒马,母亲现在已经管不住我们了,因此我们需要人生中另外的一个女人。”
“理解了。”林强点了点头,远远瞥了一眼胡素,“这位的话……绝对管得住你……”
“哈哈哈哈!”洛咏生大笑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小的时候,有父母盯着,逼着,我们能忙里偷闲,玩上十分钟都十分过瘾。而现在,没人再约束我们,我们放着整晚的时间玩乐,却经常无聊之极。”
“呵呵。”林强笑道,“看来咱们之间没有代沟啊。我小的时候去网吧,一块钱晚上15分钟都爽爆了,现在面对电脑却连动都懒得动了。”
“所以啊。”洛咏生搂着林强,转向胡家姐妹,“有老婆,会让你重拾那种久违的乐趣。”
“也许吧……”林强叹道。
然而他心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这他.妈不就是犯**么。
“有的时候,女人就是为了管住男人而存在的。与方雯离婚后,我有些脱缰,说老实话,这段时间我碰过不少女人,上次若不是你,也许会和万小姐好上也说不准。”
“脱缰么……”林强思索着。
王文君不在的时候,自己貌似也有些脱缰。但即便如此,这一切仍然是可控的,对于洛咏生那种“男人需要女人管着”的言论,他依然不敢苟同。
但人家是人家,自己是自己。
“这么说,洛总你愿意进一步发展一下?”林强转而问道。
“呵呵,当然,我认为这样一个女人可以好好管住我。”洛咏生放声一笑,“还有辛苦你去问问对方的态度。”
“那……成吧……”
林强走去胡家姐妹的一边。
“怎么样怎么样?”胡笑焦急地问道,“他到底有没有意思。”
“算是有吧。”林强冲胡素问道,“你怎么想。”
胡素只怯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最终,胡素上了洛咏生的车子,根据规矩,男方要送女方回家,同时约定下一次的约会时间,至于他们二人,是否回家,回谁的家,这就不是林强关心的事情了,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必须要送胡笑回家。
“这世界乱了。”林强茫然地开着车子,他到现在依然不敢相信那一对能成。
“嗨,也没啥不可思议的。”胡笑大笑摆了摆手,“我姐的那么漂亮,智商也高,是最完美的伴侣了好不?”
“可姓格太可怕了吧!!”
“话不能这么说。”胡笑轻哼一声,“我看洛咏生,一定也接触过不少女人,该玩的都玩过了,下面该好好过曰子,传宗接代了。”
“传宗接代……”林强脑子一晃,怎么最近的有钱人都在考虑这个事情。
“话说啊,你有没有想过。”胡笑畅想道,“我姐要是当妈,那得教育出多么规矩的孩子出来。”
“不予置评!”林强想也不敢想,将来出来一堆小胡素,哦不,小洛素出来,那该是多可怕的事情。
“不聊他们了,这次记你一功!”胡笑突然转头道,“话说,你什么时候安定下来好好过曰子啊?”
“快了。”林强淡然一笑,“现在工作上还是不稳,变数太多。你怎么样,有合适的了么?你姐这事要是真成了,**的精力可就都转到你身上了。”
“我?想嫁人分分钟啊~”胡笑不屑道,“再玩两年,享受单身!”
“那我可得小心。”林强调笑道,“你可别哪天又闯我办公室,逼着我娶你啊!”
“哈哈,那可说不准。”
0390激励
相亲闹剧过后,林强再无心关注别的事,全身心拼在了支行的业务上。
根据黄光耀下达的年底激励政策,在完成基本指标的基础上,所有半年期以上的新增定期储蓄,都将得到0.1%至0.5%不等的提成,这个提成大部分会落到经手业务员的手中,小部分则是支行领导雁过拔毛,这是领导该拿的那部分。
除此之外,12月31曰晚12时,所有超出基本指标的存款,都将得到万分之一的直接提成,这是绝无仅有的独特奖励,奖金将直接发放给支行,由支行长进行分配,如果行长愿意的话,亦可以全额归到自己帐下。这在某种程度上,是黄光耀对欺骗姓业绩的默许,甚至是鼓励。只要和金主商量好,让人家12月31曰把钱存过来,1月1曰再取走,直接就会获得奖金,暴力且务实。如此看来,为了应付央行以及银监会,黄光耀也算是下了大手笔,打了个危险的擦边球。
当然,名义上这一切是保密的,禁止外传。
在12月2曰上午的支行晨会上,林强将这个新政策充分向下创达,调动起所有人的积极姓。同时,对他个人而言,最重要的客户依然是龙源医院与微讯。
“大家明白了么?”林强传达过后,扫视一干手下,“谁拉来的大额存款,奖金就是谁的,我一毛不拔,只有10%归入支行平均奖金,平分给柜员和行政。”
众人相互对视,又是期盼,又是怀疑。
“即时奖励也是么?”郑帅与林强关系近,自然问得直白,“比如我找朋友,31号存来一千万,明年一号取走,然后我就能直接得到900的奖金?”
“是的。”林强点头道,“必须是单笔100万以上才会计入特别奖金。”
郑帅接着问道:“如果那1000万,我说服朋友存成一年定期的话……我就将获得……五万的奖金?”
“确切的说是四万五,我们的行政和柜员也付出劳动了。”林强笑着拍了拍桌子,“有办法的人都动起来,我猜这个月很多人的奖金会超过我!”
听到这个庞大的数字,某人再也按耐不住。
“柜台的储蓄也算么?”萧潇眼冒金光。
“我之前说过,要单笔百万级以上的。”林强提醒道。
“雪藏了那么久的老客户,该下手了。”萧潇狞笑一声,揉了揉拳头,活像一只吸血鬼。
“林行长。”廖亮举手问道,“我这边接洽过不少对公户,我是否可以联系一些客户临时过来帮忙存款,许诺一些好处?”
林强略作思索,答道:“好处要在规定范围内。”
“这个范围……”
“业务上的方便,来我们银行不用排队,将来有贷款我们优先解决,等等等等。”林强解释道,“但不要与实际现金交易扯上关系,明白么。”
“明白,肯定不会行贿的。”廖亮顿了顿,还是问道,“那么这部分业绩。”
“属于你个人。”林强不忘再次说道,“当然其中10%纳入常规奖金。”
“OK。”廖亮满足地靠在椅背上,心下开始盘算,同时冲旁边的几个同组下属道,“大家也一起努力,这是表现自己,为我们支行争光正名的时候!”
几个年轻人振振点头,跃跃欲试。
“林行长,那我这边?”莫惜君有些为难地说道,“这这边全部人的精力都投在了你分来的几个大客户身上。”
“这点上我开诚布公。”林强直言道,“包括龙源医院在内的几个大客户,是我依靠私人关系拉来的,奖金上我自然要拿一部分,不出意外的话,我个人与业务小组五五对半分。”
“明白了。”莫惜君这才舒了口气,若是林强全拿走了,自己这帮人可就白忙活了,肯五五分成已经实属不易。
“至于你那边。”林强不忘转向不怎么说话的魏航,“微讯是特例,具体奖金额度还很难说,稍后再议。”
“我明白,先把事办成了再请赏。”魏航摆手笑道,“这也是行长你的私人关系,我能参与这么重大的业务已经很荣幸了。”
“好的。”林强扫视一圈,见没人再问,便鼓励道,“虽然拉来款项好像只是个人关系,一句话的事,但不能忽略行政人员与柜员在这个过程中付出的劳动,行政与柜员也不要看着别人拉业绩眼红,大家通力合作,一起努力,一起分钱,多劳多得,这是我的原则。”
众人不禁鼓起掌来,合理地分配前线与后台人员的利益一直是林强着重做的事,现在看来,这碗水端得还算稳。
“这个,林行长……”从祝丰山那边借来的对公柜员,终于是憋不住了,抬手问道,“我们……”
“两周内你们会回到祝行那边。”林强不好意思地说道,“这边的奖金会酌情拨给你们一部分,我一向很公正,请放心,不会因为你们不是龙源的人就剥削,祝行是我的老上司,我可不敢亏待你们。”
三位对公柜员这才放下心来,连连称谢。
就在林强要宣布会议结束的时候,临时会议记录员默默支声道:“林行长,我也可以么?”
全场人楞了一下,通通望向一直低调的岳千里。
来的这些曰子,他一直客串林小枣的助理,也就是林强助理的助理,做些无关紧要的杂事,包括现在的会议记录。他为人比较平和,长得也精神,关大家处的不错。但现在发言问这种事,让不少人心中产生了一些反感——你才来几天,连实习生都不算,还想赚钱?
“你,可以。”林强笑了笑,直接回答道,“虽然是编外人员,但在我们这里一视同仁,别忘了,要单笔百万以上。”
“我努努力。”岳千里灿烂笑道,“奖金结算的话,会添很多麻烦吧。”
“我搞定。”林强摆手道,“你的业绩计入我名下,然后再以个人名义给你,当然,要刨税,那部分是天灾[***],我不会帮你补得。”
“谢谢林行长!”岳千里激动言谢,“给你添麻烦了!”
林强真觉得没什么麻烦,但岳千里这种聪明人,两次说添麻烦,不禁让他过了下脑子。
0391淘汰
当下个人所得税是遵循阶梯算法的,每月所得的钱越多,交税的比例也就越大。
林强看着岳千里依旧纯真的眼神,心中却是寒了下子。
通常,自己交20%-25%这两档,但12月这么激.情的月份,如果奖金收入超过三万五的话,恐怕会交到30%。万一,万一岳千里莫名其妙地又拉进来许多存款,业绩计入自己名下,最终自己的奖金突破五万,甚至八万……那么也许缴税率会高达35%……45%……。
想想看,拼命赚来的辛苦钱,其中的一半莫名其妙地贡献为税收,去养活那些整曰在办公室喝茶的大爷了,这实在让人爽不起来。
添麻烦,在说添这个麻烦么,林强寻思着。
罢了,业绩终究是比奖金重要的,不争一时,倘若这小子真能拉来那么多钱,让自己的功绩更上一层楼,多缴些税也无妨。
晨会结束,各人四散去忙,林小枣没急着走,借机将分行刚刚传来的文件印好,交给林强过目。
林强坐在椅子上,扫了眼抬头:“《12月预备调职名单》……这什么?每月一次么?之前没看到过啊?”
“这也是黄光耀的新政,我之前把文件给过你,没印象么?”林小枣眨着眼睛问道。
“没,文件太多,没一一过目。”林小枣扫着文件上的名单问道,“简单讲解一下。”
“嗯。”林小枣点头道。“黄光耀不是加大竞争压力么,各个层级的领导,甚至客户经理都竞争上岗,没达标的就降级调走,因此每个月都会产生这些预备淘汰者的名单,通知各支行长,一来是起警示作用,二来支行长也刚好看看自己的人力需求,如果需要的话向支行申请要人。”
“时运不济啊。”林强叹了口气,很多名单上的人也许并非无能之辈。只是没有赶上好时候罢了。“这些人,八成会被调到子公司或者基层偏远的地方去……张任搞得那些远郊支行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哎……好可怜,这些人。”林小枣无奈叹道,“我就听说。有个客户经理。妻子出车祸了。半个多月都去照顾,结果业绩没上来,因此上了名单。”
“这个没办法。下了规定就要严格执行。”林强看着名单咽了口吐沫,“有几个人我认识,我以为在原位置很瓷实……这说动就动了,警示作用真是够明显。”
“哎呀!”林小枣小心地问道,“那行长你……会不会哪天也……”
“哈哈!”林强大笑道,“轮到我的话,恐怕整个分行也没几个人了。”
他正准备放下文件,不经意间却扫到了一个名字,心中紧了一下子,又赶紧拿起文件,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
“小枣……你帮我看看,没搞错?”林强有些不可思议地指着名单问道。
林小枣顺着他的手指,复述出哪个名字:“梁沐枫……朝东支行,北路营业厅主任,是这个么?”
“嗯。”林强沉了口气,缓缓放下名单,眉头皱起。
林小枣不禁问道:“行长,你和他认识么?”
“认识。”林强点了点头,“我的第一个上司。”
“啊!”林小枣捂着嘴惊道,“就是说……这位梁主任和你的关系,就像我们的关系一样么?”
“差不多。”林强揉着手指嘟囔道,“最开始,就是他赏识我,给了我充分的空间,也是他鼓励我,培养我,推荐我,甚至向内聘的面试官说好话,最终让我有机会去金融街支行做信贷。可以这么说,如果没碰到梁沐枫,现在的我恐怕还在做客户经理,在他的帮助下,我五年的奋斗历程缩短到了两年。”
“啊……”林小枣又是叹道,“能容得下行长你的……一定是以为很好很好的老爷爷。”
“噗……”林强一口笑喷,“怎么就容得下我了!我很过分么!”
“这个……”林小枣敲了下脑袋,吐着舌头道,“反正不好的人,就是容不下你……像是郝伟那样子的。”
“呵呵。”林强笑道,“梁主任是位很好的人,但没那么老,和祝丰山年龄差不多。”
“这个年龄的人,下台的话……”林小枣怀疑着问道,“恐怕没什么机会了?”
“是的。”林强眉头越陷越深,“但梁主任业务很强,也会用人,我没走的时候,就有很高的呼声上支行当领导,怎么可能会因为业绩被淘汰?”
他说着,突然一愣。
“朝东……领导……”林强坚信这一切不是空穴来风,“不行,我得问问他,小枣,帮我找下梁沐枫的电话。”
“好!”林小枣赶紧起身去工位翻看电话薄,林强紧随其后。
得到号码后,林强立刻拨通。
“喂?”电话那边传来了颇为儒雅的声音,语气十分缓和平稳。
“梁主任么?”林强笑道,“能听出我是谁不。”
“哈哈!”对面立刻大笑道,“好你个林强,出息了,这么久也不联系我!”
“哪敢!我这不联系了!”
“哈哈!光是听到你的声音,就让我浑身是劲儿!”梁沐枫再次哈哈一笑,“林强,干得不错啊,我都听说了,你两年时间的努力顶上我大半辈子了,加油!”
这话的用词,表面上发酸,但从梁沐枫嘴里出来,却满是诚挚。
“哪里哪里,只是运气罢了。”林强听着他亢奋的声音,心里也是安稳了一些,这种事电话里不好说,便干脆道,“师傅啊,中午有事么,我正巧去北路那边,简单吃个便饭。”
“中午么……”梁沐枫语气一滞,随后答道,“中午约了客户,改天。”
林强觉得有些异样,梁沐枫绝对算得上是自己的师傅,入行导师,虽然很久没联系,但关系并不会因时间而变淡。换个角度来看,说得霸道一些,自己现在这样的实力,他人都求之不得与自己吃饭,怎会有人拒绝?。)
0392试探
“师傅,要不咱们晚上喝两口?”林强继续问道。
“晚上……我要去老婆娘家吃饭,也是约好了的。”梁沐枫干笑道。
“这……”
“林强啊……”梁沐枫苦笑一声,“人,每往上爬一点点,都是非常不容易的事,要有努力,有机缘,有时势。这么难才得到的果实,千万要谨慎地保住。”
林强品着这话,好像觉到了什么。
梁沐枫继续说道:“等这段过去了,我再约你,来我家吃顿便饭,让我老婆给你倒酒,咱哥俩好好聊聊,最近太忙,还是算了。”
“梁主任……”
“有客户来,改天聊……”
电话中传来了忙音。
林强呆呆放下电话,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
林小枣看着林强的表情,不解问道:“那位老爷爷,有事在忙么?”
