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混在修真界》》 · 壹虎酒 · 2026-07-26
“多谢,多谢仙长,来人,快,给夫人服下。”邱少城一回手,后方早准备好的丫鬟婆子立刻围上来,将碧绿丹药接走,回头奔向三层小楼。
“来人,将这贼子给我抓起来,送到府衙去,交由方大人审问定罪。”邱少城回身对家丁道。
“慢着。”牛二一挥手,笑眯眯转过身,“你忘了当初答应我的话了么?此女子武功高强,仙术更是出神入化,区区府衙大牢,如何能困得住她?若是被她逃脱出来,后果定然不堪设想,不如还是交给贫僧点化吧。”
邱少城一听,才想起牛二先前说过的话,连连点头道:“是,是,还是仙长考虑周全。”言罢回身道,“你们都下去吧。”
“如此甚好。”牛二呵呵一笑,双眼盯着邱少城,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仙,仙长,不知仙长还有何吩咐?”邱少城被牛二看得浑身不自在,额头冷汗涔涔,低头道。
“月过中天,我们也该回去了,邱施主,你答应过贫道的东西,可还没给呢。”牛二笑眯眯的盯着邱少城,心里暗道:二哥我忙活半宿,装神弄鬼,斩妖抓贼的,图个什么?你倒干脆,拍拍屁股忘了。
“哦,是,是,小人一时高兴,忘了承诺,还望仙长恕罪,来人呐,将东西拿上来。”邱少城恍然大悟,心底却也多了一丝疑惑,仙长要这么多银子干嘛?
如果让他知道牛二个是冒牌和尚加老道,更准备将这笔银子通过**的手促进市场繁荣,估计会晕死过去。
牛二两世为人,纵然邱少城仅仅疑惑一下,也被牛二清晰地捕捉到,笑道:“邱施主不必疑惑,贫僧行走江湖,悬壶济世,所需珍贵药材不胜枚数,这笔银钱,自然要用于此处,否则,贫僧岂会拿这黄白之物?”
“是,是。”邱少城说着,从伙计的托盘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牛二。
牛二接过一看,六万两白银,分文不差,心底兴奋无以复加,脸上却一表正气:“罪过罪过,既然如此,邱施主,本仙就告辞了,此女身上戾气之盛,贫道见所未见,如不尽快化去,怕是有天大灾祸。”
“恭送仙长。”邱少城一听,立刻拜服道。
“如此,童儿,我们走。”牛二说着一甩拂尘,一道金色光芒笼罩周身,千千和古灵儿也架起绿衣女子,三人青云直上,瞬间消失在远方。
“恭送仙长……”身后,再次传来邱少城恭敬的声音。
“哈哈哈……”金光中,牛二仰天大笑,猖狂至极,落到邱少城耳中,反倒是豪迈万千,心里愈加佩服。
金光一闪,消失在天地间。只过片刻,三人带着绿衣女子就冲出秋水城,落到一片密林间的空地上。
“你打算怎么办?”刚一落地,千千扔下绿衣女子转头看着牛二,神色不善。
背后,古灵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上下打量,盯着牛二,似乎有些幽怨。
“什么怎么办?”牛二满脑子想着以后的‘性’福生活,根本没在意两人的目光,随口道。
“你把她抓来干什么?”千千指着昏迷不醒的绿衣女子,脸色铁青。
“抓她?废话,当然要搜身了。”牛二这才想到,绿衣女子身上肯定有类似储物戒指的东西,才能一瞬间收走长剑。
“搜身?不是搜过了吗?你还要干什么?”千千语气越来越冷,仿佛要滴出水来,目光死死盯住牛二。
牛二这才注意到,千千可能是误会了,连忙摆手道:“你想到哪去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千千如同一头暴怒的母老虎,恨不得出手将面前这个装神弄鬼一副清高模样的色狼大卸八块。
牛二有种哭笑不得的想法,难道风流倜傥、一表正气的二哥在她心里就这幅窝囊形象?随即摇了摇头,面色一整道:“你可记得她的那口青白色长剑?”
“记得?怎么了?”千千也微微一愣,随即想到,绿衣女子那口长剑确实不凡,清冷的光芒似乎要冻结空气一般,剑锋更是锋利无匹。她仗剑几次硬碰,竟然迸出几道细小的缺口。
“那口长剑,不是凡品。”牛二看着千千,随即仰头向天,盯着已渐西斜的弯月道:“若是我没有看错,那口宝剑也是十大神剑之一。”
“十大神剑?”千千虽然听江湖传闻牛二论剑,品评修真界千百年来的十大神剑,却不知其详,立刻被调动起精神,看着牛二道,“十大神剑都是哪几口?”
“十大神剑,一曰天邪、二曰血玉、三曰怒浪、四曰纯阳、五曰临渊、六曰古道、七曰雷鸣、八曰湛月、九曰太和、十曰大风。”牛二想起古武印记对十大神剑的品评,心底泛起一丝苦笑。响彻修真界的十口长剑,在他眼中竟然都是凡品,而被他推崇之至的天横刀,看起来并不怎么样,这么长时间,除了让自己变成众人的目标之外,似乎没带来丝毫实惠。
“那她手中的剑是哪一口?”千千盯着牛二,一瞬不瞬。
“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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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风云0119分别
牛二话音落点,千千和古灵儿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绿衣女子身上,欣喜之下,多了一丝担忧。
在和绿衣女孩交手时,千千就有预感,从神态,举止或者说话的口气来看,她都不是普通人,很可能出自某一大派,而且是深受长辈喜爱的得意弟子。如今听牛二点出湛月宝剑,更加坚定千千的猜想。欣喜之余也多了一丝担忧,能拥有湛月古剑的门派不是名门大派也是隐世门派,很可能是四方世界中自己没听过的某个,一旦对方找上门来,怕是连密宗都难以应付。
“搜,搜,给我搜,一定要找出来,小皮娘,让你凶,今天二哥给你洗劫一空,让你狂!”牛二却浑然不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搜什么搜。”千千没好气的白了牛二一眼,抬手在他头上一个爆栗,“储物戒指都是上古留下的神品,只要前任主人在其中留下一缕精神印记,其他人就休想打开。除非得到之人比留下精神印记的人修为高得多,可以强行破开,或者前任主人陨落。”
“陨落?”牛二眉头一皱,目光落到绿衣女孩身上。杀人夺宝一直是许多下三滥的最爱,牛二虽然并非什么正人君子,手下也有不少人命,但毕竟那些人在他心里都是该死之辈,没有一丝愧疚,如果为了那口湛月剑,就这样平白杀了女孩,于情于理,牛二都没法接受。
“哎,可惜啊,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就这么没了。”千千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拔出长剑。
“姐姐不要。”没待牛二说话,古灵儿却一把拉住千千,大眼睛中闪动着哀求的光芒,“姐姐,杀人夺宝,是邪魔外道才做的事,岂是我们……”话说到这儿,她突然停住,似乎意识到什么,偷偷看了千千一眼。
果然,千千的脸色难看起来。她们密宗一向被连云剑宗、古剑院之流称为邪魔外道,古灵儿无心之语,正刺中千千的软肋。
“什么邪魔外道,是下九流,我看那帮心禅寺的和尚也好不到哪去,看到二哥的宝刀就口口声声邀请二哥去他们那做客,娘的,古剑院也是,那个莫剑北更一肚子坏水儿,幸亏二哥机灵,一巴掌……”牛二说到这儿也猛然停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古灵儿。本来想随便说上几句额,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没想到却越说越乱。
古灵儿和千千不同,纵然是生气,也只是撅起小嘴儿,两只眼睛闪动着委屈的光芒。反观千千,此刻面沉似水,目光死死盯住绿衣女子,本来没有杀意的她,身上却隐隐透出一股杀意。
“千千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是说……”
“不用解释了。”一瞬间,千千杀意收敛,如同苍老几岁一般,整个人也落寂起来。
古灵儿虽然也是无心之语,却深深刺中了她心底那根最不能碰触的弦。相处一年,到头来,在她心里,自己依旧是邪魔外道。
千千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长剑回鞘,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面无表情地看了牛二和古灵儿一眼:“天快亮了,我们就此别过。”言罢不待牛二回答,身形一纵红光暴起,如一道流星射向远方。
牛二瞠目结舌,呆呆看着千千消失的方向,没说出一句话。片刻前还有说有笑,片刻之后却人去楼空。走出大山那抹淡淡的哀愁,离别前的伤感仿佛都不如那一句无心之语,如同镜中月,水中花,飘渺远去。
“二哥。”耳畔,古灵儿有些幽怨的声音响起,牛二回过头去,看到的是一双泪眼,晶莹的泪珠顺着洁白的脸颊滚滚而落,“在你心里,我们古剑院真的是那样的么?”
