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混在修真界》》 · 壹虎酒 · 2026-07-26
“牛二和龙吟竟然如此嚣张?”秦观深吸口气,和叶墨玉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解。
按照常人想法,击杀仙人,第一要务就是隐匿起来,躲避接下来狂风暴雨般的追杀。而他们竟然反其道而行之,大摇大摆四处出击,显然是得到什么消息,背后有高人指点。
“正是,祖师,而且,牛二和龙吟的修为都深不可测,除非老辈人马出手,否则,年轻一代怕是没人是他们的对手。”柳星寒适时插上一句。
“嗯,星寒言之有理。”秦观点了点头,转向叶墨玉,“叶兄,你看此事当如何处置?”
叶墨玉沉吟一声,才道:“看来牛二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用在藏掖,传下去,无论是谁,现牛二的踪迹立刻回报者,赏千金。至于你们,每个门派分出两支队伍,由老辈儿高手带队,一旦有消息传回来,立刻出动,但要注意一点,只能活捉,不能击杀牛二,明白么?”
“谨尊上仙法旨。”下方人齐齐躬身道。
“上仙,那龙吟该如何?”柳星寒虽然口称上仙,眼睛却盯着秦观。显然在他心中,秦观的话才是圣旨。
“龙吟?既然他和我们作对,就只有抹杀,如果遇到他,就顺手杀了吧。”秦观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龙吟的死活,“但是你们要记住,无论如何也要活捉牛二,若是力有不逮,就传回消息,我们自会出手。”
“谨尊上仙法旨!”众人再应了一声。
“若是谁活捉牛二,我们定然会在仙帝面前标奏功绩,还希望你们尽心而为,我和叶兄也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不过若是谁知情不报或者隐瞒牛二行踪,哼哼……”秦观说着站起身,双眼闪过一丝寒光。
“若是没什么事,都下去,星寒,从现在起,你挑四名忠正弟子守在着连云大殿,一有情况立刻通传与我和叶兄,若是有特别紧急的事情,你也可以直接来见我。”秦观言罢,大袖一摆走回后殿。
“叶潇,你随我来。”叶墨玉看着秦观的背影,眼中寒光一闪,也跟着转身走远。
第二日,由秦观和叶墨玉口述,连云剑宗出的‘擒牛令’和‘屠龙令’传遍天苍修真界,引起轩然大波!
卷四蛮荒0156决裂
牛二坐在三楼临窗位置,遥看着远处隐隐青山、萧萧败叶,万里山河,一片枯黄。
一壶清茶,两碗茶水。龙吟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看着牛二道:“你确定他们会来?”
时至今日,论道大会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半个月来,修真界可谓风起云涌。仙人下界、抓牛令和屠龙令、各门派的巡逻队伍……大事层出不穷,令人目不暇接。但风头最劲的,却还要数牛二和龙吟。
自从论道大会之后,他们疯了一般四处挑战,所过之处,掀起无数血雨腥风。古剑院、灵剑门、流沙门、暗血门……无论中土还是四方世界的修者,都在他们的疯狂打击下战战兢兢,生怕哪天找到自己头上。
相比他们的疯狂逍遥,抓牛令和屠龙令简直就如同笑话一般,各大门派的队伍疲于奔命,却连他们的影子也没抓到。
与此同时,各类小道消息漫天飞舞。先是传出三个仙人乃私自下界,想自立为王;后又说仙帝贪图各种资源,想独霸修真界;接着又说仙帝年暮迟迈,无力驾驭仙界,仙界正爆夺权大战,三人乃是战败者,来修真界避难,不久仇家就会找上门来,若是支持他们,必将遭到仇家的追杀;然后说三人试图染指仙帝的第八十房姨太太,才被众仙人追杀,逃下界,否则牛二和龙吟又怎么会对他们出手?七日前又说不只是第八十房,确切地说,郁剑鸣和第八十房勾搭,秦观则看中了第一百三十五房,而叶墨玉更同时勾引仙帝的二百六十八房姨太太和七百五十二房……
前几日又传出古武战技能打开除仙界之外的另一处飞升通道——蛮荒异界!仙帝怕仙界覆灭,才派人追杀牛二,想将修真界永远置于自己名下。
昨日又说仙界乃飞升失败者开辟出来的副产品,迄今为止万年以来,仙界从未有仙人再进一步,修为最高的仙帝也只停留在还虚五重天,再无寸进……
方才又传出其实是仙帝勾引他们三个的姨太太红杏出墙,三人反抗,才遭追杀……
各种消息真真假假,漫天飞舞,虽然效果不太大,但却让不少中小门派动摇起来,停止向连云剑宗靠拢的脚步。
今日,又传出一个惊天消息,古武战技传人牛二本着为天下苍生的理**,将联手天隐寺龙吟和各大门派组建一个以捍卫正道和天下苍生为己任的级门派——秦山!牛二和龙吟也将成为秦山的左右护法,对抗仙界不法势力,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通道,为天下修者打开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带着强有力的冲击席卷修真界。初始时连云剑宗还连连出声明,昭告天下,澄清事实。但随着小道消息越来越多,越来越接近真相,连云剑宗再也无法解释,反而加大力度追查,禁制私自传播。
只是如此一来,小道消息更胜从前。修真界纷纷传扬说连云剑宗惧怕真相暴露,更不知从哪传出‘护卫人权’、‘言论自由’、‘民众有权利知道真相’之类乱七八糟的口号,反对的浪潮也渐渐涌起。
修真界风起云涌都在牛二和龙吟的预料之中,只是他们没想到老乞丐竟然如此能造谣,短短半个月,仙帝和仙界的名声臭的不能再臭。
昨日,剑神陈御风也传回消息,他已经和道虚观、密宗、心禅寺、苗家和燕家接触过,对于整合力量,组成秦山派,只有道虚观和密宗全力支持,心禅寺、苗家和燕家都应允可以分出人手和财力支持秦山,但却不会直接加入。毕竟,一旦失败,这些传承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门派家族就会全军覆没,万劫不复。能应允分出人手、财力支持秦山,也完全看在剑神的强大实力上。
虽然说人各有志,心禅寺、燕家和苗家的担忧观望也属正常,但牛二却有不同看法。如同当年的国共谈判,这边谈着,那边打着,谁在战场上占据上风,谁的话语权就更大,谁说话的分量就更重。
半个月来,虽然牛二和龙吟与四方豪杰大小不下二十战,但却没有一场有足够的分量。就算古剑院和李战魂一战,也没有倾尽全力,一触既走。若是有一场足以震慑修真界的大战,恐怕心禅寺、燕家和苗家就要重新考虑。
“一定会。”牛二收回目光端起香茗喝了一口,淡淡茶香萦绕唇齿间,口气坚定无比。
自从论道大会那日再次触摸天道,牛二的修为一跃步入横行六重天。相比从前,牛二的气息更加收敛,如战刀入鞘,游龙潜水,如果不是刻意散,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你就那么肯定我会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楼梯口处,燕剑锋双目如电,直视牛二。身旁,柳玉环满脸愤怒地看着牛二,一言不。
“坐。”牛二头也不回淡淡的应了一声,如同没事儿人一般随手翻出三个茶杯,倒满清茶,才扬声道:“屠兄,请。”
人影一闪,楼梯口处,屠龙天孤独的身影悄然出现,也不答话,径自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好茶!”放下茶杯,任嘴角茶渍滴落,屠龙天机械地点了点头,言语间没有丝毫波动。
“牛二,你这次叫我们来,真的是要灭掉万剑宗?”燕剑锋眉毛一挑,扫了一眼众人道。
“不错。”牛二点了点头。
十年风尘,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志在赚钱娶媳妇养家的小男孩了。大浪淘沙,剥去他嬉笑怒骂的层层外衣,留下内心那颗坚强不屈的心。
“哼,休想让我们帮你,你和师傅她……”
“玉环。”燕剑锋面色一沉,喝住柳玉环,转头向牛二道,“恕我不能同意。”
从始至终,他也没将玄玉门当成过家,更遑论为那些人报仇。而且,牛二和心月闹僵,在柳玉环心里,一切过错都应该归结到牛二身上。连燕剑锋和牛二之间的最后一点情意,也在柳玉环的言语下小抹干净。
“请便。”牛二面色不变。他没料到,燕剑锋竟然如此干脆的拒绝。
“始乱终弃,牛二,你……”
“如果没什么事,你们可以走了。”牛二声音不大,却盖过柳玉环几乎嘶吼的叫骂声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见牛二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龙吟缓缓站起身。
燕剑锋停住脚步,身形不动,暗中凝聚气势,口中道:“莫非大师想强人所难?”
“非也非也。”龙吟单掌竖起,摇了摇头,“既然燕施主拒绝我们的好意,那牛施主前些年放在燕施主手中的雷鸣剑也该还回来了。”
燕剑锋闻言微微一愣,眼角扫向牛二。
雷鸣剑和他相伴两年有余,历经百战。他在燕家能成为年轻一代第一人,修习燕家至高功法,雷鸣剑更功不可没。如果被牛二拿回,无论是他的实力还是在家族的地位都将大打折扣。甚至会失去第一人的位置,被长辈责罚。
柳玉环微微一愣,看向牛二的目光充满憎恨。她比燕剑锋更清楚雷鸣剑的重要性。当初在燕家,也是她一口咬定雷鸣古剑是她和燕剑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得来。如果被牛二取回,后果不堪设想。加之心月和牛二的矛盾。仇恨早蒙蔽了她的理智。
“牛二,你不要信口雌黄,雷鸣古剑本是我和夫君在十万大山古洞中得来,九死一生,你今日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夫君我们走,不要理这个始乱终弃的小人。”柳玉环说着拉起燕剑锋走向楼梯口。
“龙吟大师,麻烦你了。”牛二端坐不动,反手一甩,青铜古灯如飘飘悠悠不受力般落入龙吟手中。
自从那日林中龙吟见到古灯,虽然没有领悟,但却可以从上面汲取一丝力量,创造出一个虚幻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龙吟可以主宰一切,比之当初元玉真人用八尺镜创造的世界更加强大,稳固。这也成了龙吟的一个杀手锏。两人更凭借这个虚幻得近乎完美的世界闯过一个个生死难关。
“既然如此,今日我就领教一下天隐寺神僧的功夫。”燕剑锋剑眉一扬,雷鸣剑锵然出鞘。
“阿弥陀佛。”龙吟单掌竖起,高喧一声佛号单手一托,青铜古灯飘然飞起,玄青色光芒朦朦胧胧,如梦似幻,瞬间笼罩整个大厅。
牛二和屠龙天一言不,依旧坐在桌旁,淡淡的玄青色光芒充斥周身每一寸空间,盘旋环绕。透光光芒,依稀可见龙吟和燕剑锋相对而立。而柳玉环,则在另一角胡乱转悠,显然迷失在阵法中。
“阴谋诡计,看我如何破你。”似乎看不到对面的龙吟,燕剑锋眼中寒光暴涨,厉喝一声雷鸣剑展开,带着耀眼的光芒直直朝前劈下。
“阿弥陀佛。”龙吟身形不动,也不还手,周身玄青色光芒猛然汇聚,理都不理燕剑锋劈出的剑芒,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直接抓向雷鸣古剑。
燕剑锋一剑劈出,却如石沉大海,没溅起半点浪花,心下大惊。又猛然察觉周围青光颤抖,沸腾起来,再也不敢大意,雷鸣古剑一收,口中高喝。
“涛山阻隔秦帝船,汉宫彻夜捧金盘,玉肌枉然生白骨,不如剑啸易水寒!”话音落点,紫光大作,雷鸣剑骤然间化身一条巨大的紫色长龙,仰天长鸣一声破开重重玄青色光芒射向龙吟。
“哎……”一声叹息,从龙吟口中悠悠出。他身形依旧不动不摇,右手缓缓抬起,整个空间猛然一颤,玄青色光芒疯狂汇聚,在他身前凝成一只巨大无比的大手。
“抓。”舌绽惊雷,龙吟吐出一个字,大手突然加,扣住龙身,玄青色光芒骤然亮起,仿佛要凝成实质般。
大手中,紫色巨龙仰天长啸,声音悲凉,仿佛受到莫大的创伤。周身紫色光芒也迅黯淡,被玄青色光芒死死压住。
“合。”龙吟再吐出一个字。
玄青色大手猛然攥紧,紫色巨龙身体骤然爆裂开来,形成一股强大的能量风暴横扫而出。
不远处,气息牵引下的燕剑锋更面色苍白,哇的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摇摆几下,看向龙吟的目光充斥着不可置信。
“阿弥陀佛。”龙吟高喧一声佛号,撤去空间,青铜古灯稳稳托在手心,右手上,赫然握着雷鸣古剑。
“燕施主修为精深,小僧佩服。”龙吟说着转身将古剑扔给牛二。
“牛二,总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应的。”柳玉环也从幻境中挣脱出来,忙抢过去扶住面色惨白的燕剑锋。
“我们走。”燕剑锋也看了牛二一眼,转身走下楼梯。
“阿弥陀佛,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龙吟坐到牛二对面,单手托着青铜古灯,神色淡然。
“下次,我自会出手了解。”牛二说着喝干杯中茶水。
经此一役,他和燕剑锋、柳玉环,乃至整个南荒燕家都势同水火,再没有和解的可能。只是今日,还有事要办。
“时候不早了,我们走。”看了一眼天色,牛二站起身,却突然停住,目光扫过窗外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什么人。”
卷四蛮荒0157解读
“什么人?”刚要动身,牛二目光扫过窗外大树,神情一动身体如电,从窗**出,直扑大树。身上的气势也骤然爆出来,如高山巍峨,云海苍茫,将大树团团封锁。
龙吟和屠龙天微微一愣,他们并未察觉到有人,但见牛二突然飞出窗外,也不敢大意,立刻纵身跟出。气势也随之爆,一个浩然博大,一个锋芒毕露,在牛二气势外围层层封锁,将大树围在中央。
今日之事,事关重大,若是走漏风声被万剑宗提前知道有所准备,三人面临的将是一场苦战。虽然牛二选择万剑宗存心是要打一场硬仗将名头打响,为将来的秦山开派做准备,也给那些摇摆不定的人一个强硬的信号。但三人挑战万剑宗若是成功,足矣震撼修真界,震慑敌人。
“哼,死牛二,那天扔下人家偷偷跑了,现在去打万剑宗也不叫我一声,还这么对人家,找死啊。”
脆生生的声音传来,一道绿色身影闪过,苗诗韵明亮的大眼睛如夜空星辰,闪烁不息。通红的小嘴唇微微上翘,显示着她的不满。
“是你?”牛二也微微一愣,他没料到来人竟然是苗诗韵,身形飘落,气势也瞬间收回,消失的无影无踪,“你怎么来了?”
“哼,还问我?”苗诗韵瞪了牛二一眼,随即看到后面的龙吟和屠龙天,目光一亮,蹦蹦跳跳跑过去,“你就是龙吟大师吧,咦,怎么带着头?和尚不是都要剃光头的吗?”
“阿弥陀佛。”龙吟也早收回气势,恢复淡然的神态道,“小僧一心向佛,有无皆是修行,女施主见笑了。”
“带着头修行,你们天隐寺还真是奇怪。”苗诗韵说着,又转向屠龙天,“哼,本姑娘才知道,你就是屠龙天,说,那日在乌衣镇外跟着我做什么?”
屠龙天也认出苗诗韵,面色微微一红。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跟着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传扬出去名声是不太好。
“苗姑娘,我想你是误会了,在下并无其它想法,只想和姑娘切磋一二而已。”
“切磋?好啊,今天本姑娘有兴致,咱们就切磋一二如何?”苗诗韵大眼睛一转,扬起从不离手的铁拐杖朝屠龙天当头打下去。
“诗韵,不要闹了。”牛二身形一闪,挡在两人中央,单手一伸抓住铁拐,却现上面没有半分真元。
“嘻嘻,也好,那你就答应带着我去那个什么万剑宗。”苗诗韵甜甜一笑,看着牛二道。
“不行。”牛二断然回绝,“你先回去,去万剑宗不是闹着玩儿的。”
万剑宗一战,是牛二出道以来最没有把握的一战。
万剑宗不比恒岳派,无论是底蕴还是高手,都高出当年的玄玉门和恒岳派不止一筹。而且,万剑宗掌教隐龙剑叶凌风历来神秘,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传说他的修为已经步入大乘期。虽然牛二和屠龙天在恒岳派一战中轰杀了寒冰剑李月姑和封喉剑冷言,加上在玄玉山一战中战死的流光剑藤化和风尘剑戴元,七剑中也只剩下隐龙剑叶凌风、彩云剑赵岚和怒炎剑展云。但不知为何,牛二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阿弥陀佛,牛施主,还是算了吧。”龙吟朝牛二摇了摇头,“天意如此,走了燕剑锋,来了苗诗韵,天网恢恢,天道昭昭,既是天命,何必强求。”
“嘻嘻,还是大师好,哼!”苗诗韵对龙吟呵呵一笑转头给了牛二一个白眼儿,冷哼一声走向城外的万剑宗。
“牛二。”屠龙天快步跟上,和牛二、龙吟并肩走着,口中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吗?”
“哪些?”牛二一翻白眼儿。
苗诗韵天真活泼,如一朵纯洁的百合,不知觉中就能感染周围的人,牛二的心情也放松不少,闻言道。
“仙帝究竟有多少老婆我不知道,到底是那三个倒霉蛋勾引他姨太太还是他勾引人家姨太太我也不清楚,如果想知道,你不如上连云剑宗,估计剩下的两个会告诉你。”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屠龙天微微一愣,没想到牛二变得这么快,脸色涨红道。
“是真的。”一旁,龙吟点了点头。他早看出屠龙天和牛二的关系,也不隐瞒,“牛施主的古武战技,确实可以打开飞升蛮荒异界的通道,而我们,也正是要组建秦山。”
“为什么?”苗诗韵也来了兴致,回头瞪着大眼睛看着龙吟。
“天道!”缓缓的,但却坚定的吐出两个字,龙吟目光灼灼,方才的淡然之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苍修者,无论修为高低,年龄大小,即便年迈迟暮,半截身子埋入黄土,心中也向往着那飘渺难寻,但却流传已久的天道。那是所有修者的梦想,一个民族繁衍生息、传承下去的火种。
“秦山和天道有什么关系?”苗诗韵本性善良,单纯。没有心机,对这些事更不明白。
“牛施主想要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通道,需要突破仙人的修为。而仙界,是不会允许的。”龙吟话语简洁,道。
“哦。”苗诗韵这才明白过来,牛二之所以要灭杀万剑宗,成立秦山派,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能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大门。纷繁复杂的表象背后,隐藏的永远是不变的真相。
“秦山开派了,我一定要做个长老。”苗诗韵嘻嘻一笑,明亮的大眼睛扑闪着,脸上荡漾出纯真的笑容。
牛二摇头苦笑。对于苗诗韵,他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仿佛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带着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迷醉。
行了一阵,远远的,万剑宗驻地隐约可见。
万剑宗不同于其他门派,并非建在山上,而是处于平原之上。周围水6达,俨然形成一座小城镇。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牛二四人一路前行,直达万剑宗门外。
万剑宗正门气派无比,清一色灰色巨石砌成,宛如一座城堡般。巨石顶端,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万剑宗!
