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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混在修真界》》 · 壹虎酒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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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横行五重天的攻击防御,比之三重天要强横许多,但牛二在没有完美掌控自身的力量前,都不敢言必胜。

更何况,龙吟、雪千山和狂刀三人没有一个易与之辈。三人也定然是门派或世家的佼佼者,高深功法仙术一定掌握不少。而且他们都是靠自身努力修炼到如今境地,自身修为和对力量的掌控要比那些靠灵药培植的人稳固许多,与他们交手,牛二并没有半分把握。

只是如果让他知道龙吟对他的评价,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年轻人,谦虚过头儿也是托大啊。”老乞丐语重心长,一表正经,“那三个后生中,带头的下和尚还可以,无论对天地规则的感悟还是自身力量的掌控都勉强合格,至于其他两人,都是银样蜡枪头儿,不堪一击。如果和你交手,也就是五五之数而已,你没必要怯战。”

“废话,就他们的水平,姑奶奶就可以对付得了。”苗诗韵瞪了老乞丐一眼道。

“嘿嘿,南荒苗家的人个个儿都如此傲气,真是蛇鼠一窝。”

“老头儿,你说什么?”

“小姑娘,不要不服气,你那寂灭初期的修为,和他们要差的远了,一旦交手,老乞丐断言,不出三十招必败无疑,就算湛月在手,也救不了你,小心被人夺去。”老乞丐混不在意地道。

“你、你怎么知道湛月古剑在我手中?”苗诗韵大眼睛里饱含惊讶。

牛二也满脸震惊。这段时间以来,也只有他和千千、古灵儿见过苗诗韵的湛月剑,看苗诗韵小心的样子,也不会被别人看到。难道是她们之一走漏了风声?

“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老乞丐嘿嘿一笑,“不过老夫对那口破铜烂铁还没有兴趣,只是其他人,就没人帮你保证了。”

“还请问前辈是如何得知的?”

牛二小心无比,当初的雷鸣剑、风雷剑,都是众人争夺的目标。宝物,在这个世界永远都是稀缺的,否则,玄玉山惨案也不会被他背在身上。

“如何得知并不重要。”老乞丐神色一整,“重要的是,如果你们拥有足以保护它的实力,那任全世界人都知道,也没人敢动分毫。”

“说的轻巧。”苗诗韵撇了撇小嘴儿。

确实,修真一途,历来被认为是逆天而行,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尤其迈入寂灭期之后,更需要不断的领悟天地规则,难度可想而知。或许,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再进一步。

同样的话,落在牛二耳里,却是另一番味道。

确实,如老乞丐所言,如果自己拥有足够强横的实力,即或全世界都知道,也无惧任何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将不攻自破,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而想要增强实力,就需要不断挑战、积累、感悟,在生死边缘领悟天地规则,在铁火洗礼下锻炼意志,直至升华。

一瞬间,牛二身上爆出强大的战意,如同君临天下,王者归来,向整个世界宣言。

“嘿嘿,有斗志是好地,但我敢保证,如果你这么走出去,明天太阳升起前一定会被人大卸八块。”老乞丐看着牛二呵呵一笑,一把抓过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

老乞丐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虽然称不上字字珠玑,对牛二的帮助却也十分大。

自从走下岐黄山,他就一直陷在心月的阴影中不能自拔。虽然尽力压制,但却愈演愈烈。回想从前,他第一次对自己、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虽然依旧豪气干云,但心底,却迷失了航向,一年多来为之努力的坚持一瞬间破碎。

老乞丐的话,如同黑夜间的灯塔,用那一缕昏黄的光芒为他指明航向,找到正确的坐标。

“灯塔,航向,灯塔,航向……”牛二如疯癫般,痴痴叨**着,突然仰天大笑,“煌煌天道,就在脚下,滚滚人寰,红尘炼心!”

言罢,牛二盘膝而坐,双眸紧闭,静静体味着大喜大悲后的宁静。

确实是宁静。自心底的宁静,这一刻,没有天,没有地,牛二甚至连自己都感觉不到,只有自心底的那份宁静。如一潭碧水,午后斜阳。

没有刻意体悟,更没有刻意修炼。牛二紧紧抓住心底的那份宁静,化身一片浮云,恍惚间飞跃万水千山,融入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喂,牛……”

“嘘……”

苗诗韵见牛二突然盘膝坐地,疑惑不解,刚要开口询问,老乞丐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如鹰隼一样看着牛二。

牛二脸上一片平静,紧绷的身躯完全放松下来,给人一种慵懒松散的感觉。只是细看之下就会现,慵懒之内,包含着一丝坚韧。如同磐石,顶天立地。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确实怪异无比。老乞丐双目精光闪烁,脸上喜色渐浓。

“老流……牛二究竟怎么了?”苗诗韵从来没见过如此怪异的现象,小心地问道。

“天道!”老乞丐神情严肃,脸上挂着喜色,双眼又带着淡淡的羡慕。

苗诗韵周身一震,艰难的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牛二。

昨夜牛二突然顿悟,苗诗韵就羡慕无比。

顿悟境界下,无论是心境还是神识疑惑修为,都会以惊人的度增长。当然,根据个人际遇不同,顿悟的境界也有高有低。但最低者一个时辰的顿悟也要抵过一年苦修,高者如同牛二一般,不到两个时辰,修为横跨两重天。

只是,顿悟境界可遇而不可求。纵然是古往今来英杰之辈,一生能有两次顿悟已经是莫大的机缘,几乎铁定会步入大乘期。至于顿悟三次者,就等于拿到打开仙界大门的钥匙。

顿悟境界如此强大,能飞增长修者各方面修为,也引得无数惊才绝艳之辈一头扎入,探索其中奥秘。

几千年来,经过无数人的探索,也总结出一条顿悟的规律——厚积薄!

修者们认为,所谓顿悟,其实就是之前的无数积累。如同修炼内功心法,乍看之下,必然有诸多不解之处。随着日积月累,见识增多,有些地方自然会融会贯通。当最后一个纠结被打开,贯通之后,功法自然大成,实力激增。

而顿悟,就相当于最后一个纠结被打开的瞬间。因此,顿悟境界的高低,就取决于所修功法的强弱,也就是之前的各人际遇。越是艰难困苦、刻骨铭心者,顿悟时感触越多,收到的好处也同样越多。

只是,厚积薄谈何容易。后来修者虽然努力追寻,足迹踏遍大江南北,顿悟者依旧如凤毛麟角,万中有一已是大幸。

只是相比天道,修者们苦苦追寻的顿悟却如同儿戏一般,幼稚可笑!

南荒苗家传承几千年,典籍无数,其中就有天道的记载,苗诗韵自然看过。但在苗家的典籍中也只是略有提及,被列入传说境界。几千年来,并没听说天苍哪个惊才绝艳之辈感悟过天道。她也以为,那只是传说中境界,根本不可能出现,可却没想到,今日在牛二身上重现,震惊可想而知。

只是,天道太过飘渺,天苍大6从来没有过记载。苗诗韵也不知道牛二究竟从其中感悟到什么,只呆呆看着,一言不。

“茫茫天道,无迹可寻,却不想,今日被他抓住,只要窥得冰山一角,假以时日,必将大出于天下,响彻天苍,纵然是仙界,也再无敌手啊。”老乞丐长叹一声,浑浊的双眼饱含沧桑。

“老……前辈,你也没感悟过天道么?”苗诗韵也才反应过来,目光落到老人身上。

她也用神识查探过,老人就如同一团迷雾,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看透。如此修为,纵然是飞升前的爷爷也没有,苗诗韵心底震惊,称谓自然也变过来。

“我?”老乞丐自嘲一笑,“纵然放眼九天之上,恐怕也只有那个人感悟过天道。那是纵横捭阖的**则,凌驾于天地规则之上的本源存在,一旦有所感触,抓住本源,将脱规则之上,成为传说中的存在。我若是感悟了,还会在这儿呆着?”

“不在这儿在哪?难道是九天之上?”苗诗韵看着老乞丐,仿佛现什么,大眼睛乌溜溜闪着。

“小姑娘,不要妄图套老夫的话,你那点心眼儿,还瞒不过老夫这双昏花老眼。”老乞丐扫了苗诗韵一眼,“有些事情,知道得少反而最安全。否则,当大难来临之际,没人能救得了你。”

“大难?什么大难?”苗诗韵越来越迷糊,也越来越好奇。如同看到心爱的玩具,却无法拿到手。

“等到那一天,你会知道的,到时候,你就会庆幸,自己并不知道什么。”老乞丐言罢转过头,看着盘膝而坐的牛二。

此刻,牛二周身气势大变,慵懒的气息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凝重无比,有如巍巍高山,托起天地!

卷三风云0139洪荒天碑

脚踏坚实的黑色大地,牛二举目望去。

这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平原,仿佛没有尽头。空中,飘荡的尽是灰蒙蒙的雾气,丝丝黑色缠绕其中。纠缠着,翻滚着。

这个世界,没有太阳,没有天空,没有河流,更没有生命。灰黑是永恒的主题,除了朦朦气体,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黑色的地面上,甚至连一粒石子,一点尘埃都没有。

隐隐的,牛二听到一丝呼唤,正前方,仿佛有什么东西轻声召唤他一般。他有一丝错觉,仿佛那个声音亘古存在,穿越千万年光阴,永不消失!

迈开大步,牛二朝前走去。一路行来,灰黑色气体围绕着他翻腾不休。牛二清晰的察觉到,那些气体顺着他的呼毛孔点点滴滴渗入身体,流转一圈儿后消失不见。后腰雪山处,也传来阵阵温暖的感觉。

内心一动。牛二隐约间猜到什么,加快脚步朝前走去,急切地想看到究竟是什么在呼唤自己。若是真的和他的猜测一般,那……

不知走了多远,更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灰黑雾气越来越浓,一个巨大的影子出现在牛二的视野里。

气吞天地!

这是牛二的第一感觉。远远望去,那个巨大的影子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缠绕着灰黑色雾气直上高空,消失在牛二的目光尽头。

牛二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一丝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后腰雪山也越来越热,似乎有些滚烫,要融化他一般。只是此刻,牛二却感觉舒服无比,周身充满使不完的力气。

脚步迈动间,巨大的影子越来越近,熟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浓密的灰黑色雾气近乎实质化一般,翻腾跳跃,隐隐化成九条苍龙,围绕着影子盘旋飞舞,吞吐天地!

迈出最后一步,牛二已经来到影子脚下。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股强大的气势骤然从影子中爆出来,铺天盖地,引动滚滚雾气铺向远方!

一瞬间,牛二如遭重击,被那股气势狠狠撞在胸膛,倒飞出去。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纵然身在空中,那股气势还是不断挤压、撞击着他。如同身在奔腾咆哮的大河中一般,纵然随波逐流,依旧要承受浪头的洗礼。

那一刻,牛二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如此渺小。在巨大影子面前,自己真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一成不变的黑色大地、灰色雾气。这个世界没有坐标,牛二不知道自己被抛飞多远,更不知道被气势撞击多少次。当他再次落地时,只知道全身都疼痛欲裂。

翻身站起,牛二目光炯炯地看着飞来的方向。那丝奇妙的召唤,依旧在心底盘旋,并没有因为距离的增加而减弱丝毫。只是此刻,空气中充满强大的气势。牛二站立处,那股气势刚好是他承受的极限。

一丝灵光闪过脑海,牛二仿佛抓住了什么,却又把握不住。不自觉中,盘膝坐下来,凝神静气,努力忘掉周身传来的疼痛,紧紧抓住那丝灵光。

进入这个世界以来,牛二心底就泛起一丝熟悉和亲切,仿佛这里才是他的家。随后,那个呼唤传入心田,吸引着他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想一探究竟。而后来到巨大影子面前,却没等他有所动作,那股强横的气势突然爆出来,将他狠狠弹开。而怪异的是,那丝呼唤依旧还在,他甚至清晰地捕捉到呼唤的源头就是影子。

呼唤着他,却又推开他。那个影子究竟是什么?竟然如此怪异。

周围,压力依旧存在,澎湃不休,时时刻刻冲击着牛二的身体。纵然牛二修入宝体境界,也仅能勉强抵挡,而这里,早已不知距离影子有多远的距离。影子近处的压力可想而知。

难道是让自己硬生生顶住这股压力靠近影子与‘它’对话么?如果真的是那样,需要修炼到什么境界?长空九重天?神体?还有有别的办法?

牛二的脑海飞快旋转。那股压力浑雄博大,恢宏沧桑,牛二想不住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压制那股气势。

浑雄、沧桑、磅礴……

突然,牛二想起什么。自己施展天绝步时,脚下那面天碑不也正是这种气势么?滚滚澎湃,威压四方,带着无尽的沧桑浩荡磅礴。和这股气势一样,同出一源。

如此说来,那呼唤自己的巨大影子就应该是——天碑!

是天碑,就是天碑!

牛二的目光坚定起来。无论是气势或者天空中滚动的雾气,都和天碑一样,迷迷茫茫,带着无尽神秘。那种熟悉的感觉,也正是自己昨夜在米林中顿悟之后神识之海和后腰雪山联系才出现的。这么说,那后腰雪山内神秘的力量,也必然是天碑无疑,而自己,竟然沉入自己的后腰雪山之中!

将所有疑问联系起来,牛二豁然开朗。他从未想到,天碑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竟然能独自撑起一片天地,并将自己摄入其中。

那磅礴的威压,滚滚的气势如果能被自己掌握,那天绝步必将威力大增,纵然对上大乘期高手也能战而胜之。

想通一切,接下来就简单得多。既然是自己的东西,那自然不能破坏,更不能抵抗,只有融入其中,掌握它的规律,才能更好的挥优势,加以利用。

想着,牛二完全放开身心,任那股气势滚滚而来,洗礼身体。

渐渐的,牛二惊喜地现,当他放开一切,放弃抵抗后,那股压力竟然也跟着慢慢消失。他知道,并不是压力消失了,而是他已经融入其中,化成其中一份子,气势就是他,他就是气势,无色无形,却又无处不在。

成功融入天碑散出的气势中,牛二才重新迈开脚步,朝前走去。

他并不怕迷路,心底,那股呼唤依旧还在,如同导航一般,指引着他前进。

奇异的事情生了。随着牛二的前进,周围雾气飞聚拢,蜂拥而来,沿着他身体各处钻进去,消失不见。

虽然方才牛二也能吸收那些灰黑气体,但和现在相比,如同湖泊比之大海,萤火比之皓月,不可同日而语。

此刻的他,仿佛是一个巨大黑洞,疯狂吸收着周围的灰黑气体。缓缓的,在身体周围竟然形成一个巨大的风暴气场。随着他的前进,风暴气场还在不断壮大中,阵阵虎啸龙吟从中传出。

牛二浑然不觉,此刻,他完全沉浸在那种美妙的感觉中。周身毛孔完全张开,努力吸纳着灰黑雾气。甚至连一呼一吸中,也涌入无数灰黑气体。后腰雪山也越来越热,如同一个点燃的红炉,滚滚热浪席卷全身。

猛然间,似有所悟,牛二停住脚步。

不只不觉中,他已经再次来到巨大影子脚下。与此同时,围绕身体盘旋的风暴气场也达到巅峰,竟然长啸一声脱体而出,沿着巨大影子盘旋而上。

“吼……”

巨大影子上,九道灰黑气体凝成的苍龙盘旋不休,几乎同时出一道震天吼声。

吼声中,滚滚气浪骤然爆,直冲而下,铺天盖地压向从牛二身上脱离的气场风暴。

牛二抬头望去。从他身上脱离的气场风暴在九条苍龙的吼声冲击下,不断被压实,缩小,再吸收外界气体补充,再压实,再缩小,再补充,往复循环,生生不息。

“吼……”

九条巨龙再次齐吼,巨大的声浪竟然化作一口硕大的战刀从天劈下,朝气场风暴砍去。

轰……

有如实质碰撞般,剧烈的爆破声响起,大地都狠狠颤抖几下。空气中的灰黑气体更翻滚不休,飞出老远。牛二身体不稳,被飞溅而出的气流狠狠砸中,摔倒在地。只是一双眼睛,还死死盯住天空。

战刀劈下,风暴气场分崩离析,再次化作无数灰黑气体悬浮空中。

风暴中心,一条有如实质的苍龙冲天而起,四爪挥动间,风云色变。只是,相比其它九条,新生苍龙要小许多,但却更加凝实,毫不示弱的大吼一声飞上去。

九条苍龙并没有继续攻击,依旧盘旋飞舞着。牛二现,不自觉间,本来紧密连接在一起的九条苍龙中央出现一个空隙,似乎是为新生苍龙准备的。

“吼……”

新生苍龙怒吼一声,一头扎入九龙为它留下的空隙中。

一瞬间,牛二周身一震,原本和天碑若有若无的联系清晰起来,面前,也云开雾散,会黑雾气自然散开,巨大影子慢慢显露而出。

那是一面和灰黑雾气一样颜色的通天大石,也不知是以为沉浸在这个世界千万年被雾气染成,还是因为它本身灰黑,将整个世界同化。

那面大石依旧高不可攀,直插天外,纵然牛二感觉到它的存在,也无法把握它那巨大的身躯,仿佛它就是一个世界,完完整整的世界。

深吸口气,牛二聚拢目光,朝大石上看去。

大石通体灰黑,呈不规则圆形,下宽上窄,没有任何花纹修饰。表面坑坑洼洼,仿佛经历无尽岁月的风雨雕琢,透着阵阵古奥的沧桑。

大石正面,刻着四个大字——洪荒天碑!

卷三风云0140原由

洪荒天碑!

四个大字如刀劈斧凿,深深嵌入大石中。牛二只看一眼,心神震荡不已。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一个白苍苍,弯腰驼背却又孔武有力的老石匠伏身大石上,左手握着一个黝黑的石凿,右手则抡起同样漆黑如墨的石锤。清脆的金石交鸣声仿佛穿越千古岁月,悠悠传来。

老石匠就这样,一刻千年。自从凿下第一锤开始,就再也没下过大石,悠悠岁月平淡无奇,老石匠每日重复着枯燥的工作,不知疲累,除了偶尔抬头看看混沌的天空之外,再没有歇息过。

牛二呆呆看着,如同欣赏一副绝世画卷般,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静静看着老石匠的一举一动。每一次抬手,力,挥臂……

也不知究竟看了多久,更不知道这是老石匠第几次下锤。一直静静观看的牛二突然有一种明悟,老石匠的每次力、挥臂、凿击都包含着一丝说不出的玄奥。

那种玄奥牛二能感觉得到,却无法描述。如同顿悟的境界一般,但却比顿悟更加玄妙。

震惊中,牛二屏神静气,将全部心神都集中起来,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老石匠,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老石匠一如既往,对牛二的窥视毫无反应,依然一锤一锤专注地凿着。斑驳的白随着他身体的伏动轻微摆动着,如深秋枯黄衰败的野草,在瑟瑟北风中飘摇。

这次,牛二看的更加清晰。老石匠每一次挥动石锤前,半屈的身体都微微前倾。牛二甚至清晰地看到,一股力量从他脚下大石上升起,通过双脚、小腿、腰腹、手臂一直传入石锤中。再随着石锤的凿击瞬间爆,返还给大石。

老石匠整个人和大石之间,形成一种玄奥的循环,相互作用,相互补充,如此往复,生生不息。从始至终,老石匠都只在利用那一股力量,没有丝毫浪费。

牛二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老石匠究竟用怎样的方法来控制那股能量?竟然做到没有丝毫浪费。而且转圜间毫不滞涩,流畅圆润。

当……当……当……

老石匠依旧半屈着,短促激荡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天空。每次间隔都惊人的相等,没有丝毫偏差。甚至连余音的回荡也完全一致。

牛二越来越心惊。从始至终,除了抬头望天,老石匠的姿势从未变过,手臂划过的轨迹、石锤落下的时间、石凿刻痕的深浅……甚至连花白的长飞舞的方向、高度都完全一致。如同前世最精密的仪器,没有分毫偏差。

猛然间,牛二意识到,这不是对那股力量的掌控,也不是熟能生巧的积累。而是对天道的感悟。对无数人梦想的天地**则的领悟。白老人用另一种方式完美的诠释出来。

嘴角微微上翘,脸上勾起一抹笑意,牛二终于抓住茫茫天道。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老人,感悟着老人的动作,感悟着天地至理,无上法则。

风云变幻,时光悠悠。八天时间转瞬而过。

“老前辈,他究竟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苗诗韵看着牛二,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

此刻的苗诗韵,相比之前有了不小的变化。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光泽,仿佛有一层晶莹流动不息。乌溜溜的大眼睛更明亮灵动,光芒流转。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淡淡的玄奥,蕴含一丝天地至理。

“小丫头,不要急,静下心来好好修炼,如果能从他身上感悟一星半点儿,对你将来的修炼之路大有好处。”此刻老乞丐再没半点儿嬉笑之色,盘坐在牛二身旁闭着眼睛道。

自从牛二感悟到天地**则,盘膝修炼后。老乞丐马上意识到其中的好处,立刻和苗诗韵左右护住牛二,边为他护法边用神识感受着他周身气息的变化,感悟牛二散出来的天地**则。

八天过去,老乞丐感受着从牛二身上散的恢宏沧桑的气息,竟然四次进入顿悟之中。

在普通修士看来,一生能有一次顿悟已是天大的机缘,而老乞丐八天四次顿悟,在修真界从未有过,闻所未闻,如果传扬出去,必将轰动整个天苍。

此刻的老乞丐,虽然衣着依旧邋遢,脏乱不堪,但整个人却神采奕奕,如同莲出淤泥,不染风尘。

“能得到什么好处?我怎么感觉不到?”苗诗韵撅着小嘴儿,无聊地挥动着手中一根野草道。

“嘿嘿,小丫头,不要以为老夫不知道,这八天来,你三次引动天地灵气,进入顿悟境界,修为也从寂灭初期一跃步入寂灭末期。只是,你内心不静,无法集中全部精神,否则,就算破入大乘期也不在话下。”老乞丐说着深吸口气,周身气势内敛。霎时间又变成那个普通邋遢的老头儿。

“切,那是因为本姑娘天资聪慧,心无杂**,才在八天顿悟三次,若是我想,随时都能再次顿悟,和他有什么关系?”苗诗韵说着看了牛二一眼,底气明显不足。

“小丫头,修炼一途,并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莫要自大。古往今来,多少天资出众的卓越之辈被困在寂灭期中,终生不能寸进。你年纪轻轻就有此机缘,自当抓紧。现在或许你还不信,但当有一天,你站到更高的位置时,就会现距离那茫茫天道,自己还是那么渺小。”老乞丐有感而,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沧桑。

“那有什么?我们苗家个个人杰,只要踏上修炼一途,都能和爷爷一样,最后堪破生死,飞升仙界,到了那里,还有谁敢小看我们?”苗诗韵傲气重生,别有一番韵味儿。

“仙界?”老乞丐自嘲一笑,“你以为仙界就是修炼的终点么?”