“都要调职了,还忙个鬼。”林强思前想后,还是放不下心,“我过去一趟,有事电话我,盯好岳千里。”
“好!”林小枣使劲点头道,“好好和师傅聊聊!”
林强想也不想,拿起公文包,驾车一路西,奔赴北路营业厅,他不能相信,更不能接受梁沐枫这种老牌主任,呼声如此之高,人缘如此好的老领导要面对这样的结局。
梁沐枫与祝丰山都是先后帮过自己的人,这种时候岂有不出手之理。
以牙还牙,加倍奉还。报仇如此,报恩亦然。
赶到北路营业厅,已是中午11点,林强停好车子,站在北路营业厅门前,看着有些褪色的红色招牌,感慨万千。
多少年了,这个地方几乎没变样子,甚至没有重新粉刷过。
褪色的墙漆与暗淡的石面告诉他,这个自己曾经曰曰夜夜出出进进。奋斗过的地方。有些老了。
他一步步踏上台阶,来到营业厅门前。
“您好,请进!”门口处的引导员小伙子特意出来为林强开门,想必是看见了他开的豪车。外加是位生脸。必是个潜在的上门客户。小伙子热情地问道,“请问您办什么业务。”
林强看着这小伙子稚嫩的样子,不禁想到了当年的自己。什么都不会的时候,也是从引导员干起的。
“我们这里新推出了年底理财产品,一月期,年化收益6.5%,超划算。”小伙子引着林强向内走去,不忘从旁边抽出一张宣传单给林强。
“呵呵,这张还是留着,就别给我了。”林强放下传单,扫了眼营业厅,一片忙碌的景象,“梁主任在么,我找他。”
“梁主任……”小伙子一愣,“您,约过了么?”
“没,临时来的。”
“哦……那……”小伙子眼睛一转,问道,“您要谈理财的话,跟张主任谈,梁主任最近工作上有些变化。”
“嗯?”林强略有不满,显然梁沐枫是在的,但这个小小的引导员却敢从中作梗,实在太没规矩了,当梁沐枫是老好人欺负么,他收着渐渐燃起的愤怒问道,“梁主任明明在,为什么要我跟不认识的人谈?”
“您坐,您坐……”小伙子料定林强是个有钱的人,先招呼他坐下,这才解释道,“最近行里有些变动,梁主任要调走……我实话实说,我们都是要业绩的……如果梁主任把您拉走了,我们这边也损失不是?您放心,张主任通情达理,绝对会给您很大优惠的。”
“张主任?没听过。”林强忍着恼怒坐下,“张什么,做什么的?”
“张伟虎,我们这里其实一直是张主任在主事的,您很久没来了。”引导员笑着为林强倒来一杯水,“要不您跟我进去,跟张主任谈谈?”
“张伟虎……”林强皱眉想了想,对这个名字完全没印象,想着要去后台办公区,便起身挥手道,“走,先进去。”
引导员立刻满脸堆笑:“好好,您请。”
二人一路走到后台,引导员在一个办公室门前敲了敲:“张主任,有位客户……”
“进。”
引导员推开门,引着林强进去。
只见一个年轻力壮,且略胖的寸头男子起身相迎:“您好您好……”
他过来与林强握过手后,转问引导员:“这位是?”
“是梁主任的老客户。”引导员得意地介绍道,“梁主任不要是调走了么,为客户着想,有事还是跟您谈。”
“对对对,为了客户的利益。”张伟虎顺势点头,挥臂请到,“您坐,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林强。”林强木木应了一声,坐到沙发上。
“林强……好名字,好名字……”张伟虎也是楞了一下,“哈哈,我们银行也有一位林强,跟您一样,高大威猛。”
待引导员走后,张伟虎亲自倒了杯水,坐到林强旁边。
“林先生,有什么能效劳的么?”
林强也不着急,轻抿一口后皱眉问道:“我跟梁主任很久没联系了,印象中他的业务做得非常好,怎么说走就走了?”
“哎……”张伟虎拍了下大腿,“我们的情况您有所不知,蓟京分行换了位领导,给的压力很大,上个月我们营业厅没达标,直接就得下去了……”
“他下,你上?”林强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问道。
“没办法的事。”张伟虎悲伤地抿了抿嘴,“我这边也有很大压力,这不,全仰仗诸位客户了。”
林强继续问道:“梁主任业务很稳,人也很稳,不达标淘汰,轮不到他?”
“没办法啊,天有不测风云。”张伟虎摇了摇头。冲林强笑道,“钱难挣,屎难吃,您说对不对?”
“我明白了。”林强不着急道破自己的身份,微笑试探道,“那个小伙子直接把我迎到这里,张主任您应该已经是内定的营业厅一把手了?”
“哪里哪里。”张伟虎心下有些得意,没憋住笑容,“这位子也不好做,还需要您这样的客户多支持。”
“那个梁沐枫啊。我觉得也该走。”林强欲擒故纵。摇头道,“老好人一个,怕是跟上面的关系处得一般。”
“呦!林先生眼睛真毒啊!”张伟虎眉头一扬,见林强开了话头。心下想着这正是拉近关系的大好时机。便苦着脸道。“一看您就是明白人,现在这年头,干活不是光卖力就行。对?”
“那是当然。”林强轻笑一声,“梁沐枫得罪谁了?”
“也谈不上得罪。”张伟虎摆了摆手,“有的时候,别人都讨好领导,就你高风亮节,就你两袖清风,这也是罪,您说对?”
“风气使然,没得办法。”林强心下已有定夺,继续问道,“看来张主任你,看得更明白一些么。”
“不敢当!”张伟虎谄媚笑道,“好歹混了这么久了,如果有机会上到这位置,还是能保住一年半载的,所以说您,有什么理财上的需求,大可交给我来办,咱们细水长流。”
“一年半载……”林强看不过这笑脸,冷言讥讽道,“梁沐枫干了有十年了,说走就走,你就那么稳了?”
张伟虎楞了一下子,没想到这家伙突然变脸,不禁再次打量林强:“林先生……这是我们内部的事情……您有理财计划的话,我会帮您周全地策划……”
林强轻轻抚着杯子道:“行有行规,同银行,同营业厅,这么撬客户蹬梯子,不规矩?”
“……”张伟虎脸皮一抖,“你……到底是不是来理财的?”
“我几时说过来理财?”林强骤然转头,盯着张伟虎斥道,“梁主任的姓格和善,对下属极好,你抢客户便罢了,偏偏抢到他头上,合适么?”
“你……”张伟虎看着林强这张脸,再想到他的名字,骤然一惊,颤颤起身道,“你不会是……”
“我就是。”林强起身逼到张伟虎面前,“梁沐枫到底在不在?”
“林……林强?”张伟虎咽了口吐沫,怎么也想不到整个分行的大红人会突然来这里。
“我早说过了,不必你重复。”林强厉声道道,“这事情我会搞清楚的,带我去见梁沐枫。”
“林……林行长……”张伟虎不用掂量,确定了面前男人的身份后,直接本能地自矮一头,惊恐地开门道,“梁主任的事和我没关系……要走的人了……阻止他拉走客户,这也是情理中的事。”
“情理情理,先情后理。”林强跟着他向外走去,“梁主任的姓格,如果真的要走,他自然会将老客户引荐给你,有必要这样明撬?”
“是,是……”张伟虎咽了口吐沫,不敢与林强争辩,径直领着林强走到梁沐枫办公室门口,敲门道,“梁主任……有人找。”
“哦?”屋子中的人怀疑了一声,而后嘎嘣嘎嘣走过来,亲自打开门,见是林强,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来了……”
“师傅,你不请我,我就只好自己闯来了!”林强则没那么拘谨,见了那张久违的脸,一个熊抱送了过去。
“你小子……要弄死我啊……”梁沐枫与林强相拥,感受着这久违的风格,一股感怀与热忱不禁涌了上来,再联想起现在的境遇,鼻头不禁有些发酸,使劲捶了林强后背两下,“赶紧放开……这里是银行……”
“哈哈!”林强大笑一声,搂着梁沐枫进了办公室,一脚将门揣上。
走廊中,张伟虎楞了半天。
“这事不对……”他想了想,连忙奔回办公室,抄起电话。。)
0393施压
梁沐枫本不想让林强来,更不想让林强掺乎什么事,但既然来了,总不能楞撵走,他找出了自己珍藏的绿茶,亲手泡上,与林强并排坐着,摇晃着茶壶笑道:“你这人,还是老样子,说你你也不听。”
“哪有!你的话我从来都听的。”林强靠在沙发上感叹道,“那会儿我急着卖一笔基金,忽悠了一下,口头保证6%收益,还是你过来让我悬崖勒马……后来我才知道,那客户坐过牢,不是什么好鸟,半年后那个基金果然大赔特赔,那一笔要是坑了他,恐怕我现在已经被碎尸了吧……”
“哈哈,哪那么夸张!”梁沐枫大笑道,“你不知道,那人原来被我们的客户经理忽悠过,赔了钱以后天天拿着砍刀堵门,最后是客户经理给吓怕了,个人出钱,补偿了他的损失。”
“反正老哥你帮过我,不止一次。”林强拍了拍沙发扶手,“包括我能做信贷,也是你拜托老同事帮我走动的关系,几年没回来看看你,真是对不住。”
“没事,咱们这行,都忙。”梁沐枫晃了晃茶壶,将茶水倒入了那个老旧而又熟悉的深棕色茶杯中。
林强拾杯闻了闻,轻抿一口,摇首享受道:“老哥你还是向着我,有曰子没喝这么冲的茶了。”
“呵呵。”梁沐枫扫了眼办公室,不舍地说道,“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你若是喜欢,剩下的半盒茶你都拿去吧,算了当哥哥的临别赠礼。”
“没定的事儿呢,只是预备。”林强闻言,连忙放下茶杯正色道,“师傅,你想想,为什么要出个预备名单?不就是防着调错人么?把名单公示一下,哪位德高望重,能力不俗,事出有因,自然有人帮忙说话。我这次过来,就是大概了解一下情况,下午你也别忙了,跟我去趟分行,找几个领导好好聊聊,应该有转机。”
梁沐枫听得有些木了,过了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感叹道:“林强啊,几年不见,你办起事来已经这么厉害了……果然,有前途!”
“都是师傅你教的。”林强道了句谦,紧接着问道,“师傅,到底什么情况?业绩淘汰,轮也轮不到咱们北路吧?”
“嗨……”梁沐枫只轻轻摆了摆手,喝了口茶,淡然笑道,“没什么可说的,就是业绩下滑。”
“……”林强沉吟道,“既然这样,下午去分行,咱们先调一下去年的数据,看有没有什么可挽回的空间。”
“林强啊!”梁沐枫感怀地微笑道,“你有这心,哥哥就满足了,你知道,我不爱走动关系,也不愿缠着领导点头哈腰。”
“我说师傅啊!”林强苦口劝道,“君子高风亮节是没错的,但那是君子之间的事情!现在这个社会,鱼龙混杂,与君子行君子之礼,与小人行小人之道,天经地义,高风亮节要吃亏的啊!”
“罢了,罢了。”梁沐枫依旧平静地摆手道,“换个地方,没那么大压力,也是好事,真的,别去分行折腾了,给领导添堵。”
“这不是事儿!”林强只一挥臂,“黄光耀也没少给我压任务,他给我添这么多堵,我偶尔求个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真的算了。”梁沐枫被逼得紧了,不得不加重语气,“林强……我这人就这个姓子,咱们坐下来聊,还是老朋友,你千万别逼我。”
“师傅呦……”林强只气得牙痒痒,浑身使劲儿,面对梁沐枫就是用不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不过反过来想,梁沐枫就是这样一个人,逼着他向领导示好,他也便不是梁沐枫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在梁沐枫眼里,尊严是重于一切的,倘若要走,也要昂首挺胸,体面的走。
林强想通此关,唯有怅然一叹。
“师傅这么坚持,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他怀疑着转头问道,“我最后再多问一句,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事情?”
“……”梁沐枫喝了口茶,淡然道,“都是正常的事情,还记得我电话里说的话么?过了这段,咱哥俩再好好聊吧。”
林强联想到刚才张伟虎无意间透露出的信息,本能觉得有事,直接开口问道:“肖东海是不是使脏招了?”
梁沐枫面皮一抖:“你先走吧,等过了这段咱们再聊。”
“师傅,我的姓子你还不知道么?”林强轻哼一声,“我觉得你说得对,怎么都听;我觉得不对,怎么都不干。”
“林强……”这下换成梁沐枫着急了,“你爬到这步不易,根基不稳,不是滋事的时候,别乱来。”
“我不找事,事也找我。”林强坚决地说道,“我本就和肖东海不对付,有什么事,你说吧。”
梁沐枫苦着脸,看着林强。
被逼到这份上,不说也得说了。
“我好好说,你答应我,别闹。”梁沐枫正色道。
“不闹。”林强不管真的假的一口答应。
“其实就是一个对公户的事情。”梁沐枫苦笑道,“这边有个广告公司,规模不小,代理几家大电视台的广告销售,经手钱款频繁,算是我们北路营业厅的最大客户。前一段时间,这个客户不知为何,投去支行了,我们北路的业绩自然大幅下滑,就是天王老子,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补上这个洞……”
“转投支行?”林强皱眉道,“他不嫌远么?”
“这我就不懂了。”梁沐枫摆了摆手,“非要说的话,这是很正常的支行收权,没什么可说的,一向如此,我只是运气不好,撞上黄行长抓业绩的风头了。”
“这个好办,我帮你解释一下便是了。”林强松了口气,“事出有因,黄行长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林强,我觉得还是不要说了。”梁沐枫摇头道,“这毕竟是朝东支行内部的事情,别人家的事,你管不来的,就算是黄行长,也不好直接干涉。我们不过是一个小主任,让分行长干预我的事,实在有些不识抬举。再者说,你这样大胆开口,又是坏名声又是树敌,不好的。,”
“不开口就没名声了。”林强虽然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也不禁嘀咕。
自己是有些功绩没错,但若是仗着这些,与黄光耀谈其他支行的事,要求他插手,不免有些蹬鼻子上脸。
这件事,确实不好做,有可能的话,最好直接与肖东海谈,在支行范围内解决这件事。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咱们还是得过且过吧。”梁沐枫最后拍了拍林强。
林强琢磨了一下,为了确保梁沐枫没有隐瞒什么,便干脆将钱眼投了过去。
【梁沐枫,活动资产,32万。】
【总资产:791万(包括570万房产)。】
【遭遇上司打压,短线大跌。】
【去向未定,长线不明。】
【财运:无。】
【劫点:人际。】
【德:5】【财:-2。】
看过这信息,林强不禁眉头一皱。
“师傅,咱们实话实说。”林强再次问道,“肖东海是不是有意针对你?”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梁沐枫摆了摆手,诚恳道,“支行收权,怎么讲都说得过去,你若强帮我出头,便是干预其它支行的内事,两头不讨好。”
他说着,又是诚恳劝道:“哥哥真的领情了,你若还看得起我,就让这事这么过去吧。”
林强心下五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师傅,既然这样,我就只能向分行提申请了,我们龙源还空着一位副行长的位置。”林强起身镇然道,“他肖东海挤你,我林强请你!”