正门前,一侧两名共四名弟子威风凛凛,俯视过往行人,如九天神仙一般,高高在上。
过往行人更不敢正眼细看,万剑宗这类修仙门派,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崇高无比,即便是守门的,也是仙家子弟,身份非凡。
“万剑宗帮派重地,闲杂人等免进。”远远地,一个呼喝声传来。左侧一名白衣男子大步向前,挡住牛二四人去路。
“叫叶凌风出来。”牛二扫了白衣男子一眼,心底暗自吃惊。他的修为在金丹初期,放在以前的玄玉门,这等资质不被鼓吹成绝世奇才也是天之骄子。而在万剑宗,竟然只能守在门口。由此,万剑宗的底蕴可见一斑。
“大胆狂徒,胆敢直呼掌教师伯的名字,找死。”白衣男子登时大怒,面色一寒一掌朝牛二拍下。
“你还不够格,滚一边去。”牛二微微扬起头,看都不看白衣男子,反手一掌拍出。
砰……
一声闷响,白衣男子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摔倒在地上。软软的瘫成一堆肉泥,气息全无。
“狂徒,胆敢当街行凶。”背后,另外三个守门人一见之下大惊失色,两人锵啷拔出长剑抢过来,另外一人则转身朝里面跑去。
“哈哈哈……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牛二纵声长啸,身形一动带起一抹残影在两人中央穿过。
砰砰……
两声闷响,两名弟子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身体紧跟瘫软下去。如第一个人一般,化成一堆柔泥。
“小黑,我们走。”牛二高喝一声,头也不回大步走向万剑宗大门。
背后,黑猿巨大的身躯悄无声息的出现,跟在牛二身后朝万剑宗走去。
龙吟几人对视一眼,却没有说话,跟着牛二步入万剑宗。
论道大会,仙人下界……经历了无数腥风血雨的修真界年轻一代,也正式踏上历史的舞台,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声音。
卷四蛮荒0158古灯世界
当当当……
悠扬的钟声在晨曦的光芒下回荡,经久不息。万剑宗正门前的巨大广场上,无数白衣弟子整齐排列成一个方阵。白衣飘飘,背背长剑,仙风道骨,飒爽英姿。
方阵最前方,六个人并肩而立,一字排开。如同早有预料般,丝毫不见慌乱之色。静静看着牛二四人一兽走进去。
“阿弥陀佛,小僧天隐寺龙吟见过诸位。”万剑宗明火执仗,龙吟却面色不变,也仿佛早料到一般,淡然出尘的气质没有丝毫变化,微微躬身道。
“天隐寺神僧果真个个不同凡响,魔佛佛禅、血佛青玉、怒佛诵经。龙吟大师怎么称呼?战佛龙吟?”六人中央白衣飘飘的叶凌风微微一笑道。
“阿弥陀佛,小僧怎敢比三位前辈,叶施主高台小僧了。”龙吟单掌竖起,微微躬身道。
“高台?哼哼,当年佛禅、青玉、诵经纵然再猖狂,也不如你这样明目张胆灭人宗门,我看叫战魔才对。”叶凌风身旁,一个和他长相颇近的黄衣男子神色倨傲,扫了一眼势单力薄的四人道。
“阿弥陀佛。”龙吟扫了一眼男子,微微一笑,如同一缕春风,沁人心脾,“若是小僧没猜错,这位应该是来自东海修真皇族的叶家人吧。”
“不错,老夫叶凌云,身旁这位是舍弟叶凌海,叶家后起之秀叶笑,这万剑宗,正是我叶家产业。”叶凌云剑眉一挑,傲气重生。
东海叶家,修真皇族,威振四海,无人不知。叶家之人也自然带了一股傲气,高人一等。
龙吟面色不变,转向另一边:“若是小僧没猜错,这两位应该就是怒炎剑展云和彩云剑赵岚吧,小僧天隐寺龙吟,见过两位。”
如同朋友般,龙吟一一见过,点头见礼,实际上却是提醒三人面前众人的身份。
“龙吟大师,你今日兴师动众来此,又杀我门人,想必不是和叶凌风品茶论道的吧。”叶凌风一代雄豪,也不啰嗦,似笑非笑地道。
“阿弥陀佛,小僧是随牛施主而来,自然不是品茶论道,而是要向叶施主讨个公道。”龙吟说着身形一侧,让出牛二。
“哦?我倒要听听讨什么公道。”叶凌风盘踞大本营,高手如云,弟子众多。牛二一行只有四人一兽,势单力薄。他也不急,如同猫捉老鼠一般,好暇以整地道。
“两年前的玄玉门血案。”牛二面无表情地盯着叶凌风,一字一句地道。
“哦……”叶凌风拍了拍脑袋,“你不说我还忘了,当年我派流光剑藤化、风尘剑戴元和众多杰出弟子去你们玄玉门参加四脉会武,却不想你们实力不济,被劣徒李秋风夺魁,恼羞成怒之下,你大开杀戒,杀我两位师弟,众多弟子,正好,今日一并算了。““哈哈哈……”牛二听罢仰天大笑,“我们实力不济让李秋风夺魁?恼羞成怒又杀了戴元、藤化?叶凌风,亏你是一派掌教,连谎话都不会说。我能诛杀戴元、藤化,也自能诛杀李秋风,莫说他,就算你隐龙剑叶凌风,我也抬手之间便能抹杀。”
牛二面无表情,如同一尊石雕,语气间却充满强大自信。
“哈哈哈……”叶凌风也仰天大笑,“牛二,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当日玄玉门一案,已经板上钉钉,是你所为,今日还敢口出狂言,先想想你能否走脱再说吧。”
“这个自不用你操心,既然我敢来,自然也能走。”牛二嘴角上翘,划出一道弧线,三分嘲弄,七分不屑,“叶凌风、叶凌云、叶凌海、叶笑。也好,今日就让我见识见识修真皇族的功法。”
说着,牛二单手划过,一刀一灯托在手上。
单手一抖,青铜古灯飘飘悠悠落到龙吟手中。牛二手擎战刀,凝视前方。
“竖子猖狂,今日就让我领教一下闻名天下的古武战技。”展云锵啷一声长剑出鞘,带起一道火红的光芒扑向牛二。
屠龙天早就注意到展云。他的修为堪堪达到寂灭中期。展云则是寂灭末期。两人功法都偏向阳刚,大开大合。若是能败展云,对他裨益颇大。
“你的对手是我。”见展云动手,屠龙天冷哼一声身形一纵横空杀出,劈出一道暗红色刀芒射向展云。
“在下南荒苗家弃子苗诗韵,叶笑,可敢出来一战?”没待其他人说话,苗诗韵上前一步,单手一挥将一口青白色古剑拎在手中,剑锋直指叶笑。
苗诗韵的话说的很明白,南荒苗家弃子,只一句话,就撇清和苗家的关系。
牛二和龙吟也对视一眼。他们没想到,苗家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也如此干脆,直接将本家最杰出的青年弟子逐出家门,推给即将开宗立派的秦山。如此气魄,和同为南荒的燕家相比,高下立判。
“看剑。”对面,叶笑也不答话,反手一代,将一口紫色长剑握在手中。身形如乳燕归巢,翩然射出,直扑苗诗韵。
“哈哈哈……不虚此行,不虚此行。”牛二目光凝聚,盯着叶笑手中长剑突然仰天大笑。
“牛施主何出此言?”龙吟有些不解,转头看着牛二。
“临渊对湛月,不虚此行。修真皇族,果然名不虚传。”第一次,牛二对叶家有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一丝佩服。
十大神剑,每一口都是绝世珍品。常人莫说得到,就算看到都是天大的福分。目前出世的是大神剑中,雷鸣古剑在牛二手中,湛月古剑被南荒苗家弃子苗诗韵掌握,临渊古剑在东海修真皇族叶笑手中,太和古剑在连云剑宗秋离歌手中,大风古剑在心禅寺**心手中,纯阳古剑在天隐寺龙吟手中。而论道大会那日,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牛二却清晰地看到,叶潇背后的长剑正是是大神剑排行第三的怒浪古剑。
至此,十大神剑出世七口,只有排行第六的古道古剑,排行第二的血玉古剑和排行第一的天邪古剑没有出世。
而且,四大神器中,也有一件已经出世,正是牛二在秋水城邱家得来的乾坤戒!
牛二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当四大神器和十大神剑全部出世之时,也是他破入仙人境界之日,修真界的一切,都将了断!
叶家竟然同时拥有两口古剑,中土之中纵然连云剑宗也只有太和古剑一口,其底蕴地位可想而知。
“既然认得临渊古剑,就知道我们叶家在修真界的地位,你还不束手就擒?”叶凌云微微一笑,眉宇间傲气纵横。
“叶家的地位?”牛二微微一笑,轻蔑之色溢于言表,“修真皇族,好大的口气,若是天下人都认为你们是修真皇族,为何还偏安一隅,龟缩东海?惶惶如丧家之犬者,也敢自夸?”
“找死!”叶凌云面色大变。叶家被驱出中土,偏安东海是他们永远的痛,今日被牛二当着众多人的面揭开伤疤,脸上登时挂不住,也不见什么动作,身形骤然消失,突然出现在牛二面前,长剑带起一抹光芒斜劈下去。
“哈哈哈,你们一起来吧。”牛二狂性大,身上的气势也骤然爆裂开来,战刀悄无声息向上划出,左掌黑芒崩裂,朝前拍去。
当……砰……
清脆的金石交鸣声和闷响声同时传来,叶凌云手中长剑高高扬起,脸上神色剧变,手臂微微麻,颤抖不止。
和战刀接触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刀身传来的那股巨大的力量。巍巍然如山岳,凝重无比;煌煌然如怒浪,波涛汹涌。
那股力量竟然透过剑身如苍穹盖顶直压过去,将他布置在剑身的真元吞噬的无影无踪。若不是他及时收招,后果不堪设想。
那边,叶凌风和叶凌海也一声惊呼。
牛二直直拍出一掌,看似毫无杀伤力。谁知到那只手掌竟然奇异地穿越空间,变成一只巨大无比的灰黑色巨手,带着无匹的威压拍下去。
两人猝不及防,分别拍出一掌,却如同撞到一面大山一般,闷响声中倒飞出去,功力稍若的叶凌海更喷出一口鲜血,一击之下,身受重伤。
“小黑,那个交给你了。”牛二哈哈大笑,高喝一声不退反进,战刀舞动如同恶龙起路,带起丝丝灰黑色光芒冲入三人中央。
“阿弥陀佛。”一旁,龙吟高喧一声佛号,闭上双眼,神色肃穆,“佛祖,今日弟子要大开杀戒了,阿弥陀佛。”
话音落点,龙吟双目猛然张开,一丝晶亮闪过眸子,单手一挥托在手掌中的青铜古灯轻若无物,飘然飞出。
玄青色光芒瞬间大涨,却并不刺眼,一道朦胧的光芒如雨幕般以古灯为中心射下,将场中四人卷入其中!
卷四蛮荒0159鏖战
青朦朦的光芒瞬间弥散,充斥在狭小的空间内,看似柔弱如轻纱,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势,将鏖战的苗诗韵叶笑,屠龙天展云,黑猿和赵岚推开。
“掌教。”赵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惊呼一声,一剑荡开黑猿的手臂声色俱厉道,“快,所有人全力轰击青色光芒,救出掌教。”
光芒出现的一瞬间,见多识广的赵岚就反应过来,面色大变。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白衣僧人龙吟竟然有能隔断空间的法宝。玄青色光芒虽然清淡如纱,但其中却充斥着浩大沧桑的磅礴气息,那个不起眼儿的古灯显然也是一处重宝。若是叶凌风三人被困时间过长,后果不堪设想。
“是。”这种级别的大战,门下弟子根本就帮不上任何忙,此刻听到赵岚的喊声,纷纷应和一声抽出长剑劈向玄青色光芒。
万剑宗弟子足有百十来人,虽然修为从融合期到元婴期不等,但却胜在人多势众,加起来也不容小觑。随着应和声,各色光芒骤然亮起,如同落英缤纷,射向玄青色光芒。
嘭嘭嘭……
连串的闷响声中,玄青色光芒剧烈颤抖,如水波一般荡漾不息,仿佛随时都能爆裂开来一般。
屠龙天注意到那边的情形,暗自心惊。
万剑宗不愧为叶家一手建立,底蕴深厚。先前龙吟施展夺下雷鸣剑时,他也身处那片空间之中,深知其中奥妙。而赵岚却仅看了一眼,就知道非同小可,立刻命令所有门人弟子全力轰击。而那个空间,也剧烈抖动。
看来,凡是创造的空间,都有一个所能承受的极限,越这个极限,任何空间都有崩塌的可能。虽然这次并未崩塌,却没人敢保证下次依旧一样。若是让叶凌风三人完好无损的冲出来,战斗也就结束了。
“死!”想到这儿,目光一寒,屠龙天战刀横扫,带着一抹暗红色光芒劈向展云。
“开!”展云也爆喝一声,怒炎剑带着耀眼的光芒和灼热的气息与屠龙天的战刀撞在一起。
“岸碎裂。”屠龙天大喝一声,借着反震的力量倒飞而出,战刀高举过顶,直劈下去。
暗红色的光芒瞬间爆裂开来,下方众人大惊失色,仿佛朝他们劈来的不单单是一口战刀,而是一望无际的血海。
血海怒狼翻涌,冲天而起,其中白骨浮沉,鬼哭狼嚎。惊天血浪怒吼咆哮,涌向他们。
“卑鄙。”展云没料到,一直和他硬碰硬的屠龙天竟然有如此心机,借着反震的力量倒飞而出,诛杀万剑宗普通弟子。怒喝一声身形一纵,长剑直射屠龙天背心。
“小心哦?”那边,苗诗韵见屠龙天出手,也不客气,湛月古剑一分,架开叶笑的攻击提醒一声,左手一甩一连串绿油油的光芒激射而出,落入人群中。
轰轰轰……
剧烈的爆破声不绝于耳,偌大的广场上,碎石纷飞。正在酝酿第二次攻击的万剑宗弟子顿时被淹没在巨大的烟尘中。惨叫哀号声成片响起。
“吼……”黑猿更狂吼一声,一巴掌拍开赵岚,双腿一蹬高大的身躯凌空飞起,如炮弹般落入人群中,一双铁臂纵横开阖,威风八面。
两人一兽同时出手,万剑宗弟子顿时伤亡惨重,尤其是苗诗韵,一连串的绿色光芒如同炸弹般,在人群中轰然炸响。二十余人躲闪不及,被当场炸成肉沫。
“轰结界。”赵岚面色不变,更不像展云,叶笑那般追杀黑猿,厉喝一声身形一纵,长剑带起微微颤音射向玄青色光芒。
轰……
一声巨响,玄青色光芒剧烈颤抖。如水波纹更加剧烈,动荡不休。
“阿弥陀佛。”
青光之内,佛号声悠悠响起,微微有些滞涩,仿佛受到什么打击一般。一点红光随后喷出,融入玄青色光芒中。动荡不息的结界终于稳定下来。
“秋风摆渡!”
一击不成,赵岚双目赤红,再喝一声长剑倒转,带起水蓝色光芒闪电般劈向结界。
轰……
又是一声巨响,比之方才要大得多。水蓝色长剑破开玄青色光芒,在结界上划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攻击,快!”
结界诡异无比,轻飘飘仿佛不受力般。赵岚两次攻击,仿佛重拳砸在棉花上,胸口一阵压抑。这一击,更耗尽全身力气,本想一举破开结界,却没想到只撕裂一道口子,立刻高喊。
“死!”
结界内,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丝毫感情。一口巨大无比的战刀透过那道裂痕突然劈出。
轰……砰砰砰……
剧烈的爆炸声夹杂着几声闷响几乎在同时响起。万剑宗巨大的广场上烟尘弥漫,结界内,透过那道裂痕,众人更清晰地看到一抹血红如冬梅般娇艳,横空飘洒。
烟尘落定,赵岚无影无踪,地上,只余一口寸寸碎裂的淡蓝色长剑。
“岚妹。”叶凌风双目赤红,嘶哑着声音,带着一股撕心裂肺的悲怆。
他没料到,牛二敢硬抗三人攻击顺着赵岚撕开的裂痕劈出一刀。将后继无力的赵岚干净利落的击杀。
“凌风,冷静!”一旁,叶凌云低喝一声。
这个世界诡异无比。玄青色光芒如云雾飘荡,阻碍众人视线,甚至连神识都受到限制。
自从被罩笼进来,他们就处处被动,虽然出手的只有牛二,但几次却险些重创他们。而且,牛二那口战刀上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一般,看似轻巧无比,一旦接触便沉重如山,那股磅礴的威压瞬间爆出来,带着狂暴的力量摧毁一切。若不是三人摆出叶家的‘三才阵’,怕难以支撑到现在。
方才也只借着赵岚撕开结界的一瞬间才看清牛二的位置,却被他挡住致命的攻击只硬抗三人一掌就击杀赵岚。
此刻,结界重新合拢,一切又回到原点,若是叶凌风沉不住气擅自行动,破坏三人组成的三才阵,那他们也将跟着遭殃。
“第一步。”
牛二也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虽然在青铜古灯创造的虚幻世界中,有了龙吟的帮助,他能更好的隐藏自己,偷袭三人。但三人却组成一个奇怪的阵法。虽然他的隔空攻击威力巨大,但却不足以破开三人的阵势。而且,龙吟维持这个世界需要相当庞大的真元,加之被攻击三次,消耗更多。若不能在最短时间内解决三人,或许,最后倒下的就是自己。
只是,牛二却并不太敢踏出天绝步,因为在这个世界内,除了龙吟,即便自己也是敌人,不被这个世界承认,天绝步再带给敌人威压增强自身攻击的同时,也带给龙吟更大的负荷。若是一击不中或者天碑威压过龙吟能承受的极限,那这方世界也将告破。而且,这估计也是天苍大6有史以来最大的乌龙!
只是,凭借他寂灭初期的修为,想要杀死三个结阵的大乘期高手,无异于痴人说梦。若不借助天碑的力量,更无丝毫可能。权衡之下,他还是踏出第一步。
轰……
天碑浮现,灰黑色光芒浩然博大,带着久远的沧桑气息滚滚流出,竟然破开玄青色光芒向远方铺展。一直迷雾朦胧的世界也瞬间清晰起来。
“阿弥陀佛,佛怒!”光芒破开,牛二和龙吟暴露在三人面前。龙吟也不再沉默,分出一部分真元继续维持结界的同时,左手抬起朝面前的虚空按下。
轰……
虽然结界三次遭到攻击,消耗巨大,但这方世界,毕竟是龙吟依靠青铜古灯创造出来的。在这里,他就是神。看似随意的抬手一击,却带着惊天威力。
单掌抬起,玄青色光芒如水般汇聚,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随着龙吟一起朝三人按下。
“三才护法。”雾气驱散,三人神色一震。叶凌云更大叫一声,三人脚踏四方,按照一种古奥奇异的步伐转动起来,三口长剑几乎同时指向天空,和压下的大手猛然撞在一起。
轰然巨响中,流光四溢。玄青色大手如同撞到大山一般,四分五裂。流窜的光芒被结界束缚,重新补充进去。
“落星式。”牛二也大喝一声,战刀高举,一口同样的巨大战刀在空中凝结,没有半点声音,更没有一点威势,仿佛纸糊的一般当头劈下。
“三剑同光。”叶凌云面色凝重再喝一声。
他早领教过牛二的刀势。那股威势,让他心惊肉跳。看似人畜无害,轻飘飘的没有丝毫力气,但一接触,巨大的力量和气势就会瞬间爆出来,而且,就连周围空气都充满压迫感,仿佛一座座小山抗在身上,粘稠无比。
随着叫声,三口长剑再次上举,光芒大作。三道黄光直射而出,在三人中央凝成一口巨大的黄色长剑。
“破!”
叶凌云单手一指,黄色长剑逆空而上,迎向牛二的战刀。
卷四蛮荒0160斩杀叶凌海
轰然巨响中,世界猛地震荡起来,玄青色光芒犹如水波潋滟,随着奇异的规律摆动起来,卸开那股狂暴的冲击。
“偃月式。”
一刀劈出,和三人组成的三才阵碰了个旗鼓相当。牛二跨前一步战刀反手上撩,一弯晶莹的弯月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凝成。
深吸口气,牛二凝聚神识,全部心神都放在弯月上,力图控制弯月的光芒,集中对准三人。
“三才倒转。”
叶凌云也大喝一声,大步向前,整个阵势也随着他的动作调转过来,组成一个尖锐的三角阵。三口长剑黄光大作,在头顶缓缓凝成一口巨大的光剑。
三才阵本就是叶家不传之秘,集合三人力量于一身,互为攻守,威力巨大。叶凌云三人更将三才阵挥到极致,只是碍于龙吟的古灯世界,有所顾忌,不敢挥全力罢了。
“开!”
叶凌云大喝一声,光剑带着呼啸的气息力劈而下,直射牛二。
“破。”
牛二战刀一震,弯月光芒大作,无数金色光芒如雨点般在他神识的控制下朝光剑直直撞去。
自从看了老乞丐送给他的记载神识功法的玉简,牛二对神识的领悟更深一层,这次他也是按照玉简的说法,试着聚拢,控制招式的细微之处。
如雨的金色光芒和土黄色巨剑撞在一起,暴起密集的劈啪声。
金色光芒虽然细小,但却如刀锋般划过巨剑。巨剑如同在风雨中飘摇,随着道道金光划过,土黄色光芒不断削弱,巨剑的身形也越来越小,最终‘砰’的一声化作虚无。
“阿弥陀佛。”
背后,悠悠佛号声再次响起,龙吟右手高举,轻巧按下。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叶凌云三人结成三才阵死死守住,而龙吟和牛二,则配合攻击,相辅相成。
龙吟这一式,更有牛二只手遮天的影子,毫无气势,更无威压,轻巧按下。
随着龙吟的手掌,玄青色光芒凝成的巨大手掌随之落下,乌云盖顶般压向三人。
“三才护法。”
叶凌云大喝一声,三口长剑再次高举向天,土黄色巨剑再次凝成,雷霆万钧之势破开巨手,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正前方的龙吟。
“第二步。”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凛冽的北风呼呼吹过。
话音落点,牛二的身形骤然消失。下一刻,突兀出现在三人中央,天碑庞大的气势也骤然爆,山呼海啸般涌向四周。
“啊……”
叶凌云三人如何也没料到,牛二竟然掌握了空间法则,依靠脚下天碑,直接跨越空间,硬生生从内部破开三才阵。
正当他想重新聚拢三人结阵的时候,叶凌海一声惨叫身形倒飞出去,七窍鲜血狂涌,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到地上。
“死!”
牛二目光一寒,单脚点在天碑之上身形如雷电划破长空,甚至连残影都模糊不清,黝黑的战刀高举过顶,全力劈出。
驾驭天碑破入三才阵中央的一瞬间,牛二凝聚神识,依据玉简上的办法将神识汇聚成一口无形之剑袭向叶凌海。
这也是他第一次动用神识攻击。虽然在司徒南给他神识玉简之后,他就牢牢记住其中内容,但为了锻炼自身修为,寻求突破契机,他一直未曾动用。
之所以选择叶凌海,是因为他先前和牛二的对碰中受伤,心神不稳,更容易被神识侵入,偷袭得手。
“凌海!”
牛二出现的一瞬间,叶凌云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神识波动。虽然不相信牛二能拥有如此强大的神识,但也来不及多想,高喝一声长剑暴起万丈光芒,力劈牛二。
“第三步。”
头也不回,牛二虚空再踏,身形一闪凭空消失。叶凌云长剑轰然劈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伤痕。
“凌海。”
叶凌云双目血红,叶凌海不同叶凌风,是他的亲生兄弟。
自从恒岳派被灭之后,叶凌风就预感到有朝一日牛二必定找上们来,报玄玉山之仇。
这次接到叶凌风的求助之后,他们也是自告奋勇,请得家主叶凌天同意进驻万剑宗。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打响叶家的名头,谁知却栽在牛二身上。若是叶凌海就此陨落,不但作为叶家进军中土的基地万剑宗保不住,就连叶家本家,也将承受巨大的打击。
噗……
利刃穿透破皮革的声音清晰传来,一抹鲜红横空飘洒,叶凌海混沌无光的双眼跟着头颅飞上高空,无头尸身‘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满腔热血汩汩流出,染红身下的大地。
“龙腾四海。”
叶凌风双目赤红,怒喝一声身形暴起,和长剑一起化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从背后扑向牛二。
“第四步,斩龙头!”
击杀叶凌海,牛二也放开手脚,纵然打破这方世界,他和龙吟也足可以挡住叶家兄弟的攻击。
不再犹豫,牛二踏出第四步,身形再闪突兀出现在叶凌风头顶,冰冷的刀锋带起匹练般的光芒怒劈下去。
背后,叶凌云更悄无声息,收敛全身气息,长剑带着丈余长的光芒如大棒横扫,拦腰斩向牛二。
砰……
闷响声再度响起,牛二的战刀带着狂猛的力量撕裂巨龙,从龙头向下,一路劈开,鲜血顺着雪亮的刀锋点点滴落。
“牛二,小心。”
背后,龙吟的提醒声突兀响起。劲风临身,牛二才猛然反应过来,身形一纵朝上窜去,神识也如利剑般射出,直刺叶凌云。
“啊……”噗……
一声惨叫,叶凌云身形倒翻,凌空跌落。和叶凌海一般,七窍都渗出点点血丝。只是双目还死死盯着牛二。
牛二身形一晃,跪倒在天碑上。右侧腰腹,一口长剑黄光流窜,深深嵌入其中。
“哈哈哈……牛二,你死定了,死定了。”叶凌云翻身落地,如疯狂般仰天大笑,单手一招,土黄色长剑倒飞而出,牛二惨叫一声,汩汩鲜血顺着大腿流到天碑上。
“死!”叶凌云衣衫开裂,胸前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鲜血淋漓。方才他化身巨龙,企图一击定胜负。却没料到牛二如此强硬,战刀力劈。
最后关头,若不是他身形一顿,很可能就此被牛二一刀劈成两半。此刻见牛二受伤,一咬牙不顾自身伤势,长剑一摆逆空而上,崩碎大片空间杀向牛二。
“斩!”
牛二双目中带着一丝疯狂。自从玄玉门一战,他第一次受如此重伤。久违的鲜血味道让他疯狂,血液里流淌的不屈和疯狂也在此刻爆出来。
鲜血流淌,脚下天碑也如同活过来一般,灰黑二气盘旋缠绕,隐隐化成一条苍龙雏形,张牙舞爪,沿着天碑盘旋而上,在牛二周身缠绕翻腾。
“阿弥陀佛。”
龙吟也不再隐藏,高喧佛号两手抬起,轻巧地朝叶凌云按下!