“当然。”苗诗韵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那里神光湛湛,雾彩氤氲,奇花异果,灵兽啼鸣,是人间圣地。”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老乞丐饶有兴趣地看着苗诗韵,脸上似笑非笑地道。

“大家都这么说。”苗诗韵转头也看着老乞丐,不知道这个老流氓又会说什么。

“神光湛湛,雾彩氤氲,奇花异果,灵兽啼鸣,哈哈哈……”老乞丐喃喃叨**着,哈哈大笑。

“喂,你笑什么?”苗诗韵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带着丝丝恚怒。

仙界,一直都是她的梦想。传说那里遍地氤氲,仙女们穿着洁白的衣裳脚踏神光,轻舞飞翔。她一直憧憬着,希望有一天能飞升仙界,去寻一头白色小鹿,和她日出日落,仙界胜景。

良久,老乞丐才收住声音,摇头道:“想不到,世人眼中的仙界如此美丽。”

“你……来自上面?”自从第一次遇到,苗诗韵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老乞丐的手掌,她就隐隐怀疑。现在,又听老乞丐如此说,心里更加确定。

“上面,呵呵。”老乞丐苦涩一笑,“小姑娘,老夫劝你,如果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修炼,至于好处,将来你自会知道。”

“可是……”

苗诗韵刚要反驳,身旁一直静坐不动的牛二周身气势突然一变。方才还汹涌澎湃的滚滚威压骤然内敛,再无半点痕迹。宛如玉藏石中,静静蛰伏,等着石破天惊、破茧成蝶的那一天!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见牛二睁开眼睛,苗诗韵兴奋的叫了一声,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牛二长身而起,朝苗诗韵点了点头,回身转向老乞丐,双拳抱起微微一躬道:“多谢老前辈提点。”

此次进入那片奇异的世界,从老石匠的动作中找到天道的痕迹,牛二获益匪浅,更加领悟到天道的玄奥。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对他以后的修炼道路却也好处颇多。

“嘿嘿,小子免礼,提携后辈,是老夫应该做的。”老乞丐嘿嘿一笑,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道。

“什么提携后辈,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你自己不也顿悟四次?”苗诗韵撇了撇嘴道。

“小丫头,你非要揭开老夫的老底儿么?”老乞丐勃然大怒,“你不也顿悟的三次?这怎么算?”

“我和牛二是朋友,以后自然会还他,你拿什么还?”苗诗韵丝毫不为所动,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这样,老夫喝了小子两坛酒,把你们从那三人手中带出来,算两清了,另外还要了小子两张葱花饼,顿悟了三次,这个拿去,两清了。”来乞丐说着屈指一弹,一片晶莹剔透的玉简稳稳落入牛二手中。

“拿一块儿小石头酒想蒙骗过去?”苗诗韵扫了一眼玉简嘲讽道。

“小丫头,别有眼不识金香玉,看过再说吧。”老乞丐微微一笑,对苗诗韵的嘲讽浑然不理,老神在在地道。

“如此,谢过前辈了。”牛二神识早扫过玉简,面露惊喜,反手收起来朝老乞丐道。

“不谢不谢,小小玩意,老夫多的是。”老乞丐立刻神气起来,随意摆了摆手得意地道。

“老前辈,在下有一事不解,还请老前辈解惑。”牛二眼神制止想反驳的苗诗韵恭敬地道。

“哦?什么事?”老乞丐收起嬉笑之色,抬眼看着牛二道。

“我想到知道,您为什么把我和诗韵带出来。”

“唉……”老乞丐听罢悠悠一探,目光盯着远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也许这是天意,罢了,老夫还是说了吧。”

“神神秘秘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苗诗韵嘟囔道。

“苗家丫头,若是你再多嘴,别怪老夫不客气。”老乞丐扫了苗诗韵一眼,面色不善。

“你能……”苗诗韵刚要反驳,突然停住。乌溜溜的双眼慢慢闭上,缓缓倒在草地上。

牛二的瞳孔猛然收缩,方才的一幕如放电影般在他脑海重现。

苗诗韵刚说出两个字,老乞丐单指一点,一道淡蓝色的气体直直射入她的身体。随后,她就如同睡着了一般缓缓倒在地上。

老乞丐出手的度实在太快了,毫无气息波动,更没有任何征兆。单指一点,无声无息。可见其对力道的控制和那份深不可测的修为。

“有些事,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面色丝毫不变,老乞丐深吸了口气,才转向牛二,“我之所以把你带出来,是因为……”

卷三风云0141不败

“……是因为——你不能败!”老乞丐神情严肃地看着牛二郑重地道。

“为什么?”牛二目光灼灼,盯着老乞丐。他没料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听起来有些可笑的原因。

修者的一生,就是在挑战。不断地挑战自己的极限,激自身潜力。凭借坚韧的毅力跨越一个又一个高峰,踏上天路。

一生的挑战,牛二从没听说过一个不败的神话。即或飞升仙界俯视红尘的仙人,也都带着满身伤痕磕磕绊绊踏上万人敬仰的天路。更何况自己?

老乞丐闻言长叹一声,深情地望着这片山河:“广博中土,人杰地灵,领衔四方世界。万年来,更是英杰辈出,用他们深厚的修为让四方拜服。可如今……”

“如今怎样?”

牛二虽然行走天苍,极力探索。但天苍大6的底蕴实在是太深厚了,几万甚至几十万年的累计,尘封了无数秘密。天苍英杰们用他们的生命谱写了一曲曲或悲壮、或豪迈、或恢宏、或壮美的磅礴乐章。

“如今,天苍大6人才凋零,四方世界则人才辈出,来势汹汹,一旦抵挡不住,或许,这就是中土修真界最后的光芒了。”老乞丐神色间带着淡淡的忧郁。

“为什么这么说?”

知道得越多,就越无知。牛二意识到,老乞丐下面的话,将揭开一段隐秘。

“以往中土修真界强大时,极力打压四方,不许他们迈入中土一步。四方修者对于中土修真界的仇恨无以复加。如果中土一直保持着领先的位置还好,一旦衰落,那结果自然可以预料。四方世界的修真大军将毫不犹豫的踏入中土,铲除那些曾经打压过他们的门派。”老乞丐悠悠道。

“这次四方来袭,气势汹汹。中土修真界中,各大门派的佼佼者同时收到来自各方的挑战,每日鏖战不息,但结果却不尽人意。包括连云剑宗那三个天才后生在内,所有人都败了。战绩最好的也只有八战五胜。若是中土修真界没有一个能站出来定住四方的人,那就危险了!”

“我没有必要替他们出头。”

自从出道,牛二饱尝人间冷暖。玄玉山惨案、丹青派惨案、恒岳派、万剑宗、铁家堡、古剑院……他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淋淋的脚印。中土修真界,给他留下的不只是回忆,还有仇恨。

虽然经过老乞丐的点拨,他的恨意早已全消,但却也没有必要替中土修真界扛起抵抗四方的大旗。

“你这是在替自己出头。”老乞丐盯着牛二,“树欲静而风不止,你身怀古武战技,纵然想要脱身,也是不可能的。”

“什么意思?”牛二敏锐的抓住老乞丐的弦外之音。

“他们正在准备,或许,就快下来了,如果不能趁着这个时候提高实力,那些人,不是你能挡得住的。”老乞丐说着抬起头,悠悠目光仿佛要穿越九天一般。

“为什么?”

“古武战技!”

“老前辈,上面到底都知道些什么,还请如实相告。”牛二肃然一躬,正色道。

“你的古武战技,包含着一个重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十分有可能颠覆修真界、乃至整个仙界。”

“这么说,他们是来阻止的?”

“也不尽然,在仙界占统治地位的势力一定会出手阻止,而其他的势力,则会推波助澜,在其中寻找契机爬上去。”

“你归属哪个势力?”

“嘿嘿,小子,如果老夫有害你之心,你不可能活到现在。”老乞丐嘿嘿一笑,“老夫和几个志同道合的老友联手,要助你开启那个秘密。”

“为什么?”牛二双目精光湛湛。

他从未想过,仙界竟然也知道他的事情,而且还为此准备着。按照老乞丐话中的意思,一旦下界,占统治地位的势力,也就是仙帝的势力,定然会毫不留情的灭杀他。

而听老乞丐的意思,他们非但不会灭杀自己,反而会和其他想要灭杀自己的势力作对,帮助自己开启古武战技的秘密。

“呵呵,小子,你也不用怀疑,老夫没必要骗你。”老乞丐笑道。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牛二看着老乞丐,寸步不让。

“天道!”老乞丐看着牛二,郑重无比的吐出两个字,“老夫生平有五个至交好友,加上老夫六人,都一心向道。立志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天道,这就是为何要助你的原因。”

牛二听罢肃然起敬。他知道,老乞丐绝对不是信口雌黄,自己身上,能吸引他们让他们不惜与整个仙界为敌帮助自己的,怕是也只剩下古武战技了。

“所以我不能输?一旦输了,无论对心志还是精力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届时,怕我无法挡住仙界的攻击,对么?”牛二马上联想到一切,看着老乞丐道。

“不错。”老乞丐点了点头,“本来我们是不打算这么早告诉你的,怕你因为压力太大反而修为停滞,只是不想今日你感悟天道,也许,一切都是天意。”

“我还有多长时间?”牛二点了点头,看着老乞丐。

“四个月。”老乞丐神色间也有些凝重。

想要牛二在四个月内跨越寂灭期和大乘期步入仙人行列,纵然是老乞丐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只是,时不待人,仙界那边准备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一旦下界,定然不是一个两个人,很可能有过十位强者甚至更多。届时如果牛二还没有自保能力,那纵然是他,也分身乏术,不敢保证能护住牛二周全。

“四个月。”牛二举头向天,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战火熊熊燃烧起来。

修者的一生,就是不断的挑战一个又一个高峰,跨越一个又一个壁障。在生与死间挣扎徘徊,感悟天道,追寻本源。这次也是一样,牛二有一种感觉,若是自己跨越过去,那定然会打开一片更广阔的天空,步入古武印记曾经战斗过的蛮荒异界。

“只是,老夫还有一点不明白。”老乞丐盯着牛二打量半晌。

“老前辈请讲。”牛二对老乞丐是真正的尊重。

老乞丐嬉笑怒骂,游戏红尘。却又抱着一颗赤子之心,追寻那无上天道。

相比老乞丐,仙帝势力就要自私得多。为了保持他们对仙界、对修真界的统治,不惜派出高手阻杀牛二。即或牛二能为天苍打开一扇通往更高殿堂的大门,也不为所动。

“如果老夫没看错,你的修为应该没有丝毫增加,虽然老夫没有感悟过天道,但想来这也是不可能的事。一次顿悟就能让一个普通的修者跨越一个小境界甚至更多,天道的感悟,就算让一个普通人成为大乘期高手甚至仙人也有可能。只是不知为何你的修为却没有丝毫增加。”

老乞丐看着牛二,眼中疑惑不解。照他看来,就算再差,牛二也应该步入大乘期巅峰,就算直接步入仙人行列也不足为奇。当年的仙帝,也只是个无名小卒,若不是那次感悟天道,更不可能坐上今天的位子。

牛二闻言淡淡一笑,想起在那方世界最后的经历。

当白苍苍的老石匠凿下最后一锤,完整刻出‘洪荒天碑’四个大字时,十条苍龙突然飞至,围绕天碑盘旋飞舞。老石匠一直专注的目光也看向他,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天碑成,洪荒定,代天受命,万古永镇!”

言罢,老石匠将手中的石锤扔向下方,石凿则抛向上方。

石锤落到牛二脚下,没有山呼海啸,更没有隆隆巨响。倏忽间化为整片大地,延伸向远方。石凿则破开朦朦灰黑雾气,如开天辟地般,绽放出蔚蓝的天空。而在空中飘荡的无数雾气,则都被天碑如长鲸汲水一般摄入体内,只留少量淡淡的雾气和十条雾气所化的苍龙在碑身盘旋。

做完一切,老人似乎完成所有的使命,身体慢慢碎裂,化成无数光芒没入大地之中。

简直如梦幻一般。光芒没入的地方,嫩芽破开泥土,雾气聚成水珠。树木,花朵,小草以肉眼可见的度生长起来。远处,更隐隐传来大河咆哮、野兽嘶鸣。

碧蓝的天空中,一轮红日光芒万丈,朵朵白云游荡其中。那一方虚无的空间,眨眼间化成一个鲜活的世界!

牛二正惊讶间,面前的天碑隆隆震动起来。十条苍龙盘旋咆哮,长鸣不断,一道灰黑色光芒从碑身射出,没入牛二眉心。

灰黑光芒入体,牛二周身一颤,先前在抵抗天碑压力时吸入身体的灰黑雾气狂涌而出,射向最小的那条苍龙。

“吼……”龙吟之声震天响起。从牛二身上涌出的灰黑雾气被苍龙完完全全吸收,点滴不剩。

本来,在他融入天碑压力之后吸收炼化的灰黑雾气让他的修为狂增到大乘期巅峰。而从老石匠的动作中悟出天道的含义更让他的修为破入仙人境界。虽然没有打坐确认,但牛二隐隐察觉到,他的修为应该步入长空五重天左右。

只是那丝灰黑雾气入体后,他苦修而来的修为都狂涌而出,被苍龙吸收。直到苍龙停下,他才现,一切又回到原点。他依然是寂灭初期也就是横行五重天的修为,只是,比之从前,要稳定许多。而且,隐约间,他感觉和天碑的联系更加紧密,而且,似乎也能和获得他庞大修为的苍龙取得一丝联系。

就在他想要就地查探时,神识之海微微一震。他被弹出那个世界,意识思维重新回到本体中。

“老前辈,此事太过玄奥,我也无法说清,还请老前辈谅解。”牛二苦笑一声。如果自己真带着那身修为出来,老乞丐才会奇怪。

一次感悟天道,修为从横行五重天直接步入长空五重天,相当于修者的太清境界,若是那样,怕是自己站在仙界大门口,也没人敢出来找自己的麻烦吧。

修真之事,很多事情本来就无法解释,更何况感悟天道。

老乞丐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目光落到苗诗韵身上:“她快醒了,老夫也该走了,小子,你也知道该怎么做,记住,一旦出手,全力以赴,你不能败!”

言罢,老乞丐身形一动,竟然凭空消失,再无一点痕迹!

卷三风云0142愁云惨淡

“嗯……”轻轻呻吟一声,苗诗韵睫毛抖动,眼睛缓缓睁开,“老流氓,竟然敢打晕我,给我出来,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不要以为你厉害我就怕了你了,给我出来。”

说着,苗诗韵翻身站起,撅着小嘴儿四下张望,寻找老乞丐的影子。

“他已经走了。”牛二淡然一笑。和苗诗韵相处的这段日子,他对这个活泼可爱、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也生出一丝好感。

“走了?”苗诗韵疑惑地四周打量一圈儿,似乎不太相信牛二的话,嘴里道,“幸亏他跑的快,否则姑奶奶一定打断他的腿。”

“诗韵,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牛二神色一整,看着苗诗韵道。

他接下来的路,荆棘密布。稍有不慎,连性命都会搭上。苗诗韵和他萍水相逢,更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牛二不希望她也卷入其中。

“你什么意思?”苗诗韵转头看着牛二,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没什么,我有些私事要办。”牛二苦笑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我明白了。用到我时,就把我抓来,现在用不着了,又想把我一脚踹开。我告诉你牛二,姑奶奶我是被你抓来的,想让我走,没那么容易。”苗诗韵如泼妇般单手掐腰怒指牛二道。

牛二有种哭笑不得的冲动。什么叫用到她时?什么叫用不到时。难道自己长的就那么像始乱终弃的人么?

“说吧,那个老流氓把我打晕后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姑娘我再考虑一下。”

苗诗韵插科打诨,牛二好容易凝重起来的气势顿时全消,笑道:“他说让我去做他的徒弟,如果你也要去,他也不介意。”

“小乞丐?”苗诗韵登时瞪大眼睛。似乎看到自己穿着满身补丁的棉袄,脸上乌漆巴黑,端着带缺口的破碗和牛二一起蹲在街边乞讨的样子。心里登时一寒。

“你真的答应了那个老流氓?”

“当然。”牛二点了点头,诚实无比。

“骗鬼去吧。”苗诗韵大眼睛一转,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找的借口都这么拙劣,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呃?”牛二有些迷糊。自己大师级骗术修为莫非碰到宗师级的了?

“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去?要去参加那个论道大会么?还是直接找那个白衣小和尚火拼?”苗诗韵和牛二厮混这么多天,学了满嘴新词汇。

“论道大会我没兴趣,也暂时没有和龙吟火拼的打算,倒是找一个就近的镇子要饭才是正经。”牛二知道怕是很难甩掉她,也笑道。

“那好,到时候本姑娘先赏你一文钱。”苗诗韵说着挺胸抬头,朝前走去。

“那不如现在先付了吧。”牛二快步跟上去,“这样也不用记着那么麻烦,对你对我都好。当然,如果你非要多给我也不介意。”

“美得你,姑娘我还缺银子花呢。”苗诗韵撇了撇嘴道。

“哦,这样啊,那我们正好组团要饭,也不知道如果要来个卖妻葬父什么的有没有市场。”牛二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装作思索的样子道。

“牛二,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苗诗韵满脸通红。虽然古灵精怪,但她毕竟是女孩,对男女话题十分敏感。闻言瞪着牛二道。

“呃?这样不好啊,更何况你长的那么难看,不如换成卖女求荣,那样或许会火。”

“该死的,牛二,你给我站住,不准跑,站住……”

“你看他如何?”

牛二和苗诗韵呼喊着跑远,两道光芒缓缓聚拢,凝成两个人。开口说话的正是刚刚离去的老乞丐。

“你整日跟着他,还不比我清楚?”另一个人正是牛二在破庙中遇到的老人,在慕容青云面前自称剑神。

老乞丐闻言摇了摇头:“迷呀。他触摸天道,修为竟然没有一丝增长,怪异至极,连我也看不透。”

“确实。”剑神点了点头,“他身上围绕着一层奇怪的气息,阻止神识查探。古武战技,果然名不虚传,也不知究竟能给我们怎样的惊喜。你没从他的口风中探出点什么吗?”

“那个兔崽子,机灵的要死。想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比我们一路修炼到今天的境界还辛苦。”老乞丐破口大骂,狠狠的呸了两口,才转向剑神道,“老家伙,上面传下什么消息没有?”

“暂时还没有。”剑神摇了摇头,“仙帝对事情控制得很严,我们几乎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哎……”老乞丐长叹一声,“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四个月,如果是四年,牛二必将成长为仙人的噩梦。”

“只是,我们没有四年的时间。”剑神也叹了口气,炯炯有神的双目罕见地透出一丝沧桑,“这次,如果他能坚持过去,那仙界也必将面临着一次大洗牌。小小年纪竟然能感悟天道,将来的他,或许真的要我们仰视。”

“他必须要坚持过去。”老乞丐话语中隐隐透出一丝铿锵,“若是他有什么意外,我们六个,谁也跑不了,必然是仙帝最先清洗的目标。”

“希望如此吧。”剑神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凝重,“金衣有线索了吗?”

“没有。”老乞丐摇了摇头,带着一丝不解,“没想到,天苍大6还隐藏着我们无法看透的秘密,或许,那个金衣和古武战技一样,本来就不属于天苍。”

“那个世界,确实让人向往。”剑神抬起头,仰望苍穹,“只是不知道,牛二能否帮助我们实现。”

“算了,不要想了,既然选择了下界,我们就已经踏上一条不归路,只希望这次能赌对吧。”老乞丐拍了拍剑神的肩头,“千百年岁月悠悠,我们对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除了心中那份执着的梦想,再没什么能让我们激动的了,纵然是死,也要拼一把。”

“哈哈哈……”剑神听罢仰天大笑,“想不到千百年来,老夫虽然努力追赶,但在心境上,还差了司徒兄一筹。”

“陈兄客气,修为上,你却是我们六人中最高的。”老乞丐也呵呵一笑道。

“他们三个也不下于我,只是我的功法偏向攻击罢了。”剑神摇了摇头道。

“好了,我们也不要在这儿伤春悲秋了,还是去看看他们如何吧。”老乞丐说着,身形慢慢淡化,消失。

“好,我们就来比一比,看谁的度更快。”剑神豪气冲天,身形化作一点流光骤然远去。

残阳如血,秋风如刀。

连云剑宗后山的一处绝壁上,一个一袭黄衣,上绣五口水蓝色长剑的女子临风而立,静静看着朝飞暮卷、云海翻腾。

身侧,一面瀑布飞流直下,砸入绝壁下幽深的水潭中,隆隆之声犹如战鼓擂动,粗犷豪迈。溅起的水雾朦胧弥漫,在绝壁前盘旋飞舞,如天边云彩。

透过朦朦水雾,隐约可见对面也是同样的黑色。两处绝壁如同两条黑龙,蜿蜒咆哮,怒吼苍天。

这就是天苍闻名的连云四景之一的断云涧!