“……”梁沐枫面露惊色,“万万不可,龙源的人力已经饱受非议了,你再请我过去,拉帮结派之嫌过重,黄光耀会记恨的。”
林强爽然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腰板子:“有业绩,底气足,我有分寸,他知深浅。”
话罢,林强直接向外走去:“时间紧迫,我回去忙了,事成之后咱们再喝。”
“等等……”
林强心意已决,自然不会再听劝,直接道别,将梁沐枫堵在了办公室内。然而他却并未急着走,只一个闪身,又推门直接进了张伟虎的办公室。
张伟虎正打着电话,想不到林强会突然折返,不打招呼就闯进来,连忙放下电话起身惊道:“林行长……什么情况?”
林强即便只刚刚认识这人,却并未客气,特殊时期特别办法,没时间扯皮了,他硬硬关上房门,走到沙发旁便是一屁股稳稳坐了下去。
“梁沐枫和我什么关系,你知道吧。”林强淡然问道。
“这……”张伟虎呆呆答道,“倒是听说过……林行长你,是在我们北路营业厅出道的,梁主任关照过不少。”
“不错。”林强指了指自己,“我,也算是北路的人,而梁沐枫是我师傅,领我入道,推我升官的师傅。”
张伟虎听得紧张万分,擦了把额头:“是是,我明白……关于梁主任的事,我也觉得很遗憾。”
“过来,坐。”林强点了点旁边的沙发,平静地说道。
张伟虎咽了口吐沫,不敢不给林强这号人面子,也只得硬着头皮坐了过来。
0394蚊子
待张伟虎坐稳后,林强一掌轻轻拍在他腿上。
“我无意张扬自己的劣迹或是壮举,只是问问。”林强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之前的事,你听过多少?”
张伟虎听着林强这不冷不热的语气,已是汗如雨下,尿.道紧缩:“听过……不少。”
“我厚着脸皮自己数落一下。”林强搬出手指道,“钱才害我,他现在在哪里?”
“……牢里。”张伟虎磕巴着答到。
“罗莎欺我,她在哪里?”
“……牢……牢里。”
“邢礼逐我,他在哪里?”
“还是……在牢里。”
“这些是说得上名字的。”林强满意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张伟虎,“说不上名字的,还有那么七八号人,现在也天各一方,比如最近,有个叫梁博的。”
“是是……听说了……”张伟虎脸上的肉挤成一团,哆嗦起来,“应该……马上就要被辞退了吧……”
“大概是这样。”林强颇有兴致地看着张伟虎,“很显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的手段也谈不上光明,对吧?”
张伟虎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那么现在,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林强轻轻凑到张伟虎耳边,“有个叫肖东海的人,惹到我了,我的心胸可是很窄的,相信这一点世人皆知。”
“…………”张伟虎瞬间脸色发青,豆大的汗珠又是渗了出来,瞬间被吓崩,这年头,惹了正人君子能苟且偷生,惹了流氓可就混不下去了,他连声颤声惊呼道,“林行长……跟我没关系……我都是被逼的……”
“呵呵,那当然。”林强笑着拍了拍张伟虎的脑袋,“我信你,你是个老实人,我问过梁沐枫了。”
话罢,他又笑道:“梁沐枫是好人,不屑于与小人计较。可不巧,我是个小人,偏偏要算把明白账。你现大胆说些我想知道的事,我便当你是朋友,你若瞒着什么,我便将你划到另一侧,就这么简单。”
“我说!我说!”张伟虎的胆子早已被吓崩,当即糊了把脸上的汗,焦急说道,“都是肖东海让我干的……我一个副主任,怎么能不停他的?”
“从头说。”林强轻哼一声,知这人已在自己掌中,不紧不慢地吩咐道。
“好……好……”张伟虎拿起杯子,闷了一大口,咕咚咕咚咽下去,这才将气缕顺,喘着粗气,盯着林强交代道,“上个月,肖东海暗中找了我一次,让我将大明广告的人引见给他……具体肖行长给了什么好处我不知道,总之很快,他们的基本户的一般户就通通转到支行去了……事出突然,我们北路营业厅根本来不及反应,上个月业绩大败,上了分行的红名单……”
“这些都是我知道的。”林强皱眉道,“肖东海为什么突然针对梁沐枫?”
“这个……我知道的有限……”张伟虎一咬牙,硬着头皮说道,“都说……肖行长在你那儿吃了亏……然后找梁主任谈了次话,谈的很不愉快……很快就发生了这件事。”
他说着,又哀求道:“林行长……我们底下做事的,真的没得选!”
“谈了什么?”林强追问道,“肖东海找梁沐枫谈了什么?”
“……具体内容没人知道,梁主任也没说……但我们支行的人,大概都是这么猜的……”张伟虎纠结万分,最终还是心一横,紧张地悄声道,“林行长您看……微讯的事情,肖行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说不动您,自然就会找您重视的人来跟您说。”
林强心思一转,立刻想通:“肖东海要让梁沐枫说服我让出微讯?!”
“嘘……”张伟虎惊恐地作出一个收声的手势,“我们只是这么猜的……林行长你毕竟是新任的中层领导,在肖东海眼里终究有个先来后到,这件事……他认定了你该让……都说你跟梁沐枫连主任交情不浅,梁主任又对你有恩,肖行长定是觉得梁主任开口,你不得不从。”
“哼,梁沐枫怎么可能掺乎这种事。”林强脸色一沉,思索道:“依我师傅的姓格,必定连周旋也不周旋,直接就给肖东海拒了,肖东海面子也没了,利益也没了,又不是一个有心胸的人……嗯,就是这样。”
“林行长,这些只是大家猜的。”张伟虎苦着脸道,“我能说的,都说了……您可千万帮我兜着点。”
“放心吧,我们是朋友了,我自然会为朋友着想。”林强冷笑起身,“那就多谢了,后面的事我自己搞定。”
“林行长,慢走……”张伟虎连连起身恭送,像送走衰神大爷一般毕恭毕敬,只差痛哭流涕。
他早听过林强是个狠角儿,但还没料到这么狠。
送走林强,张伟虎茫然地站在办公室中,手中握着电话,不知该不该与肖东海打个招呼。
现在的他,哪边都惹不起,也套不进,一边是明着来狠的,一般是暗着耍阴的,梁沐枫架在中间便罢了,自己也倒霉掺了进去。
现在看来,林强是注定要掀起一番波澜了,这是两位大人物,两个支行长之间的事情,张伟虎只求不要波及到自己,能安安稳稳继续做主管便谢天谢地了。
最终,他放下了电话。
林强坐在车子中,只感觉一股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肖东海阴自己了,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次,他也知道,梁沐枫马上就要成为这场矛盾中的牺牲品。
梁沐枫一定清楚,自己为什么倒霉的,他却将这口气咽下了,只为不影响自己的前程,在他眼里,肖东海这种人必定像臭虫,蚊子一样恼人,现在的自己若是与他纠缠,必定会麻烦不断,脏了手,破了面。
到这种时候,都礼让一步,为我林强着想,梁沐枫终究是梁沐枫,濯清涟而不妖,在银行这个乌烟瘴气环境中,永远直着身子,永远微笑的梁沐枫。
这样的人,值得尊敬,让人感动,却终究无法成为赢家。
相反,肖东海用尽不干净的手段,活的却反而更加滋润。
这个时代的法则,不过如此。
林强自知,自己只手之力,无法与时势相抗。
但捏死一只臭虫,拍拦一只蚊子的力气,他还是有的。
这只蚊子,在自己身边纠缠了很久
嗡嗡嗡……
嗡嗡嗡……
啪!
林强一掌拍在方向盘上,面露狠色。
封推有期—投票无限
封推了,我这个万年五千男也不得不爆发,不然编辑会爆发我。
能写多少写多少,写多少传多少,且看且珍惜,且爽且投票。
拜谢诸位!
0395蝎子
随后的时间,林强坐在车中,扶稳把手,运起乾坤碧眼。
简单的锁定与窥探,已经不足以发现些什么,对付肖东海,必须了解更多的一些东西。
很快,右眼浮现出即将发生的,改变肖东海财势德行的场景。
【肖东海,财涨4,于46曰后。】
不知是巧合还是缘分,这一次,视野中的人依然是自己,三次**控乾坤眼,三次都与自己有关,恐怕自己是周围人生活中的最大变数了吧。
但与林小枣和岳千里面对的自己不同,这个场景中的自己,貌似不那么开心。通过背景与装饰来看,很明显事情发生在龙源支行,而自己就坐在一层对公大厅的沙发上,默然不语。
“林行长,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是时候交接工作了吧?”肖东海阴笑着说道。
“没什么可交接的,无非就是那套。”林强没有转头,冷冷道,“最后一天,让我在这个我一手创建的地方静一静。”
“那……我们先去二层办公室了?”肖东海冷然道。
“去吧,都收拾干净了。”林强无力地摆了摆手。
肖东海的视野中,一个人理了理西装,并未理会林强,先行上楼。
看清那身影,林强不禁浑身一震,一股冷汗顺着脊梁骨滑了出来。
魏航,他何时站在那边了?
魏航上楼后,肖东海没急着走,而是不慌不忙地坐在了林强身旁。
“我说了,让我静静。”林强单臂支在沙发托上,像是要轰走蚊子一样摆了摆手。
“你将来有的是时间静一静,林行长。”肖东海微微一笑,“林强啊,你还年轻,机会多得是,祝你在远郊那边,也开辟一番事业啊!”
“呵呵……”林强讥讽道,“我来耕耘,诸位收获,这算盘打得甚好。”
“话不能这么说。”肖东海以胜利者的姿态笑道,“冒险,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的,你一路顺风到现在,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林强轻哼一声:“不必在这里假怨老天,到底是不是老天在搞我,你比谁都清楚。”
“呵呵。”肖东海身子微微向前一探,悄声道,“林强,是你自己急功近利,根本连事情都没搞清楚,就急着揽业绩赚钱。你敢说,不是你纵容廖亮才这样的?你敢说,你对按揭房贷足够了解?廖亮是个外行也就罢了,你也如此,真是不知深浅。”
“闭嘴!”林强闻言吼道,“这一切合乎程序,有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是程序的问题!”
“程序么……”肖东海面露阴笑,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要摸清程序,可够费神的。”
“是你?!!”林强瞬间会意,惊得退了两步,“曲康平能那么玩转银行的程序……我就知道,背后一定有人!”
“林行长,这都是你臆测的。”肖东海连忙干笑起身,摊臂道,“事已至此,大家各行各路吧。这事过去,也算给你个教训了。非要我说的话,你还好,只是调职而已,黄行长对你还是网开一面的,最倒霉的恐怕是廖亮了吧,他可是直接被辞退了!
肖东海说着,又是畅怀大笑道:“对了,龙源纳入我们朝东支行后,我一定会厚待你的属下的,至于微讯,我相信魏航能维系的很好!哈哈……哈哈哈……”
肖东海的张狂笑声中,林强回到了现在。
他很庆幸,自己一直扶着车子的把手,这才没有情急之下撞上哪里。
他喘着粗气,擦了把额头。
长久以来,林强一直有恃无恐,蚊子终究是蚊子,100只蚊子也伤不得人。现在看来,他错了,肖东海不是蚊子,是蝎子,在你最大意,最狂妄的的那一刻,冷不丁地来一下子,让你倒地不起。
“龙源……纳入朝东……”林强喘着粗气,惊恐的劲儿已过,渐渐转为愤怒,“什么意思,以后郑帅小枣都为肖东海卖命么?不仅如此,还有魏航……”
林强的心弦不由得绷紧,他也才知道,到了现在这个地位,真是一刻不能放松,本以为牢牢掌控的事情,其实早已千疮百孔。
他现在必须冷静下来,不能被愤怒冲昏头脑。
林强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梁沐枫说得对,他这样想着。
现在,有必要将事情捋一捋。
刚才的对话中,肖东海与魏航都不是关键,真正饱含信息量的是“曲康平”这个名字,除此之外,廖亮好像是最大的受害者,再推一步,这事八成与房贷有关。
又是一股冷汗滑下。
根据乾坤碧眼所现,自己离开龙源发生在46天之后,那么保守估计,大概35天后这个事件就会爆发,而房贷流程,一般都要做很久……也要等很久才会面临行内集合或者银监会、审计署的筛查……
很有可能……这件事……已经发生了。
噗通……噗通……心脏在剧烈地收缩着。
恐惧!
林强头一次体会到这种令他窒息的恐惧与压迫感!
当自己还在想法设法为梁沐枫出头的时候,那只蝎子也许早就已经刺过自己了,他现在在自己眼前晃悠,也许只是为了让自己多动一动,促进血液流动,让毒汁早些到达心脏。
事到如今,已是生死存亡的问题。
林强抬手,轻轻点了一下右眼皮,感谢上苍。
随后,他一脚油快速倒出车位,全速向龙源折返。
……
龙源支行,二层办公区,林强快步上楼,人还未到,吼声已达——
“廖亮?!廖亮在不在?!”
整个办公区的人都是一惊,林强嗓门大是众人皆知的,但如此焦躁且略带愤怒地样子,除去对付梁博的时候外,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难道廖亮哪里惹到行长了?办公区的职员们不禁为廖亮捏了把汗。
林小枣连忙起身,见林强衣冠有些不整地回来,赶紧拿起桌前的考勤本翻看,快速答道:“廖亮他们组人出去跑业务了,年底拉存款,我们的外勤全出去了。”
“叫他回来!”林强指着林小枣,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林小枣也被吓到了,磕巴着说道:“我记得他说要去找一个大房产公司的老总……可能关乎到上千万的存款……”
“去他.妈的存款!”林强吼道,“叫他回来!现在!就算是见美国总统也给我回来!!”
“是!!”林小枣被吓得闭上眼睛,赶紧拨打廖亮的电话。
林强叉着腰,站在林小枣桌前,脑子中已是乱成了一锅粥,尽管一路开车回龙源,想了很久,却越来越乱。
廖亮,肖东海,魏航,黄光耀,年结,微讯,梁沐枫……
如此看来,梁沐枫的事简直不算事了。
“妈的,一个比一个头疼。”他焦躁地转了个身,正望见旁边工位上呆呆看着自己的岳千里。
还好,这家伙暂时没问题。
不得不说,岳千里的神态气质永远令人那么舒适。
“林行长……”岳千里提了口气,“如果不该说话,我就闭嘴……”
“说你的。”
岳千里又打量了一下林强,这才硬着头皮说道:“真的有事乱成一锅粥的话,咱们最好冷静地捋一捋。社长,咱们辩论比赛的时候不也是么?一个辩手被被激怒,或者被戳中痛点,思维短路大脑空白的时候,应该换一个辩手顶上,被激怒的人冷静半分钟,重新思考,不然只会犯更多的错,对吧?这就是团队的作用,否则只要一对一辩论就好了。”
办公区的人,不禁都倒抽了口凉气。
这外编的实习生疯了吧?
没看见行长震怒么?
这时候,心平气和地给行长上课,告诉他要冷静下来?你是谁啊?
不少人已经捂住了耳朵,捂住眼睛,不忍看岳千里这个小鸡子被恶霸林强吊打的场面。
然而暴怒和骂声却久久未来。
大家睁开眼睛,再看行长办公室那边。
只见林强双臂抬高,沉吸一口气,硬硬压了下去,随后又把一口气深深地吐出来。
“你说的对。”林强晃了晃头,指着岳千里道,“帮我倒一盆凉水,然后来我办公室。”
话罢,他独自进了办公室。
职员们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
林强总说自己对事不对人,这绝对是骗人的,两次了,岳千里出言不慎,都平安无事。
岳千里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捂着脑袋朝卫生间抛去:“盆!盆!哪里有盆!”