牛二怔怔看着古灵儿,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他能说什么?古灵儿只要两个答案,是或不是而已。平时如簧的巧舌,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原来,真的是这样。”古灵儿微微摇头,脸上写满不敢相信,双眼死死盯着牛二,脚步却朝后退去,“我知道,我们古剑院对不起你,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我不是,起码我不是。”
古灵儿说着,单手一招紫光冲天而起,射向远方。
“哎,我知道你不是,回来啊……”等牛二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古灵儿如同一阵风般瞬间远去。
空中,只余一串晶莹的泪珠洒落……
我靠,这都哪跟哪啊?
只是瞬间,千千和古灵儿先后离去,留下牛二呆头呆脑站在原地,半晌也没反应过来。
“不就是一句话么?真的有那么重要?一个个跟死了爹娘似的,泪奔千里,如果传扬出去,还以为二哥泡了她们不付钱呢。”牛二嘴里从来就没什么好话,长出了口气嘀咕一句,回头看到躺在地上的绿衣女孩。
“格老子的,都是你的错,要不是因为你拿那口剑得瑟,二哥能抓你回来?早把你送到大牢喂狗去了。”牛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随即开始头疼。
这个绿衣女孩显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究竟该怎么处理他实在拿不定主意。杀人灭口吧,他做不到;扔在这儿不管吧,又舍不得;带在身边吧,还不安全。
正在牛二愁眉苦脸,到底应该将绿衣女孩带在身边还是掉在树上的时候,嘤咛一声,绿衣女孩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竟然醒了过来。
“喂,你快放开我,绑得这么紧,难受死了。”睁开双眼,宛若一对黑色宝石,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绿衣女孩眉头皱了皱,现自己被绑得紧紧的,不满地朝牛二道。
“咦?你醒了?睡饱了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哪里有没有受伤?要不要看医生?”既然不能杀,就要好好养着,牛二立刻变换一副笑脸,看着绿衣女孩儿道。
“哼,现在才知道讨好本小姐?晚了,等我出去,一定告诉爹,让他也把你抓回去,用那么粗的木头敲你的脑袋,然后绑起来吊树上,让你也尝尝今天的滋味儿。”听到牛二的话,绿衣女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一对大眼睛瞪着牛二道。
“呃?”牛二登时头大,拍马屁竟然拍到马腿上了,“这个……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哼哼,说得好听,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你。”绿衣女孩神情得意,仿佛她已经抓住牛二,将他踩在脚下一般。
“我靠,别惹毛老子,你现在还在老子的控制下,惹毛了我,这荒山野岭的,老子给你来个先奸后杀,再奸再杀,杀了再奸,奸了再杀,边奸边杀!”牛二的脾气本来就臭的要命,听到女孩的威胁,立刻摆出一副恶相道。
“你要干什么?流氓,色狼,滚开,滚开啊,你要敢碰我一下,爹爹绝对不会放过你,滚开,啊……”女孩也被牛二从幻想中拉回来,一双大眼睛抖动着,没头没脑大喊道。
牛二一真郁闷,什么乱七八糟的,小爷根本就没动,只是吓吓她而已。娘的,不愧连孔老夫子都说: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动物!
无奈的摇了摇头,牛二转身就走,再也不理会身后那位疯叫的小姐。
半晌,绿衣女孩见牛二没什么动静,才睁开眼睛停止狂叫,却赫然现牛二正扇着一把折扇一步三摇走向远方,立刻瞪大眼睛,朝着他的背影大叫:“喂,臭流氓,你给我回来,回来!”
“我靠,到底要干什么?赶我走也是你,叫我回去也是你,你当二哥是跑堂儿的伙计还是礼拜天?”牛二登时大怒,回头瞪着绿衣女孩,火冒三丈。
“看什么看,瞪什么眼?还不快帮小姐我松绑?若是你今后态度好点儿,小姐我或许还会考虑减轻对你的处罚。”绿衣女孩说话的口气极盛,仿佛牛二才是俘虏她则是高高再上的主人。
“小姐,你不要搞错了,我们两个现在谁是嫖客……哦,不对,口误,口误,我马上给你松开。”一提到小姐,牛二就想到上一世中某个高贵的职业,立刻改口,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滚开,拿开你的臭手,你这个臭流氓,死色狼,你怎么不去死!”听到牛二的话,绿衣女子面色大变,躺在地上极力挣扎着,不让牛二碰到她。不过在牛二看来,更像小两口在床上**,女方这么做不过是增加情调而已。
“嘿嘿,小妹妹,不要怕,二哥来了。”牛二嘿嘿淫笑着,上下其手,转眼间将绿衣女子身上的绳索解开了个七七八八。
“去死。”牛二刚解开绳索,绿衣女子从地上猛然跳起,一拳轰向牛二面们。
“干什么,小妹妹,不要闹。”牛二老奸巨猾,又岂是绿衣女孩能比?呵呵笑声中,单手一抓,结结实实扣住绿衣女子的手腕,脸上再度浮现可恶的笑容,“嘿,真不错,皮肤又白又嫩,不知小姐用的是什么牌子的化妆品啊?”
“你这个流氓,放开我,死色狼,臭流氓,不要脸。”绿衣女子极尽全力挣扎着,嘴里更如机关枪一般,和牛二有一拼。
“好,好,好泼辣的小妞儿,我喜欢,不如以后你就跟着二哥,吃香的,喝辣的,咱们买一处豪宅,再购置几辆跑车,逍遥快活……”牛二呵呵笑着,也不顾绿衣女孩的反对,拉着她走向远方,嘴里,说着乱七八糟谁也听不懂的话。
直到牛二和绿衣女孩的身影完全消失,甚至连声音都微不可闻,一道火红色身形才从一旁大树上飘落而下,抬头朝另一个方向叫道:“灵儿妹妹,不用躲了。”
“姐姐。”另一个方向,一道紫光也电射而出,并肩立在红衣女子身旁。
这两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千千和古灵儿。
看着牛二消失的方向,千千长叹了口气,苦笑一声道:“你不放心他么?”