卷四蛮荒0161下辈子
轰……
劲气四溢,光芒流转,苗诗韵倒飞出去,一口鲜血横空洒出,身形在空中晃了几晃勉强控制住落在地上。
她的功力比之叶笑终究稍逊一筹,此刻鬓丝凌乱,面色潮红,一口鲜血在碧绿的衣襟上盛开,娇艳无比。
对面,叶笑也不好受。和苗诗韵鏖战到现在,已经半个时辰有余。虽然她的修为略高苗诗韵一筹,但面对苗诗韵生机勃勃的枯木诀和诡异百变的南荒蛊术也只落得个平手局面。左臂衣袖更被神出鬼没的绿光炸成碎片,露出雪白的藕臂。
赵岚身死,展云被屠龙天死死钳制,虽然功力略高一筹,但那个腾出手来的黑猿却时不时插上一脚,将展云的优势化为乌有,打到现在也只在苦苦支撑。连那些门下弟子也死的七七八八,伤的伤跑的跑,溃不成军。
最重要都是,叶凌云三兄弟被困入那方神秘的世界中直到现在都没出来,生死未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掌控那方世界的龙吟和在其中战斗的牛二没有事,若是牛二陨落,龙吟早卷铺盖跑路了,若是龙吟陨落,那方世界也早化为乌有。
“吼……”
一声怒吼,气冲霄汉。黑猿仰天长啸,抡起肌肉凸起的手臂棍棒一般当头砸向展云。
砰……
一声闷响,展云双手握剑极力托起,勉强架住黑猿的手臂,强大的力量却让他连退五步,气血翻腾,面色一阵潮红。
“开!”
不待展云反应过来,屠龙天高高跃起,战刀高举过顶,在空中劈出一抹暗红色弧线朝展云当头斩下。
战刀凌风,散着妖异的暗红色光芒,隐隐中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势,空气如同潮水般朝两旁涌出。刀锋指向,锋锐无匹。
展云大惊失色,在这一刀上,他清晰地嗅到死亡的气息。
先前与屠龙天大战半个时辰,屠龙天虽然攻势凶猛,一往无前。但却从未有如此威势。至多也只挥出寂灭后期巅峰修为而已。
而这一刀,所蕴含的气势,和先前大不相同,除了一成不变的一往无前,还多了一丝压迫,仿佛泰山压顶,足以让他这个大乘初期的高手感觉到危险。
这一刻,屠龙天也清晰地感应到,他的精气神似乎都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强大的力量充满全身,连眼力也高明许多。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刀锋的颤抖,划过的轨迹。仿佛他这一刀,能开山断流,倒海翻江。
轰……
一声巨响,夹杂着清脆的‘咔嚓’声,屠龙天战刀如虹,生生斩断展云的长剑直劈下去。
轰……
又是一声更大的爆裂声。一旁,越来越稳固的玄青世界突然爆裂开来,四条人影激射而出,三道鲜血更横洒长空,一具无头尸体也同时‘咕咚’一声栽倒下来。
“叔叔。”叶凌风和叶凌云正落到叶笑身旁。见他们两人和牛二、龙吟都完好无损的出来,她的脸瞬间惨白无比,惊呼一声。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伴着鲜血汩汩涌出。叶凌风抬头看着牛二,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没料到,纵然是我叶家的三才阵,也挡不住神出鬼没的古武战技。
此刻,叶凌风几近瘫痪。虽然外表没有任何伤痕,但方才牛二的一刀,劲气却透过手臂传入他体内。叶凌风的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更受到重创,几乎化作一潭肉泥。现在也只是强提一口真元,一旦散去,纵然大罗金仙也无力回天。
只是这个时候,他却还在为自己证实,不是他们太弱,而是牛二太强,就算苗家不传之秘三才阵,也挡不住古武战技。
“阿弥陀佛,叶施主,也该了解了。”
龙吟面色微微白。虽然一直隐藏在幕后,并未同叶家几人正面交锋,但支持那方世界却消耗了他太多的真元和精力。他也是众人之中消耗最大的人。
“展云,赵岚,都死了?都死了……”叶凌风扫了一眼,平日光芒万丈神圣无比的万剑宗此刻却如此荒凉。除了远处几名重伤的弟子出阵阵呻吟之外,再无任何气息,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众多弟子的尸身,赵岚就躺在他身边,身旁的宝剑寸寸断裂,地上的鲜血也早凝成暗红色一片。
那边,展云也仰面朝天,瞳孔放大。一条血线从额头直到腰腹,手中,还紧握着从未离身的半截断剑。
“哈哈哈……”叶凌风突然仰天大笑。他为叶家重入中土,斩断和家族的关系,只身步入中土,拜入万剑宗,直到今天,高居掌教之位,带着整个万剑宗风风光光回归。只是不曾想到,自己一世奔波,到头来却毁在牛二手中。忙碌一生,也成了镜中花水中月,末了还搭上性命。
狂笑声戛然而止,叶凌风直挺挺朝后倒去,带着他的英雄梦,他一世阴谋和无数等着索魂的人告别尘世。汩汩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和赵岚凝固的鲜血交融在一起。
“笑儿,走!”
牛二正微微愣神儿间,叶凌天的厉喝声突然响起,单手一托,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涌出,叶笑还未反应过来,就身不由己的飞上高空,射向远方。
“叔叔。”空中,叶笑惊呼一声。
叶凌云的意思很清楚,为叶家留下最后的火种。
虽然她不清楚在那方世界里生了什么,但叶家三才阵的威力她再清楚不过。三人结阵,莫说同等修为,就算再高一层,也有自保能力。但从叶凌风死前的提醒中,她清晰地听出里面包含的意思,叶家三才阵,完败给牛二的古武战技。
三去其二,里外一般。牛二一方四人一兽却无一陨落,而且屠龙天还成功进阶,步入大乘初期。如今只剩下她和叶凌云,若是留下,也只有死路一条。
叶凌云如此,是用他自己的生命,为苗诗韵打开一扇通往‘生’的大门。
“回来。”
牛二双目一寒。若能在今日全灭万剑宗和叶家高手,那对于日后秦山开派将有莫大的好处。更可以给那些图谋不轨的人一个强有力的警告。
话音落点,牛二脚下一动,就要依靠天绝步的跨越空间能力追上去。
“哈哈哈……牛二,老夫抱着必死的决心,纵然是你,也别想轻易跨越,杀!”
叶凌云大笑一声,长剑在空中一横一纵,划出两道匹练的光芒横扫四人一兽。纵向光芒更特殊照顾牛二,朝他当头劈下。
“那你就死!”
借着叶凌云送出的力量,叶笑一步千里,化作一道土黄色光芒消失在远方。
眼看追不上,牛二再不犹豫,战刀斜劈,和两道光芒轰然撞在一起。
“等等。”
一招攻出挡住牛二,叶笑也消失在远处。叶凌云突然叫停,也不着急,长出口气缓缓道:“牛二,你的古武战技神奇无比,只是,老夫有一个疑问,还望你能成全。”
“讲。”
四人一兽,将叶凌云死死围在当中,纵然为他插上翅膀,他无法逃脱,牛二也不焦急,道。
“古武战技,真的能打开传说中仙界之上的另一个世界?”
叶凌云虽然听命叶家,和牛二处在对立的位置上。但归根结底,他还是一名修者。是修者,对天道的追求就永恒不变,而越仙界的世界,是所有修者踏入天道的阶梯。纵然是他,也禁不住这种堪称致命的诱惑。
“是。”
牛二点了点头。天苍大6修真门派虽然也有大小之分,强弱之别,也勾心斗角,你争我夺,但却都依旧向往着无上天道。或许,为了权势放弃天道的,只有仙帝。而他们,只是被那个仙界主宰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可怜虫而已。
“天道!”
叶凌云抬起头,仰望苍穹。
天空,乌云滚滚,风雷阵阵,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这一刻,他真如同一个普通老人一般,仰望苍穹,追忆着生命的过往,细细品味。
牛二四人一兽也静静站着,没人出手,也没人出声,如同五尊雕塑,凝立如山。只是,谁都明白,默默的凝立背后,是无尽的积蓄,只要叶凌云稍有异动,定然遭受无情攻击,顷刻间粉身碎骨也不为过。
半晌,叶凌云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到牛二身上,周身气势也猛烈爆,带着一去不返的惨烈:“让老夫见识一下古武战技的最强招式。
“只手遮天。”
牛二也不回答,干脆的抬起左掌拍下去。
一朵黝黑亮的火花在天空爆裂。汇聚笼盖的乌云被强行破开,一只灰黑色大手轻若无物,朝地面狠狠按下。
大手压在叶凌云身体的瞬间,牛二清晰地感应到叶凌云周身气势消散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方才惨烈的味道。脸上,也露出一个解脱的微笑。
“年轻人,谢谢你,下辈子,我宁愿做一个普通人……”
卷四蛮荒0162再入天道
咔嚓!
天空,惊雷炸响,撕裂翻滚的乌云。蜿蜒的电蛇如九天神罚,贯通天地,天地间一片雪白。豆大的雨点翻滚旋转着,随着猎猎野风横扫而过。只是瞬间,蒙蒙雨雾升腾起来,浸湿整个世界。
“一场秋雨一场寒!”
缓缓转动手中香茗,鼻息间充斥着若有若无的香气,牛二呆呆看着窗外,目光有些朦胧。
‘下辈子,我宁愿做一个普通人!’叶凌云死前最后一句话声音虽然不大,却如黄钟大吕,振聋聩。
在那一瞬间,牛二清晰地感觉到叶凌云气质上的变化。再无先前的傲气凌云,少了一分锋芒,多了一分渊博。
那是一种飞跃,心境上的飞跃。一世累积,在临死前的那一刻突然明悟。牛二相信,若是叶凌云能活下来,必将修为大进,十年之内跨越仙人壁障,飞升九天之上。
只是,人生就是这么无奈,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谁也不会有重来的机会,哪怕牛二,也不敢保证能重活一次。叶凌云纵然明悟,纵然看透尘世,但却无法斩断和叶家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了即将建立的秦山派,万剑宗一战,他必须死!
“阿弥陀佛。”龙吟高喧一声佛号,端起温热的香茗喝了一口转头道,“恭喜屠施主,修为精进,破入仙人境界指日可待。”
“大师客气了。”屠龙天神色不动。
方才还不清楚,但此刻冷静下来静心体悟,他才确认自己已经迈入大乘初期。
迈入大乘初期,屠龙天有一丝怪异的感觉,仿佛天不再那么高远,遥不可及。大地仿佛也活过来一般,充满奇异的脉动。如心脏跳动,沉重有力。
“大师,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大师指点。”沉默一下,屠龙天面色微动,看向龙吟道。
“请讲。”
屠龙天本就是丹青派年轻一代第一人,丹青派灭亡后,消失一年有余又突兀出现,修为大进,现在步入大乘期,纵然放眼天苍大6,也堪比各大门派精英弟子。龙吟的态度也好上许多。
皱了皱眉,似乎尽力措辞,屠龙天才开口道:“自从进入大乘期,我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
“似乎你距离天更近了。”龙吟微笑着接过话茬。
“对。”
“并不是任何步入大乘期的人都有这种感觉。”龙吟说着看向窗外。
窗外,秋风起卷秋雨淋漓,阵阵冷冽的空气带着冰凉的气息吹进窗弦,让人精神一振。
“这就是大乘期的最大奥妙。”龙吟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有力,“一个修者,往往穷尽一生精力才能迈入大乘期。常人以为,迈入大乘期的高手,都将更近一步,成功迈入更高境界,只是不然。”
龙吟说着苦笑一声:“有些人,纵然穷尽毕生精力,却永远无法跨入更高境界,这些人,在步入大乘期时,就无法像你一般,感受到那无穷天道。”
“无法感受?”苗诗韵瞪大眼睛,“那还不如不去修炼,做一个普通人游山玩水来得好。”
“确实。”龙吟摇了摇头,端起微凉的香茗喝了一口,“哀莫大于心死!”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好个秋。”
牛二怔怔看着窗外,耳畔不停回荡着叶凌云临死前的那句话,前生后世的记忆不断闪过,各种信息残片如同窗外秋雨般拍打着他的神经。
恍惚中,他似乎再次回到那个奇妙的世界,再次看到白苍苍的老石匠一锤一凿,伏在大石上雕刻着那面永恒不朽的天碑!
“好,好一个少年不识愁滋味。”龙吟微微诧异,抬头看着牛二,目光中充满不敢置信。
这词意境高远,给人一种历尽沧桑看破尘世的大智若愚感,虽然天苍大6武风大兴,文人地位低下,但这词若是牛二有感而,那他的精神境界……
龙吟不敢想下去。和牛二在一起的时间越长,现的惊喜就越多,也月震惊。
初始见到牛二,龙吟尚有七分把握战而胜之。老乞丐出现之后,他才恍然大悟,他和牛二的胜负只在五五之数。
直到论道大会,他还如此认为。但当牛二召唤出那只惊天巨手轰碎空间通道之后,他才赫然现自己的胜算只剩两成。若是牛二用那一式攻他,他无论如何也守不住。
今日一战,牛二又用一道神识轰破叶凌海的防御,直接轰散对方的神识之海。那道神识,强横得令人心悸,虽然牛二用起来还有些生疏,但却如大江东去,劈山改道,依靠强大的力量扫除一切障碍。那是绝对的优势,用绝对强横的力量弥补技巧上的瑕疵,纵然没有后来的一刀,叶凌海也定然无法逃脱。
龙吟虽然自认神识修为颇高,却也没有把握防住无声无息、无色无形,没有任何征兆的神识攻击,即便牛二和他硬憾,也多半会生生将其击溃。
今日,他才恍然大悟,不止是古武战技,牛二的神识修为,精神境界都要远高于他,当之无愧的天苍大6年轻一代第一人!
“说得像你知道似的。”苗诗韵扫了牛二一眼,撇了撇嘴喝了一口香茗。
“那感悟到将会如何?”屠龙天追问一句。虽然他已经猜到结果,但仍忍不住激动。自从拜入丹青派以来,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修为会越历代先祖,达到大乘期,甚至飞升仙界,成为九天之上万人敬仰的至高存在。
“感悟天道,脱尘世,自然是飞升到更高的境界,只是……”龙吟说着略微沉吟,才抬起头道,“只是,想要真正脱尘世飞升九天谈何容易。天道高远,生生不息,时刻处在微妙的变化中。虽然步入大乘期后,你感觉天更近了,但是,想要真正触摸,甚至只抓到其中一丝却谈何容易?古往今来,那些大乘期修者,即便天资卓越如九州散人、酒剑仙或者本门前辈者,却无一不花费越五十年的光阴才有所成,推开那扇大门,真正步入仙人之境。”
龙吟话音落点,一股微妙的气势轰地从牛二身上爆开来,无色无形,磅礴沧桑,不可抗拒。
“快、快、快,凝聚心神,这、这、这是……天道。”
龙吟面色大变。他话音刚落,牛二就触摸到天道,无形中等于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只是这种耳光,就算再打十次他都义无反顾。
往常人,即便一次顿悟都凝聚半生心血,更多的则穷尽一生都一无所获,更遑论天道。
感悟天道,并凝成如此强大的气场罩笼周围,龙吟更闻所未闻。往常高手感悟天道,也只在自身产生为妙的变化罢了,像这等气势,如此宏大沧桑,扑面而来。龙吟登时意识到其中的好处,忙道。
“有什么奇怪的,又不是第一次了。”在场之人,只有苗诗韵知道。
早在和龙吟碰面被老乞丐救出后,牛二就感悟过一次天道,她还在一旁修炼,三次顿悟。
“不是第一次?”龙吟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生感悟两次天道,纵然放眼仙界,这样的人也屈指可数,更遑论一个连大乘期都未到的小小修者。
“本来就是嘛。”苗诗韵说着再不言语,闭上眼睛静静体会着那股沧桑的气息。
和叶笑一战,她才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同是年轻一代,同是女人,叶笑的修为竟然达到大乘中期,只差一步就步入巅峰。而她,才刚刚步入大乘初期,即便如此,也是靠着牛二上次感悟天道得来。
而且,她还现,当步入大乘期后,她的修为就停滞下来,再无寸进。今日听到龙吟解说他才明白,寂灭期需要精神修为提升才能继续提升,而大乘期,则需要对天道的感悟。
虽然日积月累一样能让修为不断精进,但最终,却依旧要感悟天道才能迈入更高境界。而牛二感悟天道,对他们来说,正是一个最好的契机。若是能从其中体味到一二,对将来他们感悟天道飞升,将有莫大的好处。
三人再不说话,都盘坐在椅子上,默默体味着从牛二身上散出来的苍凉气息。
三人刚刚入定,两道人影就缓缓凝结,出现在三人周围,正是酒剑仙司徒南和剑神陈御风。
对视一眼,司徒南和陈御风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两人随即摇了摇头,盘膝坐地,也静静地体悟牛二感受到的天道,体悟那种沧桑磅礴的苍凉气息!
卷四蛮荒0163大叔
牛二静静地站在那,仿佛周围雾气一般,没有丝毫波动。
正面,依旧是那方灰黑色大石,依旧是那个头灰白的老石匠。一手石锤,一手石凿,一锤一凿雕刻着。
再次步入这个神奇的世界,牛二的感觉和上次大不相同。
人还是那个人,景还是那片景,虽然一切都没有丝毫变化,但落到牛二眼里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上次,牛二从这里学会了掌控,越势的绝对掌控。但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做到。看老石匠的动作,圆润流畅,没有丝毫滞涩,更没有点滴能量浪费,仿佛一个老人挥动石锤,没有丝毫特异之处。
但就在这普通的外表下,隐藏着老石匠对力量的绝对掌控。只是牛二,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他以为是他没有掌握其中奥妙,但现在,却恍然大悟。
老石匠的绝对掌控看似简单,却建立在对天地感悟的基础之上。
牛二清晰的看到,老石匠每一个动作都暗合天道,在这里,仿佛他就是天,就是地,就是法则。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中。
那是对天道的理解,更是对天道的运用,将无形大道简化到挥出的一锤之中,完成最后一击。却又将煌煌天道,融化到每一个动作里,无形的解读出来。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一词,说尽大道!
初识天道,如同懵懂少年强自说愁,却不得其中滋味,只上层楼强自说。而老石匠,却早已尽窥天道,将万千大道简化成石锤一击,简简单单。如同识尽愁滋味的老人,到头来却只说秋日天凉,万物沧桑!
下辈子,做一个普通人!
叶凌云一句话,道尽世间沧桑苦泪,五味繁杂。那是他回一生,洗尽铅华的真实写照,是用一世浮华和生命换来的感触。只是这份感触来得太晚了一些,代价也过于昂贵。
脚踏虚空站在原地,牛二不再细心琢磨老石匠的每一个动作,而是体味无形无色,比之神识还要精妙的天道。
突然,两股空明的气息爆出来,龙吟心底一惊,随即升起一丝苦笑。他没料到,苗诗韵和屠龙天天资竟然如此卓越,只是短短一个时辰就所有感悟,成功顿悟。
睁开眼睛,他却愣在原地。
不远处的地上,酒剑仙司徒南和剑神陈御风正盘膝坐在地上,两股空明的气息正是从他们身上出,飘飘荡荡。
“这个老头儿,又来揩油,还拉了一个人组团来。”不知何时,苗诗韵也睁开眼睛。上次牛二顿悟,她就和司徒南在场,司徒南更成功顿悟四次之多。没想到这次,竟然多拉来一个,而且先她一步再次进入顿悟之中。
“阿弥陀佛。”龙吟努力平复一下心情,抛开对司徒南和陈御风的羡慕嫉妒,再次闭上眼睛。
牛二坐在椅子上,如同普通茶客一般,并无任何特异之处,只是周身散的苍凉悠远的气息却越来越强。
身处那方世界,牛二竟然闭上眼睛,用心眼去体悟老石匠周围无处不在的天道。
磅礴的气息不断洗刷着他的脑海。恍惚中,他似乎来到一片陌生的世界,梦境中的梦境。那里天高地阔,悠远苍凉,古木参天,虎啸猿啼。连周围的空气中,都充斥着混雄厚重的气息。
放眼望去,莽莽苍苍,一人多高的野草在秋风下干枯白黄,野风吹过,泛起阵阵波浪,带着哗哗响声如同大河奔腾,流向远方。
蔚蓝的天空高得吓人。朵朵白云游荡期间,不知怎地,牛二内息突然一阵悸动,仿佛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生一般,目光死死盯住天空,再也挪不开半点。
慢慢的,牛二看到了。
万里晴空中,一轮明日高悬正中,周围,无数星辰缓缓出现,身后拖着长长的尾巴,牛二一眼就认出,那是星辰划过的轨迹。
漫天星辰,和着它们留下的轨迹,形成一座复杂玄奥又壮阔无比的天道运行图。
星痕之间,纵横交错,隐隐按照一种特殊的规律游走运行。只是牛二无法抓住其中规律,更抓不住玄奥背后的本质。不过,他也被这亘古难得一见的星空天道图深深吸引住,痴痴看着。
牛二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后腰雪山一阵躁动,满天星辰都分出点点星光涌向他,从他的身体表面缓缓进入其中,没入后腰雪山中,消失不见。
漫天星辰不断运行,按照既定的路线缓缓移动,肉眼难见,纵然是神识,也无法觉。只是星辰每移动一点,就有一点光芒分离而出,没入牛二身体中。无数星光汇聚,竟然凝成无数细小的银白色丝线,自九天之上无尽远处直达牛二身体,没入其中,藏进后腰雪山。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究竟看出什么。牛二才缓缓回过神来。于此同时,那些星光微微一闪,,快到令人难以察觉的程度尽数没入牛二的身体。漫天星辰也慢慢消失,无影无踪。牛二更在同时退出那个梦境中的梦境。
不知何时,也许早过去千百年,天碑早已完成,矗立在世界的最中央,十条苍龙盘旋飞舞,代表牛二的那一条身形又长大不少,虽然还无法同其他九条,尤其是第一条最为巨大的苍龙相比,却也比之从前长大许多,周身也更加凝练,细密的鳞片、短粗的龙须隐隐化出雏形。
“吼……”
一声龙吟,响彻九霄。牛二清楚地感觉到苍龙心底出的喜悦,他也隐隐和苍龙建立起一丝联系。虽然还无法驾驭,却能体会到苍龙的喜怒哀乐,心底最直接的表达。
“嘿嘿,小子,不错嘛。”
牛二刚从那方世界收回心神,酒剑仙司徒南的声音就在耳旁响起,带着酸溜溜的感觉。
“老前辈过奖了。”睁开眼睛,牛二站起身。
龙吟几人心里一惊。牛二起身的瞬间,他们仿佛看到一座大山巍巍拔起,似乎要撑开天地一般,浑雄磅礴的气势激荡澎湃,不可抗拒。在大山面前,他们都有一种无力感,似乎面对苍茫天道,只能顺从,不敢忤逆!