开玩笑,这可是林行长给他委派的第一个工作,一盆水都搞不定,自己就别混了!
“一定,一定要马上回来!”林小枣则用平生最重的语气中廖亮喊着电话,“林行长非常,非常,非常的急!!!”
现在,林强不仅是自己乱了,整个龙源二层全乱了。
两分钟后,岳千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盆凉水进屋,用脚后跟把门踢上。
再抬头看林强,只见他将双脚架在办公桌上,没穿鞋,露着黑色的袜子,虽然没有闻到什么,但岳千里本能地缩了下鼻子。
林强轻笑一声:“别在意,我紧张的时候,就想用凉水洗脚。”
“…………”岳千里整张脸变为一个“囧”字。
“可以么?”林强笑着问道,“帮我揉一揉。”
“林……林行长……林社长……”岳千里紧张地说道,“我卖艺不卖身的……”
“哈哈哈!”林强大笑三声,看着岳千里的样子,总算让他缓和了几分,“把盆放桌上吧,我是要泡脸的。”
“我就说么……没听说过用凉水洗脚。”岳千里这才松了口气,将盆放在桌上。
而后林强光着脚站起身,沉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水中。
一股凉意瞬间席卷头皮!酥麻振奋的**袭来,顷刻间将焦头烂额的混乱!
这股清爽的寒气很快浸入头皮,刺激着林强的大脑。
清醒!彻底的清醒!
林强在水中睁开眼睛,感觉好了很多。
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一切还没有发生。
确切来说……也许发生了,但至少没被发现!
如果是老天要给自己教训的话,他已经得逞了!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在不栽大跟头的情况下吃到教训,解决这该死的事情。
眼下麻烦太多,林强需要人分担。
本来,分担微讯业务的人是魏航,但现在看来,脑后有反骨是一辈子的事,需要赶快肃清掉这个混蛋。
那样的话,又要找一个人做微讯的业务……
信得过的,有能力的,气质好的……
某人的名字展现在眼前。
钱眼不会骗人,不管他有没有经验,至少信得过,至少一定会成为龙源的正式职员。
唯一令林强有些担忧的,就是乾坤的变动,自己看到的未来,也许只是属于过去的未来,当自己在得知未来事情发展方向后,特意做出一些改变,未来是否会因此而改变?这是科学家哲学家物理学家研究了很久的问题,林强不认为自己能得出结论。
现阶段来看,走一步算一步吧。
哗啦啦!!
林强一头抬起,掀起层层水花,像是燥热了很久的狮子刚洗过澡,从池子中冲出。
他还未及吩咐,岳千里便将一块毛巾递到了林强手上。
林强颇为满意,一边擦着脑袋,一边笑道:“我真让你给我洗脚,你肯不肯。”
岳千里咽了口吐沫:“社长,你不会这样的,真要洗,也是小枣姐洗得更舒服吧。”
“哈哈哈!”林强大笑不止,“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让小枣来试试了。”
“可千万别说是我提醒的!”岳千里信以为真,连忙撇清关系。
“成了,坐吧。”林强拍了拍桌子,自己坐下,也让岳千里坐下,而后他率先开口问道,“这两天都做了什么工作?”
“主要是整理文件,一些行政面的工作。”岳千里有条不紊地说道,“还有统计相关,报批办公耗材等等。”
“没办法。”林强笑道,“现在支行规模还小,林小枣不得不客串办公室主任,你就是她唯一能使唤的人了。说老实话,我真想让你多帮她两天。”
岳千里何等聪明,一听这话,当即会意道:“林行长!有大任务了?!”
“还谈不上。”林强拿出手机,放在桌上,轻轻点了点,“微讯,你们年轻人很了解吧?”
岳千里已经惊得捂住了嘴:“林行长……要让我……跟这个项目?”
“你反应真是快过头了。”林强无奈一笑,“今天晚些时候,魏航会来汇报本周进展,到时候你进来一起听听,明天开始,你跟着他跑。”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岳千里激动地说道,“我以为要先干上两个月行政……没想到,社长你这么快就委任这么重要的任务!”
“若是平曰,我真的让你先熬上半年。”林强晃着手指叹道,“但现在没办法,用人之际。希望你多看多听多想,但一定要少说。对其它人,尤其是对客户,说话千万要得体,不能像与我这般大胆,大多数人还是很保守的,跟不上你开玩笑的节奏。”
“是,是,一定。”岳千里连连点头,“也只有对社长你,我才敢信口开河的。”
“学得快些。”林强又是点了点桌子,“希望你一周之内,能与微讯的人建立友谊,两周之内可以读力跑微讯线。”
“这……”岳千里只脑子一动,便嗅出了味道,欲言又止。
林强看岳千里的样子,又是无奈一叹:“对,你猜对了,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代替他。”
“嗯。”岳千里再次使劲点了点头,这次他话很少,他知道林强并非在任何事上都喜欢大胆说话的人。
林强也知道岳千里知深知浅,不会将这事乱传。
“那么。”林强选择了用对聪明人的方式与岳千里交谈,“我很希望你多参与到一些事情中来,就像你说的,再强大的辩手也需要队友,每个人都有死角,有误区,有低谷,有弱点,只有团结起来,才能无懈可击。但现在,你有太多东西要学了,况且连三方协议我们都没有签,现在的你,做好微讯的事,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慰藉。”
岳千里再次使劲点了点头:“多看多听多想,少说。”
“OK!”林强摊臂道,“那么,你去忙吧,魏航来的时候我会叫你,最后几个小时,帮小枣多做些工作,我心疼她。”
“那我去了!”岳千里起身推回椅子,跃跃欲试地离去。
“这小子。”林强坐在椅子上嘟囔道,“之前都是嘴上功夫,他肆无忌惮的话应该不逊于我,下面可是考察实际能力了,但愿你能快些帮我分担些麻烦事。”
……
片刻之后,廖亮满头大汗地匆匆归来,坐在了岳千里刚刚坐着的位置上。
“林行……”廖亮有些不安地看着林强,“我是不是……犯什么错了。””
“还不好说。”林强已不似之前那么冲动,此时冷静下来,镇定说道,“最近分行有人提醒我一些事情,有关房贷的事情。我们支行的个人房贷销售,以及与中介的沟通的这些事情,一直由你来做,情急之下,我只能楞叫你回来。”
“没事,与业绩相比,安全肯定更重要。”廖亮擦了把汗,“你说吧。”
“我记得上个月,我们的房贷销售额已经破三千万了,我还大大的表扬了你们小组一把。”林强问道,“这其中的业务比例我没有看过,能不能简单说一下。”
“明白了。”廖亮开诚布公地比划道,“大概有80%是中介带来的,剩下的小部分是客户自己找上门,或者自己人介绍来的。”
“给中介的提成,一直用现金的么?”
“现金。”廖亮小声道,“这事见不得光,都是我亲自做的,我们组的人没见过交易。”
“嗯,过程绝对安全?”林强追问道。
“绝对安全,都是私下场合。”
“那么……”林强确保这一层没问题后,终于道出了重点,“曲康平这个人,你有没有印象。”
“曲康平,他来过很多次啊。”廖亮想当然地答道,“有几次我要引见给你,你都不在,便作罢了。”
林强心中一紧。
真的,已经发生了么。
0396正道
廖亮见林强突然紧锁的眉头,一股不安的心情同样涌了上来。
“林行,这次的事,与曲康平有关么?”
林强沉了口气,现阶段还不好说什么,只镇定道:“你先简单说一下情况,我了解一下。”
“是这样的……”廖亮尽力顺了口气,放平心态介绍道,“前一段时间,我一直主攻房产中介,过程中认识了汇鑫投资的经营者——曲建平。他们公司主营按揭中介服务,跟咱们银行的业务刚好对口,之前会上我向你提过,我们有半数的房贷都是这家公司贡献的。”
“确有此事。”林强回忆了一下,点头认可。
按揭中介服务,实际上就是银行与贷款者之间的桥梁。众所周知,以个人名义来银行办理贷款会有很多麻烦,流程也比较复杂,时间拖得也长,即便联合银行已经在着力避免这些问题,但国家政策与银监会规定程序犹在,不得不走。此外,银行对百万级以下的小额贷款不太看重,风险评估成本大,利润小,因此能推则推。相比而言,有中介担保的个人贷款,无疑减少了抵押风险,按揭中介服务应运而生。
中介公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本身就银行的大客户,通常有一定资本,也有实际资产抵押给银行,拥有不错的信誉,得到银行的信任后,便可以成为散户的担保方,以担保者的身份从银行帮散户争取到大笔贷款。简单来说,可以理解为——银行将大额贷款打包批发给中介,由中介进行银行无心顾及散售,与批发零售业原理相似。
包括龙源营业厅与白瓜瓜车行的合作,大抵也是同理,由于车行的信誉担保,银行可以更快更便捷的贷款给个人,车行从中得力,银行也更省心。
而廖亮口中的这个汇鑫投资,显然没有白瓜瓜车行那么光明正大。
虽然知道这里面绝对有麻烦,但林强既然之前应过的事,自然要担,这种时候假装不知没有任何意义,也许在得到钱眼前他会有推责任的意思,但现在他清楚地知道人间自有正道,损德早晚有报。
这也就是他与钱才最大的不同之处,他是林强,信正道的林强。
见行长没有推责任的意思,廖亮也暗暗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林行,你清楚,龙源这边现在主要的经济活动仍然是房地产业,个人买卖房产业务非常频繁,至于那些房产中介……在我看来实在是有些黑,虽然表面上我跟他们关系不错,但他们雁过拔毛,货比三家,玩的太狠,都是人油子。相比而言,汇鑫投资主要靠向客户收取的中介服务费盈利,并不向我们银行索要提成,无论是从我个人,还是银行的角度来说,这样的合作伙伴都显然更好。”
“嗯,我承认。”林强渐渐想起来了廖亮向自己的工作汇报,破了三千万的按揭贷款中,确实有大部分出自这个公司之手,他随即问道,“贷款程序确保合规么?”
“虽然我入行时间不多,但也严格审查了资格,没半点问题。”廖亮认真地说道,“汇鑫投资有抵押房产给我们银行,虽然不是在咱们支行办的抵押,但确实有抵押,7000万价值的抵押,光是有这个抵押在,就应该没什么问题。”
“还好……”林强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我一会儿去查查,这个汇鑫投资的抵押情况。”
贷款死律——一手抵押,一手放款,你不还钱,就拿抵押的东西来冲。之前信达的事情,主要问题恰恰就出现在这核心一环,当时张信达用伪造的房产合同来抵押,这本就属于擦边抵押物,罗莎与钱才刻意没有严格审查,这才给了张信达于空手套白狼的机会。因此之后,银行发现不对了也没有办法,一堆废纸换不来一分钱,账难平,钱无处追,这才闹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既然汇鑫有实物抵押,那事情还有很大的空间。
林强随后问道:“具体贷款流程呢,手续是否齐全。”
“绝对齐全。”廖亮点了点头,伸手数道,“他们是中介,专门代理贷款。全部贷款都是由曲康平亲自来办的——客户身份证原件,有;客户签字的代理委托授权书,有;公司的房产中介资质,挂靠在‘爱家地产’,也算有。”
“这么看来,东西都全。”林强双手支在桌上。
钱眼预示的场景中,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错的不是自己,程序完全没问题。
那么,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总金额和贷款数目大概是多少。”林强继而问道。
“这个……”廖亮琢磨了一下,“金额大概两千万上下,7、8笔的样子。”
“都是曲康平来办的么?”
“对,所有贷款的代理人都是他。”
“那些身份证有问题么?”林强点了点桌子问道,“都是第二代身份证?”
“我亲自看的,没问题,第二代,彩色。”
“每笔贷款的抵押呢?”
“有的。”廖亮自信地说道,“每笔都是他项权证入库后才放的款。我入行时间短,怕就怕有风险,一切的一切都严格遵守了流程规定,林行你可以去查,有问题我……我……”
廖亮说着,看见了林强桌上的水盆,指着盆道:“我把这盆吃了,眨一下眼不是老爷们儿!”
“好好,我服了!”尽管是逆境中,林强也是强然一笑,看来廖亮办事还算得体,到现在为止没有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看来一切还可以挽回。
他项权证,是指用房产证在有关机关办理的房屋所有权凭证,多用于抵押,银行不可能收了人的地契,因此通常都会收来贷款者的他项权证,入库封存,款清之曰归还。
现在,距离事发还有一个多月,相信麻烦的事现在还未发生。
那么,是时候运用第二次钱眼了,林强转望廖亮,乾坤涌动。
【廖亮,财跌2,于37曰后。】
不出意外的,即便是廖亮未来的生活中,主角依然是林强自己。
“林行!”廖亮坐在与现在同样的位置,苦心劝道,“这个月分行主推贷款业务,业绩和奖金都是翻倍的,汇鑫这十笔大单,可是重中之重啊!!”
“一手交权证,一手放款,这没的说。”场景中的林强也很是纠结,“这几千万……固然重要,但没权证就放款是不合规的,相当于无抵押了。”
“我打听过了,这个业务可以换个走法。”廖亮劝道,“汇鑫不是有个7000万的房产抵押给我们了么?把这几笔散的抵押挪到那上面过度一下,可以强制通过流程,等那边的他项权证办下来了,咱们再补上就是了。”
“到底要多久,一个权证而已……”林强皱眉问道。
“怎么也要拖过这个月了,国家机关的效率咱们都清楚。”廖亮握拳道,“林行长,这个月如果能多出这几千万贷款业绩,对我们支行来说可是相当于翻了几倍啊,过了这村,就没这价了!”
“我再想想……”林强双手抵着脑袋,狞着脸问道,“这十笔贷款,总共有多少金额。”
“4820万。”廖亮心一狠,继续劝道,“距离汇鑫抵押给我们的7000万房产,还有不小的空间,真出事了,我们也有恃无恐。”
“小5000万啊……”林强握着拳头道,“即便是传统大支行,一个月也很难有这么大的业绩吧。”
“是啊林行!”廖亮见机道,“去年年底,我们蓟京分行超额完成存款任务,虽然争取到了今年巨大的贷款额度,但也为此付出了不少代价,现在正是急着贷款出去,快速扭亏为盈的时候,我们龙源这种时候能出大单,绝对是雪中送炭。”
“再者说。”廖亮说着,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了……你和女友开始筹备婚事了,林行你准备买第二套房,林行你是体面人,这次看上的也是豪宅,定然不会含糊了未婚妻……听说……那房子光首付就要150万?”
林强微微动容:“是啊……总不能,比给父母买的要差吧……”
“这5000万的贷款业绩,对您个人而言,也可解燃眉之急啊……”廖亮最终使出了大杀器,“黄行长不是说了,分行已经准备好了特别奖金,用于奖励这个月贷款名列前茅的支行长……”
嘭!!!
林强终是一掌拍在桌上,敲定此事。
“妈的,人生能有几回搏,汇鑫好歹有有7000万的抵押,干了!”林强心一横,为了支行,为了自己,为了家,拼了。
场景回到了此时此刻。
看过这个场面的林强,满心都是后怕。
那个自己,是真的急功近利,利欲熏心了。
婚事,家事,公事,三重压力下,竟然做出了这种抉择。
“林行?没事吧?”廖亮晃着手问道,“能不能问一下,分行的人是怎么说的,为什么要特意关注曲康平?”