“师妹。”

背后,脚步声响起,一个请呼声传来。

“两位师兄。”

女子身形未动,却已知道来人的身份,平静地回应一句。

后方,两个男子微笑着走上来,只是眉宇间,带着一抹解不开的忧愁。

两人快步来到女子身旁站定,一同痴痴的看着云海,谁也没有说话。

这三人,正是连云剑宗当代最杰出的弟子宋别离、秋离歌和司徒天河。

前段日子的连番大战中,三人的消耗都很大,也各有胜负。战绩最好的是秋离歌,但也只有八战五胜,宋别离九战五胜,司徒天河则十战四胜,完全被四方世界压制住。

“师妹还在为五天后的论道大会担心么?”半晌,宋别离当先开口,呆呆盯着云海道。

秋离歌悠悠一叹。关于论道大会背后的事,他们三人作为连云剑宗的核心弟子早就知晓。只是越如此,就越觉得身上的担子更重,越害怕失败。

“怕个鸟,大不了和他们拼了,狠的怕愣的,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如果宋师兄和秋师妹担心,五日后就交给我,我倒要看看,那帮兔崽子谁不怕把命搭在这儿。”司徒天河在三人中脾气最为火爆,性格也最耿直,瞪眼道。

“这不是有必死的决心就能解决的。”球离歌依旧盯着云海,鬓角青丝随着秋风舞动不惜,“司徒师兄,你切莫生出这种想法,我们连云剑宗领衔中土修真界,凭借的是历代前辈高深的修为和宗师气度。”

“和他们讲什么宗师气度,还不是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司徒天河辩解道。

“司徒师弟。”宋别离转头看着司徒天河,“秋师妹说的对,有些事,不是死个把人就能解决的[奇`书`网`整.理'提.供],四方世界进入中土以来,四处挑战,死在他们手上的人已经有几十个,他们反倒愈加猖狂,中土现在需要的,就是强有力的反击,一个可以震慑四方的人物。”

“那是他们卑鄙,用车轮战术,否则,我们又怎能败?五日之后,定然要迎头痛击,将他们统统赶回去。”司徒天河握紧拳头,青筋暴露。

“虽然他们用车轮战,却也只是试探而已,我听说,塞北第一高手暗血门的狂刀这几日四处挑战,所过之处无一活口,据说此人修为已经达到寂灭中期;还有西域雪家雪千山,也被称为西域第一高手,凭借一双肉掌八日内横扫十二个门派,所向无敌。而且,他随身携带的兵器从来都没拿出来过,实力深不可测;还有南荒苗家双雄,苗道宗和苗道青,枯木诀已经练到春风化雨之境,也有寂灭初期的修为。而且据说他们还不是苗家第一高手;另外,南荒燕家高手也已经出,赶往中土,据说这代传人是千年难遇的人杰。”

“那又怎样?”司徒天河剑眉倒立,双目中战意熊熊。

“何止他们。”秋离歌苦笑一声,“江湖传言,天隐寺传人已经入世,只是似乎在等待什么,并未出手。许多人猜测,此人修为比之那些四方世界的人,恐怕还要高上一筹,怕是已经踏入大乘期。而且,据说修真皇族叶家的人也已经入世。论道大会,恐怕也不会如想象一般。”

司徒天河身躯微微一震,再也不说话。

天隐寺,修真皇族,那是存在于传说中的隐世门派,实力之强横,纵然是连云剑宗也无法比肩。如果他们真的来到连云剑宗,怕是除了老辈高手,无人能挡。

“东南西北齐聚,隐世门派出山,难道真的有什么大事要生么?”

宋别离苦笑一声。论道大会也不是第一次了,每千年就会举行一次。只是这种怪异的情况从未有过,四方云集,风云辈出。他们绝对的优势几乎在一夜间就化为乌有,一旦连云剑宗完败,那中土修真界的末日,也就到了。

“或许,我们三人只能用生命来捍卫中土修真界最后的荣誉了。”秋离歌一如既往的平静,不大的眼睛带着异样的光芒,似乎渴盼着什么,“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奇迹出现。”

“我们败了,哪还会有奇迹。”司徒天河呸了一口,“莫向天被人打得起不来床,古灵儿修为还不如我们,密宗那两个对付二流选手还差不多,道虚观尘缘还新近大婚,是否能赶来还是未知数。算来算去,能和敌人一战的,除了我们也只有心禅寺三人了。”

“也许,真的会出现奇迹……”秋离歌如呓语般看着远处,目光竟然有些呆了。

宋别离身躯猛然一震,似乎想到什么,目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秋离歌:“师妹是说……他?”

卷三风云0143自创招式

放平苗诗韵,看着她如玉洁白,带着狡黠清纯的脸,牛二百感交集。

自己要走的是一条不归路,一旦失败,再也无法回头。若是苗诗韵一直跟着自己,将来势必会牵扯到她,甚至是她的家族。纵然只是朋友,一生中只有这十几天的短暂交汇,牛二也不愿看到她被自己连累出任何差错。就算她会哭,会恨。牛二也依旧会做,有些责任,男人必须要扛起来。

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牛二身形一纵,射出去。

此刻,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天空没有一点星光,厚厚的彤云覆盖整个天际,威压四野,瑟瑟秋风如弯刀般扫过,百草枯折。

乘着夜色,牛二一路出城,在密林间纵跃,如暗夜幽灵,飘向远方。

他身后,一个将近三米的高大身影紧跟而去,迅捷如风。行动间,却没有丝毫声响。

“小黑。”离开小镇老远。牛二才停下脚步回身叫了一声。

“吼……”高大身影迅靠近,肆意的叫了一声,血红色眸子在暗夜中诡异无比。

“你……什么人?”牛二刚要说什么,神情一动,神识里,清晰地扫到一个身影。立刻警觉的叫了一声,屈指一弹,破空之声飞向远方。

“阿弥陀佛。”佛号声想起,悠扬宏大,如黄钟大吕,振聋聩。

淡淡的金光亮起,一道身影快临近,毫不避讳地站在牛二对面:“牛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是龙吟大师。”

牛二神情没有丝毫放松。自从参悟天道,牛二愈感觉龙吟的不凡。他的修为虽然是寂灭后期巅峰,但精神境界却已经直逼飞升高手。换句话说,如果龙吟的修为达到大乘期巅峰,那么他将和慕容青云一样,将直接感悟天地法则,一旦领悟威能,就会飞升仙界,成为更高的存在。

强大的精神修为虽然不会直接作用在敌人身上,但却可以更加自如的控制神识,精妙的控制真元。大凡绝顶高手,精神修为无不臻于大成,只有那样,才能无限接近天道,将自己的修为最大限度作用于敌人身上,造成最大伤害。这也是决定同样修为的修者战斗胜负的关键。

龙吟的精神修为,足以让他完美控制自身真元。莫说寂灭巅峰高手,就算是大成初期,只要精神修为不高于他,想要胜他也很难很难。

“阿弥陀佛,牛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相比上次,现在的龙吟更加平和。周身的金光淡淡朦胧,没有丝毫波动。白衣如雪,飘逸出尘,多了一分洒脱,少了一分尘埃。

“恭喜龙吟大师,想必修为更加精进了吧。”

牛二遥遥抱拳,心底却暗暗吃惊。这个世界,有奇遇的不止是自己,别人也时刻在进步。

“牛施主缪咱了,小僧只是略有感悟。倒是施主,锋芒尽敛,洗尽铅华,连小僧也看不出深浅,才当真是修为精进,可喜可贺。”

龙吟微微一笑,古井不波,左手**珠缓缓拨动,一派宗师风范。

“彼此彼此。”牛二也懒得辩驳,若是想和佛家打哑谜,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他们天生就说话两头堵,话到嘴边留三分,是猜谜的行家。

“不知今日大师拦住在下所谓何事?”

“八日前,小僧想向施主讨教一二,却不想被老前辈打扰,今日相遇,既是缘分,小僧斗胆,想向施主讨教,还请施主成全。”

龙吟也洒脱无比,直接说明来意。

“今日怕是不行。”牛二摇了摇头。

“为何?”

“在下还有要事要办。”

“何事?”

“灭了恒岳派!”

“可用小僧出手?”

“谢过大师美意。”

“不知何时小僧可如愿?”

“五日之后。”

“好,就五日之后,连云剑宗,小僧恭候少侠大驾。”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如此,小僧就告辞了,五日之后,连云剑宗断云涧,还希望少侠不要让小僧久等。”龙吟朝牛二微微点头,神情中带着丝丝激动。

“一定。”牛二也微微躬身,“如此,我就告辞了,还望大师帮在下保守秘密。”

“施主放心,小僧只求一战。”龙吟点了点头,转身迈出一步,身形瞬间远去一丈有余。三五步间,消失在茫茫夜色间。

牛二目光聚拢,看着龙吟消失的方向。

龙吟的步法精妙无比,每次迈出间,周围的空间都会轻微扭曲,他的身体顺势穿越,一步一丈。

这种身法牛二在李战魂身上也见过。不过李战魂修为要高于龙吟,穿越的距离要远得多。但是,李战魂跨越空间的痕迹太过明显,不如龙吟潇洒自如。精神修为比之龙吟,要差上许多。

直看着龙吟远去,牛二才收回神识。

天道的感悟,让牛二的神识更加精炼,神识之海不再像以前一样翻滚汹涌,而是以一点为中心盘旋飞舞,隐隐有凝聚的趋势。

老乞丐曾经说过,神识一旦凝聚,会有许多妙用出现。只是神识凝聚,比之修为提升更加困难,就算在上面,也没有几人能做到,包括他。

感悟天道,牛二精神修为也更高。

精神本就是修者感悟天道的桥梁,只是太过玄奥,修真界至今也没能给出一个准确的定义。只能划出一道模糊的界限,譬如龙吟,精神修为应该在大乘期巅峰。

牛二也不知道自己的精神修为究竟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只知道自己应该已经步入仙人行列,但究竟在哪一层次,却不清楚。

“小黑,护法。”

牛二吩咐一声,盘膝坐在地上。

黑猿左右看看,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这个神经病儿什么时候又得了羊角风。今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机会,却在这里打坐修炼。

在客栈中,牛二已经粗略扫了一遍老乞丐给他的神识修炼法,里面包含着利用神识查探、隐蔽、攻击、防御对方神识攻击的诸多法门。方才牛二就用了神识查探龙吟,才现龙吟的步法和李战魂的区别。

自从修习古武战技,牛二从未接触到身法之类的功法,唯一的天绝步也是配合古武战技的攻击法门,虽然精妙无比,但在大多数时候比如赶路、逃命都不适用。

老乞丐曾经透露,追杀自己的仙人就要下界,届时将凶险无比。虽然有老乞丐六人护着,但没人能保证自己就会逃过每一次追杀。一旦遇险,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这身修为。

神识扫描过的东西,如同凿刻一般印在心底,牛二凝神静气,静静体悟着其中的奥妙。

龙吟迈步的瞬间,只有一点轻微的波动从脚尖传出。随着脚步迈开,那点波动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蔓延全身,让他瞬间和周围融为一体,穿越空间。

这种办法说出来简单,做起来困难无比。那一点波动如何产生,如何振幅覆盖全身,穿越的瞬间他又做了什么,功力如何运转……

纵然啊有强大的神识,牛二也不可能看穿一切。

恍惚中,他仿佛又看到白苍苍的老石匠,伏在大石上,一锤一锤,历经千古,为的只是雕刻那四个大字。

每次挥动手臂,那股力量都会在其中缓缓流淌,凝聚。为的,只是凿击时的突然爆,凭借强横的力量在大石上留下千古不灭的印记。

流淌、凝聚、爆!

牛二默默思考着,精神慢慢进入一种空明的状态。无天无地无我无他,只有那股能量,缓缓流淌,凝聚。

不由自主的,牛二伸出手臂,毫无波动的指向面前的空间。

奇怪的事情生了,那截手臂,就那么凭空消失,仿佛被人生生截断一般,消失不见。不远处,‘砰’的一声闷响传来,一个硕大无比的拳头直直轰在一株大树上。

没有漫天碎屑,大树更只是晃了一晃边静立不动,仿佛什么都没生过一般。只是,在树干中央,多了一个水缸粗细的洞。

洞的四壁光滑无比,如同被什么利器瞬间切过一般,前后透亮。大树后方,一个被放大无数倍的拳头带着手臂慢慢消失。那边,牛二也收回手臂,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翻身站起,牛二走到大树近前,仔细观察那个大洞,暗自咂舌。

方才,他只是对龙吟的身法有所感触,想创出一门适合自己的身法。也好在将来仙人下界时保命跑路之用。只是感悟的时候,出了点差错,龙吟的身法太过飘逸玄奥,和牛二修习的古武战技格格不入。他不由自主的想到老石匠,结果领悟出这么一个半穿越的攻击招式。

只是,这个攻击招式威力确实强大无比,比之以往牛二从古武印记传承中的得来的招式都要强横许多。美中不足的只是他对力量的控制不如老石匠完美,无法做到如老石匠般瞬间爆,全部作用在目标点上,没有丝毫浪费。否则,大树也不会轻微晃动一下。

不过即便这样,牛二也非常满意,至少这招的杀伤力没的说,如果用天横刀,怕是只有修为高深的大乘期高手能和他争锋。

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那个大洞,牛二回头召唤一声,两条身影起落间再次融入黑暗,消失在远方。

两道光芒闪过,老乞丐和剑神出现在牛二和黑猿消失的地方。两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到那个树洞上。

半晌,剑神长叹一声:“老要饭的,或许,我们真的赌对了,神技啊!”

“屁,离着神技还有十万八千里呢,那个大手还勉强算得,这个,毛都不是。”老乞丐撇类撇嘴不屑地道。

“若是让他顺利成长,飞升仙界,再施展这招你有把握接住?”剑神眉毛一挑看着老乞丐道。

“还是让他去砸九州散人好了,他的五剑齐出不是号称仙界无敌么?好了,快追上去,真想看看这小子还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老乞丐哆嗦一声赶忙转移话题,身形慢慢消失,融入夜色。

“估计够慕容老小子喝一壶的了。”剑神突然奸奸一笑,身形也融入无边夜色中。

卷三风云0144灭门

展开身形,牛二和黑猿在山野间纵横。

肆意的奔跑中,牛二的心也慢慢放开,仿佛回到当年十万大山中,和黑猿做完坏事逃逸的感觉。任凛凛秋风扫过耳畔,抛开尘世、抛开江湖、抛开心月、抛开论道大会,就这么,和黑猿一起,纵情狂奔。

黑猿也兴奋无比,吼啸连连。

自从跟出十万大山,它每日最大的事情就是藏起来,如同做贼一般,躲躲闪闪。即或牛二和苗诗韵上路,它也不敢大摇大摆的跟在身边。

而今天,和牛二一起飞奔,黑猿又找回当初的感觉,隆隆吼声直冲云霄。在他心里,只要和牛二在一起,每日尽情飞奔,累了时打些野味儿吃顿烧烤就是最大的快乐!

来时由于一路步行,牛二足足用了十几天。可如今和黑猿狂奔,度就要快上百倍不止。一人一兽避开城镇,在山野间奔行,第二日傍晚时分,恒岳派所在的恒岳山已经遥遥在望。

“小黑,打猎。”挑了一处溪水旁的林间空地,牛二停下来,朝着黑猿微微一笑道。

“吼……”几日来,黑猿和牛二并行,但赶路仓促,一人一兽也只吃些干粮。见牛二吩咐打猎,兴奋地叫了一声,转身没入山林间。

牛二摇了摇头。在黑猿的世界里,一切都那么简单。吃饱,睡好就是它的全部。

只片刻,黑猿就跑回来,手里拖着一头巨大的野猪和一只驯鹿,一只黄羊。腋下还夹着三只野鸡,两只肥胖的野兔。可谓战绩辉煌。

牛二也早架起或对,置办好一切。见黑猿连扛带拖打了这么多野味儿回来,笑骂道:“撑死你个大肚皮。”

“吼……”黑猿眨了眨暗红色眼眸,无辜的叫了一声,将所有东西都拖到小溪旁。

牛二取出随身小刀,麻利地开膛破腹,冲洗干净,架在火堆上烤起来。黑猿则老老实实呆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吃个精光。

牛二专心致志地翻动着慢慢变黄的野味儿,不时刷些自制调料,浓郁的肉香随着秋风飘散开来。

“吼……”突然,黑猿站起身,朝着牛二背后低吼一声,带着浓浓的敌意。

“坐下,小黑,不得无礼。”牛二依旧翻动着手中的野味,“屠兄,既然来了,就尝尝我的手艺。”

“吼……”黑猿似乎十分不满又多了一个和自己抢食的家伙,但牛二的吩咐对它来说就是圣旨,不可违抗。低吼一声讪讪坐下,紧紧盯着烤肉,眼中再也没有其他。

林间,一袭黑衣的屠龙天缓缓走出,径直坐到牛二身旁:“想不到你也来了。”

“像你说的,有些事我们必须要做。”牛二说着将一块烤好的肉扔给黑猿,抬手拖出两坛老酒,递给屠龙天一坛。

“你变了。”和上次相比,屠龙天的修为更加深厚,已经步入寂灭初期。身上,更多了一股凛冽的杀气。

“你也一样。”牛二微微一笑拍开泥封,仰头喝了一口,又抬手抓过烤好的野兔撕下后腿大嚼起来。

“你这样做,是在浪费时间。”屠龙天和牛二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他们没有过深的交往,直到这次也仅仅见过三次。但两人之间似乎有种乎寻常的默契,更如同多年老友一般。

“吼……”没待牛二回答,旁边的黑猿朝屠龙天怒吼一声,带着强烈的不满。

“人活着,不能只为自己。”牛二笑了笑,又抓过一块烤好的肉扔给黑猿。随手割下两块生肉串起架在火堆上。

“你不去论道大会么?”屠龙天没有回答,反问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牛二感叹一句。或许,这些从修习古武战技开始就已经注定,只是自己没有觉。随即眉毛一扬:“去,为什么不去,我早已与人约战。”

“谁?”自从见到牛二,屠龙天就仔细打量,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看透牛二的修为。而且,对于牛二的实力,他更早有领会。如今听到他与人约战,定然不是泛泛之辈,双目精光湛湛道。

“是谁又何妨,今日你我共饮一坛,预祝我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牛二豪气纵横,举起酒坛示意,一仰头汩汩饮下。

屠龙天嘴唇颤动,终于没再问,也拍开泥封举起酒坛一饮而尽。

“再来!”牛二一挥手,又拖出两坛酒,抬手抓过一只野兔扔给屠龙天,“尝尝。”

屠龙天不言不语,接过野兔撕下后腿大嚼起来。

秋天的野兔,正是肥美的时候,加上牛二的火候控制恰到好处,各种调料滋味儿入肉三分,只吃一口,肉香四溢。屠龙天眉头一动:“好肉!”

“好肉还得好人吃。”牛二哈哈一笑举起酒坛,“再来。”说着狂饮一口,撕下另一只后腿大嚼起来。

“你有必胜的把握么?”沉默半晌,屠龙天终于忍不住,抬头问道。

牛二微微一笑,洒脱无比:“天道苍茫,幽微难测。世人也是一样,任谁也无法凿凿言之。尽人事听天命,只此而已!”

“中土修真界,已经岌岌可危了。”屠龙天长叹一声,眉宇间多了一分忧愁。恨不能手掌战刀,横扫四方。

“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此瞻前顾后,不如大步向前。天无绝人之路,何必劳心费神?”

自从感悟天道,牛二对很多事,都有一个全新的理解。言语间更加开阔,纵横捭阖。

“只是,若中土修真界一败,不止修真一脉,生长在这片大地上的万千生灵都一样,逃不过这场噩梦。”屠龙天忧愁不减。

“只有承受苦难的民族,才能爆更蓬勃的生机。千万年占据肥美的中土,已经让这里的人丧失祖先的血脉,沉浸在阴谋诡计的小道之中,或许,血淋淋的教训会让他们惊醒。”牛二话音低沉有力。

诚然,如他所言。中土修真界虽然占据诸多洞天福地,但却在千万年的腐蚀中早已斗志全无。若是一败,或许会让他们警醒。只是,代价是谁都不愿承受的。

“好了,不说了,喝干这坛酒,我们同上恒岳山!”牛二大笑着举起酒坛。

残阳如血,壮美中带着一丝末路的凄凉。

秋风如刀,清冷中含着点点生命的警醒。

牛二抛开酒坛长身而起,迈开大步直直走上恒岳山。黑猿也吃饱喝足,吼叫一声紧随其后,接近三米的身形如钢浇铁铸一般。

看着一人一兽的背影,屠龙天有些迷茫。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有如此大的变化!

“恒岳重地,来人止步!”

夕阳下,一条石路蜿蜒盘旋,直通山顶。半山腰处,牛二和屠龙天并肩走着,前方传来一个喝止声,带着丝丝傲气。

“吼……”一声巨吼,黑猿藏在石路旁密林内的身影突然射出,巨大的手掌铺天盖地,砸在那人头顶。

甚至没来得及哀号,红的鲜血白的脑浆飞溅而出。黑猿巨大的力量贯穿那人的身体,将他砸成一滩肉泥。

当当当……

悠扬的钟声突然响起,在夕阳下回荡。石路上值守的其他弟子显然现这边的情况,敲响警钟,示警长鸣。

“擅闯恒岳派,杀我同门,死!”前方,一个白衣男子立在石阶上,大喝一声手中长剑一摆直冲下来。

“死!”没等牛二出手,屠龙天双眸一寒射出去。

一抹暗红色光芒划破天际,浓浓的血腥味儿伴着盛开的寒梅弥散开来。方才还威风凛凛大声呼喝的男子头颅高高飞起,睁大的双眼带着震惊和不甘,慢慢涣散。

“杀!”战刀染血,屠龙天狂性大,高喝一声身形跃起直冲出去,沿着石路奔向恒岳派大殿。

“我们走。”牛二也朝黑猿召唤一声,纵身跟上。

“大胆狂徒,胆敢犯我恒岳,杀我门人,报名受死!”恒岳派主殿前广场上,五个中年人并肩而立,下方,无数弟子严阵以待,看着三个不请自来的不之客。当中一个男子扬声道。

“元道、元月、怒炎剑展云、封喉剑冷言、寒冰剑李月姑,若是元玉和隐龙剑叶凌风、彩云剑赵岚也在就齐了。”屠龙天一一扫过众人,身上杀气缓慢积累,渐渐浓郁。

“你究竟是什么人?胆敢擅闯恒岳派,今日不说个明白,就别想离开。”正中央,元道真人目露凶光,怒道。

屠龙天转头看了牛二一眼,见牛二微微点头,扬声道:“我叫屠龙天,他叫牛二,今日,是来讨债的,你们都要死!”

话音落点,屠龙天骤然难,战刀匹练,带着暗红色光芒直劈元道真人和怒炎剑展云。

“小黑,开工!”牛二说着单手一翻,原地不动一拳轰出。

“孽障,原来是你们,欺师灭祖之辈,今日我恒岳派就替天行道,灭了你们两个竖子狂徒,三位道友,还请你们为我等做个见证。”元道真人面色一变,双眸杀机更胜,说话间单手一引,一道光芒冲天而起,迎向屠龙天的战刀。

身旁,展云更早就把怒炎剑握在手中,见屠龙天猖狂无比,刀劈两人,冷哼一声纵身迎上去。

轰……

还没待他们交手。身旁,巨响炸裂,封喉剑冷言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胸膛,一个血洞前后透亮,鲜血汩汩流出,染红身下大地。

“神……神技……”眼神涣散,瞳孔放大,冷言勉强说出两个字,生机断绝直挺挺摔倒在冰冷的地面。

身旁,刚要有所动作的寒冰剑李月姑和元月大师大惊失色。冷言的修为她们都很清楚,纵然正面对上,胜负也是五五之数,没人敢说必胜。而在牛二手下,却一招都没走过。

两人心底升起一股寒气,斗志全无。对视一眼单手一指,召唤飞剑就要逃跑。

“吼……”

黑猿身形虽大,行动却快捷无比。接近三米高的身体如炮弹般冲天而起,抡起精钢浇铸的双臂直直轰出去。

砰……

大地似乎都微微颤抖一下,刚飞起的李月姑惨叫一声从飞剑上坠落,头颅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脑浆和鲜血混杂着飞溅而出,生机全无。

“想走?”牛二目光一寒,左臂挥舞直直捣出。前半截儿手臂如同被截断般凭空消失。

同时元月真人面前,一个拳头几乎覆盖整个天空,带着无匹的威势重重砸在她身体上。

砰……

血雾漫天,洋洋洒洒。一口弯曲断裂的飞剑‘当’的一声掉在地上,滚动两圈儿静止不动,再无声息!