“不错。”陈御风赞许地点了点头,消瘦的脸庞挤出一丝罕见的笑容。
牛二站起的瞬间,他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势。如山巍峨,高耸入云,激荡澎湃,荡气回肠。在那一刻,他甚至也产生一种渺小的感觉。只是相比龙吟,他的眼力更加高明,心底也更加震惊。
那是天道!来自天道的气势。任何人在茫茫天道面前,都有一种渺小的感觉。牛二年纪轻轻就两次感悟天道,这代表着无限可能。天知道将来他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或许,成为越九天的无上存在也有可能。
感觉到他们的异常,牛二迅收回气势,笑了笑道:“牛二见过两位前辈。”
两次感悟天道,牛二对天苍诀的理解日渐精深,对天道的把握也更加细腻。晃晃天道,恢恢大气。在沧桑磅礴的氛围下,他的性格也不知不觉随之改变,更加沉着,大气。
“小子不必客气。”司徒南摆了摆手,转身朝楼下道,“伙计,来十坛老酒,再来两个小菜儿。”
“来、来、来了。”楼下,一个年轻堂倌面色苍白,毕恭毕敬地跑上来,朝几人看了一眼,目光中充满敬畏。
“他怎么了?”伙计的眼神充满敬畏,牛二有些摸不着头脑。自从步入茶楼,他一直未曾离开,此地距离万剑宗又足有千里之遥,一个小小的茶楼,如何能在瞬息间得到千里之外的信息。可看这小伙计,明显察觉到什么,否则不会如此恭敬。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司徒南说着拉过一把椅子大刺刺坐下,斜眼看着牛二,“你一坐就是五天,人家茶楼打烊,你却霸着不走,人家连道士都请来了,结果你道行高深,驱鬼不成。今日亲见你这鬼怪,敢不伺候好?”
“呃?”牛二微微一愣。在那个世界,他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没想到一坐就是五天。修真无岁月呀!只是他不知道,相比仙界一次闭关就是几百上千年,他这五天,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牛二,老朽有一事不明,还请拆解一二。”陈御风也坐在司徒南身旁,双目如利剑般看向牛二,眉头深深皱起,半晌终于忍不住道。
“请讲。”
牛二知道,自己身上的某个变化又引起这位仙界大佬的兴趣。
“你可曾触摸天道?”
陈御风目光炯炯,看着牛二,似乎要看穿他一般。
“嗯。”
没有丝毫犹豫,牛二点了点头。
“往常人一次顿悟,就能增加一个甲子甚至更长时间的修为,天资卓越者更能横跨一个境界。可我看你,却仅仅从寂灭初期达到寂灭后期巅峰,不知是何原因。”
确实,一次顿悟,增加一个甲子修为的只是最基本的,天资更高者甚至从寂灭初期直接步入大乘末期巅峰的都有。牛二感悟天道,天资自不必说,但修为却只从寂灭初期增长到寂灭末期。
对于陈御风和司徒南来说,牛二的修为高低直接决定开启蛮荒异界的时间。若是能敢在仙帝知晓其中详情之前打开蛮荒异界,那就算仙帝贵为九天至尊也无力回天。
卷四蛮荒0164追杀
陈御风的一句话也点出所有人的疑惑。确实,牛二这次感悟天道,他们都获益匪浅。
这次,屈一指的是龙吟。
龙吟作为天隐寺第四个入世弟子,无论对天道的感悟还是对人间冷暖的体味,都要比其他人深厚得多。虽然司徒南和陈御风经历的更多,但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顿悟,这么多年累积的点滴早化为修为。这次自然不会感悟太多。
而龙吟本身年纪轻轻,受到牛二天道气息的冲击,厚积薄。短短五天,感悟五次,隐约间已经碰触到天道边缘。
其次是陈御风。
千年经历,点滴积累,陈御风也在天道的气息下爆出来,五天四次顿悟。
到他们这个阶段,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简直比登天还难。五天四次顿悟,对他们来说简直如天方夜谭,可遇而不可求。每次顿悟,对他们心中的天道了解都会更进一分,更深一层,距离无上天道,也就更进一步。
屠龙天则顿悟三次,彻底稳固大乘初期境界而且达到巅峰。
屠龙天本就和牛二一样,经历灭门惨案。但他更加凶险,第一次在玄玉门重伤惨胜,回到丹青派后更是拼死杀出。
两次惨案,心境大变,也累积下丰厚的底蕴。塞北之行,更增长他的见闻,和暗血门的摩擦冲突也为他今日的飞腾打下坚实的基础。
一个契机,用伤疤和生命累积的点滴终于得到质的升华,在牛二天道气息的指引下爆出来。在迈入大乘初期不久就三次顿悟,彻底稳固境界。若是换作旁人,恐怕至少要用十年的时间。
苗诗韵和司徒南一样,都两次顿悟,算作众人中最低的。
之所以他们顿悟最少,是因为先前他们曾经感受过一次天道的气息,再次引爆多年的积蓄进入顿悟境界。司徒南更是隐隐有破入还虚四重天的境界。苗诗韵也一举破入大乘中期,修炼度之快,前所未有。
众人之中,单论修为牛二反而成了最低一人,而偏偏是他感悟天道,不能不让人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故而陈御风有此问。
牛二踌躇半晌,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两次感悟天道,他的精神修为和身体修为都迅猛增长。只是,身体上的修为却基本上都被那条新生苍龙汲取去,剩下的,只是丁点残羹冷炙。
那条苍龙的存在确实怪异,而且,还有那个头花白的老石匠,那面仿佛雕刻了千万年的天碑和其他九条盘旋不息的苍龙。牛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置信。
只是,将对天道的感悟得来的庞大灵气过渡给苍龙也有所收获,隐约间,牛二察觉到他和苍龙之间似乎建立起一丝联系,和天碑的联系也更加紧密。而在紧密的联系下,他也察觉到淡淡的天道气息,虽然不是很浓烈,但却清晰无比。
牛二也不知道这丝似乎随时都能消失的天道气息什么时候会消失,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陈御风等了半晌,见牛二没回答,才道。
“不是不方便。”牛二连忙摆了摆手,又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措辞,“因为我把感悟天道的得来的力量分给了苍龙。”
“苍龙?”没待司徒南和陈御风说话,一旁龙吟瞪大眼睛惊呼一声。
众人微微诧异地看着龙吟,有些不敢相信。一向以来,这位源出天隐寺的白衣神僧淡若清风,纵然再大的事,顶多也只是愣一下而已,从未有过如此震撼的表情。而且,苍龙是什么?纵然来自仙界的陈御风和司徒南也不清楚。
“苍龙,苍龙,竟然是传说中的苍龙!”龙吟不顾其他人的表情,声音微微颤抖,兀自叨**着,又突然抬起头,一双眸子亮若星辰:“你确定是苍龙?”
“不错,怎么了?”牛二也有些诧异,虽然他察觉到一丝天道气息,感觉到苍龙的不凡。但也仅此而已,再不清楚什么。
“苍龙生,天地变;苍龙生,天地变。”龙吟看着牛二,目光中带着无比激动。
“哎呀小和尚,你快点说,急死老夫了。”司徒南见龙吟反复嘀咕那两句话,在一旁急道。
深吸了口气,龙吟平复了许多,扫了一眼众人,目光最后定格在牛二身上,才开口道:“在我们天隐寺,有一则类似预言的预言,苍龙生,天地变!”
“龙,在天隐寺的传说中,是至高无上的最强存在。而苍龙,则是龙中之王。传言苍龙新生,天地剧变。小僧本以为只是一则虚无缥缈的预言而已,却没想到,牛施主……”
“我还以为是什么?”苗诗韵嘻嘻一笑,“我们灭杀万剑宗,建立秦山派,挑战仙帝的权威,哪一个不是天翻地覆的剧变,说成是重新洗牌也不过如此。”
受到天道的影响,牛二的性格越来越沉稳,大气。而苗诗韵,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态动作反而却越来越像穿越而来的牛二。
“但愿如此。”
龙吟叹了口气。天隐寺也只留下一丝模糊的传言,未曾说明。他也不敢确定究竟是什么,只是他隐隐感觉不是这么简单。
说话间,酒菜已经整治好,掌柜的小心翼翼地启开泥封,为众人斟满才点头哈腰转身离开。
“好酒。”司徒南嗜酒如命,也不招呼其他人,举起大碗干了一个,一抹嘴赞了一句,“上好的百年陈酿,好酒。”
“是么?我也来尝尝?”苗诗韵眨了眨眼睛,见司徒南一脸陶醉的样子也忍不住动心,端起酒碗学着司徒南的样子一口饮下。
“咳咳……”
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响起,苗诗韵呛得满脸通红,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着司徒南说不出一句话。
“嘿嘿,小丫头,你还嫩了点。”司徒南嘿嘿一笑,端起大碗又汩汩饮下。
“两位前辈,牛二承蒙照顾,今日敬两位前辈一碗酒,先干为敬!”牛二也举起酒碗说了一句一仰头,如长鲸汲水。片刻间,一碗酒干干净净,没有点滴洒出。
“好!”司徒南一拍桌子,和陈御风相视一笑,端起酒碗饮下。
一碗酒饮尽,陈御风面色不变,扫了一眼围坐的几人道:“你们四处挑战,树敌众多,五日前又灭了万剑宗,更兼其中有两位叶家老辈高手,今日之后,最好修养一段时间,待风浪平息之后再做打算。”
“修真界都有什么动静?”屠龙天也自顾喝了一碗酒抬头道。
“没什么动静,只不过说你们杀杀人,放放火,灭人门派,刨人祖坟,看到都想砍死你们罢了,还能怎么样?”司徒南说着抓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
“你们灭了万剑宗,不亚于一场大地震,加之老友前段日子散播的消息,现在,修真界的分水岭已经到来,越来越多的门派都开始选择站队,未来秦山派的雏形已经开始形成。”陈御风看了司徒南一眼,转头凝重地道。
“都有谁倾向我们?”苗诗韵忙瞪大眼睛。
她本就聪明伶俐,天资过人。灭杀万剑宗之初还有些不明白,单纯的以为是牛二和屠龙天[奇`书`网`整.理'提.供]为了报仇。现在才知道,这一战,完全是打响秦山名头的硬仗。战而胜之,全灭万剑宗,不止是牛二和他们几人,秦山派也声名鹊起,虽然还未正式开宗立派,却隐隐有了和连云剑宗叫板的资本。
“你猜?”司徒南嘿嘿一笑道。
“密宗、道虚观。”一旁,陈御风实打实地道。
“就两个门派?”苗诗韵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看来,万剑宗一役,还未开派的秦山已经锋芒毕露,蜂拥而来的门派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想到却仅仅有两个。不禁有些泄气。
点了点头,陈御风缓缓道:“开宗立派,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我们面对的是天苍的信仰——仙界。密宗和道虚观能毫不犹豫的加入我们已经不错了,至于其它门派,虽然还在观望中,但已经有了朝我们靠拢的趋向。”
“那就让他们彻底靠过来。”沉闷的屠龙天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声音更铿锵有力。
“你们最好先不要出头。”陈御风扫了冷漠孤傲的屠龙天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赞许,嘴上却坚定地道。
“现在还想出去?你们嫌命长了吗?”司徒南斜了屠龙天一眼,“五日前,得知你们灭了万剑宗,叶墨玉暴跳如雷,连夜布‘追杀令’,虽然没有亲见,但老夫猜想,你们几个都榜上有名,谁也跑不了。现在,怕是整个修真界的眼睛都在盯着你们,如果出去,一人一口唾沫也砸死你们。”
“追杀令?”苗诗韵瞪大眼睛,“是不是和上次的擒牛令、屠龙令一样的?没想到,只是灭了一个门派就这么出名,太好了。”
“好?”司徒南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真不明白这个脑袋里装着乱七八糟东西的小丫头怎么会有如此高的天资,简直堪称修仙奇才。照理说应该差的一塌糊涂而已。活了七千多岁,他还从未见过听说自己被人追杀还如此高兴的。
“当然了,我们名头越响,秦山派的名头也就越大嘛,如果这次他们抓不到我们,下次就再灭一个门派,等等,让我想想是先灭连云剑宗好呢还是古剑院好呢……”说着,小丫头低头盘算起来,似乎有些烦恼,如果两个能一起灭了就更完美了。
“苗施主言之有理。”司徒南刚要反驳,龙吟却抬起头,“将来的秦山派,不仅需要一线高手坐镇,还需要修真界的支持。仙帝执掌仙界那么多年,定然是人中龙凤,有他的不凡之处。若是我们没能在他下界或觉前准备好,恐怕……”
“话虽如此,但此刻毕竟是风口浪尖之时,若是冲出去还好,若冲不出去呢?”陈御风立刻反诘道。
“那就当为了秦山添上一抔黄土!”屠龙天说着站起身。
“嘿嘿,好,有志气,不过现在纵然想走,也走不了了,来着是客,三位,还请进来吧。”司徒南苦笑一声,朝窗外扬声道。
“老前辈好修为。”
一个赞叹声响起,对面,两男一女背负长剑缓缓走来!
卷四蛮荒0165舌战
牛二端起酒碗兀自浅酌一口,神色丝毫不变。
这座客栈独自立于野外官道旁,背靠大山,前望大河,再向北,就出了中土直抵塞北,是专为行商准备的。
在酒菜上来时,牛二就感应到三个人影缓缓靠近,并未驾驭飞剑,而是直接走来。同时,一副清晰的画面出现在他脑海里。
走来的三人正是连云剑宗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三个弟子宋别离、司徒天河和秋离歌。
半月不见,宋别离在论道大会上受的伤早已痊愈,又恢复连云剑宗第一弟子的风采,白衣飘飘,金剑耀眼。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沧桑的味道。经历了种种,也正渐渐地成长起来。
司徒天河身材高大,似乎也更结实几分。白衣紫剑,古铜皮肤,给人一种虎虎生风的感觉。相比宋别离,少了一分凝重,却多了一分锐意。
秋离歌独自走在最后。一袭黄衣飘飘若仙,精心刺上的水蓝色长剑光芒流转,仿佛活过来一般。只是这个手掌连云剑宗至宝太和古剑的弟子眼中那抹化不开的忧郁更加浓烈,仿佛一层薄薄的轻纱,朦胧了整个世界。
三人显然感觉到方才牛二散的天道气息,虽然不确定,此刻依旧小心翼翼,徒步前行,生怕惊动他们一般。
牛二内心震惊无比。他从未学过此类神奇的功法,即便司徒南送给他的神识玉简也没有如此高明的仙术。若不是脑海中反射的清晰画面,他真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沉心静气,牛二也不点破,只静静地看着走来的三人,‘目光’停留在秋离歌身上。
似乎有感应一般,秋离歌脚步微微一顿,抬起那对不大更如水雾朦胧的眸子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中饱含疑惑。
牛二微微一惊。虽然秋离歌只看一眼就恢复正常,依旧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但牛二有种感觉,她似乎真的‘看到’自己在窥视他们,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没说出来罢了。
同时,他更有一丝不敢相信。其他几人依旧争论着到底是该杀出去还是退回来,对自己的异常没有丝毫觉,尤其是司徒南和陈御风,修为深不可测,精神修为和对天道的领悟更加深刻,但连他们都没有觉,反而只有大乘中期修为的秋离歌却似乎有感应一般,让他多出一丝不解。
直到三人走近,牛二才察觉到司徒南和陈御风神识一动,觉他们到来,扬声请出。
“老前辈好修为。”
宋别离赞了一句,和司徒天河、秋离歌一起转出,站在客栈前的空地上,目光穿过三楼窗棂,直射在几人身上。
“小娃,你们大老远跑来,不会只是为了看我这个老头子的吧。”司徒南混不在意,笑眯眯说着端起酒碗喝干。
“老前辈,在下连云剑宗宋别离,他们是在下的师弟司徒天河和师妹秋离歌。”宋别离微微躬身,随后抬起头,不卑不亢,“牛二、龙吟、屠龙天和苗诗韵四人大逆不道,灭杀万剑宗一门一百二十九人,掌教震怒,派在下弟子三人下山,擒拿牛二四人归案,还望老前辈不要插手。”
宋别离神色间大义凛然,但话语却有些模糊。
牛二四人一兽灭杀万剑宗之后,关于万剑宗的隐秘也被相继扯出,几乎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万剑宗是叶家进军中土的桥头堡。那一战,修真皇族叶家三人战死,只余叶笑一人拼死逃出,东海叶家元气大伤,真正震怒的也不是连云剑宗新任掌教柳星寒,而是那位盘踞在那里的叶家老祖叶墨玉。只是碍于情面,宋别离不好说出而已。
“嘿嘿,小子,不要和老夫打哑谜,怕是真正震怒的是那个小娃叶墨玉吧。他叶家百年心血一朝之间毁于一旦,怕是他早吐血三升卧床不起,让你们出来送死了。”司徒南嘿嘿一笑。
贵为修真皇族的叶家位于东海,为四方世界之人,和中土修真界水火不容。虽然经过秦观和叶墨玉的调节,大致平稳下来,却依旧摩擦不断,逐步升级。秦观和叶墨玉本人更暗中争斗不休,培植自己的势力。这种情况下,用膝盖思考也知道秦观才不会大度地派自己门下精英弟子去抓牛二几人。反倒是帮牛二一把端掉叶家老巢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而且,牛二四人虽然灭杀万剑宗一门,但却只手刃三十九人,包括那只黑猿打伤的,也仅有八十六人,至于你说的一百二十九人,怕是找错地方了,有这个时间你们不如回连云剑宗找找线索,问问叶墨玉那小娃,或许他知道什么。”司徒南眼神制止想要冲下去的屠龙天,看着楼下三人微笑道。
宋别离三人一惊,相互对视一眼。他们都注意到,那个挎着酒葫芦如乞丐般的老人两次称叶墨玉为‘小娃’,浑然不将其放在眼里。要知道,叶墨玉可是七百年前飞升仙界的天之骄子,放眼如今的修真界,怕是只有连云剑宗的秦观比他资历更老一些。而这个裹着破棉袄,其貌不扬的老乞丐竟然一口一个‘小娃’叫着,那他旁边那位消瘦矍铄的老人呢?他们难道也是上面下来的?
还有老乞丐口中的数字,也让他们泛起一丝嘀咕。
在论道大会上,他们都见过牛二豪气纵横,脚踏四方,已一己之力独自扛起中土修真界的大旗,他也一度成为中土的英雄。
虽然不曾和牛二有过交谈,甚至连眼神的交汇也没有,但他们却从牛二身上清晰地察觉到浑雄博大,中正沧桑的气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牛二也不是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之辈。
当初他们听到牛二四人屠戮万剑宗,灭杀一百二十九人时,也不相信。现在再听老乞丐如此说,更加确信。只是,此时此刻,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
“老乞丐,你不要信口雌黄,修真正道,自有天下人定,到底如何,待牛二四人更我们回万剑宗,交给掌教落自有公论。”司徒天河跨前一步,扬手指着司徒南道。
“公论?”牛二冷笑一声站起身,本色长衫一摆,给人一种飘逸又凝重的怪异感觉,走到窗前站定,看着下方的三人。
“老前辈的话不是公论,难道你们连云剑宗就是公论?叶墨玉就是公论?你连云剑宗就自大到可以代表天下人?他叶墨玉就可以凌驾修真界之上踩着天苍千万修者的头笑傲苍穹?”牛二声音低沉,带着苍凉的味道。
宋别离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牛二能如此说。
长久以来,天苍各大门派的态度就代表天下修者的态度已经成为定式,虽然并未公开,所有人却都已默认。一遇大事,即或和各大门派没有瓜葛,也必须要上其中一个讨个公道。而他们连云剑宗,就更是修真们常去的地方。这也在无形之中让他们把自己化身正义,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代表着修真界的意志。
而今天,牛二几句疑问,将宋别离问得哑口无言。
你凭什么代表正义?谁赋予你的权利?即便是高高在上的连云剑宗不也和其他门派一般互相倾轧、勾心斗角?祖师秦观不一样在培植自己的势力对抗来自叶墨玉的压力?
下意识地看了秋离歌一眼,宋别离却苦笑一声。
秋离歌自从站在楼下,目光就固定在牛二身上,一瞬不瞬,弯弯的眸子中裹着的淡淡的哀愁也更加浓烈,盘旋缠绕,和牛二身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无论是先前宋别离和老乞丐的话还是牛二反驳司徒天河,都没有一丝入耳。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一身本色布衣临窗而立的男人。
“牛二,你啸聚匪众,灭人……”
“师弟。”
司徒天河刚要怒骂,宋别离却摆手制止他,又抬头转向牛二道:“那你认为,什么是正义?”
“正义?”
牛二苦涩一笑,他也不愿与连云剑宗三人为敌。虽然站在不同阵营,但他感觉得到,三人都有一颗诚挚的赤子之心。尤其是秋离歌,恍惚间,他似乎看到秋离歌的内心,那弯弯的眸子,淡淡的哀愁。
“正义邪恶,只是世间的评判而已。在你们看来,维护正义高于一切,但岂不知,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敢问牛兄,错在何处?”宋别离摆手制止司徒天河,目光灼灼看着牛二,仿佛抓到什么。
“何谓正义?何谓邪恶?在你们看来,密宗是邪魔外道,却也有魔神凌步虚飞升仙界;连云剑宗是天下正道魁,却也有何东阳众叛亲离,恶贯满盈……”
“那是因为何东阳心志不坚,被魔神凌步虚窃取道果走火入魔,凌步虚也因此才得以飞升。”司徒天河怒道。
“哦?你是亲眼所见?”
“本门记载,自不会有误。”
“那我来问你,连云剑典中是否也会记载上任掌教江月明欺师灭祖,搬弄是非,被秦观所杀?是否会记载秦观和叶墨玉相互倾轧,内斗不断,培植自己的势力企图控制修真界?”
牛二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心却越来越沉。
这些正道弟子,被他们的祖先荼毒得太深了,如同前世,尊孔孟指导,儒家独大。殊不知孔子口中喊着‘因材施教’,门下三千弟子却一个德行。每逢收徒必要一条干肉。
表里不一、口是心非、正面君子背后小人,是对这些正道的最好诠释。
司徒天河哑口无言。江月明的事是他亲见,无从辩驳;秦观和叶墨玉的倾轧争夺也确实存在,虽然慑于他们的威势没人敢说,但也无法掩盖。
“历史掌握在胜利者手中,正义和邪恶的界限,也在那一刻划出分水岭。你可以说江月明心志不坚,只是个案,可以说互相倾轧在任何门派都有,中土和四方世界更激烈。但你却不能否认,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邪恶。”
“那你认为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宋别离仰起头,第一次,他在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强者身上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一面。或许这个一身本色布衣的年轻人对世界的认识才是他修为进境如此之快,甚至可以越大境界挑战上级高手的关键所在。
“在我眼里,没有正邪之分,只有天道!”