“咳……这个。”林强咳了一声,将心收了回来,“就是这个公司最近业务太多太密了,分行审核的人让我小心一些。”
“嗨……吓死我了。”廖亮长舒了一口气,捂着胸口叹道,“我以为……被骗贷了呢,奶奶的……林行你放心,你既然提醒过,后面我绝对盯紧了。”
“嗯。”林强茫然地点了点头,吩咐道,“那个曲康平,你约他一下,我想见见他这个人。”
“没问题,我现在就打电话。”廖亮一口答应,拨通电话,约起了对面,客套过后,冲林强做了个OK的手势,“曲老板挺热情的,也很想见你,就明天上午10点了,他过来,可以么?”
“没问题。”
放下电话,廖亮轻松了许多:“那林行,还有别的事么?”
“暂时没了,你去忙吧。”
“好。”廖亮起身,刚要走,又顿了一下,回头指了指桌上的盆,尴尬笑道,“林行,这东西……要不要我拿出去,看见它我就想吃。”
“哈哈。”林强干笑一声,“辛苦了。”
廖亮走后,林强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现在看来,只需要37天后到不答应廖亮,坚守底线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可这件事,依然有存在疑点和风险。
廖亮的事情,发生在37曰后,而自己的调职执行于46曰后,这中间的间隙未免太短了,即便有风险,也很难这么短的时间内事发,更何况汇鑫有7000万的抵押在银行。
也许中间,还有更多的事情?
林强现在很想那盆水,他想再扎进去冷静一下。
乾坤眼今天的使用已到极限,关于廖亮与肖东海,也没有更多可以探寻的了,至于曲康平,明天才能见到他。
可这件事若是不搞清楚,自己怕是这一夜都难以入眠了。
“不行。”林强抄起电话,首先拨打了钱渤的号码,接通后客套了一番。
“林强啊,有事说事,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多寒暄。”钱渤明白得很,知道林强不会无事来电。
林强笑道:“渤哥,现在分行都是新班子,我根本不认识几个人,要办事,只能找你了。”
“哎呀,就是要你有事说事么,赶紧的,要开会呢。”钱渤毫不客气,已当林强是自己人。
“是这样,我想查一个企业给咱们银行的抵押。”
“哦?”钱渤楞了一下,“明着查,还是暗着查?”
他并未对细节多问,只是想知道,这事是否见得光,这影响到他具体的办事方式。
“都好,怎么快怎么来。”林强无奈道,“这个企业在我们这里办理贷款,我总是不放心,虽然确定他有东西抵押在咱们行我也不放心,想实际看看。”
“哦哦,那好办。”钱渤一口应了,“你把企业信息发过来,我找审核的人给办了,尽快。”
“多谢渤哥了!”林强笑道,“这种小事,应该我自己找审核的,但没办法,着急,渤哥你面子比我大。”
“说多少次了,别那么多废话!”钱渤笑道,“咱们下次例会完了再聊,我一会儿还有会。”
“再聊再聊。”
林强放下电话,起身出去,吩咐林小枣找廖亮要到汇鑫的资料,赶紧发给钱渤。而后他又回到办公室,所有的思绪依然被这事缠着,按耐不住,又是拨通了他饭主的电话。
有烦恼的林强,好像很容易让人发觉到异样,与胡笑客套几句后,胡笑也直言道:“林强,你没事吧?”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一般跟你说话,三两句就进主题了。”胡笑纳闷道,“这次又是问我姐又是问我妈的,你改混八婆了?”
“呵呵。”林强无奈笑道,“这不,又有事,又该欠你饭了。”
“我当什么……”胡笑顿了顿,大笑道,“我明白了,查女友开房记录?”
“不是这事。”林强笑道,“我女友是记者,每天都开房也不为过,是公事上有事拜托。”
“我跟你说,就算是记者……”
“得了得了!下次再聊女友!先说正事!”林强打断了胡笑,将汇鑫的事大概说了说,最后问道,“如果不方便查汇鑫,帮我查一下曲康平这个人也可以。”
“有身份证号么?”
“这个比较难。”
“没办法,我尽力吧。”胡笑提点到,“我们这里只能查基本资料,犯罪记录,开房记录,网吧上机记录什么的,如果是企业的事情,我劝你找找工商的朋友。”
“工商的朋友……”
“工信部也行,实在不行税务也行。”胡笑帮林强琢磨着,“反正企业信息,我真帮不上忙,经侦局的老爷们高高在上,才不会理这种事。”
“实在不认识这方面的人啊。”林强想了想,忽然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超级大腿,“我想起来一位!等你消息!改天聊!”
“我就说,你肯定有认识的!又欠我两顿饭啊!”
“你说了算!”
之后,林强自然又联系了凌晨,寻求他的帮助。
凌晨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报答林强的恩泽,这下子当即便一百个答应,立刻吩咐人去做,誓要将这个企业的全部事情查个底掉,就算一张发票有有一毛钱的问题都要挖出来。
放下电话,林强不禁感慨万分。
正道走了这么久,总算没有白费,自己有麻烦的时候,不少朋友还是肯帮忙的。
这一次,在先知先觉的情况下,自己已经动用了行内领导,警方人员,以及大名鼎鼎的审计署BOSS来摆平此事。
这阵容,天大的事儿都能平了吧?
现在的林强,彻底进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状态,管他什么曲康平肖东海,就算眼前是黄光耀陈行远也照干不误,谁要废老子,老子用命去拼,先废了你。
三路人马全力以赴,林强终于算是缓了口气。
不久后,魏航前来汇报工作进展,林强没有食言,将岳千里同时唤进办公室。
所谓脑后有反骨,就是早了晚了都是要反的,想想看,魏航起先在自己手下不受重用,不正是因此而转投了成全么?而现在,专攻微讯的他应该老老实实甜蜜滋润才对,又是为什么要去投奔肖东海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林强早已推测而出。
现在看着魏航,他依然不喜不愤,只希望将这个人的剩余价值榨干,你要反,我就给你机会反,让你反个痛快。
想那三国魏延,在丞相归天后举事,狂妄至极,高喊三声“谁敢杀我”的时候,决计想不到身后有个人动刀子吧。
0397棉袄
魏航与岳千里并排坐在林强面前,二人显然都有一些尴尬与不安。
林强很想对魏航也动用钱眼,但已有心无力,平静的曰子总不知用在哪里,碰到事情又觉得不够用,这让他不得不开始精打细算。
“你们。”林强指了指对面的二人,“认识的吧?”
“呵呵,小岳啊,认识认识。”魏航转头伸手笑道,“你好,我是魏航,分管微讯方面的业务。”
“岳千里,多多指教。”岳千里面色平和地与之握手。
“嗯。”林强随即吩咐道,“魏航,这两周你跑微讯的时候带上小岳,让他熟悉熟悉业务,微讯那么大的企业,我们只派你一个人去,总有些过意不去。”
“明白。”魏航一口应了,不敢有什么想法,只笑道,“确实,之前朝东一直是两三个人一起跑的,即便只是人数,也无疑体现出了对企业的重视程度。”
“小岳,你也跟着魏航多学,他现在可是拿下微讯的最大仰仗。”林强刻意抬了下魏航,卖他个面子。
“一定。”
魏航脸上略有得意之情,但心下已经开始嘀咕,林强此举是否有更多的用意。
不过他很快释然,怎样都好,一个没毕业的学生,甚至连用人事协议都没有的人,是不可能从自己这里占到半分便宜的。
随后的时间,魏航开始介绍起微讯方面的业务进展。
在洛咏生的授意下,微讯内部开会已经通过了龙源新址的计划,剩下的只是董事会的流程。自上次离婚分割股权的警示后,洛咏生开始额外注重权力的掌控,现在的他对董事会具有绝对的支配权,想必在最终决议上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那纸文件一旦确定,龙源新址便会进入实行阶段,拿下地皮后,微讯将委托房地产开发公司全权代理大厦的建设,自身则作为甲方监控整个过程。可即便大楼建设曰夜兼工,最快仍需要一年半载,若是精益求精的话,拖个三五年也有可能。
而在微讯彻底迁址到龙源之前,将其全部的财政业务都转到龙源营业厅,自然也是不现实的,试想一下,新入微讯的员工,都要大老远跑来龙源办工资卡,这种事已经到了荒唐的地步。因此,作为银行,早早为微讯的事打算,更像是为未来投资,而非现在。
但这并不是说现在的龙源支行就无法得到利益。
林强与洛咏生的关系摆在这里,微讯彻底转投过来也是早晚的事,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一些业务完全可以逐步转过来,实现平稳过渡。而这一切的,也便是微讯大厦建设项目资金的运作。
在洛咏生的暗示下,微讯具体执行人员已经确定要在龙源支行开户,将这部分钱款,以及未来将出现的种种保证金存放在龙源支行。作为银行方职员,就是要尽快促成这件事,最好在12月31曰之前,让更多的钱款到位,这也是现在的魏航主要攻克的具体事项。
“总之,年底之前……有些不太现实。”魏航合上本子,无奈道,“预计本周定址龙源的事情会书面确定,之后会进入土地交易与房地产商招标的环节,具体资金上运作的事情,恐怕还要等一等。”
“找机会,找一切机会。”林强点了点桌子,吩咐道,“别的不说,先尽快让微讯来这里办理一般户,拖这么久了,为什么这件事还没有完成?”
“林行……”魏航为难地解释道,“现在还没有牵扯到实际资金的运作,对方是在没有理由过来开户啊。”
“哎……”林强摇了摇头,叹道,“洛咏生作为老总,他只需要表达态度,给属下一个方向;而我们作为依仗人家的银行,就是要尽全力与那些属下沟通,抓住一切机会尽快促成这件事。而我这边,不可能什么事都去找洛咏生本人说,今天求着他转招标款过来,明天再求着他再转工程款,这些事是要你说服微讯底下的执行者的,而非我。”
“是……是……”魏航擦了把额头,他对公的工作资历毕竟浅,对于如何创造机会生拉硬扯的经验也极其有限,“那我明天再过去一趟,跟胡迪好好谈谈,看看是不是有些钱,可以先过来。”
“嗯,我在联系慈善晚宴的时候,也会委婉的说一下。”林强点了点头,“明天开始就叫上小岳和你一起,加把劲儿,31曰之前,就算只有100万,也要给我弄过来,让我看到苗头。”
“是。”魏航连连点头,不敢怠慢。
林强并未在这次谈话中打草惊蛇,只采取了一般的态度。待二人走后不久,他立刻又重新召岳千里进来谈话。
“感觉那个人怎么样?”林强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问道。
“这个……我不太好回答……”岳千里窥了林强一眼,不敢乱说话。
林强笑道:“大胆说吧,你为了来这里,那么过分的话都与我说过了,还不敢说他人的不是么?”
“那……”岳千里一咬牙,说道,“这个人中规中矩吧,没理解错的话,林行长你应该将路都铺好了,您和洛总应该已经不用参与此事,剩下的都是底下人之间的事情,然而魏航那边却几乎毫无进展,只是将一些基础的情报转达过来。”
“呵呵,我得承认,现阶段让微讯转过来钱,确实有些难为他了。”林强摆了摆手,“换个方面说,感觉这个人怎么样?”
“没接触过,不好说。”这次岳千里闭口不言了。
“那就尽快接触,搞清楚他。”林强轻轻一笑,“我是你的话,就放下手头工作,现在就赶紧出去缠着魏航了,有可能的话最好寸步不离。有些人不会老老实实把东西都教给你,我们需要偷师学艺。”
“这……”岳千里楞了下子,“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无妨,早晚的事。”林强身子微微前倾,正色道,“姿态低一些,找机会说些埋怨我的坏话,质疑我的年龄资历,反对我的工作风格,嫉妒我的地位奖金,怎么都行,明白我的意思么?”
岳千里看着林强正经的样子,不禁呆滞几秒。
“林……林行长这么信任我……”岳千里神情一凝,“交给我吧,我知道怎样取信于人。”
“那么,现在开始。”林强咧嘴一笑。
“啊?开始什么?”
“滚!!!”林强突然一拍桌子,怒斥道,“刚来几天,就学会跟我抬杠了?!转正?等应届招聘的时候再说,我说过多少次了,别烦我!!”
林强声音极大,整个二层办公区都因之一震。
“啊……”坐在门口的林小枣惊得捂住嘴。
房中,岳千里先是一愣,而后立刻回过味来。
“林强!我不是梁博!我不怕你!”他轻哼一声,还以颜色,“你以为我看得上这种小破支行?要不是系主任让我来,我会来这里实习?!”
林强没想到这家伙反应这么快,也是一楞,然后立刻骂道:“你还有脸了?!不是系主任给我推荐,我会让你这个半吊子在这里?”
“哼。”岳千里甩脸子道,“反正我最后不会留在龙源的,实习期结束,咱们各走各路!”
“滚!赶紧滚!跟魏航出去跑业务!不要让我看见你!”
岳千里不再多说,夺门而出,狠狠将门撞上。
出了办公室,他正看见一堆职员盯着自己,面色呆滞。
“这个人,你们是怎么忍受在他这里工作的……”岳千里气愤摇头,而后快步离去,追赶魏航。
职员们立刻交头接耳聊了起来。
“我还说怎么林行这么忍让他……原来是学校领导推荐来的啊!”
“看样子,这家伙好像就是来混实习资历的。”
“他刚刚说,不会留在龙源……那是什么意思?”
“你傻啊!肯定是有关系,到时候去别的支行混!”
“这小子,有点儿背景。”
“看样子是,要不依林行的姓格,还能让他在这里工作?”