卷三风云0145论道大会

连云剑宗高居连云山上,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气势非凡。

连云剑宗主殿连云大殿前的广场上,一座高台平地而起,长宽各三十丈,四周安置无数座位,此刻早已坐满了人。

今日,正是连云剑宗论道大会开幕之日。中土修真界就在今日,和四方世界论道会武。一日定千年。若是胜了,便可再稳居中土千年光阴。若是败了,那结果如何,只有四方世界的人知道。

高台左右两侧,被中土修真界和四方世界的年轻强者盘踞,两股势力隐隐对立,互不相让,若不是论道大会还未开始,怕是早已出手战在一处。只是,细心的人就会现,这些青年强者,虽然有些也小有名气,但更多的都是陌生面孔,无论中土还是四方世界,代表他们最顶尖实力的年轻一代都还未到场。

“也不知今日之战,结果如何。”距离论道大会开始还有将近一个时辰,台下早早到来但修为不高的修者们交头接耳,相互探听、预测着今日的结果。

“不容乐观呐。”一个约莫三十余岁,背背宝剑的白面男子长叹一声,“几日来,中土强者屡战屡败,四方世界来势汹汹,这一关,怕是有些难过啊。”

“谁说的?”旁边,一个满脸胡须身材高大的黑脸大汉立刻反驳,“那是我们在麻痹敌人,示敌以弱,待他们大意,再迎头痛击。”

“麻痹敌人?古剑院莫向天莫少侠被流沙门青狼打成重伤,至今未能痊愈也是麻痹敌人?如果中土修真界都这样麻痹,论道大会不开也罢。”白面男子立刻反驳。

“那是古剑院的小子不中用。”黑脸大汉冷哼一声道。

“你上去试试?据说青狼的修为已经达到寂灭初期,就算放眼中土修真界,也是其中翘楚。”白面男子虽然反驳黑脸大汉,脸上也带着一抹担忧。

“白脸儿小子不要胡说,俺知道,连云剑宗的三个少侠就都是寂灭中期修为,比那个什么门的狼强多了。”黑脸大汉又有了底气,高声道。

“流沙门只是西域一个普通的门派,西域第一雪家的传人还没出手,但江湖传言,他的修为已经达到寂灭中期,怕是不比连云剑宗的三人差。”白脸儿男子道。

“是啊,我听说塞北的狂刀修为也达到寂灭中期,前几日还杀上恒岳山,灭了恒岳派满门,包括老一辈高手元道大师和元月大师,还有正在恒岳派做客的怒炎剑展云、寒冰剑李月姑和封喉剑冷言,一个都没逃出来。一夜之间,整整七十八条人命,就这么没了。”旁边,一个青衣男子**来道。

“恒岳山一案在下也略有耳闻,却与兄台有些出入。传闻是南荒燕家的人干的,共有八十七人遇难。”白脸儿男子面带忧色道。

这几日,恒岳派满门被灭的消息传遍整个修真界。包括那些老辈儿高手在内,无一逃生,一夜之间,恒岳山被夷为平地。来人出手之狠辣,前无古人。只有元玉真人带着两名弟子客居连云剑宗才躲过一劫。

随后,连云剑宗、古剑院、心禅寺纷纷派出弟子赶往恒岳山打探消息。只是却无人知晓是谁干的,凡是见过凶手的人无一生还。这桩案子,也成了江湖一大悬案。

随之而来的猜测的蜂拥而起,有人说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流沙门青狼做的,有人说是南荒燕家为了向中土示威而为,有人说是恒岳派百年前得罪过暗血门,此次进入中土,人家只是顺手收拾了他们……

空穴来风乎?空穴不来风乎?随着论道大会逼近,各大门派也收回派出弟子,转移视线,这桩案子,也成了一桩悬案,更成了修真界在论道大会之外的又一个话题。只是凶手,都齐齐指向四方世界,根本没人怀疑是中土之人报仇而为。甚至连臭名昭著的牛二都意外的逃过一劫。

“不管七十八还是八十七,都是四方世界的人心虚才向我们示威的。”黑脸大汉撇了撇嘴道。

“那你用这种方式向四方世界示威我看看?”白面男子立刻反诘。

“白脸儿小子,你是不是和黑爷爷较劲,俺才金丹初期修为,你也好意思说,有能耐你去台上喊呐,既然对中土修真界没信心还来干什么?”黑脸大汉勃然大怒,吼道。

“就是,唧唧歪歪以为自己很有头脑,你去那边好了,站在这儿干什么?”

“黑脸儿的,我支持你,白面小子,要么就闭嘴,要么就滚开,别站在这里碍眼。”

“对,要不就走,没人稀罕你,看你也不过是金丹中期修为,也敢大言不惭,替四方世界鼓吹。”

一时间,白面男子四面楚歌,狠狠扫了周围人一眼灰溜溜钻出人群。

“我呸,中土必胜!”黑脸儿大汉朝白面男子的背影狠狠吐了一口转身高呼。

“中土必胜!”周围的人也立刻举起拳头大声附和,激荡豪迈的热情蓬勃而出,在高耸的连云山上回荡。

这是一个民族的豪情,一个民族的热血,一个民族的精神,一个民族蓬勃向上、繁衍千年生生不息的根源。为了生存和梦想,所有人都会爆出最大的能量,一致对外。

“哼,乌合之众!”

对面,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隐隐带着一丝精神震荡。方才还群情激奋的中土修者登时如遭雷击,脸色苍白,目光中透出丝丝恐惧看向四方世界那边。

黑脸儿大汉胸膛一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带着不屈的神色:“中土必胜!”

“死!”

黑脸儿大汉的行为激怒了说话的人,清冷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一抹黄光带着凛凛杀气激射而出,直取黑脸儿大汉的胸膛。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直愣愣看着黑脸儿大汉,没人出声,更没人出手相助。方才的热血豪情都烟消云散,眼睁睁看着黄光射向黑脸儿大汉的胸膛。

黑脸儿大汉则满面怒色,毫不犹豫地挺起胸膛迎向刀锋,声音铿锵有力:“中土必胜!”

叮……

清脆的金石交鸣声传来,震得众人耳膜隐隐作痛。一道灰光骤然间爆裂开来,消失在天地间。那抹黄光也倒卷而回,竟然带着丝丝破空之声飞向出手的黄衣男子。

黄衣男子面色大变,身形摆动单掌一引一带,将黄光握在手中,却是一口寒光闪烁的短剑。

短剑入手,一股巨大的震荡力传来,黄衣男子急忙运功,才压下那股力量,心底也暗暗吃惊。出手之人的功力必然在他只上,其他人或许没看清,但他却看到,击中他手中短剑的只是一枚普通的石子。

石子之力,能震回短剑,直到他握住,那股力道还震荡不休,对方的功力可想而知。

“不知哪位朋友驾临,流沙门青狼还请指教。”

黄衣男子脸色凝重,自报家门。虽然语音中还带着丝丝高傲,却恭敬不少。

“青狼?”

黄衣男子话一出口,中土修真者中传出一连串惊叹声。就是这个男人,将莫向天打得重伤不起,若不是莫剑南及时赶到出手阻止,或许,古剑院的标志性人物就要就此陨落。

自从进入中土,青狼也算四方世界中名头最盛的几人之一,出手狠辣,修为高绝,十战九胜。唯一的一场失利也只以一招之差败给心禅寺的**尘大师。而九场胜利中,除了莫向天,无一活口,被中土修真界称为‘血狼’!

黑脸儿大汉也面色一变,周身冷汗倏忽间滚滚而落,打湿衣襟。心底,却升腾起一股别样的豪情。

方才,自己面对的竟然是杀人不眨眼的青狼;方才,自己在他的短剑下挺起胸膛;方才,自己在他面前坚决重复了三次‘中土必胜’;方才,自己面对他不曾退却。

热血和豪情在胸膛激荡,澎湃不息。尽管他修为不高,年纪不大,却在四方世界的众目之下,在青狼冰冷的剑锋前,义无反顾的喊出了‘中土必胜’!这份气魄,羞煞多少中土男儿。

“中土必胜!”黑脸儿大汉激动万分,脸膛都有些隐隐红,目光却更加坚定,几乎嘶吼着出声音。

“中土必胜!”周围也立刻热烈起来,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大声附和。

对面,青狼脸色铁青,阴晴不定。半晌,才讪讪坐下。那个神秘人,不是他能对付的。也只得等双方强者到来再决胜负。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中土必胜。”

只过片刻,热情的人群躁动起来,大喊着自觉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直通向论道会武台下。没人逾越一步,仿佛事先量过一般,整齐地站在两旁。

宋别离一马当先,背后,秋离歌、司徒天河、**尘、古灵儿、尘缘、千千、轩木青等众多中土年轻一代高手齐聚,走向中央。莫向天也跟在最后,他身后,一男一女两人紧紧跟随,护住左右,一并走向中央。

对面,两个从未露面的年轻男女走在最前方,身后,雪千山、狂刀、苗诗韵等一大群人也紧紧跟随。

随着双方距离拉近,一股无形的气势蔓延开来,彼此冲撞,试探着对方的虚实。

围观的人登时感觉沉闷异常,似乎连云彩都要压到地面,触手可及,尽管全力运转玄功抵挡,但众多修为低微的人依旧面色涨红,呼吸急促。

当……

悠扬的钟鸣声远远传开,回荡在碧蓝的天空。

钟声仿佛带着奇异的力量,一瞬间,众人觉得那股气势突然消失,难言的憋闷感也如同潮水般退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两方人马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等待着最后的角逐。

连云大殿也大开中门,一众人鱼贯而出,走向主位。

秋离歌怔怔看着对面,弯弯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哀愁。如同多愁善感的小姑娘,在雨季的年龄徘徊在自己的世界,孤独的寻找。

“你还在担心么?”身旁,宋别离早注意到她的神情,关切地道。

宋别离和秋离歌一样,都是孤儿,从小被带回连云剑宗,开始修行生涯。二十年如一日,他们天资卓越,在同辈人中脱颖而出,笑傲中土。同时,也结下了一份乎寻常的友谊。只是,秋离歌对此淡淡漠漠,宋别离也只有将那份冲动埋入心底,独自守望。

微微摇了摇头,秋离歌没有回答,闪闪的眼眸里,多了一分期盼。如同小女孩渴望天上的星星般,似乎期盼着什么。

秋离歌身旁,古灵儿也独自坐着,明亮的大眼睛带着一丝黯淡。

自从回到古剑院,她几乎目睹了中土修真界的懦弱。纵然莫向天被青狼击败,性命垂危,莫剑南也只是将他救下,任青狼大笑离去。

若是换作平时,古剑院何等霸道。只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不由自主地,她想起那个不羁的身影,长刀向天,笑傲江湖!

他,回来么……

卷三风云0146交手

前山人声如潮,呼喊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时而光芒直起,怒冲霄汉,带着‘砰砰’闷响声传出老远。

决定中土和四方世界命运的大战已经拉开序幕。

只是这些声音传到后山,却早已微不可闻!

此刻早已日上中天,断云涧却依旧水雾弥漫,似乎永远也无法冲开。右侧绝壁上,一个白衣身形盘膝而坐,没有一丝声音,更没有丝毫动作,仿佛是一尊雕塑般。

白衣人正是龙吟。自从那日和牛二约战之后,他就来到连云山下,只不过没有露面,静心调整,力求以最佳状态迎战牛二。

今日更早早上山,盘坐在断云涧旁,静静等待着。

日影西斜,前山‘砰砰’响声更大,震天动地,论道大会显然到了最后关头,双方高手已经交战。但龙吟依旧一动不动,如老僧入定,兀自盘坐。仿佛前山胜负,和他没有丝毫关系。

猛地,他神情一动,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竟然射出两道光芒,如同目光的延长一般直射对面。

对面绝壁上,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不知何时到来,静静站在那。正是赶回来的牛二和黑猿。

“哈哈哈……牛施主果然守信,小僧佩服。”龙吟哈哈一笑,长身而起,声音朗朗传出,纵然瀑布隆隆,也清晰无比。

“让大师久等了。”牛二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事情顺利么?”虽然龙吟早知道恒岳派满门被灭,但若是牛二不小心受伤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也未可知。

“多谢大师关心,一切安好。”牛二遥遥拱手。

两人的修为都精纯无比,虽然隔着悬崖和朦胧的水雾,却没有丝毫影响,一举一动都清晰地落入对方眼里。

“如此甚好。”得到牛二肯定的回答,龙吟点了点头,“动手之前,小僧还有一事想请教牛施主。”

“请讲。”

牛二刚刚赶回来,虽然之前精气神都已调整到巅峰状态。但五日奔波,又大战一场,略微的再调整很有必要。而且他也知道,龙吟即将问的,也必然是石破天惊的大事,否则,也不值得在他们交手前追问。

“中土人杰地灵,卧虎藏龙。五日前将施主带走的那位前辈是何人?小僧愚钝,还请指教。”龙吟说着单掌竖起,微微躬身。

牛二微微一怔。他虽然猜到龙吟定然会看出老乞丐的不凡之处,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追问。若是自己说出来,必然石破天惊。如果龙吟向往仙界,那传扬出去,整个修真界怕是又掀起一场狂澜。

“施主若是有什么难处,不说也罢。”龙吟微微一笑,淡若清风。

“龙吟大师怎么看仙界?”牛二眼中闪过一抹坚毅,没头没脑的反问一句。

“仙界只不过是修真路上的一处驿站,有也可,无也罢。”龙吟说着抬头看天,眼里流露出一丝轻蔑。

“若是毁灭呢?”牛二没料到,堂堂天隐寺神僧,竟然如此看待仙界。

在他看来,中土修真界中,无论是隐世门派还是其他门派,都应该忠诚的信奉仙界,信奉九天之上那个神话般的存在。

“或许,仙界毁灭,才能为天苍打开一条通往更高殿堂的大门。若是那样,就应该毁灭。”龙吟神色略微有一些激动,他也隐隐猜到,那日带走牛二的老乞丐究竟是什么人。

“哈哈哈……龙吟大师好气魄。”第一次,牛二由衷的赞叹一个人。

天苍十年,墨守成规、食古不化者比比皆是,牛二见得多了,也麻木了。今日,却不想在即将交手的对手身上,看到了那股敢于推翻旧制、扫清腐朽的清新风气。一时间,牛二也豪气大。

“莫非那位老前辈是仙界之人?”龙吟此刻已经确定,老乞丐来自仙界。这一问,也只是让牛二亲口确认而已。

“不错。”牛二点了点头,沉着有力。

“小僧冒昧问一句:所谓何事?”

透过龙吟的目光,牛二看到了一丝升腾的火焰,方才飘然出尘的佛家淡然荡然无存。就如同饿极了的野狼看到鲜肉,眼睛里充斥着兴奋的光芒。

“除旧布新!”牛二斟酌良久,缓缓吐出四个字。

“好!”

龙吟突然抬起头,抚掌大笑:“除旧布新,这个词用得好,用得妙。如同破而后立,不除不布,不破不立。除而布之,破而立之,万古之法!”

“龙吟大师谬赞了。”牛二淡然一笑。

龙吟剑眉一挑:“何谓谬赞?牛施主莫要谦虚。现在的仙界,存在的太久了,某些人的私欲已经膨胀到阻碍修者进步的地步,这样的人,就该消失。”

“如此,到那一天,若是牛某人有幸不死,定然要和大师去那仙界,看看仙帝的宝座重有几何!”牛二哈哈大笑道。

“一言为定!”龙吟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再抬头时,目光中战火熊熊,比之方才,更有过之。

“大师,请!”牛二也不做作,摆手示意黑猿退下,左脚跨前一步单手一引道。

“如此,小僧也不客气了,牛施主尽管放开手脚,若是小僧不幸陨落,天隐寺也绝不会追究施主半分责任。”龙吟单掌竖起微微躬身。

“大师也请,牛二若是陨落,只是请大师帮忙照顾这头黑猿。”

高手对战,凶险无比。尤其是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只有在生死磨砺间感悟天道,才能更进一步。一旦双方放开手脚,施展功力,稍有不慎,一方陨落也在情理之中。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牛二话音落点,双方气势骤然爆,迅攀升,隔着断云涧相互碰撞。响起密集的如爆豆般的劈啪声。

翻腾的雾气更加剧烈,不时凭空炸开,气势碰撞的中心更凝成一个漩涡,无数白色雾气蜂拥而至,流转不息。如龙蛇起路,直冲天际。

牛二凝聚心神,将气势提升到顶点,努力压向前方。奈何,龙吟的气势如同山岳般巍峨,不可动摇,尽管牛二如何努力,却始终无法前进半分。

只一刻,龙吟额头也汗珠隐现。他早已倾尽全力,只是没想到,牛二的气势如此庞大,更重要的是,对方的气势如同一口战刀开天辟地,锋锐无匹,充满暴虐的侵略性和压迫性。他只得收拢气势,层层防守才勉强抵住。

“开!”

气势的比拼对精力消耗无比巨大,只片刻,龙吟就有些吃不消。大喝一声将自身聚拢的残余气势瞬间爆出去压向牛二,身形更如同一片浮云腾空而起,瞬间穿越十丈空间射向牛二。

“小心了。”龙吟为人光明磊落,牛二更心胸坦荡,崇尚煌煌阳谋。两人之战,可谓君子之斗。牛二大喝一声原地不动,左手握拳,隔着二十余丈距离遥遥轰向龙吟。

龙吟微微有些差异。他和牛二分居断云涧两端,照理说,气势碰撞之后,双方起身交战,必然在断云涧上空。可牛二却不动不摇,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竟然在原地直直轰出一拳。

正惊诧间,极度危险的感觉传来。龙吟身形一侧,右掌凌空虚按,身形硬生生横移数丈。与此同时,一直巨大无比的黑色拳头竟然凭空出现,轰在虚空中。引得雾气翻腾,空气中传来一阵猛烈的爆破声。

龙吟大吃一惊。虽然从未见过,但他毫不怀疑那个拳头的威力,纵然在身旁扫过,猛烈的罡风也刮得他皮肤隐隐作痛,隆隆的气爆声更暂时盖过滚滚瀑布,威力可想而知。

“阿弥陀佛。”龙吟高喧佛号,稳住心神,左掌如同不受力般朝后轻轻一挥,身体骤然加,朝牛二射去。

原本停住的位置,又一只巨大的拳头凭空出现,砸开水雾,破除混沌。

牛二更暗自吃惊,虽然这招新成,除了在恒岳山,其他人都没见过。但他清楚,一拳打出,毫无波动,更没有半点风声,龙吟却如同未卜先知一般,两次提前察觉成功躲开。如此能力,闻所未闻。心底,对龙吟的评价也更高一分。

“阿弥陀佛,佛诵!”牛二两拳打空,龙吟已经稳稳落到地上,单掌竖起间,一直挂在掌心的佛珠暴起一阵金黄色光芒,悠扬的佛音仿佛从天外飘来,诵经声不断。连断云涧的雾气都剧烈颤抖起来,翻腾不休。

牛二的神识猛地一荡,又迅平稳下来。他豁然警醒。这是一招利用真元引神识攻击,如此法门,闻所未闻,就连老乞丐给他的神识玉简中也没有记载。千年古刹的底蕴,果然深厚无比。

佛诵的范围巨大无比,相对的,单点攻击就要小上许多。只微微一荡,牛二的神识之海就立刻平静下来,几道灰黑雾气盘旋飞出,布下一层细密的防御,将闪耀着金光的点点佛音阻隔在外。

“开!”牛二深吸口气,声若惊雷平地炸响。左手成掌,平平推出。

这次,牛二没再使用那玄奥莫测能穿越空间的功法,一掌平淡无奇,直直拍出。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气爆声响起。牛二单掌推出的直线上,空气似乎承受不住那股突如其来的巨大能量,炸裂四方。如同一条笔直的通道,另一端就是白衣飘飘的龙吟。

“嗬!”龙吟也轻喝一声,右掌骤然涨大,布上一层浓郁的金光直直印上去。

轰……

一声闷响,金光崩裂。两条身影如蛟龙出海冲向对方,战在一处!

卷三风云0147修真皇族

轰……

劲气澎湃,四溢开来。光芒流转,翻腾不休。

连云剑宗主殿论道会武台上,两道身形抛飞出去,重重摔落到地上。

“师妹。”司徒天河大惊失色,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不健康的红晕。不顾伤势纵身飞起抢上去。

“剑锋。”另一侧,也是一声娇呼,一道紫色身影一闪而过,扶起倒地的黑色身影。

秋离歌鬓丝凌乱,脸色苍白,嘴角,一缕鲜血汩汩而落,朝飞奔来的司徒天河摆了摆手踉跄着站起身,再次握紧手中水蓝色长剑。

对面,黑色身影也摇晃着站起,手中银白色长剑光芒流转。

“两位,算了,若是有兴趣,改日自行比试也不急。”人影一闪,雪千山挡在黑衣男子身前,回身淡然一笑,“南荒燕家,果然名不虚传,剑锋兄,若是有机会,雪千山定要讨教燕家剑法。”

“好!”