卷四蛮荒0166对战
客栈内,众人早见到三个年轻人站在当场,和三楼那桌神秘的客人对峙。他们也清楚,两方人马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就连行商手下那些眼高于顶的护卫们也大气都不敢喘,闷在客栈内静静看着。
掌柜的和伙计更吓得得得索索,生怕两帮大佬一言不合动起手,拆了自己的小店儿。但却也没有胆量出去阻止,都隔着门窗探头探脑看着外面的动静。
“哈哈哈……”
司徒天河纵声狂笑,张狂无比:“天道,想不到你夸夸其谈半日之久,竟然只找了这么一个拙劣的借口,真是可笑之极,煌煌天道,深不可测,又岂是我们凡夫俗子能看透的?”
“放屁,你个混小子,是谁教你这些混账理论的?你狗师傅是谁,等老子腾出手,一定杀上连云剑宗,拆了连云殿,剁了你那狗师傅。”司徒南左手端着酒碗,右手抓了满满一把将牛肉破口大骂。
“老家伙,你是谁?对我师尊出言不逊,当诛。”司徒天河勃然大怒,指着司徒南大骂道。
“混账小子你再骂一句试试看?老夫撕烂你的嘴。”司徒南吹胡子瞪眼,如同斗鸡一般瞪着司徒天河。
“我骂你又如何?如果不服尽管下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混吃混喝的老家伙能有几分能耐。”司徒天河再也不顾宋别离连连阻止,高声道。
“何谓天道?”没待司徒南回答,秋离歌的声音却突兀响起,打断他们的话,弯弯的眸子紧盯着牛二道。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牛二突然想起天苍诀开篇总纲第一句话。若论对天道的总结和感悟,再无出其右者,天苍诀堪称典范,字字珠玑。
“如何观?”
“一沙一世界,一木一菩提。天道无处不在,只是我们,缺少现的眼睛!”牛二神色淡然,内心却波涛汹涌。他惊奇地现,他和秋离歌之间,竟然建立起一丝奇妙的精神联系。如同他和苍龙、天碑乃至那方世界的联系一般,如此精妙,不可解释。
“一沙一世界,一木一菩提,牛施主好悟性。”龙吟高赞一声,每次听牛二说话,都有新的现,也让他对天道的感悟更深一层。
“沙里世界,木中菩提,大千世界,无所不包,三千小世界,无处不在,牛施主说的对,我们只是缺少现的眼睛。”
秋离歌看着牛二,微微沉吟。
以往在连云剑宗,虽然也有关于天道的讲述,但却只停留在机缘上。无论是先贤前辈,还是师尊同门,都只坐等机缘。
而牛二的言论,却如开天辟地一般,振聋聩,将无形的天道总结到有形的世间万物之中。虽然依旧幽微难寻,却不再飘渺,有了一丝可以把握的痕迹。
“哼,说了半天,却还和我们一样,如果你能体悟,就让我见识一下,司徒天河定然心服口服、甘拜下风。”司徒天河大笑着道。
轰……砰……
话音落点,啸声戛然而止。司徒天河身旁劲风突起,胸口如遭重击倒飞出去,一口鲜血横空洒出,重重摔倒在远处,眼中,更充满震惊。
“师弟。”宋别离慌忙跑过去,扶起司徒天河,见他没事,悬着的心也放下来。却又骤然纠在一起。
就在司徒天河飞出去的一瞬间,他也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势,浑雄沧桑,恢宏博大。如雪海营涛、铁马冰河,让人心生渺小,不可抗拒。
他从未感受过那样玄奥的气息,如同置身苍凉的原野间,秋风乍起,百草枯折,漫天飞舞。放眼望去,一片荒凉原野,无边无际,头顶蓝天,脚踏大地,豪迈中多了一丝悲苍凉。
“这就是天道?”秋离歌也察觉到那股气息。和宋别离两人不同,气息扑来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一丝亲切,如同多年的老朋友一般。但在她的记忆里,却从未感受过,心底升起一丝疑惑。
“不。”牛二摇了摇头。
方才的那股气息,只是他感悟得来,比之真正的天道不知相差几多,就算用云泥之别形容也不为过:“那只是我感悟得来的天道气息,真正的天道,更加宏大深远、沧桑无垠,只有步入其中,才能感觉到。”
“小子,这下服了吧。”司徒南终于吃饱喝足,笑嘻嘻站起身,看着司徒天河道。
“哼,又不是你的天道气息,神气什么?”就算再笨,司徒天河也清楚,那是真正的天道气息,否则,也不会让自己生出无力感。只是,嘴上却不肯屈服,对着司徒南道。
“你……好,总有一天,老夫也让你心服口服。”司徒南说着,一屁股又坐回到凳子上,撒气似的死命和桌上的酒菜火拼。
“牛二,我们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但师命难违,还请一战。”自从感受到天道的气息,宋别离才知道他和牛二的差距究竟有多大,若是牛二直接用那股气息轰击,即便三人一同冲上去也必败无疑。
只是,身为连云剑宗弟子,虽然也默认牛二对正邪之道的理解划分,却也一时放不下,最后还是选择强行挑战。
“好,我屠龙天与你一战。”没待牛二答话,屠龙天身形一展跃下三楼。
他才步入大乘期,刚刚稳固境界,急待一战验证自己的实力,而宋别离三人,正是送上门来的试金石,屠龙天自然不会放过。
抬头看了楼上一眼,牛二几人神情淡漠,不言不语,宋别离苦笑一声。对他来说,牛二已经成为九天神明,再也无法比肩,刚要抽出长剑起身应战。一旁,司徒天河却抢先一步。
“战你何用宋师兄,我司徒天河足矣。”
“也好。”
屠龙天剑眉一扬,也不争辩。对他来说,连云剑宗三人谁上都一样。他追求的不是对手,而是无上天道,武道的极致。只有战斗,才能不断地激他的热血,引领着他不断朝更高层次迈进。
朝宋别离点了点头,司徒天河后退两步拉出长剑,双目盯着对面的屠龙天,身上的气势缓缓凝聚,朝对面压过去。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拼比自身修为。对环境的利用,气势的凝聚,精神修为的高低,甚至是神识,神通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只是大多数人还无法利用神识动攻击,对神通的使用也微乎其微,精神修为更低得可怜,除了真正修为,再多也只是凝聚气势压迫对手而已。
屠龙天和司徒天河站在原地,两股气势从各自身上出,慢慢凝聚,奔腾,轰然撞在一起。
“开。”
屠龙天战刀在手,长飘扬,也不待气势落定,身体一动,如林中猎豹激射出去,直扑司徒天河。
“嗬。”司徒天河也怒吼一声,长剑舞动,挑起一片灿烂的光幕迎上战刀。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花飞溅,光芒崩散,碎裂开来。屠龙天和司徒天河如同两条蛟龙,翻腾缠绕,斗在一起。
牛二不言不语,站在窗口看着下方两人。
自从再遇屠龙天以来,他几乎每天都在进步,修为从寂灭期一路攀升,窜到大乘初期巅峰。表面看他的招式粗犷豪迈,毫无章法。实际上,屠龙天对于自身真元的控制已经达到一个相当微妙的程度。暗红色刀锋震颤轻鸣,有若萧萧马鸣,低沉呜咽,每一下仿佛都有千钧之力,砸得司徒天河步步后退。
客栈的其他人也都瞪大眼睛看着外面。方才两人对峙,庞大的气势已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现在两人出手,更如同山洪暴,奔腾纵横。心底暗自庆幸,幸好他们没再客栈内打起来,否则这间小店儿非被拆了不可。
司徒天河眉头紧皱,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他已经是大乘中期修为,对面的屠龙天仅仅是大乘初期巅峰。虽然只差一丝,但毕竟是一道鸿沟。以往他也利用这一丝差距击败过数名大乘初期高手。
而今天,他却处处都被压制,屠龙天看似挥洒不羁的招式都带着莫大的威力,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从开始到现在,他已经连退十三步。屠龙天的招式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战越勇,再次劈出第十四刀。
轰……
刀剑相交,司徒天河面色剧变。仿佛面前压来的不是屠龙天的战刀,而是一座大山。滚滚刀锋如同尖锐的山石,厚重的刀身如同巨大的山体,带着无匹的狂野当头压下。
“你若是山,我就开山。”
怒吼一声,须飞扬。司徒天河长剑一震,荡开战刀,带起匹练般的紫色光芒迎着屠龙天力劈下去。
司徒天河本就是三人之中最擅长打硬仗的一个。相比之下,宋别离的整体实力最强,秋离歌的剑招最为精妙,他则攻击最为猛烈,从不给自己和敌人留下丝毫余地。今日和屠龙天大战,再激起他的血性,剑芒展开逾越两丈,带着吞吐风云的气势劈向屠龙天。
“好!”屠龙天目光汇聚,大喝一声,战刀如风,直接迎向长剑。
轰……
气流炸裂,光芒崩散,强劲的罡风吹起厚厚的尘土,整个世界瞬间朦胧起来!
卷四蛮荒0167修真大联盟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烟尘散尽,屠龙天单刀拄地,丝丝鲜血溢出嘴角,眼里满是狂野的光芒,仰天大笑道。
“再来。”
对面,司徒天河也终于找到感觉,鬓丝狂舞,眼中光芒连闪。
最后一次碰撞,两人都拼尽全力,势均力敌。如同两个巨汉,拳脚相交,砰砰作响,疼痛中带着酣畅。
轰轰轰……
连续的碰撞声不间断响起,有如闷雷炸响,声震四野。烟尘中,两条人影聚合分离,狂野的劲气纵横四射,翻起大片草皮卷向高空,又被劲气卷碎,纷纷扬扬飘洒而落。
客栈内的人都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外面。行商们更脸色白,额头汗珠滚滚。生怕一不小心惹火了那两个火并的大佬顺手把自己宰了。
“两头蛮牛。”司徒南不屑地撇了撇嘴,在他眼里,屠龙天和司徒天河的对撞没有丝毫技巧,更没有任何威力可言,如同两头蛮牛,‘呼哧呼哧’较力,直到一方倒下为止。
“屠兄,算了。”
楼上,牛二摇了摇头。此时此刻,两人的对撞已经没有丝毫招式可言,只是单纯的劈砍,力图用真元压倒对方。只是,论修为司徒天河更高一筹,而屠龙天对天道的领悟更进一步,即或拼到最后,也胜负难分,两败俱伤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一些。
“司徒师弟,住手吧。”
宋别离和牛二的声音几乎不分先后,屠龙天和司徒天河也同时一愣,收手停住。
宋别离叹了口气。他没料到,连昔日里小小丹青派的弟子也成长到今天的高度,完全可以和司徒天河抗衡。那屠龙天身后的人呢?苗诗韵?龙吟?牛二?还有那两个不明身份的老人?他们三人千里迢迢赶来,只是个笑话而已。
更重要的是,牛二那份惊天言论,关于天道的阐述和散出来的对天道感悟的气息。如果牛二所言都是真的,那仙界,确实是阻挡天苍前进的障碍。
“宋兄,我不想与你争斗,还是算了吧。”楼上,牛二已经重新坐回到座位上,神色淡然,端起香醇的老酒喝了一口道。
“我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师命难违,还请牛兄见谅。”
宋别离长叹一声。即便牛二说的是对的,他也不能因为这两句话改变初衷,背叛师门。
“小子,还是算了吧,就算你们三个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必浪费力气。”司徒南端着酒碗晃晃当当走到窗前,醉眼朦胧地看着下面的宋别离道。
“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恪守坚持,方为侠士。”宋别离看向牛二,面色决然道。
“何为有所为?何为有所不为?老夫一生,纵横两界,看惯宦海沉浮,功名利禄,人世繁华,俱成过眼云烟。千百年后,沧海桑田,你的守护,你的坚持,都化作一抔黄土,回看来时路。只余煌煌天道,亘古日月。告诉我,这算什么?”司徒南双目精光连闪,全然没有嬉笑之色。
“满口胡言。”司徒天河插了一嘴,“若是你从仙界来,为何不遵从仙帝命令擒拿牛二,击杀龙吟?还同他们一起,臭味相投?不是胡言是什么?”
“放屁。”司徒南勃然大怒,“小子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说怎么了?还怕你不成?”司徒天河也一瞪眼道。
“仙界,只不过是沽名钓誉而已。”司徒南刚要说话,陈御风从背后站起,缓步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的三个年轻人道。
“老前辈说笑了。”宋别离微微躬身,“自古以来,仙界就存在,与日月同辉,广纳尘世,只有得道飞升的大能才能步入其中。如此大能集中之地,又何来沽名钓誉?”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陈御风面色不变,沧桑纵横,“仙界,其实是万年前由仙帝开创的。”
“不可能。”没待陈御风说完,司徒天河大手一挥,豪气纵横,“仙界亘古存在,不容置疑。”
“那,是谁告诉你的?”陈御风目光如剑,直视司徒天河。
一瞬间,司徒天河面色苍白,只觉那两道目光如同两口寒锋闪烁的利剑般,锋锐无匹,无从防范,准备好的说辞再也说不出来。
“师门长辈所言。”一旁,宋别离似乎没有任何察觉,恭敬地道。
他们早已看出司徒南和陈御风不是等闲之辈,虽然站在敌对的立场上,却不敢有丝毫越矩之处。
陈御风没有反驳,剑眉一挑,收回目光,再也没有方才的锋锐,道:“那今天我告诉你,仙界是万年前仙帝开创,仙帝为人惊才绝艳,傲视千古,步入仙人境界后以**力开创仙界,并不断炼化那方空间,始成仙界,又借助飞升之力牵引,汇聚万年以来天苍大6所有精英,形成仙界今日的格局。可以说,没有仙帝,就没有仙界。”
“那你们为何还说仙界沽名钓誉?”宋别离也没有反驳,只淡淡反问一句。
“若放在从前,仙帝的功绩彪炳千秋,前无古人,只是,现在却不一样了。”陈御风说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到牛二身上。
“因为牛二?”一直未开口的秋离歌眉毛一扬,朦胧的双眼闪过一丝奇异的精光道。
“对。”陈御风赞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到秋离歌身上,“他身怀古武战技,能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道路,而那里,才是天苍大6强者应该去的地方。现在都仙界,已经成为阻挡天苍大6展都绊脚石,仙帝更为了满足私欲,意图灭杀牛二,阻止蛮荒异界开启。”
“笑话,小小牛二,如何能惊动仙帝,这只不过是你们反对仙帝大人,想自立为王的一个借口罢了。”司徒天河坚定着自己的信仰。
陈御风微微一笑,道:“年轻人,你太过自信了,老夫纵横两界八千年,世俗尘缘,早已褪尽,剩下的,唯有永恒天道,自立为王。或许你们的两个祖师会这么想,老夫早已不记得了。”
“呔,老匹夫,再敢污蔑我们都祖师,我……”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司徒天河话没说完,凌空倒飞出去,一丝鲜血溢出嘴角。
三楼上,司徒南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居高临下如神明般俯视着司徒天河:“再敢出此大逆不道都言论,老夫废了你。”
“哼,当我……”
啪,啪,啪……
连串的清脆声响起,司徒南双手虚空舞动,每挥舞一下,司徒天河脸上都会多出一道血痕,如同司徒南的手掌实实在在抽在他脸上一般。
“老前辈,请老前辈手下留情。”
宋别离心底大惊,他几次试图靠近,拉出司徒天河。可司徒天河周身却充斥着一股神秘的力量,无论他如何努力,甚至动用真元想强行破开都无功而返。司徒天河更在那股真元的包裹下毫无还手之力,被楼上老人抽得气晕八素。
客栈内更出一声惊呼。方才还威风八面,和黑衣战刀男子拼个旗鼓相当的人此刻却如同婴儿般,被人狂抽一顿嘴巴子。更重要的是,那个人并未现身,而是依靠**力凝成手掌抽人,这份功力,闻所未闻。
“你服不服?”司徒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停下手厉声道。
“不……”
啪,啪,啪……
再也不顾宋别离苦苦哀求,清脆的嘴巴声再次响起,饶是司徒天河硬气无比,也禁不住司徒南轮圆胳膊狂抽,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回去告诉你们师长,若是不教育好,下次碰到,杀无赦!”司徒南冷冷背过手,脸色铁青,眼角闪过一丝怅然。
“多谢老前辈手下留情。”宋别离说着托起司徒天河,架起飞剑冲上高空。
秋离歌深深地看了牛二一眼,苦笑一声转过头,也跟着架起飞剑。
“若是有一天你们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朝着秋离歌的背影,牛二大喊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颓然。
在秋离歌走的那一刻,他感觉得到她心中的不舍,不知为什么,他心中也升起同样的情绪,怅然若失。
古剑院大殿内,莫剑南端坐主位。左手边,莫剑北脸色腊黄,但也行动自如,被牛二打成重伤瘫痪在床几个月后,秦观亲自出手,为其接骨续脉,身体一日日好转起来。右手边,古清风和李战魂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莫剑北好转,莫剑南也大为兴奋,眉宇间神采飞扬,清了清嗓子道:“诸位师兄弟,今日召集大家来,是商讨一件关于我派兴亡的大事。”
一语说完,莫剑南顿了顿,扫了下方几人一眼,目光中有些得意。
古清风微襟正坐,李战魂目不斜视,莫剑北左右一看,连忙咳嗽一声开口道:“不知师兄有何事吩咐?”
莫剑南面色也难看起来,自从在连云剑宗,仙人下界只有他和江月明事先知晓,古清风和李战魂就有意无意的疏远他许多。他也早预料到,但本打算仙人下界之后,只要打点好古剑院那位先祖,荣华富贵就应有尽有,根本无需两人再参与。谁知牛二和龙吟突然杀出,轰杀先祖,让他的美梦化成泡影,而且还得罪了两人。若不是秦观亲自出手治好莫剑北,他可谓竹篮打水一场空。
“古师弟,李师弟,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是什么事么?”莫剑南面沉似水,双目灼灼盯着古清风和李战魂道。
“一切但凭师兄吩咐。”古清风微微一欠身,神色不变道。
莫剑南脸色一变,强压住怒火。古清风如此说,表面上是遵从他的决定,实际上是在向他示威。但同为古剑院支柱,古清风又长期总揽门派内部事务,声望甚至比他这个掌门还要高。他也只得压下火气。
再过一个月,有你们好看的!莫剑南心中恶毒地想着,脸上笑道:“昨日晚间,为兄接到连云剑宗两位前辈的传话,他们意图在修真界组成一个大联盟,共同对抗牛二,邀请我们加入。此事重大,为兄不敢自作主张,请三位师弟共同商议,我们到底是该加入呢还是……”
“大联盟?为何如此?”见古清风和李战魂面无表情,莫剑北眉头一皱道。
“自从论道大会之后,牛二伙同龙吟、苗家弃子苗诗韵和丹青派逆徒屠龙天一起挑战四方,击杀众多修真界好手,其中不乏老辈高手。就连向天,也险些被牛二击杀,若不是李师弟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前几日,牛二又同三人一起杀上万剑宗,灭人满门一百二十九人,惨绝人寰。为了防止此类事件再次生,所以连云剑宗的两位前辈决定成立修真大联盟,整合修真门派,共同对抗牛二。”
莫剑南早想好说辞,从容不迫地道。
“那成立大联盟,能给我们什么保障?”莫剑北立刻接口,和莫剑南一唱一和道。
“成立大联盟,一旦再生灭门惨案,只要传出消息,联盟所属成员都会全力赶到,只要我们坚持住,一战围歼牛二几人也不在话下,永绝后患。而联盟之外,则自负生死,其中利弊得失,自然明了。”莫剑南手抚长须笑道。
古清风和李战魂依旧一言不,坐在一旁,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
“如此说来,大联盟是为各大门派提供保障的强硬靠山?”虽然莫剑北早就知道,依旧装出惊喜的样子笑道。
“那是自然,两位仙界前辈胸襟何等广阔,岂是牛二之流的龌龊之辈可以比拟,他们的立足点就是为了修真界和平,否则,我们早被赶出中土修真界,四方世界也早展开杀戮,血流成河。”莫剑南一副悯天悲人的样子,道。
“好,有如此厚待,我们还当如何,自然要加入,莫要让天下修者小看了我们。”莫剑北一拍桌子高声道。
“两位师弟意下如何?”莫剑南也微笑着,目光转向古清风和李战魂询问道。
“一切但凭掌门师兄做主。”古清风面色不变,机械地应了一句。而一旁的李战魂,自始至终始终没说过话,如同一尊雕塑般沉默不语。
“好,就这么决定了,剑北,你马上安排人手,传话给连云剑宗,说我们同意加入修真大联盟,为修真界出一份力。”莫剑南脸色一沉,大袖一摆转身走入后间。
“两位师弟,看你们的样子,像是有些不情愿呐。”目送莫剑南离开,莫剑北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古清风和李战魂道。
“不敢,不敢。”古清风微微说着站起身,和李战魂对视一眼,再也不理莫剑北扬长而去。
“哼。”一声冷哼,莫剑南从后间转出来,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恨声道:“给脸不要脸。”
“师兄莫急。”莫剑北嘿嘿一笑,“等大联盟成立,师兄坐上副盟主之位,再派他们去追杀牛二,一箭双雕,岂不快哉?”