“姐姐又何尝不是?”古灵儿也看着牛二消失的方向,大眼睛里水雾朦胧。
“唉,我们都是苦命人啊。”千千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一丝怅然。
“姐姐,小妹回去了。”古灵儿说着转过头,再也抑制不住满溢的泪水。
“走吧,走吧,都走吧,不知何年,再相见!”千千说着,驾驭红光冲天而起,竟再也没回头,飞向远方。身后,洒下两滴晶莹的泪珠。
“走吧……”看着牛二的背影,古灵儿也默默叨**一句,驾驭飞剑头也不回冲向古剑院……
卷三风云0120扁她
“喂,放开我,你这个死色狼,臭流氓,你弄疼我了。”牛二的手死死扣住绿衣女孩的脉门,绿衣女孩大为奇怪,这种怪异的手法她从来没见过,但却感觉到其中的不凡,不敢乱动,皱着眉头叫道。
“你有没有听到,我在和你说话。”见牛二没反应,依旧扣着自己朝前走,绿衣女孩不满地大叫道。
“咦?你在和我说话?”牛二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绿衣女孩道。
“废话,这里只有两个人,难道我在和空气说话么?”绿衣女孩面色涨红,瞪着牛二。
“那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牛二似笑非笑地道。
“我哪里知道你叫什么?”绿衣女孩脸色一红,似乎想到自己对牛二的称呼,有些底气不足。
“我叫二哥,早说过了?”牛二如同街头泼皮,见绿衣女孩不点破,他也不说。
“你……无赖。”绿衣女孩一时气结。她从未见过如同牛二这般不要脸的人,气哼哼地别过头去,心底暗暗誓:终有一天,也让这个流氓尝尝俘虏的滋味儿。
“我叫二哥。”牛二却毫不理会,任绿衣女孩叫苦喊冤,他一本正经地道。
“你还打算抓到什么时候?”绿衣女子见牛二胡搅蛮缠,哼了一声也不在这上面纠缠,抬起被牛二扣住脉门的手道。
“呃?这个、这个……呵呵,交流,仅仅是交流,二哥我是抱着一颗纯洁的赤子之心和你做一下密切交流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抓了人家女孩那么半天,饶是牛二脸皮厚如城墙也有点不好意思,无所谓的放开道。
“哼。”绿衣女孩冷哼一声,生气地扭过头去不再看牛二,脚步却合着牛二的步伐,默默地朝前走着。
她的心里也有一丝矛盾。最初见牛二,觉得他出言轻佻、双目光,就像饿极了的野狼,心底没来由的讨厌,否则也不会甩出那一道阴险至极的绿光。第二次见牛二,就是在秋水城邱家,这次牛二给她的感觉比第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敲诈勒索、坑蒙拐骗,竟然打扮成这幅不伦不类的样子,还讹诈邱少城一枚戒指和六千两黄金。
但是当牛二举起三人粗的檩木拍向她时,她却生出一个怪异的想法,这个看似二流子的色狼竟然如此勇猛,比她那些同门师兄弟要强上许多。
直至昏迷醒来,牛二依旧出言调笑,但她却隐隐觉得,在那个贪财好色的嘴脸下,牛二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如碎花般洒落地面。婆娑的树影下,牛二和绿衣女孩就那么无声的并肩走着,如果被不知情人看到,百分之一百二十都会误认为他们是一对感情很好双宿双飞的小两口。
“你当时怎么不拿那口战刀劈我?”半晌,绿衣女子抬头看着牛二,开口道。
“劈你?”牛二斜眼看着绿衣女子,微微一笑,“劈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谁知道你是哪根葱……哦,不是,口误,口误。”牛二一见绿衣女子沉下去的脸,登时摆手,连连解释,“我是说,谁知到你是谁家的小姐,万一打了小的出来老的,揍了老的出来更老的,一代接一代,我这辈子岂不都没了消停的时候?”
“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们家倾力出手?连本姑娘都胜不过,还自吹自擂。”绿衣女孩似乎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特别强,只是短短半日,就适应牛二诡异的跳跃性思维,抬头望天,作出一副清高的样子道。
“还未请教姑娘高姓大名,仙乡何处,芳龄几何,可否婚配啊?”牛二眼珠儿一转,笑嘻嘻凑上前去道。
“本姑娘姓苗,叫苗……”绿衣女子刚说到这儿,突然反应过来,转头狠狠瞪了牛二一眼,“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还有,什么芳龄几何,可否婚配,你这个死色狼。”
“呃?”牛二微微一愣,这招在前世几乎百试百灵,屡试不爽,没想到绿衣女子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尴尬一笑道,“小生只是对姑娘仰慕至极,顺便说了点自肺腑的话而已。”说着,牛二眉毛连挑,脸上挂着下贱的笑容。
“挑什么挑?小心口歪眼斜,哼!”绿衣女子白了牛二一眼,转头看天,一副高傲的样子甩下牛二独自走向前方。
“我靠,油盐不进的家伙,小黑,给二哥出来。”牛二朝着绿衣女孩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随后朝密林叫了一声。
“吼……”一声巨吼,黑猿高大的身影如鬼魅般窜出,停在牛二身旁。
牛二进入秋水城前,吩咐黑猿独自在东门外密林猎食等候,直到此刻,被绿衣女孩劈得遍体鳞伤,才注意到早跟在身后的黑猿,叫了一声。
“啊?好可爱的黑猿。”绿衣女孩一哆嗦,回头正巧看到黑猿高大的身影,尤其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和头顶一撮随风摆动的血红毛,明亮的大眼睛一阵扑闪,叫了一声朝黑猿跑过来。
“吼……”绿衣女孩身材窈窕,长相更是万中无一,尤其是看向黑猿的那双眼睛,乌溜溜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一般。不过黑猿可不懂得欣赏美色,更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除了牛二介绍过并被它接受的人,否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迎接的也只有那只黑乎乎毛茸茸、沙包大的拳头。
见绿衣女子冲过来,黑猿毫不犹豫的吼了一声,滚滚声浪震天动地,铺散开来。
绿衣女子微微一愣,随即停下脚步,看着黑猿,双眼的灼热不减,半晌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转向牛二:“喂,臭流氓,你让那头黑猩猩亲近我。”
那头黑猩猩亲近你?牛二脑袋一阵眩晕。随着岁月流逝,小黑的身形也不断长高,到现在,已经接近两米八,体重更逾越五百斤,如此庞大的身形接近看起来娇小玲珑的绿衣女子,牛二有些反胃,难道真要上演一场人兽恋?
“喂,臭流氓,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不知什么时候,绿衣女子从触物空间里又摸出那根奇怪的拐杖,遥遥指着牛二道。
靠,如此漂亮的小姑娘,给黑猿岂不是糟蹋了?还不如和二哥紧密一下呢。牛二一翻白眼儿,道:“小黑,去亲近她。”说着在黑猿粗壮的手臂上拍了拍,指了指绿衣女子。
“吼……”黑猿似乎听懂了牛二的话,叫了一声迈开大步朝绿衣女孩走去。
绿衣女子一动不动,看着朝她走来的黑猿,仿佛朝她走去的不是上古灵兽,而是一头温顺无比的宠物。
“吼……”又是一声巨吼,黑猿右手成拳,突然朝绿衣女子砸去。
“我靠,真是失败,你没事儿穷吼什么?偷袭,偷袭懂吗?像从前一样,悄无声息,妈的,大好计划都被你给破坏了。”后面,牛二双手抱头,满脸痛苦的样子,一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瞄向绿衣女孩。
黑猿巨吼一声,杀气突然崩现,绿衣女孩虽然慢了半拍儿,依旧反应过来,勉强横起拐杖挡在身前,和黑猿的拳头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绿衣女孩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连层层防护的肺腑都被震得翻江倒海,双脚离地,娇小的身形背着一拳打得倒飞出去。
“吼……”黑猿并没有继续追击,反而停下脚步举起粗壮的双臂仰天长吼,仿佛炫耀自己的武力一般。
“妈的,猪头,跟二哥学的那点本事都压烧烤底下了,追击,痛打落水狗啊,强调了那么多次还不懂,该死的黑猩猩,总有一天二哥把你扒皮也烤成肉串喂狗。”后方,牛二又狠狠的骂了一句。