黑衣男子正是在乌衣镇和牛二分开的燕剑锋,他,也是南荒另一大家族,燕家传人。燕剑锋身旁女子,也正是牛二昔日的师姐柳玉环。

“师妹,我们下去。”司徒天河也停住脚步,朝秋离歌招呼一声。

秋离歌看着燕剑锋缓缓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丝苦笑。

尽管她手掌太和古剑,尽管她拼尽全力,尽管她无惧生死。但却依然没能胜过那个孤傲冷峻的身影。那人的剑法别出一格,快若闪电,配合手中的雷鸣古剑,更如疾风骤雨,惊雷连闪。若不是连云剑诀威力无比,自己逼着他硬拼,这一场,怕是又一个完败。

带着一丝自嘲,秋离歌缓缓转身,走下台去。下方的人,也都脸色阴沉。

一日大战,已接近尾声,中土修真界战绩惨不忍睹,几乎全军覆没。

今日大战,第一场在密宗轩木青和流沙门青狼之间展开,两人修为在伯仲之间,拼得两败俱伤。青狼被轩木青斩断一条手臂,同时,轩木青也被青狼一掌印在胸膛,没有一年的修养,休想复原。

千千紧随其后,上场之后,攻击如狂风暴雨,迅疾无比,将塞北烈火门第一高手周天当场击杀。随后和燕家另一位青年高手燕剑雨战成平手,重伤而归。

千千和轩木青战平对方三人,让中土修真界一度看到曙光。纵然北方主位上几大掌教也面露喜色。下方观战的修者们更兴奋高呼,怒吼震天。

谁知,对方出场的第三人竟然是暗血门第一高手狂刀。

狂刀横刀立马,连败心禅寺**一,道虚观怀朔、怀仁,和尘缘战平。

一挑四,纵然在以往的论道大会上,也从未出现。一时,狂刀声名大振,四方世界更振臂高呼。而中土修真界则沉默下来,期待着英雄的出现。

只是,让他们再次失望的是,古剑院独苗古灵儿尽管拼尽全力,却依旧败在南荒苗诗韵手下。而接替出战的**心,也勉强和苗诗韵打平收场。

随后出场的心禅寺第一人**尘则一扫中土修真界腐朽之气,力败苗道宗、苗道青,虽然最后以一着之差败于燕剑锋手中,但却让中土修真界再次看到希望。

只是,燕剑锋却是任谁也没预料到的一个变数。这个横空出世的燕家青年强者,击败**尘之后,又一鼓作气再败司徒天河,与秋离歌战成平手。

一挑三!虽然没有狂刀一挑四那么骇人,但败在燕剑锋手下三人,却都是货真价实的中土修真界顶尖青年强者。

**尘、司徒天河、秋离歌。三人竟然被同一人在擂台上打败,燕剑锋的名字,如一道惊雷,炸响中土。南荒燕家,也巍巍然崛起。

秋离歌一败,中土修真界能出手的人,也只剩下宋别离。而对方,除了站在台上的雪千山,还有来时走在最前方的一男一女。

虽然没人知道那对青年男女来自何方,但所有人都清楚,能稳坐台上岿然不动的,必然都是双方的绝顶高手。

随着秋离歌的脚步,台下众人的心也缓缓沉下去。

再有一战,四方世界就成功掀翻中土修真界,成就无上霸主地位。那时,中土面临的,将是被驱赶千万年,如洪水猛兽的四方攻击。没人可以保证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纵然成功逃脱,等待他们的,也只有塞北的风雪,江南的毒虫和西域的流沙以及东海的万顷碧波。

“宋别离,上台一战!”雪千山单手一抖,一直带在身边但从未动过的黑布袋第一次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三根亮银般雪白的铁棒。

单手一抖,三根铁棒凌空飞起,雪千山抓住两根轻轻一扣,三根铁棒完完整整和在一起,没有丝毫缝隙。尽头,一个同样雪亮的枪头不知何时安好,寒光闪烁。

宋别离缓缓站起身,低头深深看了一眼秋离歌,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转身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面无表情地站在雪千山对面,宋别离负手而立,气度盎然,眼神中没有丝毫沮丧、愤怒。只有如水般平静,淡然。

“你,还不配!”没待雪千山开口,后方,一直闭口不语的男子竖起食指,左右摇了摇轻声道。

“宋别离,想要挑战他们,就先踏过我的身体吧。”雪千山目光一寒,破云枪瞬间爆裂开来,化作漫天枪影射向宋别离。

“日落长河!”宋别离也不答话,怒喝一声,手中长剑金光弥漫,真如长河落日般带起迷茫的影迹力劈而下。

轰……

一声巨响,雪千山身形暴退。他没料到宋别离竟然毫无试探,聚集已久的气势瞬间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星河倒卷!”宋别离如影随形,长剑由下而上,点点金光倒卷而上,直射雪千山。

连云剑诀共十三式,是连云剑宗最高武学,响彻天苍,威震四方。宋别离更是连云剑宗第一高手,功力修为之深厚,丝毫不再雪千山之下,加之一招抢得先机,连云剑诀施展开来,更如大河东去,奔腾不息。强大的真元流动不休,威压全场。

“青云直上!”雪千山也大喝一声,破云枪寒光崩现,光芒耀眼,如一条银龙破开星河,扶摇直上。

枪法的最大特点就是以点破面,破云八式更是其中翘楚,八招枪法变化无穷,大开大合,却没有一招采用横扫之势。一身功力都集中在枪尖儿上,纵然是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也能保证攻到近前。

轰……

宋别离一心求胜,毫不拖沓。雪千山高傲冷峻,不落下风。第二招,两人便实打实撞在一起。暴起震天巨响。

“怒浪连波!”

光芒还未散尽,宋别离单脚点地,长剑金光闪耀,颤抖着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海洋横扫而出。

金光绽放,怒浪滔天。连天波峰一浪高过一浪,山呼海啸涌向雪千山。一股磅礴浩大的气息弥散开来。

台下,众人紧紧盯着两人的战斗,忘了胜负,忘了失败后的命运,都被这场狂猛的对决深深吸引。

高台上,江月明皱了皱眉头。宋别离虽然攻击狂猛,看似占据主动。实际上作用却不大,哪怕对方硬碰,也完全能接下来。最终决定胜负的关键,还在双方修为上。

“小伎俩,也敢卖弄?”雪千山冷冷一笑,单手一摆,破云枪如蛟龙入水,破开金色巨浪直射宋别离。

“苍狼啸月!”

宋别离目光一寒,脚步微微一侧让开雪千山的攻击,不待剑招用老剑锋一转,手中长剑金光崩裂,隐隐带着凄厉的啸声斜斩雪千山。

突然的变故让全场一惊。江月明本来黯淡的眼神也瞬间亮起来。司徒天河更大叫一声‘好’,瞪园眼睛死死盯着擂台。只有秋离歌,神情依旧淡漠,眼中的哀愁更浓,似乎要滴出水来,呆呆看着擂台上的两人。

“单龙戏珠!”雪千山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屑。手中长枪去势不减,也在空中诡异的拐了个弯儿,枪尖儿更射出一道雪亮的白光,直直洞穿宋别离的肩头。

鲜红的血珠儿在阳光的映照下有些刺眼,宋别离白衣瞬间被鲜血染红,肩头,雪亮的银枪透体而过。

“大漠孤烟!”

仿佛是别人的身体,仿佛毫无知觉。宋别离神情不变,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刻,右手长剑收回,当胸平端,双脚力身形骤然前冲,任长枪穿过身体,剑尖儿猛然窜出丈余长的光芒生生破开雪千山护体真元当胸刺下。

噗……啊……

肩头鲜血如注,随着宋别离的奔跑瞬间染红衣衫,溅落在会武台上。而他手中的长剑,也穿透雪千山的腰腹,金黄色的剑芒从对手的背后透出。

直到此刻,下方众人才反应过来,惊呼出声。

尽管是中土修真界的存亡一战,尽管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却没有一个人有如此勇气,用生命做赌注。

“中土必胜!”

就在众人惊讶,愣在当场之际,一个坚定的声音传来。黑脸儿大汉高举紧握的右手,黝黑的脸膛涨成猪肝色,脖子拳头都青筋暴露,纵声狂吼。

“中土必胜!”

这一刻,无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举起拳头放声高喊,滚滚声浪直冲云霄,在碧蓝的天空下、在如血的残阳下回荡!

砰……

又是一声闷响。刚刚占据上风的宋别离突然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涌,连长剑都脱手而出,插在会武台上。

面前,雪千山双眸血红,右手紧握长枪,胸腹间鲜血汩汩,如同一头狂的野兽,死死盯住宋别离:“没想到,堂堂连云剑宗,竟然如此卑鄙,死!”

话音落点,银光绽放,长枪如惊龙出海,直射倒地的宋别离。

一瞬间,喊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人掐住脖子。中土修者都闭上眼睛。

随着宋别离倒下,中土修真界的路也走到了尽头。曾经的辉煌,繁华的盛世,不灭的传承……一切都随着这个年轻人推金山倒玉柱般倒地轰然坍塌,成了过眼云烟。

“住手!”几个喊声同时响起,高台上,江月明更身形一纵就要射出。只是,几道身影比他更快,拦住他的去路。

“江掌教,现在,似乎还不是你上台的时候吧。”一个灰衣老者神情高傲,带着丝丝不屑,冷傲地看着江月明。

“师兄。”台下,秋离歌和司徒天河再也按捺不住,激射而出,两人毫不犹豫出手,一左一右攻向雪千山。

“哼,中土修真界没人了吗?”

自始至终没出手的年轻男子冷哼一声,和女子一起飞身射出,度之快,比秋离歌和司徒天河还要快上一筹。

叮叮叮……

六条人影一触即分,退到擂台两侧。青年男女毫无损。雪千山也止住鲜血,服下一粒药丸。

宋别离腰腹间多了一条血淋淋的伤口,面色苍白。司徒天河肩头被洞穿,鲜血如注。秋离歌咽喉处则多了一条红线,丝丝血珠儿浸出。只要再深一点,纵然是大罗金仙也无力回天。

“东海叶家?”宋别离勉强站起身,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两人艰难地道。

“哈哈哈……”青年男子闻言纵声狂笑,女子脸上也勾起一抹笑意。

“想不到千年不出,还有人认得我们。不错,我们正是来自叶家,修真皇族。”男子说着,一股绝强的气势爆开来,“可惜,中土修真界让我失望了,放眼天下,谁与争锋!”

修真皇族,东海叶家!年轻男子话音落点,台下哗然。四方世界的修者们都面色大变,喜悦中带着震惊,中土修真者则面如死灰,缓缓的闭上眼睛。

千年前有连云剑宗的放纵、有古剑院的古道、有心禅寺的佛陀,有诸多高手,今天,还有谁?连云剑宗三人一败,中土修真界的旗帜也轰然倒塌。还有谁能横刀立马,笑傲四方!

“本人叶潇,谁来一战!”

年轻男子叶潇站在台上,睥睨四方,绝强的气势笼盖全场,皇族修者,风采尽现!

轰轰轰轰……

就在所有人都在叶潇庞大的气势下苦苦挣扎时,一连串的闷响声响起,磅礴的威压弥散开来,两股绝强的气息冲天而起。后山方向,一道白影激射而至,如同刀切豆腐般破开叶潇的气势,稳稳停在会武台上方。

“第五步,落星式!”

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无匹的狂放和不羁,一道刀光凭空出现,从天而降,直劈白衣人。

卷三风云0148脚踏四方

“龙吟大师?”雪千山目光落到空中白衣男子身上,惊叹一声。

方才叶潇散出来的强大气势,巍峨如山,磅礴如海,纵然他雪家那些老辈高手,也不过如此。连他都为之震颤。想不到却被龙吟如此轻松的破开,恍若无物。至此,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和龙吟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龙吟?”

下方众人,无论是中土还是四方世界,都惊呼出声。天隐寺第四人,虽然很少露面,甚至只有寥寥几人见过,更从未出手。但名头却早已响彻整个天苍。想不到,今日却来到论道大会,而且,似乎被人轰飞,暴退至此。

“龙吟?不错,堪与本人一战。”叶潇眉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斜眼看着龙吟朗声道。

“第五步,落星式!”

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无匹的狂放和不羁,一道刀光凭空出现,从天而降,直劈白衣人。

战刀突兀出现,没有一点光芒,更没有丝毫征兆,仿佛凭空生出一般。落在众人眼中,只有宽大得不像话的刀身和横贯天际的雪亮刀锋。

无匹的锋锐在那一刻爆出来,宛如开天辟地一般,带着粗犷浑雄的狂傲气息力劈而下。

“伏魔!”

龙吟理浑然不理兀自高傲的叶潇,目光凝聚紧紧盯着战刀,右手一翻,一口长剑金光绽放,化成一尊大佛迎上去。

“灵气凝宝,化虚成实。”台下,**尘紧盯着龙吟的动作,口中如呓语般呢喃着。

灵气凝宝是仙家手段,当年救下牛二的那个神秘葫芦就是灵气凝成,一击震退李战魂,威力可见一斑。

而佛家,也有灵气凝宝的法门,只是未达仙人境界,想要悟透难上加难。**尘被誉为五百年来心禅寺最杰出弟子,也必须通过手中那串心禅寺开派祖师留下、又经过无数大能加持过的佛珠和**的双重辅助才勉强能施展。也只在当年和牛二拼斗中对抗只手遮天时幻化的那尊大佛施展过一次。

那次也耗尽**尘全身功力,修养三个月才好转。

只是,相比龙吟随手施展的灵气凝宝。**尘幻化的大佛就要逊色许多,无论是威压还是凝实程度,都相差不止一筹。

金佛一出,威压磅礴,天边隐隐传来阵阵诵经声。无数梵文绕着金佛盘旋飞舞,如护体宝甲一般。

轰……

战刀匹练,金佛威严,两者毫无花哨的撞在一起。众人明显感到连空气都狠狠颤抖一下,磅礴的劲气随之铺展开来,如同刀斧加身,兴不起一丝反抗的**头。

“阿弥陀佛。”龙吟没有继续出手,高喧一声佛号缓缓落地,金光盘旋不息,牢牢护住周身。

对面,一面灰黑色天碑凭空出现。天碑之上,一个消瘦挺拔的身影昂然而立,如万古青松,不弯不折。

年轻人一身毫无花哨的本色布衣,长长的黑随意束起又披散落下,随风舞动。左手随意下垂,右手上,提着一口巨大的如同杀猪刀般的黝黑战刀。剑眉朗目,鼻梁挺拔,顾盼之间,狂傲放荡呼啸而来,奔腾不息。

“牛二?”

年轻人一出现,立刻被下方观战的人认出来。无数个惊呼声同时响起,带着复杂的情绪。

牛二。自从玄玉门惨案之后,如同春雷炸响,带着凌厉无匹的锋锐横扫整个修真界。一[奇`书`网`整.理'提.供]面天碑、一口战刀,一扫修真界腐朽之气,带来一股清新的浪潮。

战铁云,败元玉,莫向天,李战魂……由弱到强,一串响彻中土的光辉名字成为他的垫脚石。如同被他踏在脚下的天碑,托着他一步步走上天路。更在修真界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古武风暴!

只是,一年前,如日中天的牛二突然消失,杳无音讯。无数人纷纷猜测,有的说他被仇家联合秘密击杀;有的说他进入上古遗地不幸陨落;有的说他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各种传闻版本漫天飞舞,无数和他一样出身荒野或者末流门派的修者扼腕叹息。

任谁也没想到。消失一年的牛二今天竟然横空出世,大战龙吟。

依旧是一面天碑,一口战刀。现在的牛二,相比之前少了一分浮华,多了一分锋锐。唯一不变的,是他挺拔的傲骨,不屈的脊梁!

“中土必胜!”

沉默中,一个声嘶力竭的怒吼响起。宛如亘古沉闷的火山骤然喷薄,虽然没有丝毫真元,但却自灵魂,响彻天空。

“中土必胜!”

一瞬间,周围的人反应过来。被四方世界苦苦压制之后,那股声音如同洪流爆,不可阻挡。无论是谁,相识与否。纵然是以前敌视牛二的那些门派,也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竭力呐喊。

“来了,他来了,他终于来了……”秋离歌怔怔看着牛二,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滚滚而落,打湿衣襟。仿佛守望柴门苦苦等待的新婚妻子看到远征的丈夫得胜归来一般,幸福和喜悦喷涌而出,汹涌澎湃。

一旁,古灵儿和千千也怔怔看着台上威风凛凛的牛二,眼神中充斥着复杂的光芒。大山一年,刻骨铭心!

宋别离注意到秋离歌的神情,微微一愣。随即自嘲地苦笑一声。他终于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师妹眼中渐浓的哀愁是为谁流出,痴痴的期盼是等待着什么。

耳畔回荡着无数人的震天怒吼,眼中倒映着秋离歌的喜悦之情。宋别离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从前,他是连云剑宗年轻一代第一高手,更是中土修真界的旗帜性人物。自从知道中土修真界和四方世界的恩怨,他更时刻不敢放松,拼命修炼,用那双只历经二十余年风雨的双肩扛起中土年轻一代的天空。

曾经他也以为,只要努力,就会有奇迹生。他也梦想,有朝一日自己站在论道会武的擂台上,脚踏四方,和千年前三位先辈一样,扛起中土修真界的大旗。

只是,虽然他倾尽全力,哪怕抱着必死的**头,却依旧无法阻挡四方的脚步。

心中的信仰轰然崩塌,为之努力的目标突然远去。那一刻,他才现,原来一切,都是他一相情愿的臆想罢了。

此刻,牛二横空出现,轰飞龙吟,刀劈金佛,如同一尊上古战神,再度举起中土大旗。他突然无比放松,有了一丝明悟。

或许,自己被尘世束缚得太久,太深,甚至迷失了自我。当他走下神坛的那一刻,才赫然现,原本的路,竟然是错的。幸好此刻梦醒,否则万劫不复!

“小僧天隐寺龙吟,见过诸位前辈。”龙吟微笑着看了牛二一眼,转身朝主位方向竖起单掌微微一躬。

“神僧不必客气,只是,你与牛二既然站在会武台上,就要算作今日论道大会的比试,牛二,自然代表中土修真界。”

江月明松了口气。虽然他还有最后的底牌,但如果现在就打出来却早了一些,立刻起身笑道。

“江掌教,此话怕是不妥吧。”

旁边,方才挡住他的灰衣老者神色不变,开口道。

“如何不妥?牛二祖籍乌衣镇牛家村,源出玄玉门,为中土修真界人士,难道沐掌教认为他当归属西域?”

江月明身后,轩承运笑嘻嘻走上来,看着灰衣老人道。

“我们的比试,不需外人插嘴,若是你不服,尽管上来。”

没待轩承运回答,擂台上,牛二清冷的声音响起,自有一股傲气冲天而起。

“哼,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方才被龙吟直接无视,叶潇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牛二大放厥词,目光一寒就要动手。

“你还不配,滚!”

牛二冷笑一声,左手一挥一掌平平拍出,遥遥砸向叶潇。

瞬间,奇异的一幕再次出现,那只手掌,竟然穿越空间在叶潇面前突然出现,放大无数倍凌空拍下。

轰……

一声闷响,劲气四溢。叶潇刚要有所动作,突然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慌忙调集全身功力,双手护住胸口。那一掌也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前双手上,巨大的力量砸得他翻滚飞出,直接落下会武台。

静,绝对的静!

偌大的广场再无半点声音。连吹舞不息的风也在刹那间停止,仿佛被生生凝固一般。

平平拍出的一掌,诡异的穿越,毫无征兆的出现,绝强的力量,最骇人的是空间另一头那只巨大的灰黑色手掌。

一击之下轰飞叶潇,那个来自修真皇族的不可一世的年轻人。这需要什么修为?更需要多大的勇气?没人知道。只是所有人都听到,牛二用比叶潇还要狂傲百倍的口的口气吐出四个字:你还不配;所有人都看到,牛二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的出手,一掌砸飞叶潇。

“你……”

“你也去吧。”

叶潇翻滚飞出,身旁女子面色大变,刚要开口。牛二却神情不变的吐出四个字,梦魇般的左掌再次拍出。

轰……

又是一声闷响,不止是台上的女子,连同身旁兀自震惊的雪千山一起,都翻滚着飞出,走上叶潇的老路。

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牛二放下手臂,回头看着龙吟:“这下消停了。”

轰……

压抑的沉默终于爆出来。两掌三人,脚踏四方,牛二用他绝强的实力扯起中土修真界的大旗,迎风飘扬!

卷三风云0149仙降

吼声震天,台下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只要是四方世界的人败了,都毫不吝啬自己的呐喊和欢呼,尽情释放。东西两侧和北方主位上的高手则面色大变,不可思议地看着牛二,脸上写满震惊。片刻之后,才露出各自应有的表情,喜悦,庆幸,嫉妒,愤怒……

江月明和莫剑南喜悦中带着丝丝震惊,两人对视一眼,目光连闪,不知想些什么。

古清风则满面笑容,单手抚着长须,欣慰之至,由衷地替牛二、替中土修真界高兴。

轩承运则嘿嘿奸笑。他早听千千讲过牛二的修为,却没想到竟然如此深厚,而且,看来他和千千分开后又有感悟,否则,决然不会有浸提啊这番实力。

李战魂则目光凝聚,眼中战火熊熊。如果说第一次碰面,他还可以不屑一顾的话,那现在的牛二,已经成长到有和他叫板的实力。

灰衣老人沐掌教则满脸阴云。牛二那两掌,并未动用任何精妙招式,凭借单纯的**力量轰飞两人。虽然没亲身试过,但他也可以感觉得到那个灰黑手掌中蕴含的巨大压力。

其他人也各自沉思,或想着对策,或思考着拉拢牛二。总之,众人都各有心机,盘算着各自的打算。

左右两侧的青年强者们心中则一片黯然。无论是中土强者还是四方世界,他们都听过牛二和古武战技的名头,更有不少人进入中土之后,疯狂打探牛二的下落,希望一战成名。

可是,当牛二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才猛然现,自己从前是多么天真。两掌轰飞三人,而且都是四方世界的绝强高手,若是换作他们,定然尸骨无存。

“牛二,我要杀了你。”一道流光激射而至,叶潇声音冰冷。

他出身修真皇族,深得族中长辈喜爱,一身修为更在同辈中遥遥领先,自小被誉为天之骄子。此次进入中土,更打算一展拳脚,带着叶家回归的讯号让中土震颤。论道大会上,他端坐不动迟迟不肯出手,为的就是等一个在中土有足够号召力的人上台,自己再战而胜之,一战成名。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当这个人出现,一战成名的目的达到了,但却不是战而胜之,而是凭借着‘不堪一击’的称号。若是传扬出去,修真皇族的威名将在他手中尽落。此刻,更疯一般冲上擂台。

“阿弥陀佛。”龙吟高喧佛号,单掌挥出,在叶潇来路上凝成一道无形的墙壁,含而不挡下他,“叶施主稍安勿躁,小僧与牛施主一战还未完成,还望叶施主成全。”

龙吟也领教过牛二那诡异的穿越空间的功夫。若不是凭借高深的精神修为和已臻大成的流云身法,他早已落败。

方才看牛二隔空突袭,轰飞三人,更心下震惊。同时,也升起争雄之心。只有这样的对手,才堪他全力一战。当下挡住叶潇道。

“叶潇,退下吧,待天隐寺神僧战过之后也不迟。”主位上,一个声音悠悠传来,叶潇也冷哼一声无奈退下。

“牛施主,请。”龙吟这才转过头来,单手一引佛珠突然金光大作,抢先出手轰向牛二。

自从两人动手,龙吟被牛二两掌抢得先机,至此处处落后半式,否则也不会被牛二一连串掌刀叠加轰到前山。此刻,也不敢托大,当即出手。

金光中,无数‘佛’字缓缓凝成,这些字无论大小、高矮、形体,都各不相同。龙吟单手一挥,如雨点般印向牛二。

“来的好!”