“是啊爹。”莫向天也从后屋转出来,“叔叔说的对,这个仇,自然要报,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加入修真大联盟,爹您能坐上副盟主之位,他们还是不可或缺的筹码,等利用完再除掉也不迟嘛。”
“就让他们再苟活两日,你们随我来。”莫剑南说着转身没入后殿。
卷四蛮荒0168格局
“老匹夫,我要杀了你。”林间空地上,司徒天河大喊一声,嘴角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滴滴鲜血滴落草地上。
“师弟,不要冲动,我看那老前辈也不是面恶之人,想必也是有难言之隐吧。”一旁,宋别离劝慰一句,却有些无力。无论是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抽一顿嘴巴子,怕都气的疯。
“难言之隐?有难言之隐就拿我出气?我司徒家虽然现在没落,但也没有一个孬种,此仇不报非君子,等回去我就去求祖师为我出头,杀了那老匹夫。”司徒天河狠狠吐了口唾沫,目露凶光道。
“他是不会为你出头的。”一旁,一直不言不语的秋离歌突然道。
“怎么?”司徒天河微微一愣。秋离歌虽然沉默寡言,心事重重,但司徒天河和宋别离对她都极为敬佩。一旦开口,几乎必中,此刻突然开口,司徒天河自然重视,惊奇道。
“那位老前辈也定然是仙界之人,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教训你,自然也有恃无恐,即便祖师亲自出手,怕也不是对手。更何况,祖师意在整合修真界,更不会为此等小事找一个强敌上门报仇。一旦惹怒了他,前人掌教就是前车之鉴!”秋离歌声音淡漠,如秋风过林,带着萧瑟的气息。
“是啊师弟,那位老前辈曾经亲口说过,他来自上面,纵横两界八千年,祖师也仅仅飞升八百年而已,还是算了吧。”宋别离也开口劝道。
“那我也不会放过他,总有一天,我让他十倍还回来。”司徒天河气势一顿,随即再次腾起,道。
“天道。”宋别离随即想起牛二的话,回味着那磅礴苍凉的气息,心生感触。
他和牛二仅有两面之缘,只是这两次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第一次在论道大会上,牛二给人一种锋芒毕露,傲气凌云的感觉。脚踏四方,三掌轰飞叶家年轻一代两大高手,四方世界胆战心惊。又大战龙吟,轰杀仙人。可谓霸气十足。
而这次,牛二不再如上次一般盛气凌人,傲气冲天。反而如同洗尽铅华一般,周身再无一丝气势,只有淡淡的玄奥气息流转不休,洒脱得如同要脱离尘世般,不食人间烟火。
可是,当牛二释放属于他的天道气息时,又给人一种巍巍然高山仰止,浩浩兮大河滔滔的感觉。虽然不再有无匹的锋芒、凌人的杀气。但却更加宏大磅礴,扑面而来,如同煌煌天威,不可抗拒。
屠龙天,一个丹青派年轻弟子,或许终其一生能步入寂灭期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而就在今天,竟然力抗司徒天河,如果说这其中没有牛二感悟天道的因素,打死宋别离都不信。
牛二的实力竟然强横到可以改变身边的人,宋别离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是仙帝大手一挥,万千仙人下界,不费吹灰之力剿灭牛二等人。还是牛二几人强横如斯,灭杀仙人,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通道。
若是换作从前,宋别离定然会选择前者。但今天,亲眼目睹屠龙天大战司徒天河不落下风;牛二天道气息恢宏博大,苍凉无垠;尤其是司徒南抬手之间,司徒天河毫无还手之力。他心底隐隐泛起一丝疑惑,若是没有强大的召唤力,他们缘何会聚在一起?更不惜对抗仙帝?
“鬼才相信。”司徒天河呸了一口,神色间充满不屑。
“我相信。”秋离歌转头看着司徒天河,一双眸子竟然前所未有的清澈。
“师妹,你不要被牛二装神弄鬼的骗了,师傅早说过,天威难测,不是我们能揣度的,他牛二凭什么能察觉到天道的存在?”
“他也说过,做人要诚实守信,却为了自己的利益信口雌黄,被秦……灭杀。”秋离歌一扬头看着司徒天河,反诘一句。
“师妹,你……”司徒天河微微一愣。以往,秋离歌只是淡淡一句,从不再开口。可是今日,竟然一反常态,态度更前所未有的坚定。
“何以见得?”宋别离也有些诧异,他和秋离歌从下一起长大,对她在了解不过,见她如此坚定抬头道。
“感觉。”秋离歌眸子一亮,又迅黯淡下去,被那层如梦似幻的轻纱再次遮掩,淡淡的哀愁充斥其中。
“感觉不作数的。”司徒天河嘟囔一句,“若是牛二有那么大本事,怎么不杀上连云剑宗,打败老祖不就一了百了了?”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秋离歌毫不示弱,她和牛二接触的并不多,但那丝神秘的精神联系却让她对牛二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冲动,坚信他能完成。
“师妹,你不会走火入魔了吧。”司徒天河转头看着秋离歌。虽然他脾气火爆,但对这个三人中年纪最小的师妹,还颇为关爱。
秋离歌淡然一笑,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宋别离和司徒天河也陷入沉默,半晌才驾驭飞剑冲天而起,朝连云剑宗方向飞去。
五日后,一则消息从连云剑宗传来。
近来修真界狂徒牛二,伙同天隐寺妖僧龙吟、苗家弃子苗诗韵、丹青派逆徒屠龙天等,假托天道之名,杀戮四方,致使修真界血流成河,天怒人怨。根据仙界至尊仙帝大人的指示,上仙叶墨玉、秦观亲自出面,整合天苍修真界的力量,重组成修真大联盟,各门派间相互扶助,共讨牛二等人。
修真大联盟将设盟主一名,副盟主两名,统一指挥各门派行动,各派掌教为个分舵头目,接受盟主指令,围杀牛二等人。
消息传出,修真界一片哗然。风言风语传了许久的秦山派依旧捕风捉影,无迹可寻,倒是仙界,抢先出手,组成修真大联盟。
第三日,又一则消息传出。连云剑宗、古剑院、暗血门、燕家、雪家和修真皇族叶家都正式宣布加入修真大联盟。第四日,加入修真大联盟的大大小小门派足有四十余个,连云剑宗人流如织,一派欣欣向荣。更多的小门派也跟风而动,纷纷涌向连云剑宗。
只是,更多的有识之士都看出其中的蹊跷。除了第三日宣布加入的连云剑宗、古剑院、暗血门、燕家、雪家和修真皇族叶家之外,道虚观、密宗、心禅寺、苗家都没有丝毫反应,和他们关联的小门派也没有任何异动,如同看笑话一般,没有加入的意思。
至此,事情也出现它诡异的一面,在修真大联盟红红火火的背后,是风平浪静的另一波人,他们似乎等待着牛二真正崛起的那一天。
终于,在修真大联盟成立十天后,又一则爆炸性消息传来,密宗、道虚观、苗家联手二十八个中小门派宣布合并,在靠近塞北的秦山成立秦山派。原道虚观长老,九州散人慕容紫英嫡系子孙慕容青云将出任秦山第一任掌教,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事安排。但秦山却打出一个让任何人都为之激动的口号‘天道’!
同时,秦山掌教慕容青云宣布,十天后,秦山正式开宗立派,广招天下英雄,捍卫天道!
两则消息同时抛出,如同两枚重磅炸弹,在修真界轰然炸响。诡异的气氛也顿时明朗起来,两大对立集团终于初步形成,修真界即将展开一场史无前例的决战。胜利者,将带着无数光环踏上天苍顶峰;而失败者,只有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两大集团对立,来势汹汹,大有扫平天苍之势。如同从前一般在大门派夹缝中寻求生存的几率渺茫得几乎不可见。在两大集团中,他们必须选择站队,不选择,是覆灭,选错了,还是覆灭。
一时,修真界风起云涌,还未选择站队的中小门派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天两帮人马杀上门来,又不敢贸然选择,怕站错队伍同样逃不过灭顶之灾。只整日四处打探消息,对比双方实力。只是,双方名单都掌握在最高层手中,除非公布,否则很难知道丝毫。
终于,在距离秦山正式开派六日时,修真大联盟的高层名单终于出炉。
修真大联盟整合修真界约7o%的力量,但人员配比却简单至极,在公布的名单中,掌教毫无意外的落在修真皇族掌舵人叶凌天头上,副掌教也被连云剑宗新任掌教柳星寒和古剑院掌教莫剑南摘得。除此之外,各门派掌教如同先前布一般,为分舵掌教,分管己方事务。修真大联盟总舵也毫无意外的定在连云剑宗,居中策应四方。为劫杀牛二做准备。
名单一出,修真界没有任何反应。毕竟,那些人早在预料之中,更重要的是,仙界之人没有对修真大联盟作出任何改动,只是机械地将各门派整合到统一的名头下而已。除此之外,再无长物。
平静之余,他们又将目光转向慕容青云,等待着来自秦山的消息。
只是这时,一则更大的消息再次从连云剑宗传来。
上仙叶墨玉、秦观通晓修真界:
佛家古刹心禅寺,本为正道,却逆谋叛乱,反抗仙界,更同秦山纠缠不清。本仙本着慈悲之心,屡次劝慰,奈何其不知悔改。着:修真大联盟盟主叶凌云,副盟主柳星寒、莫剑南办理,如若执迷不悟,灭之!
卷四蛮荒0169秦山构想
秦山地处中土紧靠塞北的边缘地带,背靠绵延万里的秦山山脉,前望滚滚秦河翻腾而过。周围丛林茂密,易守难攻。平日里,这里莽莽苍苍,人迹罕至。只是当传出牛二等人将在秦山开宗立派之后,这里的人也多起来。更甚者只在短短十日间,一座座亭台楼阁拔地而起。一杆‘秦山’大旗也在刚刚落成的广场上空飘扬。
巨大的广场后,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殿。
大殿规模宏大,占地广阔,清一色灰色大石砌成,刀斧凿击的痕迹历历在目。大石外没有任何涂饰。正中两扇对开本色木门,锃亮的铜环左右分立,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大门上,是一方巨大的紫檀色横匾,上术两个大字:天道!
大殿内,朗朗回音时断时续,飘入正在门前忙碌的弟子工匠耳中。
“阿弥陀佛,老衲此次前来,只是带着他们瞻仰仙人风采,并无他意,叶施主莫要说笑。”苦禅大师站在正中央,朝位的司徒南和陈御风微微躬身,又转向一旁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的美貌少妇道。
“苦禅大师何必欲盖弥彰,今天能坐在这儿的,都是聪明人,咱们也不用遮遮掩掩,都打开天窗说亮话,功过是非,大家心里都有数,更何况还有两位前辈在,我还能吃了你不成?”美貌少妇一袭黄衣,身材纤细,雍容华贵,语气却丝毫不落下风。
“哈哈哈……早闻密宗宗主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老朽拜服,叶轻眉,叶轻眉,好!”左手第一位,慕容青云哈哈大笑,豪迈纵横。
“慕容前辈过奖了,小女子一介女流之辈,功力低微,若不装得凶神恶煞点,生怕被人家欺负到头上来呢。”叶轻眉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好了,都不要说笑了。”司徒南摆了摆手,压下众人,“今日叫大家来,是有要事商量,牛二,龙吟,你们也出来吧。”
司徒南话音落点,角门处,牛二和龙吟缓步走出来。大厅里,所有的目光登时聚拢,齐刷刷射向两人。
这段时间以来,牛二和龙吟的名头响彻天苍。两个年轻人,如同两道霹雳闪电,凌空直下,带着一股新锐之风,一扫千年以来沉沉死气。大厅里坐着的虽然都是叱诧修真界的一方大佬,也忍不住转头看去。
牛二依旧一身本色布衣,毫无修饰,如同邻家男孩一般,脸上带着淡淡笑容。
龙吟则一身白衣,丰神如玉,满面笑容,飘逸洒脱。淡淡的佛光绕体盘旋,带着神圣的气息。脚下一双草鞋,如同世外高人一般,踏波而来。
“牛二,龙吟,见过两位前辈,众位前辈。”牛二和龙吟走到大厅中央站定,朝位的司徒南和陈御风微微一躬,又转向其他人点头道。
“坐吧。”司徒南微微摆了摆手,才又抬头道,“诸位,老夫和陈兄自仙界来,只有一个目的,护卫牛二,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通道。只是,仙帝也得知此事,派郁剑鸣、秦观、叶墨玉三人下界,击杀牛二。如今,又在连云剑宗组成修真大联盟,对付牛二。因此,老夫和远在仙界的几位老友商议,整合我们的力量,组成秦山派,对抗仙帝势力。”
“我们和几位老友商量过,公推慕容老友嫡系子孙慕容青云为掌教,统领秦山,至于其余人选,则要看大家的意见,今日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希望大家能抛下成见,戮力同心。我和司徒老友,也只是做个见证而已,决定权,在你们手上。青云,你组织大家讨论一下吧,不用管我们。”陈御风接过话头,朝慕容青云点了点头道。
“是。”慕容青云站起身,恭敬地朝司徒南和陈御风一拱手,回身环顾一周道,“老朽不才,受长辈所托,统领秦山,开宗立派。老朽必当竭尽全力,鞠躬尽瘁。依照天苍规矩,老朽连夜谋划,为新派秦山设立五脉,即密宗、道虚、苗家、心禅和新脉。五脉之间,同气连理,一致对外。大家看可否?”
慕容青云话音落点,下方众人都沉思起来。
慕容青云所言,确实是天苍古法,纵然在原本的玄玉门,也如此划分。或三脉,或五脉,虽然数量不同,但大致如此。长门居中,其各脉居于侧峰。这样的好处是可以增加各脉间的竞争,促进门派繁荣。同时,一脉相乘,各脉间分歧严重,内耗加剧,也更容易衰落。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一方大佬,其中利弊自然清楚,闻言都沉思起来。
这样做,对他们的好处也相当明显。一来可以保存各脉实力,原本门下依旧由他们统领,更容易凝聚,即或秦山倒台,也容易联系抵抗,趁乱撤出;二来,他们手下门派本就具备完备的建制,更容易指挥,短时间内挥最大能量,为渡过秦山前期最艰难的时刻提供保障。
同样,这样的缺点也相当明显。各派名义上只是归属秦山,但实际上却依旧各自为政。如同修真大联盟一样,一旦秦山招牌被砸,免不了树倒猢狲散。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慕容青云的权利相当于被架空,如同春秋时期的周天子一般,只是名义上的天子,八百诸侯却各自为政,甚至攻伐不断,直至周王朝最后崩塌。
“老朽也只是提议,至于可行与否,还要大家讨论,若是谁有更好的办法,不妨说出来。”慕容青云虽然被选为掌教,却毫无骄纵之气,手抚长须笑道。
“就这么定了,这有什么好讨论的,古来即如此,我李东狮第一个赞同。”叶轻眉下方,一个满脸扎虬的男子第一个举起手。
“也不错,我密宗本就被称为邪魔外道,与其他各派格格不入,独居一方也好。”叶轻眉也点了点头道。
“叶掌教,话可不能这么说。”慕容青云扫了叶轻眉一眼,“加入秦山,即为一家人,无有密宗、道虚之分,各脉只是名义而已,至于邪魔外道,各自心中有数,若是真说起来,怕是连云剑宗那边比你们更像些。”
“也好。”左手最下方,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点了点头,“就依照慕容掌教所言,我苗北原赞同。”
“嘿嘿。”苗北原话音刚落,叶轻眉和李东狮之间的轩承运奸笑一声,目光落到牛二身上,“牛二,你冷笑什么?慕容掌教不是说了嘛,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
“呃?”牛二微微一愣,他没料到这个时候轩承运还有精力注意自己。而且,看那老流氓的神态语气还和从前一样,死性不改。
“呃什么呃?小色狼,说你呢。”轩承运吹胡子瞪眼,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
听到轩承运这句话,牛二泛起一股暖流。
遥想当初和轩承运结识,两人拼死斗活,最后阴错阳差,竟然结成忘年之交。今日再听轩承运叫自己‘小色狼’,没来由的泛起一股亲切感。
“小生资历浅薄,能坐在这里聆听诸位前辈高论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不敢妄自评判。”牛二瞪了轩承运一眼道。
“别打哑谜,难道非要掌教求你才肯说?”轩承运对他太了解了,不依不饶道。
“小友,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出来吧,能者为尊,不要顾及老朽脸面。”慕容青云转身对牛二笑道。
“好。”再推辞就是矫情了,牛二干脆的应下来,长身而起。
确实,他对慕容青云遵从天苍流传的旧制有很大意见。可以说,天苍各门派的体制,弊大于利。虽然有各脉会武,但竞争促进不见多少,仇视反而更多。否则他自己也不会被封入十万大山,更不会有后来这些经历。或许直到现在,他还是玄玉门一名普普通通的弟子。
从慕容青云挑开话头,他就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参照前世历史的总结和武侠小说的划分,有了一个初步构想。只是慕容青云身为掌教,他不好反驳,生怕老人下不来台。却不想被轩承运‘无耻’的揪出来,而慕容青云也大度地挑明话头,他也只得说出来。
“按照慕容前辈的建制,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让秦山正常运转起来,步入正轨。更能最快度凝聚秦山战斗力,抵御连云剑宗的第一波攻击。不失为一个渡过门派建立初期的好办法。”牛二声音清越有力,在天道殿内回荡,“只是,对于秦山的长远展,在下认为却是弊大于利。”
“哎呀,不要打哑谜了,快说,你想如何建制?”李东狮脾气暴躁,急道。
牛二闻言微微一笑,缓步走到众人中央道:“在下认为,新的秦山派,应该为长远考虑,最大限度的将各门派力量凝聚到一起,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无论这天道大殿还是厢房班房,法度统一、斩断关联。成为一杆永远捍卫天道的大旗。”
“好,好个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单凭这两句话,老朽拜服。”慕容青云双目放光,丝毫没有因为牛二的不同意见沮丧,反而兴致勃勃。
“多谢前辈。”牛二转身朝慕容青云深深一躬,才继续道,“在下构想里,秦山应该采取一主两副四堂双护法的建制。”
“何为一主两副双护法?”慕容青云不待牛二继续说下去连忙道。
牛二微微一笑转过身:“所谓一主,即为掌教。作为一派大梁,如擎天白玉柱,撑起整个秦山派。总揽全局,布置大方向,为门派掌舵人。具有绝对的威信和权利,言必行、行必果。”
“何为两副?”轩承运眉头也皱起来。他原本以为牛二也就在慕容青云提议的基础上略作改动,却没想到引出这么一个大言论,简直推翻了天苍原本的所有建制。不说别的,但从掌教的权利就可以看出。
“所谓两副,是指设立两个副掌教,一主外,一主内。主外者和掌教一起,统领对外事宜;主内者,则扶助掌教,统领门派所有内部事宜。”
“何为四堂?”
“四堂者,为守卫堂、内务堂、外战堂、远征堂。守卫堂,顾名思义,守卫秦山安全,巡视秦山辖地,平息骚乱,驱逐外患;内务堂者,统领秦山内务,包括辖地税收,治安巡逻、兴修水利、督促农耕、财支预算等等;外战堂者,则根据掌教指示,对外征讨,接受挑战,主要以武力为主,其他手段为辅解决门派对外事宜;最后一堂,则为秦山堂。秦山堂全部由精英组成,贵精不贵多,主要负责对敌方主要人物作战,或者进行一些机密事宜。”
“不可。”
牛二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响起。
卷四蛮荒0170噩耗
“万万不可。”牛二话音落点,苗北原站起身,情绪激昂,“如此改制,亘古未闻,不可。”
“确实。”叶轻眉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慕容青云没再言语。
“嘿嘿,恶人还是我来当吧。”轩承运苦笑一声,看着牛二道,“如此一来,秦山派就成了掌教的一言堂,这恐怕大家都很难接受。”
“不会的。”牛二微微一笑,“在掌教之上,设立长老堂,人数不定,无论下四堂何人,抑或核心人员,无论修为高低,只要人品出众,公推后皆可加入。掌教需对长老堂负责,长老堂经过合议讨论,可以修改掌教命令,甚至罢免掌教,动公推接任者的命令。但长老堂所有长老,不掌实际事物,只用于节制掌教权利,维持公义。”
牛二话音落点,大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包括坐在位一言不的司徒南和陈御风都皱眉思考。
对他们来说,牛二的提议太过惊骇世俗,却又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和冲击力。只是一时还分不清其中利弊,必须要仔细权衡。
“还是不可。”半晌,慕容青云眉头舒展,“如此一来,老朽的权利还是太大了,不可不可。”
“没什么不可以。”牛二豪气重生,单手一摆,“革旧布新本就是历史展的必然趋势,如此一来,掌教的权利虽然大了,但能更好的凝聚门派之力,秦山上下,团结一心,剑锋指向,所向披靡。捍卫天道,不仅需要决心,更需要强有力的武力保障,否则,只是一句空话而已。”
“牛二,我来问你。”叶轻眉也抬起头,“长老堂平时不得干预门派事务,掌教有大把时间培植势力,若是掌教真有私心,又当如何?”
牛二似乎早料到有此问,淡然一笑道:“双护法。”
“什么意思?”一直不言不语的龙吟目光一亮,问道。
“前面所说,两个副掌教、四个堂口负责人都需向掌教负责,处理门派日常事务。而双护法,则为长老堂在门派内公开露面的负责人,不需向掌教负责,可干预掌教平日大事决策,遇到紧急情况,可请出长老堂决议。而且,双护法需要强有力的武力,扶助外战堂和秦山堂对外作战,尤其是敌方最主要的目标。这就是双护法的作用。”
“那门下弟子如何划分?”
苗北旷眉头紧皱。牛二的建制他们闻所未闻,还有很多纠结不解之处,他们必须搞清楚才能决断是否可行。
“门下弟子,人尽其才。”牛二转向苗北原,这位脸膛紫红的中年汉子,“原几大门派家族,内务人员全部抽调,统归内务堂管理调遣,外部弟子功力较高脾气火爆者编入外战堂,遇事稳重着编入守卫堂。各门派挑选精英弟子编入秦山堂,至于四大堂口座,每个堂口设置座一名,副座两名,负责本堂口具体事务,其他职位可酌情设置。”
“牛二,你还是给大家说说如此建制有什么好处吧。”
位上,司徒南扫了下面一眼,悠悠开口道。
“好。”牛二走到桌前,端起茶水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角,意兴大。
“其一,掌教集权。能最大限度凝聚门派力量。”
“如此设置,相当于中央集权,掌教统领门派,大权独揽。这正是各位前辈担心的问题,同时也是整套设置的最大亮点。相比于修真大联盟或者以往门派建制,掌教集权,可以统一门派法令。无论内部刑罚,辖地税收,督导耕作,还是对外作战,门派关系。都集中在掌教手里,杀伐决断,不二选择。相比繁琐的政令,简单的命令更清晰,同时更方便。命令一出,目标明确,能最大限度调动门众的积极性,同样的情况下更容易取得最大的成就。““其二,四大堂口。让法令实施更彻底,更有计划性。”
“掌教命令出,四大堂口座副座沟通合议,相互配合,弥补不足。命令传达下去,座副座亲自督导,门众弟子必奋力而为,人人争先,如此一来,相比以往建制,更具效率,更容易用最小的代价换的最大的成就。”
“其三,副掌教扶助。沟通掌教和座之间,更理智,更明确。”
“掌教命令出,各堂口或者堂口和掌教间有不同意见,副掌教可以沟通上下或横向沟通,完成方案补充或改动。两个人沟通的效率总比是个人要快得多,能更好的解决问题。同时副掌教可以在掌教命令下达后巡视四大堂口,节制座。”
“最后是长老堂和护法,四个字:节制掌教!另外,补充一点,四大座或者副掌教必要时有权利直接上达长老堂,请求长老合议。”
牛二话音落点,大殿再次陷入寂静。
如果说开始他们还抱着怀疑的态度的话,那么此刻,却只剩下惊讶。
牛二的建制设置,环环相扣,层层节制,虽然依旧无法避免很多龌龊的矛盾,但相比从前已经大有改进。而且,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没有丝毫瑕疵的建制,如此改动,已经堪称前无古人,若是施行,初始或许还会困难重重,一旦推广开来,必然风生水起。众人似乎已经看到建制成型后的光明。
“还有一点需要补充。”牛二刚刚坐下,又想起什么,道:“那就是法令,所谓的刑罚,上至掌教,下达帮众,刑罚如一,内务堂刑罚部门定要秉公执法,触犯之下,绝不姑息。”
“怎么讲?”一旁,龙吟微微抬头。他还从未听过如此言论,连掌教也不能例外的法令究竟是什么法令?