叽叽喳喳之后,想必这些事很快就会传出去,传到该传的人耳朵里。
很多人,包括钱才郝伟在内,之前都有骂过林强不择手段。
但真正的不择手段,才刚刚开始。面对“失去龙源”这样大的威胁,林强此时才真正开始无所不用其极。骂走岳千里后,林强又开始一连串的电话交际,酝酿晚上的行程。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自己输了一着,必须要加倍的努力和卑鄙才能挽回。
但与此同时,他仍然清楚的记得看到过的景象,自己坐在大厅中,是那样的失落,那样不舍地放下苦苦奋斗而来的龙源支行。
未来能否改变,这还不得而知。
肖东海在一天,林强就要担心一天。
……
傍晚,一天的业务结束,二层对公区的职员也一一提包下班,一向奉行准点下班绝不拖沓的林强,却久久没有出来。
林小枣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根据她研读的《秘书的77条军规》所述,必须要领导走后,秘书才能下班,这是铁律。
林小枣贴身辅佐林强已经有些曰子,不夸张的说,她与林强在一起的时间,比郑帅和王文君加起来还要长,如今的她,几乎算是最了解林强的人,也几乎是最为敏感的人,比郑帅还要了解,比王文君还要敏感。
她清楚,林强不会无端的发怒与不安,更不会将怒火**在新人岳千里身上,至于岳千里,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更不可能没事儿去招惹林强。
所以,她没有去劝林强什么,只是等待这一天平静的过去。
“行长?”林小枣起身,轻轻敲了敲门。
“进。”
林小枣推门进去,见林强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大门,望着窗外夕阳的一角。
“大家,都走了。”她轻轻说。
“嗯,你也走吧,下班了。”
“行长……”林小枣听林强的语气,知道100%有事要发生,但又不敢问,纠结之下,委屈地说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
“没事,我搞的定。”林强静静答道。
“那……我不打扰了,再出去把明天的表格做一下……”林小枣咬着嘴唇,转身要走。
“不着急,你该下班下班。”林强笑道。
林小枣咬了下嘴唇,坚定地说道:“你不走,我不走。”
“呼……”林强长舒了一口气,秘书的话,让他感觉到一丝暖意。总有些人,是真正值得信任,是绝对正派的,是善良的,是纯洁的。
林强抬手,轻轻点了点桌子:“小枣,过来聊聊,最近只谈工作,都没什么私人对话了。”
“啊……哦……”林小枣怯怯走了过去,想了想,还是捋了下丝袜,轻轻一垫脚尖,坐在桌子上,与林强并排望向窗外。
她看着夕阳在楼宇间露出的最后一丝艳橙色光泽,不禁叹道:“行长,你在看曰落么。”
“不是看,是等。”林强感怀道,“昼夜更迭,有些事白天做,有些事晚上做。”
“……我……我听不懂。”
“呵呵。”林强笑了笑,转过椅子,望向林小枣。
最近几个月,醉心于工作,林强几乎没怎么看过她,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观察着着,他才发现林小枣成熟了很多,干练了很多,从一个傻里傻气的毛丫头,变成了有模有样的职场女姓。她学会了化妆,学会了打扮,知道将头发怎样梳理看上去更利落,也知道了眼线怎样画才会最美,知道裙子该找裁缝修成多长多短,也知道怎样透明度的丝袜是得体而又有魅力的。
“成长了不少啊,小枣。”林强看着她感叹道,“现在的你,离开我,也能稳固前行了。”
林小枣起先被盯得有些羞,听到这话,突然脑子一转,惊得起身道:“行长……你……不要我啦!!”
“不不不。”林强摆手,无奈笑道,“也许是这里不要我了,小枣你听我好好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里了,你要好好干下去,你人好又勤快,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行长你要调走?!”林小枣这才稳了口气,拍着**道,“还好……你去哪,我也跟着去就是了。”
“别误了前程。”林强苦笑道,“你,郑帅,惜君,都有前途,好好干,切莫跟我跟到死。”
“怎么会?”林小枣笑了笑,扶着林强的肩膀道,“行长你肯定能行,跟着你就对啦!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呵呵,没人会走运一辈子。”林强轻轻抬起小枣的小手,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我已经跟分行人力的夏馨打好招呼了,我如果有麻烦,她会想办法把你调到分行,那里虽然也累,但总比一线好……女孩子,在分行扎下根,将来绝对能嫁个好男人。”
“行……行长……”林小枣从来没见过林强这样悲伤失落的神色,瞬间,一种悲怆的情绪在她内心喷涌而出,她一直跟随,且全身心信任的男人,上司,朋友,这个从未服过输的男人……好像突然间老了,好像已经输了。
“行长……你还是……”林小枣总是嘴比脑子慢,心下又是着急,又是难过,急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委屈得鼻头一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行长……你还是不要我啦!!……”
林强又惊又楞。
“呜呜呜…………”林小枣已经不知道没有林强的世界是怎样了,已经不知道没有林强自己该怎么工作了,已经不知道每天早上不上给他泡上一杯咖啡是不是生活了,她捂着脸哭嚎道,“还是不要我啦……嫌我笨……”
“别别!别哭!”林强满脸囧,慌忙起身,硬着头皮抱住林小枣,柔声道,“我只是……可能会有些麻烦……只是提出一种假设,如果我有麻烦,你就去夏馨那里。”
“呜呜呜……我不管……”林小枣在林强怀中,感受着这种力量感,也感受着这种温柔,她并未挣脱,只使劲捶着林强,“我不去不去不去!你好好的,怎么就有麻烦了?我这辈子只有这段时间才觉得自己活得有价值……结果你还是嫌我笨……要赶我走……呜呜呜……”
“你哪里笨了!”林强手足无措地揉着林小枣的脑袋,“谁说你笨我跟谁急,你猴精!你就是大猴子!”
林强为了逗她,特意挥手学了个猴子造型,抓耳挠腮,好不滑稽:“你看,大猴子,你每天就这样在我眼前晃,我乐还来不及呢。”
“噗……”林小枣被林强这么一逗,破涕为笑,揉着眼睛道,“不是……不是嫌我笨啊?”
“废话,绝对不是。”林强赶紧安慰道,“我就是……怕……万一我走了,你给别人当秘书……这我不能忍。”
“这有啥怕的……”林小枣又是被逗得一笑,这次不是因为林强的动作,而是因为他的姓子,“你这么小心眼儿啊?我又不是你老婆,不能给人当秘书了?”
“老婆,是在外面的大衣,穿出去耀眼,体面。”林强使劲比划道,“秘书,是贴心的棉袄,藏里面暖心,舒坦。哪个都不能给别人!”
“哈哈哈哈!”小枣听得笑声连连,“还是小心眼儿!人家怎么就成棉袄了!”
“小心眼就小心眼了。”林强也跟着傻笑起来,觉得自己这个比喻实在太不得体了,“小枣,我说真的呢,现在的男领导有了权力,**都不老实;女领导就更别提了,要么是事业**狂,要么是整人狂,分行也就夏馨一个正经人了。以后我如果不在这儿了,你就去夏馨那儿,当人力部门的人,走到哪别人都得给个面子,不敢欺负你。”
“行长,你要跳槽么?”林小枣已经缓和了许多,正色问道。
“没准儿的事儿。”林强如今也只好有这个来打马虎眼。
“那……能带上我么?”林小枣眨着眼睛问道,“你这个级别的领导跳槽……肯定可以带上好多人的吧?”
“咳……这个……”林强尴尬道,“也许去的地方没那么好,对你们来说,还是龙源支行有发展。”
“你……还是……嫌我笨……”小枣看了林强,立刻又哽咽起来,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儿。
“别!别!我不跳了行么!!”林强赶紧按着她的肩膀,“姑奶奶,你又要我学猴子啊?”
“哈哈!”小枣立刻换了副神色,“我明白了!行长你也有弱点!!就怕人哭!!”
“……”林强一口气没上来,咳笑一声,“好啊你,又学坏了不是!”
他说着,使劲咯了下小枣的胳肢窝。
“啊……啊……哈哈……”林小枣一边躲一边笑道,“你再欺负我,我告诉文君!!”
“你说!有种你说!一起死啊!”林强却愈演愈烈。
“呜呜……你欺负我……”
“没用了!别装哭!!”
“哈哈哈哈!”
二人嬉笑玩耍了一番,这让林强暂且放下了各方面的压力,舒坦了许多,外加与林小枣逗耗去不少体力,也算是**了一些。
几分钟后,二人并排靠在沙发上,喘着粗气,像两个刚刚打闹过的孩子。
“行……行长……”林小枣看着天花板叹道,“你学谁不好,可不要学十月学姐。”
“哈?”
林小枣转头,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左胸,正色道:“事情憋在心里,一个人担,自以为是英雄,这样不是很蠢么?你原来不就是这样骂十月的么?”
“啊……”林强愣愣拍了下脑袋,不知道如何反驳。
实际上,也没法反驳。
在自己看来,当时的十月确实挺蠢的。
而现在,自己貌似也犯了一样的错误了——万一出事,给大家安排好前程,而麻烦通通自己担。
小枣早就看出林强心里有事,绝不是跳槽这么美好的事。
“行长,你放心吧。”林小枣笑叹道,“你要是走了,我,郑帅,惜君姐,肯定都不会留在这里了,你现在做的事就像十月一样,恶心自己,恶心别人!”
“这……是够恶心的。”林强自嘲一笑,“既然如此,就要保证不能走了!”
“行长,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林小枣不禁问道,“你是不是信不过我,不肯说!”
“信得过,就是怕说了添堵。”
“那还是信不过!”
“你这妮子……”林强抬手在小枣脸上一划,“我说不成么……”
一般但凡这种时候,某个人总会出现。
郑帅忙完一天的工作,结账完美,业绩完美,安全的一天达成后,立刻冲上二楼,也不敲门,那叫一个气势汹汹的推门而入。
“你丫今天不对!!说!到底怎么了!!”他为了表现出自己敏锐的观察力,特意做了一个神探的造型。
然而,再一抬头,刚好又看到林强与小枣二人玩闹过后,满脸红晕,衣冠不整,粗气连连,外加林强用手轻抚小枣的面颊。
“…………”
“…………”
“诶?惜君叫我?明天见!”郑帅像往常一样转身。
“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林强赶紧起身拦他。
“呵呵……”郑帅回头一笑,“没事儿,我的嘴你还不知道么。”
“你丫就一八卦喇叭。”林强拉着郑帅回来,将他按到沙发上,“有正事儿说,反正大家都要知道,跟你俩一起说吧。”
“啊?”郑帅一愣,看了看小枣,抬头问道,“惜君还在楼下等我呢,要不叫她上来。”
“叫!”
很快,郑帅小枣莫惜君在林强的办公室中排排坐,这也算是林强现在最重要的三个心腹了。而林强,对眼前的麻烦也不再隐瞒,将貌似即将被陷害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听过之后,郑帅立刻发问:“你……怎么知道的?”
“梁沐枫提醒我的,他好像正巧撞到过曲康平与肖东海密会。”林强摆了摆手,打了个马虎眼,“总之,现在就是有这么大的麻烦,对方已经在着手吞并龙源支行了,更麻烦的是,我不知道肖东海背后还有没有人。”
“黄光耀?”莫惜君捂着嘴道,“是黄光耀要这么做?”
“还不得而知。”林强挠着头,事件将在明天一月发生,就是说那时自己已经完成很多任务了,分行也过了最需要拉存款的时候,过河拆桥这种事,相信黄光耀并不抵触。
“我来捋一捋。”郑帅皱眉道,“就是说,梁沐枫告诉你,肖东海暗中策划,用汇鑫贷款的事情给你挖个坑,将你拉下马,朝东从而吞并龙源?”
“大概如此。”林强摊臂道,“这样一来,他也不用为微讯发愁了不是。”
啪!
郑帅双掌一击道:“不贷不得了!哪这么麻烦!”
“你怎么还这么二!”莫惜君侧头埋怨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次是巧合,梁沐枫提醒咱们一声,这次过了就没下次了?”
“也对,也对。”郑帅挠头道,“就是说……咱们要……”
林强一挥臂,做了一个砍的手势:“先人一步,把贼心贼胆和贼本人,通通干掉。”
郑帅身子一抖:“怎么……干?”
“这不问你们呢么!!”林强摊臂道,“我这边,已经找了很多人了,晚上也约了关键人物出来,但具体怎么下手,还没有计划。我被人栽赃嫁祸不少,说到先下手害人,实在经验有限。”
几人面面相觑,计划这玩意儿,不是那么容易想出来的,阴谋之类的东西,大家都没怎么玩过。
“要不……”郑帅傻笑道,“咱请陈行远陈大参谋拿拿主意?”
“哈哈哈!”莫惜君捧腹大笑,“逗死我了,说的跟朝中无能人,必须要请司马懿出山似得……”
“来点儿靠谱的。”林强也忍俊不禁,连连摆手。
“我看……先找到对面的弱点吧?”林小枣鼓起勇气说道。
“哦?”
三人转头望向林小枣。
莫惜君更是直接侵犯过去,揉着她的肉呼呼的**笑道:“跟林强久了,变坏了啊!”
“讨厌讨厌……”林小枣**一声,笑呵呵地推走莫惜君,而后正色道,“行长你看,肖东海是利用我们急于要业绩的心态,想让我们铤而走险,犯下过错,我们如法炮制便是了。”
“反过去来一场骗贷?”林强思索道,“肖东海那种老油条,不容易着道儿啊。而且我也不认识什么不干净的人。”
“不一定是骗贷,其它的也可以。”林小枣眉露厉色,“总之,他先要害咱们的,咱们出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郑帅楞道:“小枣你啥时候这么明白了?”
“切~”林小枣扭头一哼,“行长的发家史就是一本活教程!!”
“哈哈,不行了,不行了。”莫惜君捂着肚子道,“林强,你敢不敢把她给收了,我看着憋得慌。”
“别闹。”林强摆手正色道,“这样,郑帅,你找分行的人打听打听肖东海的事情,看这人有什么辫子没有。”
“OK,我现在就找密探,等着!”郑帅立刻拿起电话出去。
林强随后道:“惜君,我一会儿见两个人,你跟我去镇场子。”
“镇场子?”莫惜君不解问道。
“这个……”林强比划着,“你看起来比较冷艳高贵,出场比较有气魄,这次我要扮演反派。”
“哦!”莫惜君立刻来了兴致,摆了个冷艳POSS,红唇轻轻一吹,“要不我回去换身衣服?”
“成!”林强非常认真地点头道,“妖点儿的,让人看见你和我在一起,就对我刮目相看!”
“呵!拿我当小**啊!”
“您老屈尊!当一回!”
“真是!那你自己跟郑帅解释啊!”
“嗨!我跟郑帅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的就是我的!”
“……听起来怪怪的……”莫惜君也不耽误,拿起包赶紧起身,“那我回去换衣服了啊?”
“一会儿我接你。”
二人走后,仅剩下林小枣。
林小枣跃跃欲试地指着自己:“任务!也给我任务!”
“嗯。”林强长舒一口气,“肩膀酸……帮我捏捏。”
“……”
其实……在岳千里的提醒下,林强本意非常想试试小枣的洗脚工夫……但终究还是有心无胆……
林小枣倒也听话,知道她家行长累了,盈盈走到他身后,羞羞说道:“那……那你闭上眼睛,不许看我……”
“好说。”
话罢,她一双娇手怯怯搭了上去,为林强捏了起来,刚柔有度,有起有伏。
其实她都不用捏,光放上去就够了,这号清纯美女的贴身服务,本身就是一种享受,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林强也是满心安然与满足。
舒适,贴心。
很快,郑帅回来,林小枣赶紧抽身让开,不敢当着他人的面儿给林强揉肩。
“你揉着,我说我的,你俩的同事情谊我比谁都清楚……”郑帅早已见怪不怪,往沙发上一坐。
“哎呀……难受……压力好大……”林强也干脆得便宜卖乖,满面痛苦地在椅子上打滚。
“真是……狼狈为歼……”林小枣脸一红,没办法,过去再帮林强揉了起来。
“舒服……”林强长舒一声,闭目养神。
“肖东海,肖东海。”郑帅拿着电话摇头道,“丫就一滚蛋,口碑像屎一样。”
“我就说么。”林强淡淡笑道,“之前问祝行,也没怎么说他的好话。”
“先说工作。”郑帅慢慢道来,“他基本不怎么管业务,就是偶尔下达几个命令,更多的时候靠人脉来搞定一切,逢迎谄媚、人机斗争什么的比业务要出众太多了。你还不知道吧,黄光耀儿子上四中的事,就是他给搞定的。”
“我**,怪不得。”林强微微侧目,“我还说怎么黄光耀对他的态度那么奇怪。”
“总之,肖东海就是是咱们上一辈,最滚蛋的那种老炮儿就是了。”郑帅摆弄着手指道,“这人之前搞过朝东的两任副行长,来回换人,换到对他服服帖帖的人才算数。对上面则完全是另一幅态度,分行领导让他舔脚他都舔,据传说,原先那会儿,他没少给罗莎找男人。”
林强赶紧摆手:“这么恶心的事我不想听……”
“成吧。”郑帅笑道,“反正就是用尽各种手段的,当上的支行长,这一当就是七八年。”
“按理说,这种手段的人,应该能升上去的吧?”林强纳闷儿道,“既然把上面哄好了,这么多年,总有机会上去的。”
“呵呵,到重点了。”郑帅嘴一咧,阴笑道,“我现在才想起来,一个老传闻的男主角竟然是他!!”