“牛二,我要杀了你。”勉强压下体内震荡的气息,绿衣女子目光一凛看着牛二,娇叱一声身形一动,如一片绿叶飘到牛二面前,手中被黑猿一拳打弯的古怪拐杖当头砸下。
“我靠,它打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的?是你自己要亲近它的……”牛二急忙跳开,口生莲花解释道。
“不是你让的?你骗谁?我亲眼看到的。”绿衣女子说着拐杖连连挥舞,只不过因为被黑猿打弯,用起来颇不顺手,没有太大威力罢了,不过声势绝对骇人。
“咦?我哪里让了?只是拍了拍它告诉它去和你亲近嘛,又没有说别的?”牛二只是躲闪,也不还手,狡辩道。
“哼,不论怎么说,就是你。”无论牛二怎么狡辩,绿衣女孩就认准他,手中拐杖带起漫天棍影砸向牛二。
“这样,我们做一笔交易好不好?”牛二眼珠儿一转,道。
“鬼才信得过你。”绿衣女子恨透牛二,凌厉的攻势丝毫不减。
牛二侧身让过一杖,一翻白眼儿道:“我的信誉有那么差么?二哥一向被江湖朋友誉为‘玉面小白龙,诚实小郎君’的,口中从无虚言,不信你可以打听打听,二哥我从未撒过谎。”
“无耻。”绿衣女孩更干脆,吐出两个字攻向牛二,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仇怨不共戴天。
牛二左躲右闪,百般解释无效,却正看到黑猿若无其事地蹲坐在一颗大树下,非常人性化地手捧下颚看着两人边斗嘴边打架,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牛二立刻火大,恨声道:“小黑,你那是什么意思?好啊,我终于知道,原来是你搞的鬼,看苗小姐和我情意甚笃,存心破坏我们亲密无间的友谊,苗小姐,你先住手,我找他算账先。”牛二说着抽身就要走。
“啊呸。”绿衣女孩毫无淑女形象的呸了牛二一句,“谁和你亲密无间,不要脸,看打。”话音落点,拐杖更如疾风骤雨,攻向牛二。
“苗小姐,我们做笔交易好不好?我让黑猿和你成为好朋友,你也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大家两清,岂不快哉?”牛二似乎对‘小姐’两个字情有独钟,一口一个地叫着。
“哦?”绿衣女孩听罢终于停手,疑惑地看了一眼黑猿,又看了看牛二,“不过你要先改变它对我的态度。”
“那是自然,为了表示我的诚意。”牛二嘿嘿一笑,转向黑猿,黑社会老大一般摆了摆手,“小黑,过来。”
“吼。”黑猿早领教过牛二的厉害,稍有不从拳脚相加,立刻叫了一声屁颠屁颠跑过去。
“苗小姐是我的朋友,从今天起,你对她的态度也要好一点,其起码不能比我差,明白么?”牛二指了指绿衣女孩,先套出名字,然后在伺机拉近关系,男女感情嘛,都是培养出来的。
黑猿看了看牛二,见他表情不似作假,才点了点头,朝绿衣女孩走过去。
“过来,让姐姐看看,姐姐这里有好吃的。”绿衣女孩也大喜过望,没想到黑猿这么听话,立刻反手[奇`书`网`整.理'提.供]一抹,拖出一盘精制的糕点递给黑猿。
看到吃的黑猿立刻双目放光,大步走过接,接过糕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嚼起来,绿衣女孩则笑嘻嘻地围着黑猿前看后看,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喜悦。
“苗小姐,现在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牛二也十分得意,考虑着以后要不要利用黑猿可爱又威风的外表泡妞,那样成功率会更大一些。
“嘻嘻,你猜?”绿衣女孩抬头朝着牛二做了一个人畜无害的表情嘴里道。
“我靠,骗我,小黑,扁她……”
卷三风云0121亚里士多德?大力抽“喂,流氓,你要去哪里?”大树下,绿衣少女靠坐在地上,看着午后渐渐西斜的阳光道。
从牛二抓她来的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三日。三日间,牛二除了嬉笑就是赶路,绕过城镇,一路向东,直奔东海而去。
绿衣少女也不知是怎地,就那样一路跟着牛二,每天与他斗嘴,要不然就跟着小黑一起去大森林里闹个鸡飞狗跳,惬意无比。
今日,眼见牛二越过连云剑宗一线,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忍不住开口道。
“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牛二似乎对狗尾巴草有特殊嗜好,三天来,除了吃饭,几乎每时每刻嘴里都叼上一根,吊儿郎当,给绿衣女孩的感觉就像一条大狼狗,忠实地守护着嘴里的肉骨头。
“难道你不去参加论道大会?”出奇地,绿衣女孩没有反驳,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牛二道。
“什么狗屁论道大会,二哥才懒得去呢,一帮人坐一起唧唧歪歪半天,最后还不是要大打出手?要是开个新年茶话会或者歌舞晚会什么的还不错,就算学术研讨会也比那个要强。”牛二气势想说,如果是**舞会就更好了。
“新年茶话会是什么?还有歌舞晚会?学术研讨会?都是什么会?”三天以来,绿衣女子已经从牛二口里听到许多新鲜词,比如豪宅跑车啦,香车美女啦,aV大片啦,如花洗头房啦,小丽按摩院啦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听得越多,就越不懂,好奇心被逐渐勾起来。
如今听牛二说什么新年茶话会之类的新鲜名词,立刻又来了精神。
“新年茶话会呢,就是过年的时候,由公司或者政府机关出面举办的一个小型的,内部的座谈会,平时在一起混吃混喝的弟兄们都聚到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嗑点儿瓜子儿,交流一下感情,如果某个男人和女人对眼儿,迸出热烈的火花,那茶话会的目的也就达到了。”牛二笑嘻嘻地道。
“什么是公司?政府机关又是什么?”绿衣女孩整天和牛二在一起,对那些半荤半素的话已经具备强的免疫力,直接过滤掉牛二的最后一句话继续道。
“公司就是商人组织,当一个商人买卖做大了之后就会雇佣很多人帮他干活,人太多了,他自己管不过来,就要别人帮着管,他则管那些管下面员工的人,一旦达到某个规模,就叫公司了。”反正说了这些这个世界都不会有人懂,就跟没人深究来源了,牛二也不怕泄露什么,随意地道。
“政府机关又是什么?”绿衣女孩听的却十分来劲儿,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期盼的神色看着牛二道。
“就是衙门。”牛二打了个最直白的比喻,“不过没有现在的衙门权力大,但人员配置却要比现在的衙门多许多。”
“要那么多人干什么?”绿衣女孩就像古代版的‘十万个为什么’,牛二每说一句话,她就吐出一个为什么,如同事先演练好一般。
牛二也不在意,旅途漫漫,从这里到道虚观,纵然他用最快的度也要六天,稍微慢点就要八天甚至更多,绿衣女孩正好陪他打无聊的时光。
“鬼才知道,或许人太多没地方安排吧。”牛二一翻白眼儿道。
“那什么是歌舞晚会?”不知道绿衣女孩懂了没有,转而道。
“就是一帮自称‘大腕儿’的下九流,穿着露骨的衣服在舞台上如同老太太掉牙般哼哼唧唧,骚弄姿,下面无数人花钱进去,如同看吗戏台耍猴表演般看他们得瑟。”牛二上一世就对那些所谓的明星大腕儿不感冒,出口当然不会客气。
在旧社会,他们都有一个统称,叫‘戏子’,是有钱人休闲取乐的工具而已,只是新时期,政府引导加上那些不说人话的洋鬼子冲击,才让他们成了气候。只是牛二坚信,国家的安危和人民的尊严,最终还要靠铁血军人手中的钢枪来保卫。一旦战争打起来,那些只会骚弄姿、平时仪态万千的‘大腕儿’屁都不是。
“那为什么有人去看?”
“下雨天打老婆——闲着也是闲着!”
绿衣女孩一听,脸颊没由来的一红:“那什么是学术研讨会?”
“就是科研单位组织的,在某个课题上进行探讨钻研,或者某人在某个课题上取得成就、然后拿出来供大家讨论的会议。”牛二说着无聊地站起身,朝东方迈步走去。
“课题?”绿衣女孩对牛二的话有太多的不解。
“就是某一项研究,哎呀,就是一件事的看法。”牛二尽量把语言简化。
“什么看法?”绿衣女孩亦步亦趋,跟在牛二身后道。
“比如说,我认为这个世界是圆的,就会拿出来和大家探讨,我来说明为什么是圆的,直到一方说服另一方为止。”
“那不可能。”牛二话音刚落,绿衣女子笑道,“世界如果是圆的,那我们朝着一个方向走岂不是还能回到出的地方?”
“哎呀,没想到你这么聪明。”牛二看着绿衣女孩,感叹道,“其实这个世界真是圆的。”
“胡说,这个世界怎么会是圆的呢?是方的,如果是圆的,我们生活在里面还是外面?”绿衣女子瞪着牛二道。
“当然是外面了。”
“那不是有脑袋朝下的时候?”