“法理高悬,大仁不仁!”
牛二面色坚定,声音铿锵的吐出八个字。
“好!”座上,陈御风站起身,凝重如山的表情终于在牛二吐出最后八个字时,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他纵横仙人两界八千余年,对门派倾轧深有体会。牛二的建制虽然不能说完全避免,但相比从前却要好上许多。单凭最后这八个字,就足矣让古往今来无数智者失色。
法理高悬,大仁不仁!
当所有人都习惯遵从之后,再也没有触犯,秦山的明天可以预见。
“法理高悬,大仁不仁。阿弥陀佛,老衲活了半世,却敌不过牛施主这八个字,怪不得回去之后**尘一直说牛施主亘古奇才,经天纬地,老衲信服了。”苦禅大师站起身,朝牛二深深一躬,冰释前嫌。
“不敢不敢,我也只是一时胡言罢了。”牛二慌忙起身。
经历如此多的风风雨雨,当初和苦禅大师乃至心禅寺的恩怨他早已不放在心山。现在,他眼中还剩下的唯有天道,唯有蛮荒异界。
“嘿嘿,别得了便宜卖乖,老夫什么时候能如此胡言一把,也威风威风,嘿嘿。”轩承运笑容灿烂无比。牛二刚说时,他大为后悔提起话头儿。当牛二解说完毕时,却又大叹自己慧眼识英才,猥琐之极。
“诸位若是没什么意见就这么定了吧。”陈御风扫了一眼,见下面人都面露喜色,开口道。
“我赞同。”叶轻眉仰起头。
“我赞同。”苗北旷紧跟其上。
“我也赞同。”一直未开口的陈长星也道。
虽然他们隶属不同家族,不同门派。但老乞丐六人来自仙界,又出自他们各自家族。无论碍于情面或是实力更或牛二的提议,他们都没有拒绝的理由。秦山建立,更势在必行。或许,当他们的祖先踏上寻找牛二的那一刻起,或者说,当他们的祖先在一千年前得到蛮荒异界存在的消息时起,今天就已经注定,不可更改。即便他们脱离秦山加入修真大联盟,仙帝也不会放过仙界叛逆者的后人。
虽然如此一来他们的权利不同程度被削弱,但同时,生的希望更大。在生与死间,没人愿意选择灭亡。
“那好,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客气了,我和陈兄,正式成为秦山长老堂两人,另外四个名额预留给即将下界的四位老友。牛二和龙吟正式成为秦山左右护法,监督慕容青云作为,至于其他人,你们自行定夺吧,改日我们再议决断。”司徒南也站起身光棍地道。
司徒南话音一落,下面众人面露喜色。
司徒南和陈御风正式加入秦山,虽然成为不管事的长老,但众人都清楚其中的分量。
仙人坐镇,这意味着秦山在高端力量上,并不比修真大联盟差多少,最起码两位仙人的修为要出他们许多。即便不出手,也可以起到震慑对方的作用。而且,还有四位仙人即将下界,如此一来,秦山第一代六位护法全部由仙人组成,规模之宏大,纵观古今,前所未有。
至于牛二和龙吟,众人是明白其中的含义。
司徒南看似随口一说,却大含深意。牛二和龙吟并不出自下属任何门派,和他们也没有什么关联。而且牛二和慕容青云、轩承运、千千、苗诗韵、**尘关系要好,四大门派都不会反对。而龙吟则出身天隐寺,这样一来等于将那个神秘的天隐寺变相绑在秦山的战车上,必要时刻,或许会有百十个功力高绝的大和尚出山扶助,不失为一股强有力的力量。
至此,他们才清楚这个嘻嘻哈哈的老人究竟何等厉害。
“报掌教,大事不好。”
司徒南话音刚落,门外,一个惊呼声传来。
“何事?”
慕容青云并未斥责,抬头道。
“心禅寺弟子**图赶来,报告苦禅大师,修真大联盟百余高手在盟主叶凌云、副盟主柳星寒、莫剑南的带领下,血洗心禅寺,苦若大师、苦明大师并全部弟子——战死!”
卷四蛮荒0171征讨
乌云四合,北风呼啸。凛冽的寒风带着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连枯黄的干草都湿漉漉的。
心禅寺大殿却干燥无比。大殿正中,供奉着一尊三丈高的心禅佛铜像。铜像下,十二只小铜炉一字排开,第四只铜炉内,三柱香悠悠燃烧,烟气缭绕。
铜像下,并排摆着三个蒲团。两边两个空空如也,正中央,心禅寺方丈苦若大师端坐其上。
苦若大师年逾三百,长髯银白,脸膛红润,一身金黄僧衣简单干净,毫无修饰。右手竖在胸前,嘴唇蠕动,左掌挂着一串**珠,修长的手指拨动间,深紫色**珠滴溜溜旋转滑过,毫无滞涩。
几天来,苦若大师就有些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生一般。但细细想来却毫无头绪,只得命令全寺上下严加戒备,师弟苦明大师更被他派出巡视各方。只是苦禅大师带着**尘、**心、**一三个杰出弟子走访秦山派,探听虚实。否则,把握会更大一些。
今日寅时初,一阵猛烈的心悸将他从梦中惊醒,再也无法入睡,索性起身步入正殿,在祖师的注视下卜定吉凶。而所用之物,便是他手中那串深紫色**珠。
深紫色**珠是开派祖师心禅佛飞升前所留通灵之物,有十二颗珠粒,每颗代表一个时辰。配合佛家金刚经,便可预知吉凶,提前谋划。几千年来,凭借那串**珠,心禅寺不知躲过多少劫难,传延至今。
此时已经马上要到卯时正中,佛珠也完成三百六十四个小周天的运行,只要再运行一个小周天,就功行圆满,成就一个大周天,表示百年之内,心禅寺可以高枕无忧。
表面平静无比,内心里,苦若大师却有些激动。想来是自己多虑了,因为一次心神不宁,而劳动门下弟子昼夜巡视,罪过罪过!
思虑间,修长的手指继续拨动,深紫色**珠滴溜溜转过,一颗,两颗,三颗。绕是苦若大师静修三百年,也露出微微笑意。
只是,那丝笑容还未来得及扩散开来,就骤然冻结在脸上。手指拨动间,第四颗**珠只走了一半儿,就死死卡在食指上,纹丝不动。
苦若面色大变,以往之时,也有过类似情形,但也只是微微卡住,随着手指用力,定然转动过去。
而今日,那颗**珠如同生根一般,无论他如何用力,依旧死死卡着,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阿弥陀佛。”苦若大师长身而起,心下一片凄然,随即扬声道,“值守弟子,传我命令,鸣钟!”
“谨尊方丈法旨。”门外,值守弟子应了一声,一串脚步声迅远去,淹没在烟雾迷蒙的世界里。
鸣钟是心禅寺最高警戒标志。祖师心禅佛规定,除非生死存亡之时,否则不得动用。钟声响起,所有听闻之人都需放弃一切,立刻赶回主殿,共御强敌。这也意味着,寺院赖以生存的一切外部设施将全部放弃,包括辖地民众。
几千年来,也只使用过两次。苦若大师也是不得已,本来卜定吉凶不可妄断,只是此次情况太过诡异,加之先前心神不宁,不再犹豫当即命令。
举步跨出殿外,苦若长叹一声抬起头。
此刻北风已停,乌云也凝固一般不再流动,蒙蒙细雨如银针一般洋洋洒洒飘落,打湿整个世界,远山近川,淹没在迷蒙烟雨中。
“弟子**图见过方丈。”
主殿外,两名值守弟子只剩一人。年轻的小和尚一身青衣,早被蒙蒙细雨打湿,却依旧如标枪般笔直守在殿外。
“你辛苦了。”
苦若大师点了点头,目光充斥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或许,一刻之后,这个年轻的生命之花,就将陨落。
苍天啊,心禅寺一向秉承天道,何以如此惩罚?
当……当……当……
悠扬的钟声浑厚苍凉,穿透重重烟雨,飘散开来,在天空下回荡。
只片刻间,脚步声响起,近处巡视守卫的弟子急赶回,浑然不顾细雨如针,在殿前广场站定。没有丝毫声息嘈杂,干净利落。远处,更多的光芒不断朝主殿飞来,凡是听到钟声的弟子都立刻赶回,迅聚拢。一道光芒更迅疾如风,越其他人,径直落到苦若大师面前。
“师兄,何事鸣钟?”
光芒散开,一个同样金色僧衣面貌白净无须的老人走出来,正是三大神僧中的最后一人苦明大师。
苦若大师没有回答,却缓缓闭上眼仰头向天,任细雨如针打在脸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师兄,到底怎么了?”
鸣钟之事非同小可,心禅寺上下都清楚其中的含义,苦明大师更焦急无比,道。
深吸了口气,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莫大的危险正在来临般。半晌,苦若大师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深邃无比:“苦明,记住,等下若有什么事情生,你不要管我,立刻遁走,上秦山,寻求庇护。”
“师兄,到底怎么了?难道是连云剑宗来人?”
苦若大师如此说,苦明隐约间明白了什么。第一时间想到几日前三大神僧合议拒绝加入修真大联盟之事。但同时,他们也委婉的拒绝了那日突兀出现的老人邀请他们加入秦山之事。
“是修真大联盟。”
说话间,苦若大师的目光落在无尽远处,隐约间,三道绝强气息传来,后面更有无数气息纷乱复杂,汹涌而至。
苦明也在第一时间感受到纷乱的气息,面色剧变,转向苦若大师道:“不可,师兄,你乃一派栋梁,有你在,心禅寺就用不灭亡。今日,让我来会回修真大联盟的各路高手。”
“放肆。”苦若大师面色一沉,“我的话难道你不听么?快走,去秦山,向他们报信,快。”
“你们不用谦让了,今日,谁也别想走脱。”
一个傲慢的声音传来,几道绝强的气息一马当先,中央更崩裂出一道惊天剑气直射苦若两人。
“阿弥陀佛,叶盟主大家光临,老衲有理了。”
危机关头,苦若大师反而平静下来,右手一翻朝天空剑气印去,口中同时高喝:“众弟子听令,退入大殿。”
轰……
巨响爆裂,强横的气息在天空爆开来,纵横穿插。光芒中的叶凌天一声长笑,飘然而落,任心禅寺弟子撤入两旁大殿,微小看着对面的苦若苦明二人:“苦若大师好修为,竟能挡住叶某六分功力,不错。”
“阿弥陀佛,老衲残躯老迈,叶盟主盛气凌人,甘拜下风。”苦若大师不动声色反戈一击。
说话间,又有数十道光芒紧跟而至,落到叶凌天身后。苦若大师放眼看去,柳星寒、莫剑南、莫剑北、古清风、李战魂、古灵儿、宋别离、司徒天河、秋离歌、雪篱藩、雪千山、沐流沙、黄非、狂刀、叶潇、叶笑、燕向北、燕剑锋、燕剑雨、柳玉环……在场之人,除了一方大佬,就是后起之秀,黑压压站成一片。四周,更有无数道光芒落下,将心禅寺围个结结实实,滴水不漏。
“苦若秃驴,还不快束手就擒,难道要本副座动手么?”莫剑南站在叶凌天右侧身后,跨前一步怒喝道。
“阿弥陀佛,莫施主好大的架子,老衲并心禅寺不属于修真大联盟,你副盟主的名头自然也管不到老衲,只是老衲不知,诸位今日兴师动众,围住我心禅寺意欲何为?”苦若大师冷笑一声道。
“你……”
叶凌天一摆手,制止刚要说话的莫剑南笑道:“大师也是聪明人,家祖叶墨玉和秦观前辈几次通令,敦促心禅寺加入修真大联盟,效忠仙帝大人。奈何大师不从,家祖震怒,我也没有办法啊。”
“心禅寺不从就要如此么?你修真大联盟未免也太仗势欺人了。”苦明大师满面怒色。
看情形,修真大联盟怕是倾巢出动,今日定要在心禅寺身上要一个结果。即便现在改口,也难以幸免。更何况,先前师兄派苦禅师兄并**尘三人上秦山,已经有意加入秦山派,依照他对苦若大师的了解,想要改口更是万难。既然如此,苦明大师也不顾得罪众人,开口道。
“不错,我们就仗势欺人了?苦明秃驴,本座一直听闻你佛法高深,待会儿可不要逃跑啊?”莫剑南哈哈大笑,张狂无比。
自从他带领古剑院加入修真大联盟,坐上副盟主之位后,就目中无人,甚至连古清风和李战魂都不放在眼里。对其他人更是颐和气指,傲慢无比。
莫剑南身后,古清风和李战魂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愤怒,但却都强忍下来,继续沉默。
“莫施主太高看小僧了,小僧根在心禅寺,何处逃跑?不若莫施主,或许有一天秦山大军压境时,希望莫施主动作快点,不要被围住。”苦明大师微微一笑道。
“你……”
“莫副座。”叶凌天面色一沉。莫剑南几次抢他风头,心中微微不悦。
本来他也看不起莫剑南,尤其是他坐上副盟主之位吼,更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若不是叶墨玉曾经说过,安定莫剑南,可留住古清风和李战魂两个天苍大6顶尖高手,副盟主的位置岂能轮到他?
“哼……”饶是莫剑南张狂无比,也不敢忤逆修真皇族家主叶凌天之命,更何况,叶凌天身后,还有来自仙界的叶墨玉支持。只得冷哼一声悻悻作罢。
“这么说,苦若大师是不从了?”叶凌天目光微微一寒道。
“叶盟主何必明知故问。”苦若大师神色淡然,波澜不惊。
“好,大师不愧得道高僧,叶某佩服。”叶凌天眉毛一扬,傲气纵横,随即轻吐出一个字,“杀。”
卷四蛮荒0172人选
“阿弥陀佛。”
秦山天道殿内,殿外值守弟子话音落点,苦禅大师默默站起,高喧一声佛号,眼角泪光涔涔:“方丈师兄,苦明师弟,诸位心禅寺弟子,一路走好!苦禅再次,遥祭诸位!”
言罢,苦禅大师端起茶杯,抬手一扬洒到地上。
“师叔(师尊、师伯)。”殿外,三声惊呼同时响起,值守弟子来不及阻挡,**尘三人抢进大殿,噗通跪倒在苦禅大师面前。
“师叔,弟子请战,杀上连云剑宗,为掌教师尊、苦明师叔和众位师兄弟报仇。”**尘双目血红哭道。
“师尊,弟子愿随**尘师兄一起,杀上连云剑宗报仇雪恨。”**心白皙的脸上,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师伯,弟子愿一同前往。”**一也哭道。
“阿弥陀佛,你们都起来吧。”苦禅大师摆了摆手,示意三人起身,才又道,“报仇之事,我自有安排,你们不必操心,更不可莽撞,私自找上连云剑宗,都清楚了吗?”
“师叔,此仇不报,弟子妄为心禅寺徒,更愧对师尊、师叔和众位师兄弟厚望啊。”**尘并未起身,伏地大哭道。
“年轻人,空有一腔热血是没有用的。”座上,司徒南站起身,面色凝重。他没料到,修真大联盟组建后的第一战竟然落到心禅寺头上,而不是他事先猜想的秦山大本营。这一战,修真大联盟全数出动,旨在杀一儆百,震慑倾向秦山的力量,若是己方没有反应,必将让倾向于秦山的势力动摇,对门派的后续展极为不利。
所以,秦山必须就此事作出反应。只是门派刚刚组建,各方势力还未平衡好,贸然开战,若是胜了还好,若是败了,秦山就有夭折的危险。何去何从,即便以司徒南的阅历,也难以抉择。
“**尘愿以项上人头,为心禅寺雪耻。”**尘微微一愣,随即目光更加坚定。
“只怕你的人头还不够。”一旁牛二悠悠开口,一指**尘身旁的**心、**一,“还要加上他们,更要加上苦禅大师,葬送心禅寺一脉最后的火种。”
“不会的,不会的,只是我自己要去,不会连累其他人的。”**尘微微一愣,随即道。
“只是苦若大师拒绝了连云剑宗,并不是心禅寺的其他人。”牛二神情淡漠,声音更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尘微微一震,眼中的狂热缓缓退去,人也渐渐清醒过来。茫然地看了四周一眼,朝着牛二拜倒道:“多谢牛施主救命之恩,**尘感激不尽。”
乍听心禅寺被灭的消息,**尘心神大乱,极致扑到大殿中时,更神志不清。若不是牛二察觉到他身上混乱的气息,出言提醒,或许,这个心禅寺最具天资的徒弟会就此陨落。
“**尘兄客气了,我也只是误打误撞而已。”牛二微微一笑,心底却震惊无比。
**尘三人刚进来时,他就感觉到一股混乱的气息,狂暴、憎恨,充满负面情绪。初始时三人都有,但很快,**心就压下那股情绪,恢复平静;**一也勉强压下。而**尘,却没有丝毫察觉般,任那股情绪展,越来越强。他才及时出言提醒,帮**尘强行压下那股混乱的气息。
牛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存在,心中诧异无比,只是不便表露,笑着答道。
“阿弥陀佛,慕容掌教,老衲想见见弊派赶来报信的**图。”苦禅大师面色阴沉,显然也强压怒火,朝慕容青云微微躬身道。
“大师客气了,来人,请**图小师父。”慕容青云连忙还礼,扬声朝殿外喊了一句。
“是,还请诸位稍待片刻。”值守弟子应了一声,一连串脚步声响起,快远去。
“诸位,今日在场的也没有外人,老夫也就直言了,对方才牛二的提议,老夫赞同,不知诸位有何看法。”慕容青云安顿好苦禅四人,转身扬声道。
心禅寺惨案一出,打断方才的讨论,众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上面。慕容青云却独具慧眼,看穿其中本质。
心禅寺惨案,一来是修真大联盟的立威之战,意在杀一儆百,打响联盟的名头。二来是因为心禅寺态度一向摇摆不定,而且偏向秦山。在他们没有加入秦山之前消灭,叶墨玉和秦观的手段不可谓不狠。
而究其本质,却是削弱秦山实力,打压秦山气焰。
修真大联盟一方,聚集包括叶凌天、柳星寒、莫剑南、雪篱藩、黄非、燕向北、古清风、李战魂等等众多一线高手,实力强劲无比。反观秦山派,也聚集了慕容青云、慕容青锋、叶轻眉、轩承运、陈长星、白新乘、苗北原、苗北旷、李东狮、江暮寒等大批高手。虽然实力稍弱,但却并不比修真大联盟差多少,一旦正面冲突,修真大联盟纵然胜利,也是惨胜。当此之时,那些在夹缝中生存的小门派就成了两大集团冲突的牺牲品。只要稍有倾向,就会立即遭到另一方的毁灭性打击。而心禅寺,就成了第一个被屠宰的羔羊。
此时此刻,虽然修真大联盟建制粗糙,弊端良多,但却已经成型。而秦山的建制,还在讨论中。若是再没有个定论,整合门派力量给予对方强有力的反击,那接下来的处境将十分艰难。
是以,慕容青云在值守弟子请**图的空隙里,再次挑起话头儿,并当先摆明自己的态度。
“还讨论什么?不是都通过了么?”苗北原浓重的眉毛一扬,道。
“老夫也只是确认一下。”慕容青云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下面要做的就是人员分配问题。”慕容青云说着目光扫过,最后定格在牛二身上,“小友,这个构想既然是你提出来的,心中应该早有准备,不妨一并拿出来,省的我们浪费时间。”
“好。”现在正是紧要关头,牛二也不矫情,再次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环顾四周道,“我建议,主内副掌教由原密宗掌教叶轻眉担任。”
“为何?”慕容青云紧追一句。
“叶前辈巾帼英雄,柔中带刚,更比男人多一份细心,百年来驾驭密宗,整合四方,统驭有力。而秦山内部事务,繁重巨细,多有琐碎但却重要无比,尤其是经济一项,更容不得半点马虎,是以,我推荐叶前辈担任。”牛二神色郑重,毫无丝毫嬉笑之色。
慕容青云闻言点了点头。牛二几句话,入情入理,切入要害,将纷乱的事情剖析开来,毫无遗漏:“我同意。”
“同意。”苗北原第一个站起身。
“同意。”陈长星也没有丝毫拖沓。虽然他和牛二有过矛盾,但能掌一派始终,也定然有过人之处。自从牛二提出秦山构想,他就拜服的五体投地,此刻更不遗余力的支持。
两人之后,其他人也纷纷表态,全票通过。
叶轻眉呵呵一笑,站起身:“被牛二提名,大家通过为秦山主内副掌教,小女子先谢过诸位了。”
言罢,微微一福,再扬起头,脸上却一片刚毅:“不过,日后若是大家触犯门规,也休怪我翻脸无情。”
“定然遵从。”其他人纷纷附和,满脸笑意。
“牛二,那另一个副掌教呢?”慕容青云摆了摆手,压下众人转头对牛二道。
“另一个副掌教,暂时没有合适人选,只有掌教和叶副座费心了。”牛二微微一笑。在他心里,早有了主外副掌教人选,只是请到此人,还需要机缘。
“好,那其他人手安排呢?”慕容青云也不拖沓,直接道。
“外战堂最为艰苦,担负着打响秦山名头的重任,因此,座副座之间互补配合最为重要。”牛二说着面向轩承运,“我建议,座由轩承运老前辈担任,而副座,由苗北原前辈、和李东狮前辈担任。”
“为何?”