牛二赞了一声,左掌抬起,黑光缠绕,五指微微张开平推出去。

呼……

一股狂风平地而起,随着牛二的手掌奔涌而去,绝强的力量也爆开来,涌动四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无数‘佛’字金光湛湛,撞在上面暴起连串的轰鸣声,却始终无法撼动。

“青灯古卷。”

龙吟面色不变,声音如黄钟大吕,振聋聩。左掌一翻,那串从未离手的佛珠平平飞出,在半空中化成一个巨大的青灯朝牛二砸下。

龙吟也再不迟疑,单脚点地冲天而起。金色长剑光芒大作,盖住他周身上下。恍惚中,众人看到,那不再是龙吟,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卷古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梵文,压向牛二。

青灯古卷,龙椅一气呵成。**珠化灯,肉身做卷。没有磅礴的威压,也没有绝强的气势。众人仿佛回到当初苦读的岁月中,青灯为伴,孜孜不倦,为了无上天道拼搏。偌大的广场,此刻弥漫着怪异的淡然之气。

“天横式!”

直到触摸天道,从老石匠一锤一凿中感悟天道一角,牛二才知道。古武战技中的招式,并没有强弱之分,只有恰当与否。在普通人手中,即便倾尽全力施展落星式,或许连一只鸡都无法杀死,在强者手中,或许只需一刀,就能解决一切麻烦。

天道的领悟,让牛二对招式、力量、时机、角度的控制都迈进一大步,否则也不能凭借寂灭初期修为将寂灭巅峰高手龙吟轰得频频倒退,从断云涧打到会武台。

天刀划过,带着玄奥的气息,竟然隐隐暗合天道,隆隆滚过天空。

下方观战的人都感到一阵难言的憋闷,无论是青灯古卷,还是黝黑天刀,都带着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恢宏博大,让他们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砰砰两声闷响传来,仿佛天神降临,敲响战鼓,狠狠锤在众人心头。

下一刻,金光怒放,如佛莲崩碎,万道光芒纵横穿插,将大殿广场染成一片金黄色。巨大的青灯也崩碎开来,变成一串佛珠一闪飞回,被龙吟握在手中。

“万佛朝宗。”

龙吟爆喝一声,身形如一片流云窜入金光中。同时,牛二也毫不犹豫,纵身射入金光。

砰砰闷响声不断,宛如擂动的战鼓,在广场回荡。

金光中,两条人影隐约可见,纠缠翻腾,不时爆出阵阵刺眼的光芒,如同两条巨龙,盘旋缠绕,冲上高空。

“第八步。”

牛二高喊一声,身形骤然消失,下一刻,毫无意外的出现在龙吟面前,黝黑的天横刀如天外陨星,斜劈龙吟。

仿佛早有预料,龙吟毫不意外,手中长剑金光不减,剑尖儿窜出丈余长光芒,丝毫不理牛二劈下的战刀横扫出去,一副两败俱伤的打法。

刀势不变,牛二左手握拳,黑光崩现,闪电般打出,迎向长剑,右手战刀更加重一分力量,仿佛要一刀劈开龙吟一般。

龙吟也是一样,左手一翻,带着淡淡的金光迎向战刀,右手同时也如闪电般扫出。

砰砰,两声闷响,牛二和龙吟身形同时一震,右手兵器都高高扬起。不同的是,牛二左手安然无恙,而龙吟的右手,则微微颤抖着。

毕竟,牛二修习的是古武战技,身体也步入宝体境界,而且还在不断淬炼。尤其是感悟天道,他的身体更近一步,已然越修为成为最大的倚仗。甚至他感觉就算被龙吟的长剑扫中,也不会一刀两断,起码还能连着一根筋。只是他不打算试罢了。

相比牛二,龙吟就要弱上许多。虽然佛家讲究外练筋骨,内修心境,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和靠身体和力量吃饭的古武战技相比。而且,无论佛家还是其他外家门派,淬体的法门也都不如古武战技。试想,又有哪一家疯狂到碎丹淬体的地步?恐怕只有古武战技才敢。

就算如此,龙吟的**强度也要远于其他人,毕竟,徒手拍击兵器,就算是刀身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第九步!”

自从步入横行五重天,牛二的天绝步又能多踏出一步,而且,就算前几步,威压也大大增加,与刚学成时不可同日而语。

更重要的是,自从他在岐黄山下顿悟,和天碑产生一丝神秘联系之后,他觉自己竟然能隐隐控制天碑压力的走向。这种感觉在感悟天道之后更加明显。

他曾经试过,当他凝聚心神控制那股威压时,竟然可以直接摧毁面前一条直线上的所有目标,包括古木山石。只是,天碑威压太过磅礴,浩大无比,他也只能聚拢其中百分之一控制短短一瞬。太长时间,凭借他的精神修为根本无法支持。只是他相信,当自己的精神修为达到某一更高层次时,定然可以聚拢控制天碑所有的威压,睥睨天下。

第九步踏出,磅礴的威压再翻一倍,连空气都如潮水般波动起来,剧烈起伏。台下修为低微的人早被远远推开,偌大的广场,只有主位上的诸多强者和东西两侧的青年强者都还勉强支撑,不退一步。

“阿弥陀佛。”

威压传来,龙吟白衣飞舞,似乎要随风而去一般。单掌竖起高喧佛号,身形却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牛施主注意了。”

龙吟提醒一声左手一翻,那串**珠崩碎开来,翻滚着坠向地面。

不知何时,右手长剑已插回剑鞘,龙吟单掌抬起,一股无形的劲气托起佛珠,在面前一字摆开。

牛二目光凝聚,周身气势疯狂攀升。

和**尘一战中,他也见过类似的招式。最后竟然幻化出一尊大佛,霸绝天下。自己也仅仅凭借着只手遮天略胜一筹。不想今日,龙吟再次施展,他立刻警觉起来。

周围更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紧紧盯着战场。就算外行也知道,这有可能是两人最后的对决,一招定胜负。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尘目光连闪。今日,若说收获最大,当属他和宋别离。宋别离是因为牛二出现突然明悟,心境有了一个质的飞跃。而他,则在龙吟身上学到诸多佛家功法的妙用。此刻更不敢错过,一瞬不瞬紧盯战场。

不止是台下众人和年轻一代高手,就连老辈高手都齐齐起身,注视战场。若是龙吟胜出,那四方世界就要准备进入中土了,若是败了,叶家还有两人,必将出战牛二。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场中两人却都在聚集气势,只是方式有所不同。

牛二双手自然下垂,连天横刀都托在地上,如同一尊雕塑一般,凝立如山。

龙吟则双手如穿花蝴蝶一般,快结印。古奥复杂的手印频频打出,带着淡淡的金光依次没入面前的佛珠,如同排列阵法一般。

猛然,双方的气势都攀升道顶点,而龙吟的手印也刚好完成,四只眼睛同时抬起,目光如实质般撞在一起,竟然炸响一阵劈啪声。

“我佛慈悲!”

龙吟高喧佛号,双掌合十闭上眼睛。

前方,一直停滞不动的**珠滴溜溜飞起,在空中排出一个古奥复杂的阵势,一尊金色巨佛缓缓凝成。

牛二也双手握紧战刀,缓缓抬起。气势竟然再次疯狂攀升,每抬起一分,就增强一分,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阿弥陀佛!”

“嗬!”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虽然不大,但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牛二的战刀已经举过头顶,马上就要抬到最高点。金色巨佛也即将完全凝结,随时都能出最强一击。就在这时,两人如同有所感应一般,同时抬起头,看着苍茫天空。

空中,一点光芒突兀出现,如水波荡漾,缓缓扩散开来,一股强大的气势裹挟着浓郁得不敢想象的灵气喷薄而出。那点光芒随即分裂开来,爆出五种色彩交替循环,生生不息。阵阵悠扬的乐声从光芒之后传出,若隐若现。

“恭迎上仙驾临连云剑宗!”

主位上,江月明和莫剑南神色激动,突然抢出扑到在地,口中道。

仙人?

牛二和龙吟都大感意外,随即神情一震,对视一眼同时调转方向……

卷三风云0150轰杀仙人

空中,仙乐阵阵,瑞彩千条,阵阵强大的气息从通道传出,铺天盖地。氤氲的仙气伴着无数花瓣飘然而落,馨香阵阵。

听到江月明和莫剑南的喊声,众人再次愣在当场,偌大的广场鸦雀无声!

今天,他们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震惊了。先是千千一挑二,接着**尘一挑三,然后是宋别离血战雪千山,紧接着牛二出场,两掌拍飞三人,火拼龙吟。现在,又传来仙人降世的消息。

九天之上的仙界一直都是无数修者的梦想,在世俗眼中,仙人更是高高在上、脚踏青云的绝世强者。没想到,今日自己竟然能有幸一睹风采。即便反应过来,也没人敢出一口大气,生怕惊扰了仙人。

江月明和莫剑南身后,众人脸色阴晴不定。连云剑宗众人都面露喜色,长出了一口气。而古清风和李战魂,则面色不善地盯着莫剑南。显然,他们事先并不知情。心禅寺两大神僧也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心底的震惊。轩承运更紧皱眉头,若有所思地盯着缓缓撑开的通道。

四方世界的人更面色不善,直到现在,他们依旧被蒙在鼓里。如果仙人下界,那论道大会就是一个笑话。即便四方世界取胜,只要仙人大手一挥,谁敢反抗?众人都目露寒光,盯着最前方跪倒的两人。

只是,无论他们有多少不满,多少愤恨,也不敢有半分异动。单凭江月明和莫剑南事先知情,仙人降临连云剑宗就能猜到,即将降临的仙人和连云剑宗必然有莫大的关系。若是此刻异动,将要承受仙人的怒火。即便他们不把修真界放在眼里,也无法抗衡九天之上那个神话般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天空那个缓缓撑开的通道上,为仙界浓郁的灵气和五彩光芒迷醉,没人注意到,招式凝成准备火拼的牛二和龙吟神色一震,同时对准了仙人降临的通道。

“佛怒!”

龙吟面色一寒,高喝一声,双脚踏实地面,两手高举。金光凝实的巨佛突然加,如一道流光射向通道。

“落星式。”

牛二也高喊一声,身体如满弓般紧绷,又骤然弹开,一缕雪亮的刀芒破碎虚空,带着尖锐刺耳的啸声劈向空间通道。

龙吟凝成的巨佛高约五丈,庞大无比。盘坐蒲团之上,左手握蒲扇,右手持**珠,双脚**。周身的威压庞大无比,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没入空间通道。

轰……

巨响传来,透过碧蓝的天空,所有人都清晰看到,那尊巨佛撞入空间通道突然爆裂开来。强横的劲气瞬间横扫其中,整个通道也剧烈震荡起来,连周围的虚空都片片崩碎,归于混沌。

“啊,竖子,逆谋袭天……”

空间通道内,惨叫声传来,带着无比的愤怒,庞大的气势宛如实质般传来,冰冷森寒。他们从未想过,仙人降世,竟然有人胆敢出手偷袭。

下方人也大惊失色,那尊巨佛撞入空间通道,他们就知道是谁出手。除了龙吟,佛家在没有哪个大能有如此实力,纵然是心禅寺高僧也不行。如果龙吟出手,那牛二呢?

刚想到此处,一口巨大的战刀横空出现,破开巨佛爆炸的重重气浪逆流而上,再次没入空间通道。

“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光你们这些卑微的人。”

空间通道内,又是一声惨叫,猩红的鲜血亮的刺眼,洋洋洒洒飘落长空!

“竖子,快快擒下他们,交于上仙落。”

直到此刻,江月明和莫剑北才反应过来,脸色惨白。若是仙人出事,那他们作为事先知情人,定然逃不了干系,若真的怪罪下来,他们怕是人头落地都不够。

江月明和莫剑北声色俱厉,有些疯狂。背后那些大佬儿却一动不动,尤其是李战魂,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他们或者是一派掌教,或是一方霸主,平时只有吆喝指使别人。连云剑宗和古剑院虽然身为天苍大派,名义上却平起平坐,谁也无法指使谁。

台下则骚动起来。任谁也没想到,牛二和龙吟竟然如此大胆,毫不犹豫的对仙人出手。同时,心底也多了一分疑惑:为什么他们听说仙人降世,不顾冒天下之大不韪出手攻击?

“第十步。”

一刀劈出,牛二清晰地听到通道里传出的声音,饱含愤怒。本来一击即退,不管中与不中都立刻远遁千里的想法登时改变,毫不犹豫的踏出第十步。

轰……

磅礴的威压爆裂开来,宛若实质般的气浪推开,毫无差别的涌向四周,就连龙吟,也无法承受那股莫大的威压,身形不由自主的推开。

“小子疯了,快走!”

耳畔,一个声音突兀响起,焦急无比!

“牛兄……”

龙吟的声音也在牛二脑海响起,却戛然而止。勉强在压力中定住身体抬头看向天空,目光中充满震惊。

通道已经撑到最大,仙人的气息也如实质般涌出,如万千刀剑狂涌而出,在空气中纵横穿插,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即便他和牛二再施展同样的攻击,也会被剑网缴成碎片。

这就是仙人的力量么?早已越人体极限,强大到如此地步,恍若天神般,不可战胜。

不止是龙吟,所有人都震惊无比。虽然没有亲身体验,但方才牛二和龙吟那两招的威力所有人都清楚,即或换成老辈儿高手,也不敢说稳稳接下。而通道中还未降世的仙人,竟然在毫无防备之下强行抗住。

现在,竟然又凝结实质般的气势,组成一道惊天剑网封住通道入口。即便所有人同时全力出手,也未必能破开剑网伤到里面的人。九天之上,果然隐藏着人间最强横的存在。

“牛二……”

人群中,几个喊声同时响起。带着哭腔儿,又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秋离歌泪水簌簌而落,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牛二竟然突然对仙人出手,仿佛有什么莫大的仇恨一般。虽然仙人降世她预先并不知晓,但却清楚仙人在修真界的影响力。那一刀,足以让他从中土英雄变成过街老鼠。

古灵儿和千千更早已哭成泪人。

挑战仙人的尊严,万年来从未有过。即将降临的仙人那庞大的,如同实质般的气息和无上威严,纵然是主位上的大佬儿们也乖乖站着。而这个不安分的惹祸精,竟然主动找上门去。偌大的天苍,不知哪里才能容得下他。

燕剑锋和柳玉环更霍然起身。

本来,柳玉环得知牛二和心月的恩怨纠缠之后,警告燕剑锋再也不准理牛二。所以在论道大会上,即使牛二大战龙吟,他们也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此刻,见牛二对仙人出手,再也控制不住,毕竟,他们一起从玄玉山走出。即便岁月悠悠,也无法割裂那段最艰苦的日子。

此刻更大惊失色,惊叫出声。

“嘿嘿,好小子,真Tm够劲儿!”

主位上,轩承运脸上泛起一抹苦笑,不知是赞扬还是惋惜。

牛二的实力有目共睹。自从玄玉山一战横空出世以来,大战无数场,场场轰动修真界,尤其是这次力挽狂澜,轰飞修真皇族青年强者,又大战龙吟。虽然谁都不说,但在心底,他已经是中土年轻一代最强者,未来也定然无比辉煌,踏入仙界更是板上钉钉。但谁也没料到,他竟然对仙人出手,众人除了震惊,只有苦笑。

“一定是那招。”

一旁,李战魂目光灼灼,竟然透出强烈的战意。似乎对周围一切都混不在意,眼中只有无上武道!

慕容青锋也面露震惊。虽然未见面,但他早了解到牛二在岐黄山道虚观的事情,更从兄长慕容青云那里知道上头对牛二的态度。只是没想到,他的实力竟然比道虚观传来的更进一步,而且居然当着天下修者的面想轰杀仙人。

更让他惊讶的是,旁边的轩承运和李战魂似乎都和他打过交道,知道他还有压箱底儿绝招。

谜一样的古武战技,谜一样的年轻人!

“只手遮天!”

无论下方人作何想法,牛二都义无反顾。他感觉得到通道里冰冷森寒的杀气,今日若不灭杀他,明天也定然不死不休。索性,就一并解决了。

踏出第十步,压力大增,纵然是一些连云剑宗和古剑院的普通弟子冲上来也无法近前。牛二更一步登天,踏上高空。

战刀不知何时被他收回,左手高高抬起,黑芒崩现。一瞬间,牛二又突然进入那个神秘的世界。

无天无地,他仿佛又回到那次触摸天道的时光,周围充斥着无尽的灰黑雾气,面前只有那方大石孤傲地挺立着。

大石上,老石匠依旧伏身,一锤一凿,孜孜不倦地镌刻着。这一次,牛二比第一次看的更细致,也更清晰。

老石匠每一次挥动石锤,手臂中虽然充满力量,但却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无力感,极其怪异,却又真实存在。就如同一块海绵,表面干燥无比,却依旧可以挤出水来。那股力量也是一样,被老石匠完美的控制着,没有半点外溢。

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牛二脑海里闪过这两个词,一瞬间明白其中的道理。

老石匠的做法,如同古人所说的这两句话。大智慧者,如同愚人一般,整日浑浑噩噩,但却早已看透人间冷暖、阴谋繁华。而老石匠,就是大巧若拙。

看似笨拙的挥动石锤,一下一下凿击着大石,实际上却完美的控制着力量,控制着一切。就如同自己当初顿悟时的感觉,那是一种掌控,绝对的掌控。范围内所有一切,甚至包括时间和空间,都在那种掌控之下,没有丝毫遗漏。这是‘势’的升华,掌控!

嘴角上翘,带起一抹微笑,牛二抬起的左手再没有一丝光芒,更没有丝毫气势,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抬手溺爱地抚摸孙子一般,轻巧按下。

天空风云色变,那朵黑焰再次出现,撕裂虚空,一只灰黑色大手缓缓伸出,轻巧按下。

“走。”

耳畔,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牛二和龙吟感觉身体一轻,如腾云驾雾般射向远方。

“小黑。”

牛二惊呼一声。自从被封入十万大山,黑猿自始至终陪伴着他,这次更跟他一起来到连云剑宗。

“放心,忘不了,该带的都带出来了。”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郁兄……”

背后,两个愤怒的声音传来,带着悲怆,在天空久久回荡!

卷三风云(完)

卷四蛮荒0151大会第一项:内杠连云大殿内,各派大佬都垂而立,大气儿也不敢出。

大殿中央,停着一口紫色棺材。棺材内,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的男子平躺着,气息全无。男子前方,两人并排站着。左侧人皮肤白净,仪表堂堂,身着一袭黄衣,刺龙绣凤,虽然只背手站着,却给人一种雍容大气的华贵感;右侧人古铜色皮肤,浓眉大眼,身着一袭白衣,毫无修饰,只在胸口左侧处刺着一口紫色长剑。

两人并排站着,目光落在棺材内,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他们不言不语,大殿内更没人敢说话。这些平时颐和气指、雄霸一方的人此刻如同小孩子聆听师长训话般,处处显得小心翼翼。一股难言的憋闷在殿内弥散。

最前方的江月明和莫剑南更心惊胆战。莫剑南双腿微微颤抖,甚至快要跪下来。脸上更痛苦无比,不时斜眼偷看棺材中的男子。

半晌,白衣人才长叹一声,口中道:“算了,愿郁兄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说着一挥手,旁边的棺材盖凭空飞起,稳稳扣在棺材上,严丝合缝,更没有半点声响。仿佛怕惊扰棺众人美梦一般。

白衣人随手一下,在场诸人无不暗暗心惊。那口棺材盖少说也有五十余斤,虽然众人也能凭借真气将其托起盖好,但想要不出一点声响却难上加难。即或有人做到,也无法如白衣人一般信手拈来,毫不在意。

只是,此刻众人都提心吊胆,虽然吃惊,却没有时间思量,更无心关注。他们只在乎下一刻,那神奇的手法会不会作用在自己身上。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出手偷袭,你们为何没有出手阻拦。”

在主位上做好,白衣男子端起早准备好的香茗喝了一口,登时满口清香,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赞许地看了一眼江月明道。

“回两位祖师。”

白衣男子的神色尽落江月明眼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下决心一定要搜罗天下名茶伺候好这位祖师大人。脸上却不露半分喜色,急忙上前一步一躬到底。

“不必叫我祖师,本座乃东海叶家叶墨玉,秦观道友才是你的祖师,至于郁兄,乃古剑院郁剑鸣。”黄衣男子摆了摆手打断江月明的话,神色间也舒展开来。尤其是看向叶潇兄妹的目光,更加柔和。

下方人也都悲喜参半,和连云剑宗或是东海叶家交情好的都喜笑颜开,和他们交恶的或者古剑院派系的则低头不语。莫剑南更脸色铁青,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他和江月明早就知道下界的人是谁,只是纵然清楚,也都是几百年前的先辈,却不认得。先前还盼着死的是叶家的先辈,却没想到,人家两家的好好坐在面前,棺材中躺着的,才是自家人。

“你叫江月明是吧。”

白衣男子秦观微微一笑,丝毫不理冷汗滚滚的莫剑南,转向江月明道。

“回祖师,正是在下。”

“以后,不必叫我祖师,老夫飞升已经八百年之久,以后,就叫我们上仙吧。”

“谨尊法旨,弟子江月明见过两位上仙。”

江月明深深一躬,急忙改口。在他看来,能讨得他们的欢心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自从拜入连云剑宗至今,他已足足修炼了二百年。只是自从一百二十年前步入大乘后期后,至今再无寸进,哪怕是巅峰都未曾触及。当年江月明的师尊就曾经说过,如果没有天大的机缘,纵然耗尽一生,江月明也无法迈入仙界,至多也只是步入大乘巅峰而已,永远也无法触及无上天道。今日看来,确实如此。

本来江月明也早已放弃,转而全身心投入到连云剑宗的霸业上来,费尽心机培植势力,打压敌人,将连云剑宗的控制范围扩大一倍有余。只是自从得到仙人降临的消息,命令他准备迎接之后。修炼一途上早已丧失的信心又死灰复燃,重新活络起来。渴望能把那路神仙哄得高高兴兴,也好拉他一把,步入仙界。

“如此,说吧。”

秦观点了点头,显然很满意江月明的态度。

“上仙,是这么回事。”

江月明说着将事情的原原本本都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包括他们接到消息后如何惊喜,如何准备,自己和莫剑南在其中费了多大心力,论道大会如何成功。恶魔般的牛二如何杀出,如何猖狂,如何辱骂仙界,和妖僧龙吟如何轰击空间通道。自己如何奋不顾身的相救,其他人也如何焦急。最后,众人担心两位上仙的安危才暂时放过那两个小贼。

江月明滔滔不绝讲着,莫剑南才猛然现自己竟然这么‘伟大’,在仙人下界的准备中做了那么多惊天动地、可歌可泣的事。

其他人也恍然大悟,纷纷点头附和,表示自己如何如何奋不顾身,搏杀牛二和龙吟,奈何他们帮手众多,又个个修为深不可测,自己被一拳轰退十里,吐血三升,本来已经濒临死亡,但一想到仙人降世,立刻有如同吃了‘伟哥’再度雄起。更多人甚至暗暗后悔没在身上砍两下,那样更有说服力。

直到江月明说完,叶墨玉已经面沉似水,强忍的怒火似乎随时都要爆出来。

确实,连聋子都能听出他们话里的水分。轰退十里,吐血三升。若是对方真有那种修为,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挡下来,起码已经过两位降世的仙人,他们还下界干什么?观光旅游还是喝茶聊天?