“对啊。”
“那为什么不掉下去?”
“因为有种叫万有引力的东西吸引着我们。”
“什么万有引力,胡说八道。”
“怎么是胡说八道呢?你看,我们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近,这正是万有引力的最好例证。”
“那是你有意朝这边靠,给我滚开。”
砰……
“啊……”
夕阳下,牛二和绿衣女孩并肩走着,嘴里争论不休,就像亲密无间的小两口有说有笑般。他们身后,跟着一个木然的,高大的身影。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直指向遥远的东方……
岐黄山高耸入云,如同一个巨人般守护在天苍大6最东端,傲然立于东海之滨。山顶最高处,终年云雾缭绕。山脚下,一条石路扶摇直上,沿着山脊爬上高空,没入苍茫云海中。
岐黄山脚下,有一座不大的小镇,名为岐黄镇。
岐黄镇人口不多,毗邻东海,镇上的居民也大都以狩渔为生,民风淳朴,老实本分。但因为镇子太小,远不能和东海之滨的其它大城相比,所以即或是行商们也不愿光顾,镇上的人也只好将狩渔所得运到其它城市贩卖,换回必要的生活物资。也正因为如此,镇上的外来人口少之又少,通常一个月都见不到两个。
这一日,镇外遥遥走来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男的约莫二十左右,身穿道袍,外面却披了一件袈裟,手里更拎着一根碗口粗的大木棒,打扮的不伦不类。女的则面容姣好,身材窈窕,一袭绿衣,手里却握着一根弯曲的拐杖。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似乎争论着什么,脚步却没有停下,一路走进小镇。
毫无疑问,打扮的如此别致的两人,除了牛二和绿衣女孩,在没有别人。
经过近半个月的相处,牛二也得知绿衣女孩姓苗名诗韵。只是牛二觉得无论从脾气还是性格上来说,苗诗韵这个文静淑雅的名字配给绿衣女孩是一种糟蹋。甚至还不如一个**被侏儒包下过夜。按照牛二的想法,苗暴力更适合她一些。
半个月来,他们一路走一路吵,苗诗韵每天都会问牛二很多新奇的问题,比如世界为什么是圆的啊,天上的星星到底有多少啊,相对论到底写的是什么啊,进化论的以什么为依据啊,人是什么演变而来的啊……弄得牛二头晕脑胀,暗自后悔当初就应该把她送进大牢。
不过随后牛二也想出反击的办法。本着古老的‘来而不往非礼也’也高尚原则,牛二也每天都问苗诗韵,比如你的家乡在哪里啊,家中还有没有未婚姐妹啊,她们长的怎么样啊,你母亲贵庚啊,你最近有没有更年期症状啊,大姨妈可好……
不过每次问完话的结果都一样,两人大打出手,乒乒乓乓泄一阵,第二天若无其事,继续讨论未完的问题。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说,一路吵,一路打。半个月后,两人终于来到东海之滨。
“大叔,麻烦问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啊?”走入小镇,尽情吸收着略带咸味儿的潮湿空气,牛二精神一震,荷尔蒙分泌值明显增加,随手拽过路边一个舔着糖球的五六岁小男孩问道。
“哇……”小男孩一见牛二拉住他,再看他身上那套奇怪的装备,小嘴儿一撇放声大哭。
“谁?谁敢动我儿子,活得不耐烦了怎么地?给我站出来。”一声巨吼,小男孩身后的屋子里,一个身高逾越两米的大汉跳出来,铜铃般的双眼瞬间锁定牛二。
“不……不是我,不是我。”牛二一见大汉,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松开小男孩,连连摆手道。
“不是你?我看就是你,看打。”大汉说着几步窜到牛二面前,蒲扇般的大手朝牛二当头拍下去。
砰……
一声闷响,凶神恶煞的大汉如同纸糊的一般到飞出去。牛二缓缓收回粗大的木棒,闭着眼睛得意地摇了摇头:“忘了告诉你,二哥的外号叫‘亚里士多德?大力抽!”
卷三风云0122大婚
远远望去,岐黄山就像一个高大伟岸的巨人,东挡巨浪,西望天苍。
山下,一条石阶小路沿着山脊爬上山峰,没入云霄。小路最前方的山脚下,一块大石高达三丈,八个大字深刻其中——五行灵山道虚圣地!
“我靠,这山真Tm高。”牛二抬头看着岐黄山,嘴里极不干净的骂了一句。在他感觉,他说着句话的本意和李白那句‘噫吁嘁,危乎高哉!’是一个意思,本质上都是说,这山真Tm高。
“这就是扬名天下的道虚观么?”苗诗韵也凝眉看着三丈高打大石和上面八个气势浑雄的大字,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艳。
“是啊,这就是扬名天下的道虚观。”牛二也抬头看着三丈高大石,目光中充满感慨。
自从得知心月是被道虚观的人抓走,牛二就毫不犹豫的奔向这里。只是,这段路,他足足走了一年多的时间。
一年多,或许对于匆匆的修真岁月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于牛二来说,这一年的时光,却走的如此艰辛。天横刀,天碑,破庙金衣,古剑院,深山修炼……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弄着一切,随着牛二的步伐,慢慢拉开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我们上去。”半晌,牛二终于缓过神儿来,看了一眼高高的天路,脚步一错踏上去。
苗诗韵看了一眼牛二,又看了看三丈多高的巨石,也跟着走上去。
古道无边,当牛二和苗诗韵踏上石阶开始,他们就一直默默的走下去。
秋风轻扬,带着丝丝凉意,脚下的灰色石阶上刀斧凿击的痕迹历历在目,纵然经历千年风雨,依旧清晰可见,透着无尽的古意沧桑。宛如一个亘古存在一般,守望着这方大地,人民。
拾阶而上,牛二脚步有些凌乱,每迈出一步,仿佛都要花费很大力气一般。越是靠近道虚观主峰,花费的力气就越大,最后,额头竟然渗出丝丝冷汗。
一年不见,心月还好么?她到底在哪里?是否在道虚观上?还记得自己吗?见到自己会有什么反应?是无声的对望还是幸福的泪水?第一句话会说什么?会不会埋怨自己来得太晚?是不是会嫌身旁的苗诗韵碍眼……
一瞬间,纷繁复杂的问题冲上脑海,挥之不去。牛二就在这些问题上盘旋着、思考着,也默默走着。
身后,苗诗韵突然抬起头看向牛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她突然感觉到牛二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牛二是个满嘴跑火车,坑蒙拐骗胡说八道的家伙,那现在的牛二,就是一个忐忑不安,如同拿着考了零分的卷子回家的小孩一般。她甚至感觉到牛二心中的不安。
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将满口胡言潇洒不羁的牛二牢牢套住?半个月来,苗诗韵通过旁敲侧击,也打听出牛二此行的目的,此刻看到牛二的态度,忍不住憧憬起来。
在她看来,牛二应该是那种一刀一剑走天下,仗剑修真,烈马狂歌,不为任何羁绊的风尘豪侠。却不想,在牛二那放荡的背后,也有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爱,只不过被他深深压在心底,任何人都不曾觉。
而现在,突然爆出来,如同火山喷,不可抑制。
一声轻叹杳不可闻,苗诗韵摇了摇头,目光落向高高的山顶,此刻,连她竟然也生出一丝渴望,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俘虏牛二的心。
心里越着急,脚下的路似乎就越长。牛二和苗诗韵直走了半日,却依然在攀登。抬头看去,灰色石阶如亘古不变一般遥遥无尽头,而背后的路,也在云层的掩映下模糊不清,看不到尽头。两人身侧,更是怪石嶙峋,入眼处一片灰蒙蒙,没有丝毫色彩,更没有一点生机。
远远看去,牛二和苗诗韵就像两只蚂蚁,在崎岖的山路上费力的走着,虽然缓慢,但却坚定。
“牛二,你看?”苗诗韵天性活泼好动,半日没有说话早压抑得要命,猛然抬头间,看到一抹翠绿,立刻惊叫起来。
牛二也寻声抬头朝前看去。远远地,一颗古木凝立半山腰,如同阴阳分割线般,古木之后,是无尽的翠绿,芳草碧连天,更隐约可见一汪湖水,古木之前,则依旧是无尽的怪石,嶙峋而立。
一瞬间,牛二突然有一丝明悟。古木之后,如同烟柳繁华的滚滚红尘,而古木之前,就似青匆枯燥的修真岁月。嶙峋的怪石,蜿蜒的山路,好似修真中的无数坎坷,但坎坷的尽头,却是滚滚红尘么?