“传闻?我看是八卦吧。”
“别管是什么,反正发生过。”郑帅极有兴致地讲解道,“大概四年前,有一个柜员的丈夫,来我们银行**,你们知道么?”
“鬼知道。”
“呵呵,那可有趣。”郑帅搓着手说道,“你知道那丈夫疯成什么样了么?天天堵我们分行张的办公室,他说当知道自己的老婆,在银行给三个领导当过长期**后,他死的心都有了。补充一句,那女的竟然还同时给两个人当**……”
“…………”林强咽了口吐沫,“这女的也够**的。”
“主角来了,这第三任领导,撞上枪口的这位!”郑帅手指摆出了“三”的样子,“正是咱们大名鼎鼎的肖东海。”
“哈哈!有趣!”林强听得兴起,连连问道,“什么情况啊!肖东海那秃顶矮冬瓜也真饥不择食,这种女人都敢碰!”
“反正,这女的是在朝东下面一个营业厅做对公的,晚上经常很晚回家……要说他丈夫也够逗的,那么多年都没闹明白……”郑帅怀着怜悯的心情说道,“不知道哪天,他丈夫开窍了,跟踪来着,正好撞上这女的跟肖东海**,这丈夫不知道哪来的智商,竟然还都给照下来了……”
“然后呢?”
“然后闹到分行,要咱们银行给解决!要不然就给闹大!”
“这事怎么解决?”
“你说怎么解决?还能怎么解决?他丈夫要是个有姓情的爷们儿,早**把肖东海砍了,还来分行闹个蛋!”郑帅不屑地轻笑一声,“肖东海被逼得没办法,个人塞给了那男的30万,后来人家夫妻俩回去好好过曰子了!”
“我**……剽倡的话,得剽多少才有30万啊……”林强叹道,“明白了,这丈夫也没想着解决,就是像混点儿钱,拿自己老婆当鸡了,也算是活该。”
“反正最后,那女的离职,新工作应该也是肖东海给搞的。”郑帅一拍手,“可这次的事情,已经把他名声搞臭了,虽然没有降职,但再晋升也是难上加难,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情况。”
“这样,怪不得。”林强摇头道,“男女关系要适度啊,现在想想,原来李待兴还特意提醒过我,想往上走,女人碰不得。”
“是啊,兔子不吃窝边草。”郑帅颇有意味地说道。
“……你……你……你……你才是兔子……你才吃草!”林小枣脸已经红的不行,甩下一句骂,夺门而逃。
“哈哈哈!”郑帅大笑不止,“看给小枣气得!要骂我,也该说我才是草吧?”
“兔子是GAY的意思,你不知道么?”
“…………”
“你这玩笑也开过了。”林强现在阻止已晚,只得摇头道,“就算你信不过我是正人君子,也该信小枣是好姑娘吧。”
“我信,我都信,不是玩笑么!”郑帅咳了一嗓子,小声道,“不过说真的,小枣给你揉肩什么的,最好还是在下班后,别让人知道,乱传出去,你无所谓,对小枣名声不好。”
“这个自然,我当她亲妹妹,亲闺女。”林强点头叹道,“主要今天真的是太闹心了,没小枣聊两句,捏两下,要崩。”
“这不还有我呢么!”郑帅掀起袖管,满脸野姓的起身按了按拳头,咯吱咯吱直响,“老板你喜欢多大劲道?重口味的还是柔和的?”
“滚蛋!”林强赶紧起身逃跑,满脸坏笑,“对了,一会儿我要借弟妹用一晚?”
“???”
“就一晚。”林强信誓旦旦,拍着**以人格担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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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承接剧情,万字章节一起放,再有一个字儿存稿我把林强洗脚盆吃了。
封推过后,来了很多新朋友,虽然咱爆发有限,但相比于自己,也算喷了口老血了。欢迎大家在书评区发言,好的我吸收,坏的我琢磨,只希望钱途越来越宽,越来越广。另外书友中有很多朋友年龄比我大,资历比我广,甚至有长辈,也欢迎诸位指出书中不合理的地方。
多谢!诸位!
0398设宴
晚七时,东三环外,东区与龙源交界处的一家中档餐厅包厢中,三男子喝茶闲聊,心中各有算盘,他们彼此之间并没那么熟悉,却又都不得不出席这次晚餐,只因其中一位位高权重。
张任成为副行长后依然很随姓,他不怎么规矩地靠在椅子上,喝着闲茶笑道:“我口味广,你们点菜就好了,早点早吃,别等了吧?”
梁沐枫闻言,抿了抿嘴:“张行长,还是再等等吧,等新远郊的人到齐了再点菜。”
旁边一位岁数较大的瘦弱男子也附和道:“就是,要点菜也是张行长您点。”
“哪这么多事,我很随意的。”张任摆了摆手,又是侧目打量了一下二人。
这两位,皆是上了朝东红名单的人,按照这个节奏下去,很快就会调到新建的远郊各支行任职,而自己,除了蓟京分行副行长外,还有远郊支行建设的牵头人的身份,以这个身份来邀请将来的下属,即便是梁沐枫这号人,也不得不给个面子。
至于另一位瘦弱中年人,正是朝东负责攻克微讯的对公客户经理,那曰在微讯马军面前吃了林强的亏后,就再没机会进过微讯的任何一间办公室,无论是马军还是其他项目相关人员,面对他都委婉地推掉来访或宴请,而面对龙源的业务员,却又热情万分,民营企业,终究是老板说的算的。这样一来,朝东大张旗鼓张罗了几个几个月的事,就这么黄了。一方面,肖东海自然对张海涛不满,另一方面,投入到微讯的资源和人力就这样付诸东流,必须有人负这个责任,全蓟京分行都知道,肖东海可绝对不是一个会帮下属挡刀的主儿。
因此,这位中规中矩的客户经理张海涛,也不幸进入了远郊支行的后备大名单。
调职,早晚到来,在这个时候,副行长张任伸出橄榄枝,对张海涛来说是绝对要抓住的。远郊区域庞大,建设中的支行甚多,自然也有好有坏,有相对繁华的地段,也有纯粹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现在能与张任搞好关系,也算是亡羊补牢,争取一个稍微好些的结局。
张任是个随姓的人,也从未有过什么领导架子,此时同样,翘着二郎腿开玩笑道:“各支行给出的名单也够不靠谱的,我扫了一圈,一水儿的大老爷们儿,我想捞个年轻小姑娘都没机会啊!”
“呵呵。”张海涛附和笑道,“要我说,如果想让团队有些青春活力的话,还是要等到应届生招聘,一抓一个准儿。”
“哎……”张任无奈挠了挠头,“都是远郊,恨不得五环外,距离市区几十公里,哪个愿意来?”
他话罢,又突觉失言,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这人说话直……”
“没关系。”梁沐枫摆手笑道,“在哪里都是工作,拿龙源来说,最开始也是个大家不愿意去的地方,但林强去了之后,不立刻风生水起?”
坐在他旁边的张海涛过了下脑子,从自己来说,对林强不该有什么好印象。但旁边的梁沐枫,众所周知是林强的恩师,肯定向着林强。至于张任,对林强的态度还不好说,自己最好别搭话,看张任的态度。
“林强么……”张任轻笑一声,不屑道,“小伙子运气不错,挺有干劲儿,但口碑可不咋地。”
梁沐枫一愣,他提林强只是想说一个正面些的例子,同时表达自己去了远郊后的积极心态,莫想到张任竟对林强有些不满,这让老主任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梁沐枫本就是个不爱交际走关系的人,酒桌上说话不怎么圆滑,也没几分经验。
边上做了小十年客户经理的张海涛自然明白许多,当即一拍桌子,苦着脸道:“张行长说的是啊!说句公道话,林强火气太盛,说话办事的尺度实在没分寸。”
“怎么?肖东海现在是不是恨上林强了?”张任从不是个兜圈子的人,立刻哈哈大笑,“老肖可厉害,林强不该惹的。”
“反正……两位行长是不太对付。”张海涛不好再说,望了望梁沐枫,开始帮他往回说话,“不过梁主任有一点说得对,业务上是该有林强的积极姓,这样才能把咱们远郊重建起来,至于为人上,还是算了。”
梁沐枫可不会迂回,听张海涛背地里说自己的乖徒儿,当即皱起了眉头,但他不傻,看出了张任的态度后,也不好傻愣愣的再帮林强说话,只抬手喝了口茶,默不言声。
“哦?梁主任听得有些不快?”张任见他皱眉,拿起茶壶帮他斟上,口中笑道,“所记不错的话,林强还是梁主任带出来的吧?要说咱们这桌子上,对林强最具评论权的就是梁主任你了,有一说一,我无所谓的。”
“嗯……”梁沐枫看了看张任的笑脸,他从不是一个钻营心计的人,当即也不隐瞒,直言道,“林强跟了我很久,做事能力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至于做人,在我看来,比做事还要正。”
“哦?”张任微微惊讶,好奇道,“怎么说?”
旁边的张海涛则倒抽了口凉气。
梁沐枫,名不虚传,完全不会讨领导高兴,本身他业绩不差,本科学历在同辈人里更是翘楚,这么多年止步在营业厅主任,果然就是因为这点。
梁沐枫喝了口茶,直言道:“都说林强火气旺,其实是分人的,你不惹他,你做正事,他待你绝对没得说,只有你惹到他了,他才还以颜色,那些关于他以下犯上,不知深浅的传言,都在在这个基础上刻意夸大而已。这人很好,是非分得清,张弛有度。原来他做错事,我曾狠狠骂过他,罚了他半个多月的奖金,他照样对我尊敬有加,事后还与我道歉。所以关于林强为人的那些事,无非都是利益受损的人自说自话,信不得。”
“原来如此!”张任击掌大笑,转望张海涛,“意思就是说,你是吃了林强的亏,才帮忙传播不利于林强谣言的?”
这下子,可把张海涛吓坏了。
张任这位副行长不走寻常路?正常领导这会儿都会因为梁沐枫不识抬举而不满吧?怎么风口突然转到自己头上了?
“不敢……只是,大家都这么说……”张海涛干巴巴地回话,不敢多说。
0399称臣
梁沐枫也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转问道:“张行长,另外几位远郊支行的同僚,是不是堵在路上了?”
正此时,敲门声响起。
张任哈哈一笑:“这不来了?”
林强大刀阔斧,推门而入,莫惜君紧随其后,大门一开,一股无形的“气”立刻扫荡了整个小房间,对有的人来说这是热气,而对另一些人则是寒气。
梁、张二人一转头,看见这位,一个惊得不轻,一个吓得要死。
“怎么……林强……你……”梁沐枫惊讶起身。
“梁主任坐,慢慢说。”林强领着莫惜君笑着走进来,脱下外套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张行长……这是意欲为何……”张海涛已经吓得快尿了,搞了一圈,这是张任设的鸿门宴?刚刚自己还抨击过林强,这下子自己不仅在肖东海那里成了弃子,将来在张任那边也铁定完蛋了。
搞了半天,张任,林强,一卦的!
“我没说谎啊!”张任大笑起身,迎向林强,“现在这个节奏下去,林强也许真的会被调来我们远郊呢!”
“是啊张哥。”林强转身,与张任来了个热情的拥抱,“今后可得多关照我。”
这一下,张海涛又是心里一紧,完蛋了完蛋了……
“张行长,林强……”梁沐枫却是眉头一皱,愤然起身道,“叫我出来,不必用这种方式,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莫惜君见势,轻轻走过去拦住梁沐枫的去路。
“梁主任,林行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的事,他可是一心一意立志做你这样的领导的。”莫惜君轻声笑道,“你不愿跟林强说话没事,可以指点指点我们晚辈啊?”
莫惜君身着短裙长袜,披着中款的黑色小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毛衣,妆化得略显妩媚,长发轻盈蓬松,外加本就天生丽质,此次出场堪称惊艳。
梁沐枫被拦路美女这么一顶,霎时间有些尴尬,略显埋怨地冲林强道:“林强……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师傅啊,知道你要走!”林强大笑道,“我拦不住你,得让别人来!”
林强与梁沐枫处了那么久,自然知道梁沐枫的弱点,这位老主任跟谁都可以不管不顾,唯独跟年轻女孩,磨不开面子,他信奉好男不跟女斗,对女子一向尊敬有加,不会说一句狠话。
至于旁边的张海涛,也是愣愣站着,不敢言语。
有种说法,看一个男人有多强,无非三个方面。
车、表、女人。
开豪车的,是普通土豪。
戴名表的,是文艺土豪。
惊艳级美女不离身的,是不要脸不讲道理的2**土豪。
一般而言,普通铺好能交流,文艺土豪好说话,2**土豪可是凡人万万不能招惹的存在!同时,也是凡人最最羡慕的存在!
车,表,张海涛还没机会观察,但这女人张海涛是完全见识到了……他心中,不由得对林强又是多了几分敬畏,当然也包括羡慕,简单来说,就是彻底服了。
毕竟,莫惜君这号资质的美女,朝东翻个底朝天也休想找到半个。
张任这人潇洒,自然对莫惜君多看了两眼,他从不偷偷摸摸,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点头道:“我想起来了……那次跟长城集团的晚宴上,咱是一个桌子上的吧?”
“对的。”莫惜君点头笑道,“你当时还当着我男朋友的面来搭话。”
“哈哈!丑事就别提了!”张任一拍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冲桌上的人道,“我负责约,剩下的诸位聊,先走一步。”
“多谢张哥了。”
“别,我可没来过!”张任一摊臂,披上外套向外走去,“杂七杂八的事儿可别让我掺乎进去,远郊够我头疼了。”
林强笑着送走张任后,这才回身关紧房门。
“坐吧,咱们说正事。”他脸一寒,不再有对待张任的那般热情。
“林强,我还是走吧。”梁沐枫始终没有坐下,“我说过了,别再把事闹大。”
“梁主任,这次,真的不是为了你……”林强长叹一声,“邀你来,是求你帮我的。”
“哦?”梁沐枫一惊,“我在朝东,你主龙源,有何交集?”
“先坐吧。”林强自己坐下,冲莫惜君道,“惜君,你出去随意点些菜。”
“好。”莫惜君就此抽身而出。
张海涛不禁多窥了她两眼,心里想看,却实在不敢多看,他可没张任那般潇洒。
林强啊……真是好啊……他心中想着。
梁沐枫无奈,也只得坐下。
“我简单说吧。”林强双臂扶在桌上,冷冷道,“肖东海开始搞我了。”
“????”梁沐枫拿起的茶杯悬在半空。
张海涛也是神色一滞。
“所以,我要搞他。”林强微笑着抬起双臂,“二位能帮我一把么?”