秦观朝叶墨玉打了个眼色,不动声色道:“你们的辛苦,本座都清楚,这次我们下界,也就是为了牛二滥杀无辜的事件,仙帝大人对此很重视,假如能办好这件事,本座定会论功行赏,决不吝啬,在仙帝大人面前,也会表奏功绩。若是办不好,本座也定然如实回禀,后果你们应该很清楚,仙帝大人的怒火,并不是小小的天苍能承受的。”

说着,秦观身上暴起强大的气势,宛如大山般压向大殿内众人,嘴里一字一句道:“就算本座,也绝不会放过他。”

秦观显然要比叶墨玉老道得多,恩威并施。虽然下面的人个个都是老油条,圆滑得很,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敢不从。

只是片刻,在那股强大的压力下,不少人都有些坚持不住,双腿微微颤抖,面色更是涨得通红,如同背着一座大山般。更有不少修为稍弱的人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秦观,有些不可思议。

微微一笑,秦观收回气势,端起身旁的香茗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下面众人。

压力猛地消失,诸人都长出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看着秦观,再也兴不起反抗的**头。角落里,几双眼睛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似乎有些犹豫。

“谨尊上仙法旨!”领教到秦观强大的实力,众人再也不敢推诿,立刻齐齐躬身道。

“很好。”秦观微笑着点了点头,又转向江月明,“月明,若是本座没记错,今日应该是千年一次的论道大会吧。”

“回上仙,正是。”江月明对方才的压力更心有余悸,只差一点,他就承受不住。同时,对仙人也更加向往,连忙道。

“结果如何啊?”秦观似乎毫不在意,端起香茗笑道。

旁边,叶墨玉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却又不好说什么。但他清楚,这是秦观在向他示威。他来自四方世界,万年以来,无论是那一次论道大会,四方世界也从未胜过中土。

中土地大物博,洞天福地无数,代代都英才辈出,传衍不息。相比之下,塞北冰天雪地,西域流火黄沙,南荒毒虫雾瘴,东海灾祸频。四方世界的人,时刻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更遑论那些灵气浓郁的洞天福地。

这次下界,仙帝之前也并未言明以谁为,但意思却很明显,无论资历还是修为,都以郁剑鸣为。

郁剑鸣飞升一千二百余年,比两人要早得多,修为也达到归原后期,虽然还未达到巅峰,但在仙界也算一方高手。

只是任谁也想不到,修真界中竟然还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人物,趁三人下界,周身功力都用于抵抗空间通道中不稳定乱流出手偷袭。先是巨佛轰击,而后刀芒入体,最后那记攻击三人虽然不知道是由什么出,但那股力量让他们也感觉到危险,甚至嗅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而且,那股澎湃的力量更直接摧毁了空间通道。若不是现在前面的郁剑鸣遭受攻击受伤躲回后面,死的人可能就是他们之一。

如今郁剑鸣死了,他们之间自然要有一人站出来,所以秦观才有此问,叶墨玉更脸色铁青。

“此战还未完成,两位上仙就下界了,平局收场,平局收场!”江月明连忙呵呵笑道。

“哦?那么慢?看来这八百余年,四方世界还是有些作为的。”秦观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道。

论道大会的最终胜负,对秦观和叶墨玉二人谁来掌权有很大影响。若是中土胜出,那就证明中土的实力要高于四方世界,拳头硬的自然说话横,反之亦然。

四方世界的人都微微有些不悦。江月明明显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若不是最后关头牛二横空出世,中土早就完败。如今牛二被打入叛徒行列,他依旧在用他做文章,蒙骗秦观和叶墨玉。其他人自然愤愤不平。只是慑于秦观的实力,都将怒火压在胸中,眼睛却死死盯着江月明。

“谁说的?”

正在江月明暗自庆幸蒙混过关之际,一个声音突兀响起。众人大惊失色,都回过头去,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仙人面前驳斥江月明。

江月明更大惊失色,回过头去,怒道:“叶潇,你好大的胆,上仙问话,也轮到你插嘴?”

“闭嘴!”没待叶潇回答,叶墨玉舌绽惊雷,厉声喝道。

江月明脸色立刻苍白无比,忙回身跪在地上,瑟瑟抖。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叶潇竟然敢当着上仙的面儿揭穿自己。而自己也是大意,忘了叶墨玉和叶潇都出自修真皇族叶家。

“叶潇?好,不错,像我叶家男儿。”叶墨玉转头看着叶潇,脸上爬满笑意,“到底是谁胜了?”

“上仙,是四方世界胜了。”叶潇激动万分,噗通跪倒在地上道。

“胡说,胜负结果明明还未分出,四方世界怎么胜了?”江月明神色剧变,几乎嘶哑着嗓音吼道。

“哼哼,江掌教还真是健忘啊。”有了叶墨玉撑腰,叶潇也不顾秦观脸色越来越黑。他出自修真皇族东海叶家,又是年轻一代第一人,何时受过如此窝囊气,此刻更全然不顾,瞟了一眼江月明回身道:“上仙,本来中土修真界最后一个出场的宋别离已经被西域雪家的雪千山击败,这时牛二和天隐寺龙吟大战飞来,江掌教说牛二出自乌衣镇牛家村,又在玄玉门拜师学艺,属于中土修者,中土自然不算败。”

“哦?有这等事?”没待叶墨玉说话,秦观抬眼看着江月明。

“弟子,弟子,弟子确实是……啊……”

江月明颤颤巍巍还未说完,秦观一抬手,那颗苍老的头颅带着仙界的梦想高高飞起,一腔热血喷洒出来,无头尸身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好,秦兄治家有方,本座佩服至极,叶潇,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叶墨玉说着站起身,大笑着头也不回走出大殿。

卷四蛮荒0152青铜古灯

牛二和龙吟被那股力量拖着一路疾飞,有如腾云驾雾般。度之快,令人咂舌,转眼间飞出百余里,在一处山谷内停住。

“阿弥陀佛,小僧龙吟,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刚一落地,龙吟单掌竖起高喧佛号道。

“嘿嘿,算你小子有礼,牛二,你怎么不谢过老夫?”大树后,老乞丐一摇三晃走出来,抓过永不离身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道。

“谢过老前辈。”对老乞丐,牛二还是给予了足够的尊重。不止是修为上,人品、气度、胸怀也让牛二敬佩不已。

“嘿嘿,不错,那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感悟天道,修为更进一层,孺子可教也。”老乞丐嘿嘿一笑,随意坐到草地上。

“老前辈。”龙吟转身看着老乞丐,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

方才他和牛二火拼时,老乞丐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强烈的精神震荡,让他们同时出手攻击空间通道内的仙人。几乎是下意识的,龙吟毫不犹豫的调转方向,将巨佛砸入空间通道。现在想起来,甚至有些不可思议,也更加佩服老乞丐的修为。那种短暂控制别人精神的方法太过强大,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却足够改变太多东西。

“等下他们回来了,我自会交代清楚。牛二,你上次的烤肉手艺不错,再来试试?”老乞丐摆了摆手打断龙吟的话,笑嘻嘻转向牛二道。

“老前辈喜欢,我自当尽力,这里还有两只前些年烤好的黄羊,老前辈先尝尝?”牛二说着,抬手划开那方空间。那方世界,也毫不遮掩的展现在老乞丐和龙吟的面前。

“小世界?”

虽然和牛二打过多次交到,也知道牛二拥有空间触物能力,但老乞丐一直以为只是流传下来的空间戒指,却从未想到,竟然是一个小世界。

在仙界,小世界也只存在于传说中,祭炼方法早已失传。甚至连仙界至尊仙帝都没能拥有一方小世界。传说,小世界祭炼到极致,可以将敌人收进去,在那里,你就是天,就是地,就是规则。只是,传说中的东西谁也没见过,具体如何更不得而知。

“阿弥陀佛,果真是小世界。牛施主原来还有这方空间,小僧甘拜下风。”

龙吟高喧一声佛号。凡是能祭炼小世界的人,都是精通空间规则的大能。龙吟误以为这方小世界是牛二祭炼,若是那样,就算有一个加强连的龙吟,也不够牛二打。

“你们认得这个储物袋子?”

牛二看着两人惊愕的表情,又看了看堆得乱糟糟的那方世界,有些大惑不解。不就是一个不用随身携带又无处不在的‘口袋’嘛,用得着如此大惊小怪?

“那……那是……佛祖神灯!”

龙吟突然瞪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小世界,淡然的神情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写满震惊。

牛二闻声扭头看去,小世界中央,天横刀和捡来的青铜灯依然漂浮着,如同俯视苍生的众神,高高在上。

“龙吟大师,你搞错了吧,这个青铜灯是我从一间漏雨的破庙捡回来的,岂能是你说的那个佛祖神灯?”牛二看了看那盏灯,又扭头看着龙吟,见他似乎不是说笑,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己的运气什么时候好到这个地步了?随便捡回来的东西也能是佛祖留下的宝贝?若是这样,旁边那块大石是不是哪个先辈大能死后掉在这里的?那株大树呢?还有那条小溪……

“绝不会错,你们无法察觉,我却清晰地感觉到佛祖在上面留下的精神印记,还有纯正的佛家气息。牛施主,可否将神灯取出,让小僧一观。”

龙吟断然摆了摆手,肯定之至。他清晰察觉到神灯上佛祖留下的气息和那股浩大磅礴又纯正无比的佛家特有气息,绝无半分差错。

“那有何难,呃……”牛二伸手将神灯抓住,刚要递过去,又突然一怔,“你不会是想贪污吧,我这可是宝贝。”

“阿弥陀佛,佛祖宝物,小僧岂敢亵渎,一观已是天大造化,牛施主说笑了。”龙吟高喧一声佛号,诚惶诚恐。

“嘿嘿,小子,还不递过去,看面相也知道,龙吟的人品比你好的多,如果换做你,注意一下是对的。”老乞丐笑嘻嘻地坐在一旁,对龙吟口中的宝物浑然不感兴趣。

“呃?”牛二微微错愕,毫不犹豫的将古灯递过去。

其实他也并不担心龙吟会贪下。在他见过的人中,无论是气度还是胸怀,龙吟都堪与古清风比肩,绝对不会耍阴谋诡计。换句话说,即或送给他,牛二也没什么感觉,在他手中,那只是一个烛台而已。今日龙吟出手和他一同对付仙人,已经站在一条船上。即便是佛祖宝物,造就一个级高手对他也不是什么坏事。

“吼……”一声猿啸,响彻山林。

牛二刚把青铜古灯交给龙吟,黑猿身形一闪便跑到牛二身前,暗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牛二身后。

“咦,怎么回事?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啊,血魔牛二……”

牛二刚要说话,背后,一个粗犷的大嗓门儿传来。

“呃?”牛二微微一愣,那个声音他从没听过,不过看意思对自己的印象似乎不怎么好。血魔也正是他大杀四方时中土修真界送给他的外号。

回过头去,只见一个黑脸儿大汉站在原地,愣愣看着牛二,目光充满不可置信。大汉身旁,那日在破庙中见到的老人一动不动。

牛二登时一惊,自出触摸天道,方才劈出一刀又有所领悟后,他的感官神识已经大大越一般修者。就算他用神识扫过龙吟,对方也毫无察觉。可老人何时到来,他却丝毫不知。当下也不敢怠慢。

“牛二见过老前辈。”

“不必多礼了。”老人挥了挥手,目光落到龙吟手中的青铜古灯上,古井无波地道:“想不到当日的破庙,竟然是佛祖留下,若不是你捡来这古灯,不知还要埋没几千几万年。”

“那是那是。”牛二嘿嘿一笑,也不推托,得意起来。

“那是个屁,还不快拿酒肉出来,还等我亲自动手么?”

身后,老乞丐怒目而视,他的酒早已喝光,又没有牛二那奢侈的空间装乱七八糟的东西,叫道。

“来了。”牛二一听才想起,自己本是要给老乞丐拿酒肉的。

说着将早已备好的乱七八糟东西拿出来,麻利地架起火堆,又将烤好的黄羊统统拿出,拎出十来坛老酒和以前猎杀没来得及烤的精肉,短短片刻间,堆得小山一般高。

老乞丐也不客气,抬手拿过一坛老酒拍开泥封,浓厚香醇的酒香登时弥散开来。

“好酒,好酒。”喝了一大口,老乞丐也不管嘴角酒渍,哈哈大笑,又伸手撕下一条黄羊腿大嚼起来,连呼好吃。

“来来来,大家来。”牛二如同一个大厨般招呼众人团团围坐,铁钎子串上收拾好的生肉架在火堆上,又拿出那个专门用来割肉的小刀将两只黄羊卸开分给众人。

“呃?龙吟兄不吃肉?”牛二将一只羊腿递到龙吟面前,微微一愣就要收回来。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那日拜牛施主所赐,小僧破戒了。”龙吟哈哈一笑,放下青铜古灯,仿佛放下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一般,接过羊腿咬了一口。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大逆不道,胆敢轰杀仙人。”背后,黑脸儿大汉颤抖着手指着牛二几人道。

“什么人?好人。”老乞丐抬眼看着黑柱,目光中闪过一丝落寂,才又道,“坐下吧,就算想杀我们,也要先练好功夫。”

“放、放我回去,你们这些妖人,若是让仙人知道,定然杀了你们。”黑脸儿大汉脸色紫红,如同猪肝一般,看着几人道。

“还是坐下吧,等我们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去留由你,我们绝不阻拦。”老乞丐幽幽一叹,抬手甩出一坛酒稳稳落到大汉对面,“喝酒,吃肉,即便要死,也做个饱死鬼。”

怔愣半晌,大汉才做到地上,默默拍开酒坛喝了一口,又抓起一块黄羊排大嚼起来。

黑猿似乎十分不满又多了个人和它抢食,立刻示威性地朝牛二低吼一声加快度。

“血瞳魔猿,上古异种,若是我没猜错,它也是你得到古武战技时一同得到的吧。”见黑脸儿大汉坐下,另一位老人才悠悠开口。

“老前辈说得没错。”牛二点了点头,“小黑正是晚辈得到古武战技时一同得到。”

“阿弥陀佛。”没待老乞丐说话,龙吟高喧佛号叹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小和尚有什么现?”见龙吟如此,老乞丐立刻转移视线,笑眯眯地道。

“阿弥陀佛。”龙吟缓缓睁开眼睛,闪过一丝心悸的光芒,“佛祖重宝,果真不同凡响。小僧只是观察它表慢的纹理走向,就差点走火入魔,阿弥陀佛,佛祖在上,弟子知罪了。”

龙吟说着站起身,双手托着青铜古灯送回到牛二面前。

“咦?”老人目光落到古灯上,轻咦了一声,运功双目,两道光束如实质般直射青铜古灯。

平时没有丝毫异常的青铜古灯仿佛回应般,突然暴起一阵玄青色光芒,迷迷茫茫,如同由无数颗粒组成一般分布在古灯表面。老人的目光以触在上面,没有任何声响,如同冰雪消融,消失不见。

“哼。”轻哼一声,老人目光如炬,光芒更胜往昔,两道银光更加凝聚,宛如两口造型奇异的利剑,直刺古灯。

古灯上的光芒依旧淡淡如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老人的目光不存在一般,围绕这灯身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古奥复杂的图案。

“嗬。”老人又轻哼一声,亮银般的目光比以前更强盛许多,一头白无风自动,强大的气势铺天盖地,压向古灯。

“个老东西……”老乞丐嘀嘀咕咕骂了一句,屁股未曾挪动一下,低头喝了一口酒又撕下一条肉扔进嘴里,边嚼边饶有兴趣地看着。

龙吟、黑脸儿大汉和黑猿都被那股强横无匹的气势压得步步后退。随着气势的不断增强,退得也越来越远,直到三十丈处才停住脚步,惊魂不定地看着老人。

老人身上的气势如同剑锋一般,锋锐无匹,充满侵略性和压迫性。饶是龙吟寂灭巅峰的修为,也无法抵挡,反而感觉自己似乎随时都能被那股气势斩断一般,不敢有丝毫反抗。同时,也更加惊异老乞丐的修为。那个嘻嘻哈哈的老人,竟然面不改色,吃喝自如。

古灯此刻已交到牛二手中。自从老人看向古灯,牛二就有种利剑加身的感觉,不敢有丝毫动作。此刻老人气势加强,几乎完全外放,他现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凝结一般,身体竟然被生生定在当场。

那股庞大的气息如同山呼海啸,天地崩塌。相比之下,他和龙吟之前的气势拼斗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不值一提。

轰……

正在牛二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股更为强横的气息扩散开来,宛如君临天下,浩浩荡荡。更如同壁立千仞,不动不摇。将剑神的气势完全阻隔在外面,纵然剑锋无匹,剑气纵横,也无法撼动分毫。

牛二脚下,天碑缓缓旋转,淡淡的灰黑雾气在牛二体表覆盖了薄薄一层,似乎随时都能破裂一般,却在狂风暴雨中不动不摇。给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老人面色剧变,目光骤然收回,脸上阴晴不定,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牛二。

“算了,老伙计,还是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做吧。”直到此刻,老乞丐的声音才悠悠响起。

卷四蛮荒0153摊牌

“怪异至极。”

半晌,老人才摇了摇头,缓缓做到地上闭上眼睛。

方才激烈的气势拼斗,对周围竟然没有半分损害。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牛二支起的烧烤架子,都没有丝毫变化。激烈的拼斗中还能如此精妙的控制气势的走向,不伤害周围,可见老人的修为之强,精神修为也更加强悍。

牛二惊疑不定地看着脚下突然出现护住自己的天碑。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出现过。当老人的气势达到顶点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后腰雪山处微微一热,什么东西破碎开来一般,天碑突然窜出,自主分出一丝灰黑气体护住他。

而当老人气势消失的同时,护住他的灰黑雾气也同时消失。同时,天碑明灭不定地闪烁几下,倏忽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手中古灯,也再次恢复平静。玄青色光芒不知何时早已收敛,再次恢复以前的状态。宛如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烛台一般,没有丝毫特异之处。

“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只胜一线,却又胜在一线。不愧佛祖宝物,老夫佩服。”老人重新睁开眼睛,重新回到古井无波的状态,悠悠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龙吟两人一兽早已走回来,黑脸儿大汉和黑猿都心有余悸地看着老人,龙吟则高喧一声佛号道,“若是小僧没有猜错,前辈应该是八千年前飞升的剑神陈御风。”

龙吟话音落点,牛二和黑脸儿大汉都瞬间石化,怔怔看着老人,目光再也移不开半分。

陈御风的名头牛二虽然不曾听过,但他却注意到龙吟话中的两个地方,一个是八千年前飞升。

八千年,足够自己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开枝散叶,建立一个庞大的家族再覆灭的了。八千年前飞升,这是一个什么概**?意思是说这个老家伙起码活了八千岁。或许,自己异世的祖先正在刀耕火种、茹毛饮血间拼搏的时候,他就已经驾临九天之上俯瞰尘寰了。

黑脸儿大汉虽然修为不高,但却熟知天苍大6历史,对古往今来飞升仙界的赫赫豪杰更了如指掌。

陈御风,这个名字如同天苍的战神,早在八千年前就响彻大6,直至今日,仍然被传为不朽的神话。

自从出道以来,无门无派,一人一剑,年轻的陈御风踏遍大江南北,连挑当时中土和四方世界七十二人,步入修真界顶峰。生平大小三百余战,更未有败绩,直至飞升仙界。

在那届论道大会上。陈御风更一人一剑,横扫四方世界,比之今日的牛二,更风光无数倍。被称为‘不败战神’!

黑脸儿大汉从未想过,今日,在这个不起眼儿的小山林,自己竟然能遇到传说中的人物。八千年前的巅峰强者。虽然老人还没承认。但方才气势中饱含的无匹剑锋却已经告诉他,龙吟的猜测是正确的。

“天隐寺果然名不虚传,老夫佩服。”老人神色不变,托起酒坛喝了一口,“不错,老夫正是八千年前飞升的陈御风。”

“小和尚,如此,你再猜猜老乞丐的身份?”老乞丐满脸笑意,说着托起酒坛也大灌一口。

“呵呵,前辈的身份只看酒便知,定然是七千年前飞升的酒剑仙司徒南。”龙吟呵呵一笑,胸有成竹。

“司徒南?酒剑仙司徒南?”黑脸儿大汉神色间激动无比,一双大眼睛光芒闪烁,直直看着老乞丐。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如此邋遢落魄,只知道喝酒吃肉的老人就是酒剑仙司徒南。

司徒南成名于七千年前,和剑神陈御风一样,无门无派,一人一剑。嗜酒如命,每日醉生梦死,却于酒中悟道,飞升仙界。

和陈御风一样,司徒南也参加了一届论道大会。但和陈御风的潇洒孤傲不同,司徒南嬉笑怒骂,浑然不把四方世界的人放在眼里。一壶酒,一口剑,谈笑间败四方高手。也博得酒剑仙之名,飞升仙界。

无论是剑神陈御风还是酒剑仙司徒南,都是中土修真界的骄傲,更是天下正道的代表。除魔卫道,在天苍大6留下赫赫威名。

黑脸儿大汉今日看到两人,激动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他是内明之人,虽然外表粗犷愚钝,但对于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判断,只是不善言辞而已。

今日见剑神陈御风和酒剑仙司徒南同时出现,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却似乎十分关心牛二,也是特地为他而来。心里不禁泛起嘀咕。修真界传言牛二屠戮师门,又在铁家堡意欲不轨,和古剑院生摩擦,先沾染无数人命,为正道必杀对象。但今日看来,其中似乎另有隐情。否则,剑神陈御风和酒剑仙司徒南乃至天隐寺龙吟大师为何与他都如挚友一般。

“好,好眼力,没想到天隐寺还有你这等人才,看来我那老友知道,定要欣喜万分了。”酒剑仙司徒南哈哈大笑道。

老友?龙吟身体微微一震,看向司徒南的目光中有些震惊:“难道前辈见过天隐寺几位师祖?”

“哈哈哈……”司徒南闻言哈哈大笑,半晌才收住,道:“何止认识,青玉老友和老夫莫逆之交,过些时日,也自会下界。”

“阿弥陀佛,没想到小僧还能在凡间见到祖师,天之大幸,阿弥陀佛。”龙吟单掌竖起高声道。

“大幸?大不幸才是。”司徒南瞄了龙吟一眼,神色中带着淡淡的忧愁,“老武痴,事已至此,就和他们直说了吧。”

剑神闻言点了点头,随即闭上眼睛,摆明了要司徒南开口。

似乎在预料之中,司徒南也不辩驳,微微一笑道:“正如龙吟小和尚所言,老夫正是司徒南,来自仙界,老武痴陈御风,也同样来自仙界。我们这次,也是偷偷下界,为的,就是他。”说着,司徒南抬手指向牛二。

龙吟和黑脸儿大汉微微一愣,目光转向牛二。陈御风和司徒南一个飞升八千年,一个七千年,纵然放眼仙界,也是响当当的前辈高人,两个人竟然为了牛二私自下界?牛二虽然身怀神乎其神的古武战技,但仙界绝世功法也不胜枚数,岂能为了一部修真界的功法下界。更何况,从他们的口气看来,连云剑宗论道大会下界仙人也和牛二有关。究竟怎样的秘密,惹得九天震动?