“道虚重地,来者何人?”两人只顾看着古木身后的翠绿,却没注意到,古墓之前的乱石中,伫立着一座本色凉亭。凉亭中,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高喝一声飞身而出,立于古道中央。
“乌衣镇牛二,找贵派怀朔有事相询。”远远地,牛二止住脚步,声音在山石间滚滚回荡。
中年男子明显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上下细细打量着牛二。
在山下岐黄镇,牛二早换去那身行头。如今的他,身穿一套本色长袍,腰扎灰色大带,长随意束起披在脑后,周身上下再没特殊装束,半日登山更多了一分仆仆风尘。
“怀朔师弟不在,你请回吧。”半晌,中年男子收回目光,看不出喜怒哀乐,开口道。
“怀朔去了哪里?”找怀朔只是一个借口,牛二的本意是要从怀朔嘴里打探出到底是谁劫走了心月。
“怀朔师弟去参加连云剑宗的论道大会了。”中年男子说着目光中闪过一丝失落。连云剑宗的论道大会,只有各门派中的最强者才有资格参加。怀朔被他称为师弟,却随着长辈而去,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还未请教阁下,怎么称呼?”牛二一抱拳道。
“在下怀鸣。”中年男子并没有被牛二的名头吓住,更和古剑院人一见他就拔刀相向不同,也朝牛二一抱拳道。
“怀鸣师兄,在下想问,一年多前贵派是否有人带着一个女子回来。”既然找不到怀朔,牛二也不拖沓,直接道。
闻言怀鸣眉头微皱,似乎回想着,随后道:“不错,一年前大师兄确实带着一个女子回来。”
牛二闻言内心一动,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长出口气努力压下澎湃的情感才道:“女子是否叫心月?”
“你怎么知道?”怀鸣出身道虚观,而道虚观又被称为修真界最光明正大的门派,口中自然没有假话。
“心月正是在下的至交好友,还请师兄通融,让我与其见上一面。”牛二强行压下心中的波动,笑看着怀鸣道。
“如此,在下失礼了。”怀鸣一抱拳,“两位,请!”
“多谢师兄。”牛二说着迈步而上,和苗诗韵一起跟在怀鸣身后走向道虚观。
修真界中,几乎人人都知道道虚观位于岐黄山上,但真正上来的人却很少。一来因为道虚观淡泊名利,对于各派联盟保持一种然的旁观态度,纵然参与,也绝对不深;二来道虚观的附庸势力最少,也仅有四个临近的修真门派而已,相比连云剑宗、古剑院动辄几十上百的附庸,简直少得可怜。
随着怀鸣的脚步,牛二和苗诗韵第一次登上这个享誉天下传承千年的古派。
入眼处,芳草茵茵,小桥流水,雾气升腾,仙气氤氲。古道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广场,青石铺就,宽阔平整。广场四周,山水相映,巨石高耸,透过参天古木,隐约可见亭台耸立。
牛二和苗诗韵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的震惊。任谁也想不到,在这岐黄山顶,竟然有一处如此大的平台,如同巨剑削平一般。若是天然形成还好说,若是人力为之,真不敢想象究竟是何人有如此大的威能,蹈海填江也不为过。
“还未请教姑娘高姓大名。”怀鸣和牛二并肩而行,遇到岔路单手一引,边走边道。
“小女命性,不值一提。”苗诗韵微微一笑,大眼睛扑闪着,说不出的纯真。
怀鸣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满,但当看到那双纯洁的眼睛,随即一笑,心底的不满再也泄不出来,道:“不知牛兄找心月何事?”
“一年多未见,只是来看看她。”牛二随口应付着,心里暗道:我找老婆,难道还要经过你允许?带路就是,哪那么多废话。
“这边请。”说话间,三人越过一座石桥,怀鸣单手一引,将牛二和苗诗韵带向左边。
转过一片树林,一座雄伟巍峨的大殿映入眼中。
大殿同样用本色巨石砌成,无尽风雨雕琢下,古迹斑驳。大殿前方,并排摆着三只巨鼎,鼎高约莫一丈左右,丝丝缕缕的青烟从鼎盖的缝隙间溢出,随风飘散。
“这是敝派主殿‘道虚’,还请两位入内。”怀鸣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暗自得意,脸上却不动声色道。
牛二和苗诗韵这才注意到,大殿正中,横挂着一块牌匾,灰底黑字——道虚!如果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现。
大殿周围,也高高挂起红色灯笼,正门左右两侧的八根石柱上更盘着红绸,如巨龙飞舞。整座大殿一派喜庆,里面也隐约传来嘈杂声。
“怀兄,难道贵派今日有什么喜事么?”牛二看到眼前一幕,心里暗自猜测,难道道虚观那帮大佬又娶了一房小妾?
“哈哈哈……”怀鸣闻言哈哈大笑,“刚才忘了说,今日正是我派大师兄迎娶心月的大喜日子,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快,随我进去,喝杯喜酒!”
怀鸣话音落点,牛二脑袋嗡的一声。
自己梦中苦苦眷恋的人,却成了别人的妻……
卷三风云0123对峙
怀鸣话音刚落,突然感到一股寒意,如同被毒蛇盯住一般,冷彻骨髓,似乎连周身空气都快要凝结。
转过头去,只见牛二双眼通红,盯着大殿方向,那股冰冷的寒意,正是他出的。
“走。”低喝一声,如同野兽嘶吼,牛二身形一动冲向大殿。
“不可。”怀鸣也看出不对,惊呼一声单脚点地射出去,奈何牛二修习古武,在地面上,哪怕是寂灭期高手也不敢说能快过他。眼看牛二身形没入大殿,怀鸣一咬牙跟进去。
苗诗韵身形不动,看着大殿,心底竟然有一丝窃喜,连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良久长叹一声才跟进去。
大殿内,人声鼎沸,恭贺之声不绝于耳。正门对面,一对红烛,两个喜字。喜字下方,三个老人面含笑意坐在椅子上。三人都仙风道骨,左侧之人更白苍苍,但却都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诸位,天地礼成,稍后敝派将在广场大开筵席,还请诸位赏脸。”人群中,一个声音突起,压下众人的嗡嗡声,在大厅内回荡。
“好!”