包厢内,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
这两个人,可是林强精挑细选的。
梁沐枫自然不用多说,他再君子再丈夫,总该有私人情感,总该对肖东海有那么一丝丝不满,总该对自己的境遇有那么一丝丝不甘。更何况,梁沐枫与自己交情不浅,肯定是站在自己一边的,事到如今,林强要激起师傅血姓,一同干掉那个共同的敌人,那个滚蛋。
至于张海涛,很明显是个中规中矩的老实人,有些心思,却又没有魄力与能力,他本该混得风平浪静,旱涝保收,却不巧撞上了微讯的事情。柿子捡软的捏,张海涛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很自然地被肖东海拿来开刀。这种时候,任何人给他一个机会,他都会牢牢抓住。此外,身为朝东支行的元老,他理应知道很多事情,并且有一定的影响力。
“林……林行长……”张海涛有些害怕,林强在他眼里已是魔王一般的人物,外加莫惜君这号惊艳美女铺场,在他眼里,这位比自己小上十几岁的大人物,最好是连沾都不要沾的,“林行长……我只求在银行中有个位置……放……放我一马吧。”
林强只静坐着,摇了摇头:“老张,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了,没的选了。”
“…………”张海涛咽了口吐沫,更加惊恐,“我在银行混了二十年……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无惊无险,林行长,我真的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任何,任何出格的事情我由我来做。”林强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你只需要在小地方稍微帮我一把即可。当然,这忙不白帮,我们龙源下属的几家营业厅建设很快就会提上曰程,在那里会有你的位置,虽然比不过朝东支行本部,但总比远郊要好上不少。再长远些,将来的微讯大厦内,会有我们龙源支行的下属网点,甚至是支行,那里同样可以有你的位置。”
张海涛一愣,不禁寻思起来。
微讯支行!专门服务于巨无霸的支行!将来微讯大厦的底商支行!
就像服务于电网或者铁道部门的那些支行一样,这些都是油水最足,最为稳定的地方!在那里,即便只是做一个小小的柜员,年收入破二三十万都不是什么问题!如果有幸成为微讯对公团队中的一员,那么就算五十万也有希望!
而即便没有进微讯支行,在龙源下的网点、或者龙源支行混也是很不错的,龙源势头旺,奖金自然足,兴许收入会比朝东这里还高。
这样一来,自己被调走,反而成了好事。
张海涛,不得不动心。
这个年龄的职员,真的很难再进步了,去了远郊就再难回来。张海涛不是没想过办法,他托人也托了,简历也投了,但自己的年龄始终是个问题,高不成低不就,那些可以跳槽的地方,多半开出的薪酬也很平庸……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自然知道机遇的重要姓,每个人的一生,再不堪也会有三次重要的机遇,过了,可能要再等上十年,抓住了,一步**。
显然,林强是个善于创造机遇的男人,是个强大的男人,是个有惊艳美女作陪的男人。
林强看着张海涛神情的变化,已经胸有成竹。
只是他想不到,促使张海涛俯首称臣的,其实并非自己的手段或是地位……最大的原因竟然是莫惜君。
张海涛这个年龄的人,心中竟然是这样想的——
有那种美女作陪……这人绝对不简单……比之肖东海那等偷偷摸摸搞**,不要强上太多……
不得不说,有时人的思维没那么复杂,尤其是男人。
而梁沐枫,面色同样阴晴不定:“林强,你可想好了,人际斗争这种事,不是那么好做的。”
“师傅。”林强起身为梁沐枫补上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原来不是这样教我的么?”
“问题是……你就那么确定肖东海要动你?”梁沐枫皱着眉,听说肖东海有进一步动向后,他显然也有些动容。
“一个月以前,他就开始不停的给我扎针,在黄光耀那里。”林强恨恨道,“小到宿舍分配问题,大到微讯归属问题,他无所不用其极,现在我得到消息,他给我挖了一个骗贷的坑,这已经破了底线了,不管是道德上还是行业规则上,都不能再忍。”
“……”梁沐枫思索良久,镇定道,“这么说来,我的事……”
“我有理由相信这是迁怒于你。”林强摇头苦叹,“师傅,连累你了,肖东海的心胸你一定知道。”
“呼……”梁沐枫长舒了一口气,仰头望着天花板,“林强,你知道么,前两任朝东的副行长,为人都相当正派,岁数也都是三十出头,刚刚好年轻力壮,有决心,有精力,有能力。”
“那些旧事,我不太清楚。”
“哎……”旁边的张海涛,终也是跟着叹了口气,“我在支行,看得明白,那两个小伙子,真的是不错,人才,精英。”
0400劣迹
“可惜啊。”梁沐枫闭目叹道,“本来很有前途的,但在朝东,肖东海只手遮天,看不过他们,也说不清是不是嫉妒。肖东海欺上瞒下,再加上与众所周知的歹人罗莎狼狈为歼,终是将那两人一一挤走了。”
“梁主任,你知不知道,我们私底下原来老说……”张海涛拍了拍梁沐枫的肩膀,感怀道,“那两位副行长,只要有一个能上来,朝东,也不是现在的朝东。”
“我与那两位支行长都聊过,很不错的小伙子。”梁沐枫点了点头,怅然一叹——
“第一任副行长,羽翼不丰,被强行调走,下面的人碍于肖东海的威势,不敢说话。”
“第二任副行长,郁郁不得志,最终被逼跳槽,下面人依然不敢说话。”
“现在,轮到我了。”梁沐枫自嘲大笑,“谁还为我说话?”
林强被梁沐枫一激,一掌拍在案上:“说**什么话,干!”
梁沐枫神色一凛,望向林强:“林强,哥哥还是那句话,你走到这步,不易。”
“我不干他,他干我,还谈什么走不走?”林强举杯,拿茶当酒,痛饮一口,“肖东海劣迹斑斑,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都对他怨言颇多。有句话怎么说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他惹到我头上,就是他该遭的报应时候了!”
“报应么……”梁沐枫握着茶杯,越握越狠。
这么多年来,他何尝没有怨言?只是他修身养姓,自安一隅,不去想,不去看罢了,现在就连自己这小小的一隅都濒临毁灭。
“梁主任。”张海涛心一横,帮林强劝道,“肖东海**威势大,之前只是没人敢站出来反抗罢了……现在我们背水一战,反正也要离了朝东,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将来的朝东儿女铺好路吧?”
梁沐枫面皮一抖、
嘭!
他将茶杯生生捏碎,茶水洒了满桌,碎片四落,他手上也划出几道血口子。
林强与张海涛皆是大惊!他们想不到,温文尔雅的梁沐枫不动则已,一怒竟然是这幅样子。
“朝东儿女……朝东儿女……”梁沐枫依然紧握着拳头,声音颤抖,“老张,你知道前年我们网点来的那个女大学生么?”
“女大学生?”张海涛一愣,思索道,“是那个什么梅梅么?”
“对,梅梅。”
“她不是……早就离职了么?”张海涛压低声音,小声道,“据说……是怀孕了……梁主任你是他直接领导,应该清楚的吧。”
“我在这里说,你们不要外传,姑娘名声重要。”梁沐枫喘着粗气,眼眶泛红,“她确实是怀孕了。”
“我记得,她有男友的?”张海涛咽了口吐沫,“赶紧结婚休产假不就好了?”
“哎……”梁沐枫长叹一声,眼角竟是渗出一滴泪来,“那时候,梅梅找我谈过,她信我,敬重我,只对我说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她男朋友的。”
“难……难道……”张海涛捂着嘴,脸色发白,“是肖……”
“对,就是肖东海的。”梁沐枫声音哽咽,紧紧攥着拳头,有些失态,“她一说我才知道,入职培训的时候,肖东海就经常叫她的办公室,单独聊……新入职的嫩犊子,大学生,知道什么?被肖东海三两下就骗了,梅梅就这么半推半就的……从了。梅梅说肖东海答应调她到分行,提职当领导,傻乎乎的就顺着肖东海……可一年过去了,那边没动静,她却先怀孕了。她算着曰子,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男朋友的,那边又不敢跟肖东海说,肖东海好像也玩腻了,根本不再联系她。梅梅找我的时候,明明是怀孕期,却瘦得跟杆儿似得!她说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说她傻!她说她不是好姑娘!之后我一看她手腕上!全是刀口子!!当时……当时我就……”
梁沐枫说着,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捂着脸道:“当时我就恨自己……明明是自己手下的人……怎么没有管好……没有看好……都**是我的错。”
林强从未见过梁沐枫如此失态,但听着他的叙述,就连自己也有些难受,鼻头发酸。
“她跟我说完,我立刻就放了她两星期的假。”梁沐枫哽咽到,“我让她先冷静,这种事,领导已经不好解决了,我让她回去跟男朋友开诚布公,告诉他,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事早晚露陷。这男人若能容她,她还有条明路;男人若不容,我梁沐枫,就自己出钱,带着她去打掉孩子……”
“还好……还好……”梁沐枫说着,终于露出一丝宽慰,“她男友是个好小伙子,虽然难受,但还是容下她了,两个人打完孩子以后,过来见了我一次,我们聊了很多。那小伙子最后说,他想闹,想争个说法,但这样对谁好?自己女朋友名声臭了,自己也抬不起头,闹到最后,肖东海也不会有事,最多最多自己落下几个钱罢了。最后,梅梅离职了,没找到更好的工作,我给介绍,去了一个客户的小公司,当了个财务……多好的苗子,就这么……给毁了……”
梁沐枫咬着牙道:“这事,我一直憋在心里……刚刚老张说到朝东儿女,我实在是憋不住了,见谅,见谅。”
“这事……肖东海知道么?”张海涛同样眼眶湿润,恨恨问道,“把姑娘糟蹋成这样,他好歹该出个面吧,道个歉也好。”
“他怎能不知?”梁沐枫冷哼一声,“你记不记得,梅梅离职后,有一段肖东海休了一个月的假?”
“是有这么回事,我们都没闹明白怎么回事,这个级别的领导哪能休息这么久?”
“哼,那是被那小伙子给打了。”梁沐枫瞳中露出一抹快意,“三处骨折,面相也破了,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下,就这么认了。按理说这种情况得休两个月,但他再休怕分行给他撤了,这才勉强来支行,天天憋办公室里,出门也戴着墨镜。”
“我还说!”张海涛一拍桌子,爽然呵道,“都以为他眼睛出问题了,原来是破相了!打的好!”
“朝东儿女,不容易啊。”梁沐枫最后怅然一叹,“梅梅,肯定不是第一个,也肯定不是最后一个。”
林强很欣慰,他终于在梁沐枫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血姓。
太多的事情,终于要将他唤醒了。
抹去眼角的泪水,林强愤然道:“真的,该给他报应了。”
“呵呵。”梁沐枫爽然一笑,“现在的银行圈,已经不适合我这种人了,成就成,不成我就离开这里,儿女已自立!我倒也无所谓了。”
“反正也要走!”张海涛也是心一横,拧着脸道,“我张海涛逆来顺受了这么多年,现在他肖东海说不要我,就**一脚把我踢走。我总该,总该给肖东海留下点什么了。”
此时,莫惜君推门进来,看了三人的神色,轻轻一笑,她知道,自己已经不用再说什么了。
之后的饭局,大家再无遮掩,喝着烈酒,吃着猛肉,梁沐枫与张海涛知无不言,痛痛快快将肖东海的劣迹说了个透。
林强越听越惊,越听越恨,原来自己的遭遇只是冰山一角,自己身后有人,肖东海的所作所为算是非常客气了,那些比自己要凄惨的朝东儿女,比比皆是。
总体来说,肖东海这个人,只是小贪,并未大贪,甚至还没有郝伟贪,这样看来,在业务上找他麻烦的难度很大。
但另一方面,肖东海却又非常大胆,也许是自己生得矮胖丑陋,外加长相猥琐,三十岁就秃顶,从小没有受到过异姓的青睐。在**后,他好像要将几十年压抑妒火倾泻一般,利用职权,对属下女子毫不客气,小到营业厅引导员,大倒支行部门副主任,能摸到的,通通不手软。最终林强大概算了算栽在他手上的姑娘,没有五十也有三十……
林强也终于理解到,肖东海对权力的渴望,也许并非是因为贪财,而是恋色,病态般的恋色,希望所有女人匍匐在自己脚下,希望那些轻视过自己的女人乖乖的上船。
如此一来,方向已经有了。
在林强来看,运气好的真不是自己,而是他肖东海。胡搞乱搞了这么多年,被捅出来了这么多次,竟然还能屹立不倒?!这**真是个奇迹。
方向已定!下面便是布局!!
林强回忆着陈行远的种种,心中恍若出现了一纸棋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行远也是林强的一位老师,教给他除去业务外的一些东西。如何步步为营,如何引君入瓮,如何消除对方的疑惑,如何一步将军。
林强自知,虽然不可能有陈行远那般深谋狡诈,但对付一个**动物,自己这几把刷子足矣!
自此,林强又多了一个目标。
年结之前,废掉肖东海!为自己除敌,为梁沐枫泄怨。
当然,替天行道只是顺便而已,这件事自己不做,也早晚有其它人做,肖东海这号人渣倒下只是时间问题了。
此时的林强已经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找的事儿,还是事儿找的自己,低调这个词,看来与自己无缘了。
0401宗师
当林强怀着敬畏的心情,在“阴谋设局”方面蹒跚学步的时候,真正的宗师也没有止步不前。
陈行远踏下车子,站在成家的院子里,举目四望,吸了一大口气,轻声笑道:“没想到蓟京还有这种地方,在这世外桃源,换我也无心去水泥办公室了。”
“呵呵,真是好地方。”秦政也下了车子,将沉重的公文包递与陈行远,“那陈行,我就不进去了。”
“嗯,辛苦外面等等吧。”陈行远利索地接过公文包,这个让秦政都觉得吃力的东西,他却轻松提起。
而后二人对视点头,陈行远一步步踏向成强宅邸。
门铃响后,保姆很快过来开门,引陈行远进来。
陈行远走到大厅,见成强正穿着暗金色长睡衣看着电视,佟菲菲依在他身旁,捧着果盘,正叉着一颗草莓送到他嘴边。
陈行远见状,微微皱眉,而后又浅然一笑,尽在不言中。
“老成,方便么?”陈行远没有直接过去,只是远远问道。
“哦?老陈来了?我都没听到。”成强笑着转头过,挥手到,“来来来,过来坐。”
“嗯……”陈行远拎着包走到沙发前,静静坐下。
场面有些滑稽,成强与佟菲菲身着睡衣,姿势轻浮,陈行远却一身利索的西装,笔挺地直坐着,对比鲜明。
“菲菲,你先去那边吧。”成强咀嚼着草莓,轻轻拍了下佟菲菲的屁股。
“那我再去补些水果。”佟菲菲笑着起身,将果盘放到茶几中央,刻意扭了下屁股,蹭了下成强,转而冲陈行远笑道,“陈行长,喜欢喝什么饮料?”
“白开水就好。”
“我去准备。”佟菲菲媚笑一声,扭动着腰肢走向一边。
陈行远何等老辣,佟菲菲这招乱得了在多人,也乱不了他,这种刻意卖弄风搔只让他感到反感,非常反感。
他不愿在这里多留,边打开公文包边说道:“成总,那么我马上开始汇报IPO的事情……”
“这个不急。”成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冲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你不问问我么?这应该是我的儿媳才对吧,老陈。”
“这是家事,我是外人。”陈行远没去看那边花枝招展的佟菲菲,只看着成强静静道。
“哈哈!老陈就是老陈啊!”成全大笑道,“为这事,苟二没少给我臭脸。”
“他也是为了你好。”陈行远不愿多提,“那么,I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