当两人的目光落到牛二身上,却看到牛二更是一脸愕然,似乎比他们还惊讶。

“老夫生平至交好友无人,除了老武痴之外,还有血佛青玉、邪皇落日、九州散人慕容紫英[奇`书`网`整.理'提.供]、魔神凌步虚。”司徒南声音悠悠响起,似乎追忆往事。

牛二听到几个热的名字,还没什么,压根儿对这几个名字根本没有任何印象。只是龙吟和黑脸儿大汉却都面色大变。

血佛青玉源出天隐寺,曾经纵横天苍,六千年前飞升仙界。传说青玉佛法无边,一心求道,最后抛开佛法束缚,在杀戮中悟道,开辟出一条与众不同的修真之路。

邪皇落日则源出南荒。相万年以前,南荒燕家和苗家本为一家,邪皇落日就出自这个家族,落日惊才绝艳,天资卓越,只用二十年光阴便踏入大乘期,成为四方世界第一高手,风头更压过中土所有高手。

万年前的论道大会上,落日更意气风,准备扫平中土修真界,带领四方世界入主中土。只可惜,中土出了个惊才绝艳的慕容紫英。

九州散人慕容紫英无门无派,完全靠着自己对天地规律的认识和摸索创出五行剑法,开创道虚观,传承至今。慕容紫英更登临仙界,成为修真界步入仙界最早的一批人之一。

最后的魔神凌步虚则出自密宗,乃密宗九千年前的绝顶高手。更在那届论道大会上带领中土修者击败四方,密宗也一跃成为第一修真大派。

如此六人,能爆出多大的能量?龙吟和黑脸儿大汉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心底的震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扫平修真界,脚踏天苍。而这六个人,竟然联合在一起,天知道他们正在酝酿着什么。由此也可以看出,牛二身上究竟隐藏着多大的秘密,连这六人都被惊动。

“我们六人中,九州散人慕容紫英飞升最早,在他飞升时,也得到一种神通——天算!”司徒南说着看向茫茫苍穹,“天算,天算,顾名思义,施展之时,甚至可观天道。”

观天道?牛二三人心底一惊!茫茫天道,幽微难测。九州散人慕容紫英竟然习得这样一门堪称逆天的神通,以**凡胎窥测茫茫天道。只是窥得一二,就足以受用终生。

“千年前,老友一次偶然施展,却窥得无上神机,推算出在天苍大6,还有另外一条通道,通往无上巅峰。”司徒南说着看了一眼剑神陈御风,“当时的我们,修为都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但仙界,却缺少一种因素,可以让我们飞升到更高境界的因素。而且,仙界之中多了一股束缚,那个世界,仿佛不是真的一般。”

“不是真的?这不可能,仙界一直以来是天苍大6所有修者但梦想,怎么可能不是真的?”龙吟眉头微皱,道。

“是呀,俺可知道,那些修为绝顶的高手最终无一例外都飞升仙界,如果不是真实的,那又怎么能存在?”黑脸儿大汉也反驳道。

牛二却一言不,震惊地看着司徒南。

他从未想过,世间还有如此逆天的神通。观天道,若是真的能窥破茫茫天机,那整个世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而慕容紫英,也正是靠着这种神乎其神的技艺,在千年前就已经看破今日的结局。若是那样,一切真的都在遵从天道演化生的么?

“直到今日,我也不相信,只是,有些事情由不得我们不信。”老乞丐也感叹一声,带着沧桑。确实,人谁也无法相信,存在万年之久的仙界是不真实的虚幻。如同一个人,在梦境中活了千万年。

“慕容紫英老友推算出那个契机应该出现在千年之后,于是,我们六个老友聚在一起秘密准备,直到两年前下界。”司徒南说着目光落到牛二身上。

“你们如何确定是我?”牛二毫不畏惧的迎上去。

古武传承和蛮荒异界是他最大的秘密,仅次于穿越而来的最大秘密,他从未对人说起过,想不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个世界上,真没有不透风的墙。司徒南几人竟然用这种方式预知未来。

“很简单,天道指示,只有因玄天鉴而崛起的人就是那个能打开通往更高境界的人。”司徒南呵呵一笑道。

牛二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至此,他已经全都明白。司徒南六人,都是向往无上天道的人,不甘仙界束缚,才冒险下界,偷偷观察自己,等待着自己打开通往蛮荒通道的那一天。

“我们的事已经说完了,下面该轮到你了吧,那个更高的境界,到底是哪里?需要什么条件才能打开?”司徒南看着牛二,目光中充满期盼。

“我要是不说呢?”牛二看着司徒南,笑容有些奸诈。

“那个通道中的一个仙人,叫做郁剑鸣被你打死了。”剑神睁开眼睛,声音平淡。

轰杀了仙人?牛二脑袋嗡的一声,顿时明白自己的处境……

卷四蛮荒0154定计

自己轰死一个仙人?

牛二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陈御风,想从他脸上找到说谎的蛛丝马迹。让他失望的是,剑神的脸色平淡,古井无波,目光更清澈见底。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完全没有说谎的必要。

“骗我,一定是骗我,仙人哪有那么脆弱,我随随便便一掌就能拍死?”牛二哈哈一笑,脸色有些僵硬。若是那个叫郁剑鸣的仙人真的死在他手上,那他和仙界,也绝对在没有和解的可能。

“嘿嘿,小子,不用怀疑,就是你打死的。”司徒南嘿嘿一笑,看着牛二,“没想到你居然真敢对仙人出手,佩服佩服。”

“你……”牛二登时气结,当时要不是司徒南高声断喝,在他们耳旁提醒,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仙人出手。现在人死了,他却跑来说风凉话。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还剩下两个,估计他们为了死去的那个,会不惜代价的找上你,到时候你再随随便便拍上两掌就全都解决了,岂不是痛快?”司徒南说着笑嘻嘻举起酒坛道。

“阿弥陀佛。”龙吟微微点头,转向牛二道,“牛施主,小僧当时也和你一起出手,但无论为了什么,既然事已至此,也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两位前辈侠名远播,还希望牛施主能说出事实,我们也好商量对策。”

“对啊,牛血魔,你就说了吧。”

听了半天,黑脸儿大汉也明白其中原由,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金丹期修者竟然能和叱诧风云的血魔牛二、天隐寺龙吟,甚至几千年前在修真界呵呵有名的剑神、酒剑仙同堂议事,若是传扬出去,他也必定声名远播。

“我为什么要说?”牛二坏坏一笑,“如同酒剑仙老前辈所言,我再随便拍两下将那两个仙人也按死不就一了百了?”

牛二心里盘算着,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上次司徒南也说仙人要四个月才能完成下界准备。却没想到今日就突然降临三人。

若是只击杀自己,一人足矣,何用三人之多?他们定然有着更深的秘密瞒着牛二。

单手止住想要说话的龙吟,陈御风缓缓站起身:“仙界这次下界,第一目标是为了击杀你,第二目标是寻找玄天鉴。至于其他,也是为了我们,他们怀疑,有人私自下界,若是看见我们,仙帝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找玄天鉴,为何?”牛二瞪大眼睛,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玄天鉴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连九天之上的仙帝也为其动心,派人下界。

“不错。”陈御风点了点头,“玄天鉴来历神秘,和天苍四大神器一样,万年前突然出现。最重要的是,玄天鉴天地至宝,可以窥得天机,无论对谁,都有致命的吸引力,纵然仙帝,也不例外。”

“嘿嘿,小子,我们该说的都说了,现在轮到你了吧。”司徒南嘿嘿一笑。确实,无论是他们还是牛二,最终都要选择联合。

他们想要追求无上天道,就必须要牛二打开通往异界的大门。而在这之前,得到越多的消息,对他们的好处就越大。

而对于牛二,仙人还是遥不可及的无上存在,无论他天资如何,以后将会成长到什么程度,起码现在不是仙人的对手。而他们作为九天之上的强大存在,才是牛二最大的依靠。

“小黑,过来。”牛二当然也清楚,招呼一声坐下来。

“吼……”黑猿自然也明白,听话地坐在牛二身旁,暗红色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确实,如你们猜想,更和慕容老前辈的推算大致无差,我确实可以打开另一个世界,一个真实存在的,天苍强者曾经飞升的途径。”

“哪里?”

一千年来,陈御风和司徒南六人,为的就是今天,那条通道。

越接近目标,就越激动,纵然是他们也无法控制,目光灼灼盯着牛二。

“蛮荒异界!”

牛二一字一句,生怕别人听不懂一般吐出四个字。

蛮荒异界!短短四个字如同战鼓一般擂在几人心间。一千年来,几人苦苦追寻的,竟然只是短短四个字。万年以来,一直困着无数修者,将他们束缚在一个狭小范围内的,也是这四个字。

蛮荒异界,追寻先人的脚步!

“蛮荒异界?那仙界呢?”龙吟也直愣愣看着牛二。今日所见所知,都远远出他的认知范围。仙界是虚幻的存在,九州散人慕容紫英可以看破天道,预知未来。六位老人早在一千年前就开始为今日准备……

当牛二说出最后的答案时,他终于忍不住出声。尽管他们都证实蛮荒异界才是强者飞升的目的地,但他却依旧不相信仙界是虚幻的不真实存在。若是那样,如何又能容纳古往今来诸多仙人于其中。

“那只是飞升的副产品,只有失败者,才会飞升仙界,真正的强者,都会飞升蛮荒异界。”牛二神情淡然。这个在他心中压抑了十年的秘密终于吐出。

“如何开启蛮荒异界?”陈御风看着牛二道。

“我的修为,达到长空一重天。”牛二微微一笑道。

“长空一重天?”黑脸儿大汉皱了皱眉,“那是个什么修为?”

“阿弥陀佛,没想到,寺内秘籍所说竟然是真的。”龙吟则转向牛二,目光灼灼。

“龙吟大师,你知道?”黑脸儿大汉转向龙吟,目光中带着惊奇。他自认熟读天苍历史,对各门各派的修炼阶段都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过长空一重天的说法,见龙吟似乎清楚,有些惊奇地道。

“小僧略知一二。”龙吟点了点头,“相传,上古时期的修者,都已三大境界划分修为,每种境界九重天。内家修者,也就是如今修真界修者,境界分为归元、还虚和太清三大境界;而外家修者,也就是以连体为主的门派,则分为淬体、横行和长空三大境界。牛施主所说的长空一重天,如果小僧所料不错,应该相当于过飞升期的高手,也就是仙人境界。”

“大师广博天下,牛二佩服。”龙吟话音落点,牛二深深一躬,又抬头道:“打开古武印记的封印,破开蛮荒通道,只有我的修为达到长空境界才可以。”

“仙人境界,也不太难嘛,只要坚持个百十来年,老夫可以保证你进阶仙人。”司徒南早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嘿嘿笑道。

“酒兄,不要说笑了。”陈御风打断刚要反驳的牛二,摇了摇头道,“我们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仙帝是不会有那么好的耐性的。如果我所料不错,牛二击杀郁剑鸣的消息已经传回去,他们也定然加紧准备下界。在他们下界前,我们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牛二瞪大眼睛。在他看来,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最光棍,不知道这两个老家伙打什么主意,难道要劫杀仙帝或者再轰击空间通道?

“仙帝明令,要下界仙人缉拿你,但却不准击杀。他也是万年之久的存在,想必也在修炼中遇到瓶颈,想借助你的手再做突破。既然如此,你就要趁着这个机会尽量提升实力,我们,则要为你建立起一个可以长期和仙帝对抗的势力,护卫你安全到达仙人境界。”司徒南也不再嬉笑,正色道。

“为什么?”牛二听出对方语气中的真诚,只是,有得必有失。虽然他清楚六人都是为了追求无上天道才出手帮他,但他要确认,对方是否真的有勇气和仙界至尊对抗。

“天道。”陈御风缓缓吐出两个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们已经活的太久了,人间浮华,仙界风云,都成过眼云烟。现在,唯一能引起我们兴趣的就是追寻那无上天道。”司徒南说着,浑浊的眼眸里充满沧桑。

的确,对于一个活了七八千年之久的老人来说,恐怕真的再也没有什么能引起他们的兴趣。或许,只剩下无上天道。

“具体怎么做?”牛二看着司徒南。

“很简单,你的任务就是借此机会提升实力,以防他们溃败之后仙人大举下界我们无法照顾到你,你也有自保能力。而我们,则要整合道虚观、心禅寺、密宗、苗家、燕家和其他人成为一个级大门派,作为对抗仙帝的基础,加上我们在仙界的盟友,为你保驾护航。”

司徒南知道,自从他们现那个秘密,就已经踏上一条不归路。早已预见到今日的局面,更做好充足的准备。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无论是谁,他们都一样,都输不起!

卷四蛮荒0155擒牛屠龙

“诸位,稍等片刻,祖师马上就到。”连云大殿内,叶潇一袭黄衣,精神抖擞,看着等在大殿内的几人道。

“叶潇,你不要仗势欺人,我们从早晨来一直等到现在,你一直推脱快了快了,眼见日上中天,还在推脱,说,你到底是何居心?”流沙门掌教沐流沙面含怒色道。

自从青狼在中土声名大振后,他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流沙门也隐隐成为唯一可以和雪家抗衡的西域级势力。

当两位仙人下界,平息四方世界和中土的恩怨后,四方世界各大势力也开始进入中土,流沙门更大举行动,找到一处灵气颇为浓郁的山峰驻扎下来。沐流沙也胜利完成仙人交代的任务,满怀喜悦地赶回来,会同一样赶回来的莫剑南、暗血门掌教黄非和连云剑宗新任掌教柳星寒一起求见,却不想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被叶潇挡住半日。

“哈哈哈……”叶潇丝毫不理沐流沙的威胁,哈哈大笑。他本就看不起这个由马贼组成、啸聚山林、占山为王崛起的门派,此刻更毫不相让,“莫非沐掌教有胆量让我去见祖师,让祖师放下手头的事情赶过来见你?如果这样,沐掌教就知会一声,叶潇还敢不从?”

让祖师赶过来见沐流沙?众人冷汗暗涔涔。在天苍大6,仙人已经是无上的至高存在。那日秦观释放出来的庞大威压他们还清晰的记得,抬手之间,修为达到大乘期的江月明更是没有一点反抗能力就身异处。若是一不小心惹怒了他们,别说在场几人,就是他们身后的门派也要跟着遭殃。

“叶公子,老夫确实有急事求见上仙,还望叶公子成全。”柳星寒朝叶潇抱了抱拳道。

若论在场人中,最郁闷的当属柳星寒。他是江月明死后秦观钦点的连云剑宗掌教,此处又是连云大殿,照理说他应当手眼通天。可事实偏偏就如此不尽人意,东海叶家生生**一脚,叶墨玉当日钦点叶潇跟在他身边,秦观竟然也默许了。

而这叶潇,偏偏又如此不懂情面,就连身为东道主的连云剑宗掌教都一概不理,例行通传。柳星寒这怀疑秦观是不是怕了叶墨玉,否则又岂能任自己弟子门人受这等窝囊气。只是这种想法,他也只敢暗中想想,不敢露出分毫罢了。

“我说过了,祖师现在没有时间,几位掌教若是没有急事,便先回去吧,若是有急事,那就继续等着。”叶潇瞟了柳星寒一眼,甚至连柳掌教的称谓都省了,爱理不理地道。

“叶潇,你不要狗仗人势,老夫虽然敬仰上仙,却不怕你这个看门狗,见到上仙,老夫一定禀明你的所作所为,请他们主持公道。”暗血门掌教黄非身材高大,如一尊杀神怒视叶潇道。

“老匹夫,你辱骂上仙,找死!”叶潇出身修真皇族叶家,受尽宠溺,又得到叶墨玉的赏识,气势更胜,如日中天。见黄非出言辱骂,怒喝一声单掌拍出,带起一阵狂风拍下去。

“好狂妄的小子,别人怕你东海叶家,老夫却不怕,今日老夫拼着被上仙责罚也要清君侧,灭了你这拦路狗。”黄非也怒吼一声反手印出,单掌结结实实和叶潇印在一起。

光芒乱坠,劲风突起。叶潇感觉自己如同撞在大山上一般,气血翻腾。黄非的手臂如钢浇铁铸,坚硬无比,滚滚真元更如长江大浪,滚滚不息。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一记硬憾,黄非面色不变。他毕竟步入大乘期多年,又在塞北浴血拼杀,临敌经验丰富无比。叶潇虽然也步入大乘初期。但同是大乘期,修为却天差地别。就算同是巅峰,也有高下之分。谁对天道的感悟更深,精神修为更高,能更好的控制自身真元,谁就更强。

一记对轰,高下立判。叶潇倒飞出去,黄非则面不改色,身形一纵抢上去,右手握拳带起一抹血红色光芒砸向叶潇。

“嗬。”主动抢攻却被人一掌轰飞,叶潇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气急之下不顾场合,目光一寒单手一引,一道碧蓝色光芒应声而起,如龙腾怒海,声震九霄。

蓝光出现,水雾迷蒙,其中蕴含这一丝冷冽的杀气,如同海中冰锥一般直射黄非。

黄非面色大变。他一生纵横天苍,经历无数风浪,一眼看出在如波巨浪中隐藏的冰锥才是叶潇真正的杀招。而这冰锥,也给他一种心悸的感觉,让他嗅到死亡的气息。

“哼!”正当黄非想要出手反击时,一声冷哼响起,如一道惊雷在大厅内炸响。随着冷哼声,黄非气势一滞,酝酿的真元被生生震散,再也无法凝聚起半分。而对面的叶潇,更如遭雷击面色苍白,蓝色光芒分崩离析,露出一口蓝光闪烁的长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刺出,停在半空中。

“好,很好,竟然敢在这连云大殿内动手,真不把我连云剑宗放在眼里了吗?”话音落点,秦观从左侧角门缓缓步出,脸色阴沉似水。

“恭迎上仙法驾。”秦观出现的瞬间,大厅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连见识过他的实力的莫剑南、柳星寒、沐流沙几人都心惊胆战,众人忙躬身道。

“恭迎?哼哼。”秦观面色不善,冷笑一声径自走到主位上坐下,朝右侧角门看了一眼扬声道:“叶兄既然也来了,何不现身?”

“哈哈哈……”右侧角门传出一个爽朗的笑声,快意至极,叶墨玉大步走出,坐到秦观身旁才道:“如此小事,秦兄自行处置便是,何须我出面?”

叶墨玉话音落点,柳星寒和莫剑南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自从三日前论道大会上中土修真界败给四方世界,叶墨玉也水涨船高,隐隐压制秦观一头。如此说法,更明显表态,这等小事作为二把手的秦观自然有权处置,不需要惊动一把手。

秦观嘿嘿一笑,面色不变,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道:“如此说来,我就不客气了。”

言罢,面色一整转向众人:“连云剑祖有训,连云大殿内,任何人不准动手,三日前老夫破戒,自罚面壁三日,不想今日你们又起冲突,犯我戒条,理应重罚。”

秦观声色俱厉,如铁面包公扫过众人,眼中杀意盎然。

黄非心里暗自震惊。他虽然嘴上叫着清君侧,为上仙着想。但实际上任谁都知道,他这是明目张胆挑战叶家的威信,事关以后在修真界的话语权。此刻也忐忑不安,秦观口中的教条虽然是连云剑宗内部规定,但慑于他强大的实力,也不敢反驳。

叶潇更冷汗涔涔。虽然有叶墨玉为他撑腰,但叶墨玉已经摆明态度不想多管,他也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有倚仗,低头站在下面,不敢多言。

秦观扫过众人,脸上神情未变,目光最后落到柳星寒身上,声音不再冰冷,道:“星寒,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柳星寒神色一震。他知道这是秦观特意给他机会,帮助他树立威信,同时也向所有人传达一个讯号,这里是连云剑宗。

抢前几步跪倒在地,柳星寒道:“祖师,弟子几人都有急事求见祖师,麻烦叶潇通传,只是叶潇通传几次,都说祖师有要事在身,让我们等一等。弟子几人从早晨等到现在,叶潇依旧如此说,黄掌门才按捺不住,和叶潇言语冲突,叶潇一言不合抢先动手,黄掌门迫不得已才出手迎战,两人只过了一招就被祖师打断,还请祖师明察。”

“嗯。”秦观点了点头,转向叶潇,声音愈柔和,“确实如此?”

“不是。”叶潇脸色铁青,狠狠看了柳星寒一眼。若是这顶帽子被扣实了,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杀。见秦观询问,立刻否定。

“是黄掌门当先辱骂弟子,说弟子狗仗人势,弟子气不过才出手反击。”叶潇立刻反咬一口。

“哦?有这等事?”秦观眉毛一扬,回头看着黄非,“你怎么说?”

“弟子和诸位同道确有急事,急需通传,奈何他左右阻拦,又出手袭击弟子,弟子才迫不得已反击。”黄非也一口咬定叶潇推脱阻碍。

“叶潇,你说通传几次,为什么我没得到消息啊?”秦观也不追究‘狗仗人势’之说,看向叶潇道。

“这……我、我禀明了祖师。”叶潇面色涨红,支支吾吾半晌才道。

“哦……”秦观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目光不经意地扫了叶墨玉一眼。才悠悠道:“你等几人急见,有何要事啊?”

“祖师,莫掌教、黄掌教和沐掌教几人都现牛二和龙吟的踪迹。”柳星寒微微躬身,恭敬地道。

“哦?快说。”秦观面色不变,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叶潇。

“三日前,也就是论道大会当日,牛二出现在古剑院附近,意欲劫杀莫向天,幸亏李战魂及时赶到,救下莫向天。龙吟也同时出现在暗血门新址附近,大战暗血门年轻弟子狂刀,将狂刀打成重伤遁走。两日前,牛二大败沐掌教高徒青狼,断青狼一手一脚,沐掌教赶到时,牛二已经遁走。昨日又传来消息,牛二和龙吟同时出现在叶家新址,大战叶家年轻一代叶笑和叶龙,叶笑重伤遁走,叶龙战死。今日又有传闻,论道大会前的恒岳派血案乃牛二和屠龙天所为。而且,屠龙天近日也频频出动,血战四方高手,胜败均有,目前不知所踪。”柳星寒一口气将这几日生的事原原本本道来,条理清晰,没有丝毫拖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