“一定一定。”
呼应声立刻山呼海啸。道虚观本就是天苍大派,若非身份寻常,想上来都难,更何况参加宴席。在场之人无不面含喜色,在大厅内交谈。
“牛兄,你这是何故?今日敝派尘缘大师兄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事稍后再说。”牛二打量间,怀鸣已经冲进来,一把拉住他急切地道。
“滚开。”如同万年寒冰,更似从九幽传来,牛二声音并不大,却压过大厅内的嗡嗡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整个大厅一瞬间静下来,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朝牛二和怀鸣看来,脸上带着不可置信,想知道究竟是谁敢在道虚观闹事。
“怀鸣,怎么了?”上头的三个老人早就注意到他们,右侧老人脸色一沉,开口道。
“师傅,这……我……”怀鸣看了看牛二,又看了看大厅众人,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连他都云里雾里,不明白牛二为何突然疯。
“怀鸣,退下。这位小友,老夫陈长星,不知小友师承何人?”中央老者看着牛二,脸上一片和煦,问话也很巧妙。
以牛二的身份,根本就不配和他说话,若是牛二的师傅,或许还可以考虑一二。另外也借此打探牛二的出身。
闻听老人说话,怀鸣松开手低头躬身退到一旁,却暗自注视牛二的动静,一有不对,马上出手擒拿。
“心月在哪。”牛二看都没看老人,目光如野兽般在人群巡梭,却没找到想找的人。
“大胆,何方狂徒?掌教师尊问话,也敢不答。”见牛二理都不理,一个身材高大一身紫衣的中年男子大步踏出。随着他的步伐,众人自然而然分开一条道路,直通牛二。紫衣男子大喝道。
“滚。”牛二只吐出一个字,刀削般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
牛二话以出口,众人色变。虽然方才他也说过,但怀鸣毕竟是普通弟子,虽然拜在白新乘门下,但修为不高,否则也不会被派去看门。而面前人不同,他是掌教亲传弟子,道虚观二代公认仅次于尘缘的怀锋,脾气火爆,修为高绝,入门时间比尘缘还要长,表面上只是三十余岁,实际却年逾七旬,若不是尘缘惊才绝艳,他才是道虚观第一人。如此人物被那个狂傲的小子斥责,即或道虚观老辈,也不会坐视不理。
“狂徒,这里是道虚观,岂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快跪下磕头认错,陈掌教或许会放你一马。”
“陈掌教,这狂徒胆敢在道虚观闹事,李某不才,愿擒下他交给道虚观处置。”
一瞬间,嘈杂声四起,整个大殿瞬间分成两派,一派是所有人,一派是昂然而立的牛二自己。
“都给老子闭嘴。”牛二一声厉喝,剑眉飞扬,黝黑的眸子如夜空星辰,缓缓扫过全场,“我再问一次,心月在哪?”
“贼子猖狂。”对面紫衣怀锋大喝怒不可遏,牛二的所作所为,就像一个重重的嘴巴煽在道虚观所有人的脸上。今日尘缘大喜,诸位同道来贺,如果传扬出去,道虚观必将成为他人笑柄。
怀锋大喝一声,身形猛然纵起,单手握拳,砸向牛二。
“死!”见怀锋冲来,牛二目光一寒,嘴角吐出一个字,左手黑光崩现,握拳迎上去。
轰……
一声巨响,炸裂当空。两拳相交处,猛烈的劲气扩散开来。牛二脚下大石喀嚓碎裂,双脚没入地面。
怀锋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后方宾客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却不想怀锋身上力道大得出奇,透体而过,连带那人一起重重摔在青石地面。
哇……
一张口,怀锋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整条右臂也无力的垂下,方才飞扬的神采消失得无影无踪。
“狂徒。”陈长星右侧,白新乘脸色骤变。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牛二一拳重伤怀锋。虽然道虚观弟子的全部修为几乎都集中在五行剑上,但怀锋为二代翘楚,如此惨败,甚至不是来人一合之敌,登时怒火冲天,拍案而起就要出手。
“白师弟。”陈长星也面色骤变,见白新乘要动手,单手一摆止住他,双目灼灼盯着牛二,“敢问少侠高姓大名。”
“掌教师伯,他、他……他是牛二。”见牛二不答,一旁的怀鸣微微躬身,心底的震惊却无可附加。
怀锋的修为如何,同为师兄弟的怀鸣一清二楚,除了大师兄之外,没人能胜得了。却被牛二一拳震飞,口吐鲜血,如果方才疯的牛二对自己动手……
瞬间,冷汗湿透怀鸣的衣襟。
牛二的名头,在修真界众所周知。一年多前出道到现在,风云事迹传遍天下,恒岳派、铁家堡乃至古剑院都在他身上吃了大亏,手下沾染无数人命,更重伤莫剑北,让他的声誉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消失一年,如今再度复出,一拳重伤怀锋,实力之强劲,可想而知。顿时,方才嘈杂的人群鸦雀无声,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陈长星身上,毕竟,他们只是附庸的小门派,道虚观的态度才是他们的方向。
陈长星缓缓站起身,看了怀鸣一眼转向牛二:“我听怀朔提起过你,如果老夫没记错,牛少侠和怀朔在乌衣镇一同斩杀过一个业魔是吧。”
众人微微惊奇,没想到牛二和道虚观还有这样一段渊源。凝重的气氛也为之一松,陈长星这么说,就表明道虚观有大事化小的意思。
“牛少侠的和心月姑娘的事我也听说了,她是你拜入玄玉门时的师尊,后来遇险,被密宗长老轩承运所擒,尘缘路过,出手相救,奈何轩承运功夫高深,只救下心月,带回道虚观。不知老夫所言是否属实?”陈长星表情淡漠,丝毫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牛二木然地看着前方,闭口不答。
“一年多来,心月和尘缘情愫渐生,终成眷属,今日在我等见证之下大婚,如果少侠愿意,道虚观欢迎你留下来喝一杯喜酒,小住几日,待怀朔回来,你们再叙,可否?”陈长星丝毫不在乎牛二的态度,巧妙地将话题转移到怀朔身上。
白新乘目光微微一震,有些疑惑地看向陈长星。他不明白今日陈长星为何如此好说话,纵然牛二身怀古武战技,也绝对不是道虚观的对手,更何况众目睽睽之下打伤怀锋,若不是掌门压着,他早出手教训胆敢在道虚观闹事的狂徒了。
另一侧的白老人则神情淡然,似乎陈长星的话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牛二盯着陈长星半晌,刚要开口,内心突然一动,目光落到大殿左侧角门处。
角门内,两个身披红花的身影缓缓出现!
卷三风云0124尘缘
见陈长星问话,众人的心骤然绷紧。牛二如何回答,将直接决定今日之事的结果。一旦牛二应承,那无疑皆大欢喜。一旦牛二不给面子,那道虚观怕是要算总账了。
偌大的大厅内寂静无声,一股无形的压力蔓延开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到牛二身上,暗自揣测着他的心思,等待着他的回答。
牛二刚要回答,心里一动,猛然转头,目光落到大厅左侧角门处,刀削般的脸庞瞬间凝固,双拳紧握,青筋暴露,指甲深入肉里,丝丝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滴落在青石地面上。
见牛二要回答,众人的心骤然悬起来,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却在这时,又见他突然转头,盯住大厅角落,众人的目光也跟过去。
角门处,两个人身披红花,相互搀扶走入大殿。
男子身材挺拔,剑眉朗目,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看向女子的目光却充满别样的温柔。
女子面似桃花,微微泛红,窈窕的身材在大红喜袍的映衬下更加婀娜。欲拒还休地被男子挽着,步入大厅。
猛然,女子神情一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看向男子的目光也缓缓移开,迎上射过来的一道光芒。
抬起头,心月清晰地看到,大厅内的所有人都站起身,朝着一个方向,隐隐围成一个圆形。圆形中央,一个孤独的身影傲然而立,本色的布衣、披散的长、坚毅的脸庞,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修饰,整个人就如同一块千年、万年的磐石,不屈地挺立着。
看到那个身影,心月脑袋嗡的一声,乱成一团。
是他,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在和古剑院一战中陨落了么?难道没有?那些消息都是骗人的?但他确实失踪了啊?一年不见,无论道虚观如何打探,都没有一点消息。难道他是受了重伤,修养一年才不顾一切的来找自己?
一瞬间,无数想法掠过脑海,心月如同中了魔咒,怔怔站在原地。
“心月,心月?”耳畔,轻微的呼声传来,心月猛然回过神儿来,转头正碰到尘缘温柔的目光。
心月内心一颤,思虑更加纷乱。
那日被尘缘救走之后,他们遇到尘缘的宿敌,大战一场,尘缘重伤,在心月的帮助下勉强返回道虚观医治,修养一年才渐渐好转。
这一年来,心月一边照顾尘缘,一边托怀朔等人打探牛二的消息,但随后传来的消息却让她震惊,牛二和古剑院生冲突,和莫剑北大战一场,莫剑北重伤,牛二……则陨落了。
听到这个消息,心月登时犹如五雷轰顶,软软倒下去,刚刚好转的尘缘则反过来照顾她,喂饭熬药,跑前跑后。两个人的感情,也正是在相互扶住中慢慢滋生芽。
时间流逝,转眼又过了大半年,她和尘缘也终于走到一起,本来以为就这样幸福的走下去,过完一生,直到老去。却不想,昔日陨落的人再次出现,而且在她大婚之日找上门来。
“我没事。”缓缓的,心月清醒过来,勉强对着尘缘笑了笑,转向牛二,目光带着犹豫和歉意,道,“牛二,牛二?”