“正所谓‘兵不厌诈’,轩前辈足智多谋,善用奇兵,在对外战斗中,能最大限度减少秦山伤亡。而苗老前辈和李老前辈修为精深,粗犷豪迈,善打硬仗,和轩前辈最为互补,为外战组合最为恰当不过。”
“内务堂呢?”见其他人并无异议,慕容青云继续道。
“内务堂最为重要,乃秦山根基命脉,我建议,座由陈长星老前辈担任,副座由白新乘前辈担任。”
“我不同意。”牛二话音落点,慕容青云眉毛一挑。虽然没说出原因,但意思却很明显。
下面,陈长星和白新乘也微微诧异。虽然内务堂繁重,但却统领秦山所有内部事务,更包括整个帮派的收入。两人同出道虚观,若是相互勾连,后果不堪设想。
牛二微微一笑,转向两人道:“如此安排,原因有四:其一,陈老前辈和白老前辈都精于内务,再做诸位虽然也都曾掌管一脉,但大都善于战斗,不善处理繁重事务。而财务内务,又是门派重中之重,若是处理不好,一旦大战却后援不足,结果可想而知。其二,陈老前辈和白老前辈虽然同出道虚观,但在下却相信他们的为人。而且,这样也有一点好处——二人配合更为流畅、精细。现在的秦山,最需要的就是以最快度展起来。或许门中还有众多这方面的人才,但想要达到统领一个门派的内务,没有二十年浸润怕难以承担。而修真大联盟,或许连两个月的时间都不会留给我们。其三,我相信叶副座的能力,在她的统领下,内务之事,绝无差错。最后,我更相信他们的为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牛二话音落点,大殿内鸦雀无声。
确实,如牛二所言,内务之事最为重要,却又最为繁杂,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否则一旦差错,追悔莫及。统领内务,若是换作苗北原、李东狮之流,怕是乱成一团糟。陈长星二人在修真界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不好的名声。现在唯一的障碍就是,他们同出道虚观。
“好,我同意。”众人思量间,叶轻眉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牛二,“我也相信两位的为人,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犯错,叶某绝不姑息。”
“好。”李东狮大叫一声,反正不是他去做,爱谁谁。
其他人思虑再三,也纷纷应和,众人的目光都落到慕容青云身上。
慕容青云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此,也好。”严办又转向二人,“你们记住,一旦犯错,绝不姑息。”
“尊掌教令。”陈长星和白新乘同时站起,向众人深深一躬,最后又向牛二单独一躬,“小友,今日之事,老夫铭记在心。”
“不必客气。”牛二一侧身,让开两人大礼,才又开口道,“远征堂的重要性自不必说,是辅助外战堂进行高端战斗的群体,堂主人选需要功力高绝,为人冷静,因此,我推荐座为慕容青锋老前辈,而副座为江暮寒老前辈。”
“同意,反正他们两个人没一个我能打过。”李东狮举起手嘟囔一句。
“最后则是守卫堂。守卫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需要座副座谨慎细致,因此我推荐,苗北原老前辈为守卫堂座,至于副座,苦禅大师,还希望您能应允。”牛二说着,朝苦禅拱手道。
卷四蛮荒0173绝灭
“牛施主,老衲能力浅薄心力憔悴,怕是难当重任,你还是另请高明吧。”犹豫一下,苦禅大师摆了摆手。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心禅寺被灭,他和**尘三人已经是无根飘萍,再也没有倚仗。而其他座副座,背后都有一个家族或者门派的支持,为秦山带来的人员配备和其他好处不胜枚数。自然也能心安理得地坐到位子上。而他,或许在昨天还有,而今天,却……
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明白苦禅的担忧。慕容青云微微一笑,朝苦禅大师一拱手道:“大师莫要谦虚,秦山初建,百废待兴,门下众多弟子更眼巴巴盼着,即便大师心力憔悴,也可以修养一段,待好转之后再出山也不迟,只是这职位,还请大师担当。”
慕容青锋也站起身,朝苦禅大师一拱手:“大师不要客气。对于贵派遭遇,老夫深表遗憾,也知道大师和三位高徒身上的担子。但修真大联盟实力强横,高手如云,更兼此刻呼声高涨,四方朝拜。即或大师有再大的雄心壮志,也需从头再来,一步步做起。老夫还望和大师一起,承当秦山防卫,守住修真界最后的门户,待有一天实力足够,举戈反击也不迟。”
“慕容老兄说的对,大师,你就答应了吧,反正都是打秦山,在哪都一样。”下面,李东狮也叫道。
“大师,欢迎加入秦山派。”叶轻眉也笑着站起身。
在座的人都清楚苦禅大师加入的好处。这个世界,除了实实在在的表面力量外,还有一种叫做效应。心禅寺虽然被灭,但还有很多附属势力存在,而且心禅寺辖地范围内的产业也依旧存在。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要苦禅大师宣布加入秦山派,那旗下的产业就算连云剑宗争夺,也属于横刀夺爱,秦山在声望上先站住脚。
而且,苦禅大师为人笃厚,心思缜密,加入秦山守卫堂,对秦山的防卫将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扫了一眼众人,在他们的目光中,苦禅大师看到的只有真诚。尤其是牛二和龙吟那两双清凉如水的眸子,不含一丝杂质。
苦禅大师叹了口气,目光最后定格在**尘三人身上:“罢了罢了,老衲若是再拒绝,就有些不识抬举了,苦禅见过掌教、副掌教、诸位座副座。”
“回禀掌门,**图师兄带到。”门外,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好,带他进来吧。”慕容青云扶起苦禅做好,自己也坐到位子上。
大门开处,值守弟子带着一个小和尚走进来。小和尚眉清目秀,脸色苍白,白净的布袍上沾染着点点梅花。神色间有些萎靡,似乎因为惊吓和赶路疲惫还没有恢复过来。
“师叔,三位师兄,为掌教师伯、师尊和诸位师兄弟报仇啊。”毫不理会其他人,**图一眼看到哭产大师和**尘三人,长哭一声扑倒地上,泪如雨下。
“阿弥陀佛。”苦禅大师高喧一声佛号,声音带着微微波动。见到**图,这个心禅寺唯一逃出来的弟子,苦禅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海再次泛起波澜。
“阿弥陀佛。”背后,两个佛号声也紧跟响起,**尘、**一都闭上双眼,单掌竖起,脸上的悲痛显而易见。**心没有丝毫动作,眼中却也泪花儿闪现,凝视着跪在地上的**图。
“**图,你起来吧。”放下手掌,苦禅大师叫起**图,殿外值守弟子也适时搬进一把椅子让他坐下,又上了一杯清茶为他压惊。他才缓缓讲述心禅寺一战的经过。
乌云四合,狂风骤起,几道闪电在云层中游走,划开天地。当瓢泼大雨终于洒落时,竟然和心禅寺地面的血水一起汇成小溪,在大殿广场前纵横流淌。
苦明大师被莫剑南、莫剑北、莫向天和燕向北、燕剑锋、柳玉环围攻,六剑穿心而死。而苦若方丈,则被叶凌天、黄非、雪篱藩、雪千山和狂刀围攻,活活累死。叶潇、叶笑带着其余人等在心禅寺大开杀戒,无论老幼,鸡犬不留。**图则和燕剑雨一路打斗到后山,正遇古清风、古灵儿、李战魂、宋别离、司徒天河、秋离歌五人,李战魂亲自出手,一剑击毙燕剑雨,放他离开。
**图缓缓说完,大殿内一片死寂。六剑穿心、累死苦若、血屠心禅寺……修真大联盟的行为令人指。无数年轻的笑脸,刚毅的面容一朝间化为累累白骨,一抔黄土。纵然这些历经风雨的老人,也从未经历过这等事。
“古清风五人?他们都说了些什么?”长叹一声,慕容青云开口道。
先前他还有些疑惑,**图只有元婴期修为,何以能从修真大联盟百人围攻中逃出来,原来如此。
“两日之后,必来秦山。”
**图话音落点,大殿内一片寂静。古清风素有仁剑之称,为人中正大气,声誉要远远过莫家兄弟。李战魂是典型的武痴,勤修剑道,年纪轻轻便踏入大乘期,前途不可限量。只是此人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喜好。至于其他四人,都是后起之秀,他们都不甚了了。
“会不会有诈?”叶轻眉抬起头,眼中精光连连。如此四人平白无故背叛师门投靠秦山派,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他还说了些什么?”慕容青云也吃不准。
“没了。”**图摇了摇头,目光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那六人为何会救他,不过给他的感觉,那六人是真心的。只是这等地方,哪有他说话的份儿,纵然有天大的原因,也只能憋在心里。
“阿弥陀佛。”一个清亮的佛号声响起,龙吟缓缓站起身,一袭白衣依旧一尘不染,清朗脱俗,“掌教,副掌教,诸位座副座,**图的话应该是真的。”
“何以见得?”慕容清风剑眉一挑。若是此事成行,那对修真大联盟来说是个莫大的打击,声望损耗之巨要远实力。同时,人定单薄的秦山派得到六个高手,此消彼长之下,虽然不能完全平衡和修真大联盟的绝对实力差距,却也拉近许多。
“那日小僧和牛兄、屠兄,苗前辈爱女苗小姐以及两位老前辈在客栈曾经和宋别离三人相遇过,屠兄还和司徒天河大战一场。后来的辩解中,牛兄说出秦山对天道的追求,三人有所动心;至于古清风的人品,诸位都清楚,不需小僧多说。而李战魂,则醉心武道,据说已经达到达成后期,距离飞升也只不过是一步之遥,若是能有一个更好的飞升之地,对他来说,胜过天下。”龙吟话音清晰有力,句句切中要害,将事情剖析的清清楚楚。
“龙吟所言丝毫不差,你们放心吧。”座上,司徒南点了点头开口道。
“如此甚好。”慕容青云一拍桌子,“那我们就静候三人到来,再行商议反击事宜。”
初冬的空气带着微微寒意掠过平原丘陵、高山大河远远袭来。一间两层木制小楼前,牛二任冰凉的寒风打在身上,鬓角挂着露珠儿远眺长空,内心却波澜起伏,翻腾不定。
仙帝诏成立修真大联盟、酒剑仙司徒南等人围绕自己成立秦山派、心禅寺被灭……这一切都是他始料未及的。修真界,也在他怀着古武战技出现后,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洗牌、大风暴。
虽然始料未及,但牛二还可以承受,依旧冷漠得有些不近人情的朝着既定的轨迹前进。但心禅寺一役,全寺上下一千余人一朝之间全部殒命,只有**图一个人跑出来,这个名震天苍的千年古刹也在叶凌天的大笑声中付之一炬却让牛二产生一丝迷茫。
难道每一个成功的路上,铺满尸体么?
一个个昔日的笑脸,刚毅的面容,无畏的生命片刻间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生者无尽的哀思和那条依旧充满荆棘的前路。
静静站着,一动不动,任风霜雨露打在身上,牛二默默拷问着灵魂,凭吊着战死的英灵。
翻滚的乌云再也托不住雨幕的重量,随着‘咔嚓’一声巨响撕裂开来。冬雨带着特有的阴冷潮湿洋洋洒洒,瞬间弥漫整个世界,蒙蒙雨雾下,远山近川一片朦胧。
牛二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迷茫的眼眸突然一亮,如同那道惊雷劈在心头一般,也同时撕开了他心中的阴霾。
天道昭昭,大仁不仁!
嘴角扬起一丝冷傲的微笑,牛二不再犹豫,身形一动消失在漫天雨幕中。
咔嚓,又是一道惊雷划破天地,将迷茫的世界照的一片惨白。横扫的冬雨更加猛烈,席卷天地。
牛二原本站立的地方,两道身影突然出现。
“他到底走了。”陈御风看着牛二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希望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司徒南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啊!”
卷四蛮荒0174复仇
大雨瓢泼,下了两天两夜依旧不见停歇,天空也一直阴沉如墨压得很低,连风似乎都被凝固一般,压抑得可怕。
牛二一身本色布衣早已湿透,长也一缕缕纠缠在一起贴在肩头,晶莹的雨珠顺着梢滴落。
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雕一般,牛二静静站在雨幕中,双目一瞬不瞬看着前路。前路,烟雨迷蒙,没有一个人影。就连急着赶路做生意的行商也不敢在连雨天行走,乖乖在客栈停留。
半个时辰之后,天空划过两抹亮丽的色彩,劈开雨幕笔直地朝牛二所在的方向飞来。一直静立不动的牛二也终于抬起头,双眼微眯看着两道光芒。
“啊……”
一声惨叫,一道光芒突然剧烈晃动一下,光芒上一个人影栽下来,直直朝地面摔去。
“向天。”惊呼声中,另一道光芒急剧下落,后先至追上落下的人,赶在他落地前将他抱住。
“向天,向天。”两人正落在牛二前方不远处,先栽下飞剑的正是莫剑南独子莫向天,而他身旁的人则是莫剑北。
牛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从那日出来,他就招呼黑猿一起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目的很明确——击杀莫剑南。
他料定,一旦古清风、李战魂带着古灵儿一起叛逃,莫剑南兄弟绝对支撑不住偌大的古剑院,也必然会向连云剑宗求助。虽然这种求助毫无用处,连云剑宗更可能倒打一耙,但那就不是他所关心的了。
事情如此重要,古剑院出马求助的人选只有两个,莫剑南或者莫剑北。他更倾向莫剑南出马,毕竟如此大事,身为掌教的他去连云剑宗求助更合适。只是没想到,出面的却是相对概率更小的莫剑北。至于莫向天,只能算作意外的惊喜。
“是你?牛二。”莫剑北抬起头,双眸血红。
他一生未娶,莫家一门只有莫向天一个正统继承人,虽然莫向天修为不高,都是靠药物强行提升上来,但莫氏兄弟都将他视作宝贝。今日凌晨,现古清风、李战魂和古灵儿一起叛逃,莫剑南大感不妙,和莫剑北商量之下,立刻决定向连云剑宗报信,虽然这样可能遭受上仙的惩罚,但若是隐瞒,惩罚只能更重。
而带上莫向天,则是莫剑南出于安全考虑。修真大联盟灭了心禅寺,古剑院又生叛逃事件,一旦古清风几人到达秦山,古剑院的虚实就完全暴露,没人敢保证秦山不会像修真大联盟一样血洗古剑院报仇雪恨。而且,失去古清风和李战魂两大高手,古剑院实力一落千丈,加之名头更大,消灭他们,正合秦山之意。
只是,莫剑南不曾想到,他将莫向天送往连云剑宗,恰恰加快了亲生独子的死亡。
失望的神情只一闪而过,牛二的目光在没有丝毫波动,更没开口回答。莫剑北在他眼中和死人没有任何两样。
迈步向前,就这么直直的朝莫剑北逼去。莫剑北身后,一直未现身的黑猿也轻巧地出现在原地,封死他逃逸的路线。
“牛二,你、你、你要干什么?”见牛二不言不语,杀气腾腾的走来,莫剑北也慌了神儿。
在他心底,牛二如同盖世魔神,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先前一战,那只灰黑色手掌遮天蔽日,一击而下,让他在床上足足躺了将近两年,受尽折磨。直到秦观为了增强中土修真界实力对抗叶墨玉,亲自出手治好他。只是谁想到,刚过半个月,就倒霉地再碰到这个杀星。尘封的记忆再次打开,如闸水哗啦啦流出来。恐惧蔓延莫剑北身心。
再也顾不得抱着断气儿的莫向天,莫剑北仓皇失措地站起身,黑褐色眸子里透出深深的恐惧。单手拉出长剑一步步后退,嘴里高喝道:“走开,走开!”
“吼……”
一声怒吼直冲云霄,牛二一步步进逼,莫剑北一步步后退,方寸大乱,不只不觉中退到黑猿站立的地方。
怒吼声中,黑猿沙包大的拳头毫无花哨的朝莫剑北砸下去,凛凛拳风冲开雨幕击碎雨滴,强横至极。
砰……
突兀的撞击让莫剑北心神巨震,巨大的力量也直接将他击飞出去。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前面牛二身上,却没防备黑猿从背后下手。
黑猿一击,力量十足,若不是护体真元抵消掉一部分,怕是当场一命呜呼也很有可能。绕是如此,他依旧气血翻腾,一丝鲜血溢出嘴角,还未正式和牛二交手就身受重伤。
牛二也没想到黑猿一拳不是偷袭的偷袭让莫剑北身受重伤。微微一愣,他随即反应过来,左掌握拳和黑猿一般毫无花哨的轰出去。
莫剑北大惊失色,慌忙举起手中长剑挡在身前,和牛二的拳头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当……
拳剑相交,竟然响起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牛二左拳黑芒崩现,用力一震,莫剑北面色一变,感觉一股如山压力滚滚而来,脚步凌乱朝后退去。
此刻,莫剑北早没了在心禅寺和其他五人合力击杀苦明的气势。脸色苍白,丝丝鲜血顺着嘴角流淌,又被冬雨洗刷,翻滚着落入泥土中消散。
“牛二,你到底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请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纵然莫剑北是寂灭后期高手,他也再清楚不过。一年多以前牛二就能凭借那只灰黑色巨手将他打得经脉碎裂,一年多后,杀死自己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而且他虽然经过秦观亲自出手续接经脉理开纠结,但功力却只恢复到寂灭初期,此消彼长之下,结果完全可以预见。
“好。”出乎莫剑北的预料,牛二点了点头。
莫剑北眼中也重新亮起生的希望,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慌忙不迭地点头道:“你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统统给你。”
“心禅寺上下一千余口人命!”牛二说着,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滚滚而落。冰冷得仿佛一尊石雕的脸庞也终于有了一丝扭曲得近乎狰狞的表情。
“你……啊……”莫剑北刚要说什么,却没来得及说出口,一声惨叫身体倒飞出去。
牛二不知何时早已将战刀握在手中,刀尖儿猩红的鲜血随着雨水滴落,脸色狰狞恐怖,声音带着无尽疯狂:“你不是要还么?这一刀是给守山弟子的。”
说话间,牛二大步向前,战刀高举再次闪电般劈出:“这一刀,是给被你砍杀的弟子的。”
“啊……”凄厉的惨叫声中,一抹鲜红横飞而出,莫剑北心神早已崩溃,完全放弃抵抗,眼眸中只剩下无尽恐惧。
“这一刀,是给那些倚门盼望、白苍苍的父母的。”
“这一刀,是给那些……”
牛二疯狂般挥动战刀,横劈竖砍,眼眸里全然血红,消瘦英俊的脸庞更扭曲得吓人,身上的戾气如滔滔大河,冲开雨幕,将莫剑北死死锁定其中。
“这一刀,是给被你一剑穿心的苦明大师的。”
话音落点,刀破长虹,雪亮的刀锋从莫剑北额头划过,直到胯下。一道血红的细线笔直延伸,从上到下。
“这一刀,是给被你们毁掉的所有生命、被你们毁掉的千年古刹的。”
眼眸疯狂尽褪,清澈无比。天横刀毫无气息横扫而过,莫剑北苍老的面容皱在一起,瞪大的眼睛突兀出来,仿佛带着不甘和震惊。只是这一切,都远去了。
花白的头带着一颗血染的头颅冲上高空,一腔热血汩汩流出,染红这片不知名的草地。
烟雨迷蒙,带着冬的气息洋洋洒洒,飘飘而落。风雨中,一个身影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远,他身旁,一个巨大的黑猿默默跟着。
一人一兽一起,没入苍茫无边的风雨中。
卷四蛮荒0175秦山时代
风雨依旧,洋洋洒洒,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本来翻滚的乌云也如同凝固一般低低悬浮在天上,风雨如晦!
只是在秦山主峰天道殿里,却一片火热。座上,慕容青云和叶轻眉稳稳坐在上面。左侧坐着以慕容青锋为的九位四堂座副座齐聚一堂,最末端,白衣飘飘的龙吟也赫然在列。右侧坐着的正是几日前放走**图的古清风六人。
今日一早,古清风六人就到达秦山,在这里,他们也受到最热烈的欢迎。秦山高层,除了闭关后山的司徒南和陈御风之外,只有出门在外的牛二未到。其他人都放下手头儿的工作将他们接入大殿,谈笑风生。
“古施主、李施主,还有其他几位小施主,老衲在此感谢几位放过小徒**图,让他躲过劫难。”自从心禅寺覆灭后,**尘四个硕果仅存的弟子都正式拜入苦禅大师门下,苦禅也尽心尽力的培养他们,希望有一天能光复心禅寺,重建千年古刹。
“苦禅大师客气了,只是古某力量有限,实在惭愧。”古清风摇了摇头,一脸悲痛。
那日的情景历历在目,虽然没亲眼看到苦若方丈和苦明大师的死状,但回去时遍地尸体和混合着雨水的鲜血依旧让古清风几人感觉到强烈的视觉冲击。这也是他们六人下定决心叛逃门派投奔秦山的重要原因。
“时势强于人呐。”苦禅大师叹了口气,一时半会儿显然还无法挣脱门派被灭的阴影。
想到心禅寺被灭,大殿内原本因为六人到来的高昂的气氛也凝重起来,一时在没人说话,都看着苦禅大师。
“慕容掌教,牛二呢?为何不见他?”沉闷中,一直不言不语的李战魂突然开口道。
“说来惭愧。”慕容青云苦笑一声。自从那日分开后,他也不知道牛二去了哪。现后第一时间禀报给司徒南和陈御风,不过司徒南却见都未见他,只传下一个字:等!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阿弥陀佛,如果小僧没有猜错,左护法应该是在准备一份大礼。”最下,自从来到秦山就没怎么说过话的龙吟突然开口,目光灼灼。
“哦?什么大礼?”李战魂似乎对牛二特别有兴趣,剑眉一挑道。
“启禀掌教,左护法回来了,正在秦山道上。”龙吟刚要回答,殿外值守弟子的声音传进来,清晰有力。
山雨蒙蒙,不过相比两天之前已经小了不少,只是依旧带着冬日特有的阴冷气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迷蒙的秦山道上,一个一身本色布衣没有任何雨具防护的年轻人沿着石阶一步步走上来。
“前面的朋友止步,在下秦山守卫堂值守弟子张风,请问朋友是来拜访还是找人?”
有力度声音突兀响起,一个一身青衣的年轻弟子出现在石阶上,同样没有任何雨具,任雨水打在身上,却浑然不顾,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来人。
片刻后,张风目光一寒,一头足有四米高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他视野里,暗红色的眼眸透着无尽诡异。
“辛苦你了。”来人抬起头,眼睛微眯,面含微笑,梢晶亮的水滴随着抬头的动作飞出老远,在空中划出一条银线没入茫茫雨幕中。
“左护法?”张风瞪大眼睛,随即身体一正,“欢迎左护法回山,弟子马上就去通禀。”
“不必了。”牛二摆了摆手,“外面天凉,回去喝碗姜糖水休息去吧。”说着,继续朝上走去。
“是。”张风嘴上应着,身体却一动不动,目送牛二消失在拉伸得无限长的石阶上,心底也涌起一股暖流。恍惚中,他看到那只巨大的黑影也跟着牛二上山去。
那日大殿讨论后,牛二的大名就在新成立的秦山派传开。全新的构架系统,一正二副四堂的职责划分虽然说是史无前例开天辟地,但真正让弟子们震惊的还是随后推出的秦山法典!
秦山法典可以说是万古第一法,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它的诞生有些格格不入,司徒南、陈御风等人却敏锐的察觉到其蕴含的价值,公开支持!
在牛二的构想里,法典分三个阶段推出,给下面的人适应时间。现在推出的正是包括‘后勤财务管理临时法’、‘堂口职责划分法’、‘秦山弟子奖惩法’、‘岗位职责法’在内的四部法则规定。
四部法典都被镌刻在天道大殿两旁的巨石上,供门人弟子观摩拆解,做到人人知法、懂法、守法。同时,牛二还准备专门培养一批弟子,为众人讲解法理,当所有人都知道后再触犯,那法理之下,绝不容情。若是培养弟子讲解不到位,依旧根据法理判定,作出相应惩罚。
初始时还有些不懂,但几日下来随着众多弟子拆解,法典内容大体清晰,门下弟子心底对牛二也升腾起一股无言的佩服。法典条框规定虽严,但却明确个人职责,任何职位,都有明确的规定,各人根据法典行事,决计不会有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