牛二不为所动,神情木然地看着心月,怔怔的,傻傻的,仿佛一尊雕塑。
曾几何时,那道黄色的身影为他挡风遮雨,将他带入修真大门;曾几何时,那道黄色的身影为他复仇出头,和天阳真人对峙;曾几何时,那道黄色的身影和他同走天涯,经历血雨腥风。
涓涓细语,笑面桃花,风雨同舟,生死相依。
虽然他们没有过海誓山盟,更没有过缠绵悱恻。但在牛二心中,那段情,却比海誓山盟更重,比缠绵悱恻更柔。那是心灵的交汇,是灵魂的相融。
但在这一刻,都已远去。
自己的女人,成为别人的新娘,在以往看来纯属狗血的桥段,却实实在在生在他身上。
当看到心月和尘缘挽在一起走出来的那一刻,世界都没有了声音,更没有了色彩,功名利禄,铁血豪情,在这一刻,都飘然远去。
“啊……”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吼叫冲出口中,牛二黑乱舞,如疯癫一般,张口哇的喷出一口鲜血,冰冷的目光指向尘缘。
尘缘也早注意到牛二的目光,第一眼就认出他是当初和心月一起被轩承运俘虏的人,内心微微一动,表情却丝毫不变。
“牛二。”心月苦笑一声,迈步向前,走向牛二,内心默默叹息:天意弄人。
“死!”牛二的反应乎心月的预料,如同没听到她的叫声一般,目光骤然凝聚,断喝一声左手黑光崩裂,越过她直直朝尘缘拍去。
“哼。”尘缘冷哼一声,目光一寒,单手伸出迎向牛二。
轰……
一声闷响,两拳相交,尘缘脸色一变,只觉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排山倒海般压来,右拳微微颤抖身形一晃勉强站住。
牛二的实力乎他的想象,尤其是那股力量,仿佛疯狂一般,摧枯拉朽破开他重重真元布下的防御冲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涌。
“牛二,住手。”心月脸色瞬间惨白。她没料到牛二竟然突然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突袭尘缘,喊了一声拦在牛二身前。
“住手?”牛二目光如同野兽般盯住心月,面容狰狞,“你要我住手就住手?”
“牛二,你……”心月盯着牛二的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那双眼睛,曾经那么爱笑,给了自己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但现在,却如野兽般,冰冷、嗜血,仿佛一只受伤的巨狼,绝望中带着一丝疯狂!
“滚!”牛二大喝一声,单手一拨,拍在心月肩头。
心月怔怔看着牛二,丝毫没有躲闪,被一掌拍中,应声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同时摔碎的,还有她的心和深藏在心中的梦想。
“心月,你……死。”见心月被牛二一掌打飞,尘缘脸色剧变,单手一指,一道绿光冲天而起,口中高喝,“青龙现,乙木东方啸千山!”
话音落点,绿光大盛,一条长逾三丈周身深绿的巨龙张牙舞爪,盘旋而出,朝着牛二直冲下去。
“天绝步。”牛二大喝一声,连迈三步,标枪般笔直的身体扶摇直上。脚下,那招牌式的天碑再次出现,缓缓旋转,灰黑雾气更加浓密,磅礴的威压更胜从前,拖着起牛二。
“开!”一声爆喝,大厅众人周身一颤,如坠冰窖。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闪亮的锋芒划过天际,绿色巨龙庞大的身躯被从中破开,砰的一声爆裂成漫天流光溢彩。
光芒落定,牛二立身天碑之上,手里,握着那口奇特的战刀,双目冷冷凝视尘缘。
尘缘的功力乎牛二的想象,一次交手,他就确定,尘缘已经达到寂灭初期顶峰,随时可能踏入寂灭中期。自己虽然一刀劈碎巨龙,但看得出来,尘缘似乎有所顾忌,并未全力出手,否则,结果还不可知。
尘缘心中也暗暗吃惊。牛二年纪轻轻,出道仅仅一年多,但成长之快却是他闻所未闻。那一刀,没有任何真元的影子,完全凭借**的力量。他甚至清晰地感觉到一刀之下附带的滚滚威压,刀锋临近之前就压碎巨龙体表防御,否则也不可能轻易劈开自己幻化出来的巨龙。如此武技,闻所未闻,近乎神技。
“哼,牛二,你伤我弟子,又在道虚殿内动手,是与我道虚观为敌么?”白新乘冷哼一声,怒视牛二,双眸中的怒火似乎要喷出来一般。
“为敌?”牛二声音有些嘶哑,盯着问话的白新乘,犹如毒蛇盯住猎物一般,“今日,我就拆了你这道虚观。”
牛二话音落点,下方一片哗然。拆了道虚观?众人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疯狂,太疯狂了。一瞬间,大厅百十号人脑海里闪过同样的**头,目光都落到陈长星脸上。如此**裸的挑衅,他们不信陈长星视而不见。
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陈长星并没有一丝表情,如同方才一样,只是冷冷看着,如同局外人一般。
“我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尘缘本就是孤傲之人,被牛二一刀劈碎巨龙就已怒火重生,如今见他不知收敛,冷哼一声单手一摆,一道红光直射牛二。
牛二也不答话,单手一翻天横刀带起漫天残影犹如开天辟地般斜劈而下,直直迎上飞来的红光。
“不要,都住手。”两人刚要交手,一道火红的身影飞起,硬生生立在两人中央。
尘缘一见,登时大惊失色,单手一颤,那道红光偏了一偏,贯穿大殿墙壁飞向天际。
牛二也微微一愣,冰冷的眼神颤抖一下,右臂用力,朝下一压,刀锋紧贴着心月的红衣滑落。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止住。
刀锋背后,一片红色衣角飘飘悠悠,如同秋叶枯黄一般缓缓落入战刀犁出的深沟内。
心月立在两人中央,痴痴看着飘落的一角,凄然一笑:“牛二,今日是我和尘缘大喜的日子,如果你是来庆贺,就请稍坐,待会儿我们夫妻定然亲自敬酒赔罪,如果……”
“放屁。”牛二双目血红,没待心月说完,大喝一声打断,“庆贺?我万里迢迢来给你们庆贺?尘缘没有这么大面子,你……也没有!”说道最后,牛二声音低沉,近乎沙哑,如同穷途末路的英雄,空有一腔抱负,也敌不过亘古天地,滚滚红尘!
“呵,呵呵。”心月自嘲地苦笑一声,抬头看着牛二,目光中带着些许哀求,“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还希望你……
“往日的情分……都在上一刻烟消云散了。”牛二声音冰冷,一丝泪水划过脸庞,“从现在起,我们谁也不欠谁的,而今天,我是来杀人的。”
一步错,步步错。心月没料到牛二的反应如此强烈,深吸了口气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你一年不出,我四处打探,却得知你已经陨落,这才……”
“够了。”牛二一摆手,毫不留情的打断心月。
这一刻,他充满仇恨,仇恨整个世界。一年不出就是理由?若不是你改变,就算十年,百年不出又如何?
“如果我陨落了,你是不是很高兴?”牛二盯着心月,如同野兽般。
“不、不、不是的……”
“牛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白新乘脾气火爆。今日之事让他大感脸上无光,指着牛二道。
“干嘛?我早说过了,杀了你们!”牛二目光一寒,身形激射,再也不顾心月,直冲向尘缘。
卷三风云0125道虚五行
所有人都注视着和尘缘对阵的牛二,却没人注意到,后方,一个绿影闪过,没入连绵的宫殿群中。
“心月,让开。”尘缘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厉芒,大喝一声单手一摆,一道金光喷薄而出,迎上牛二的战刀。
砰砰砰……
闷响声不断响起,如同隆隆战鼓,在众人心头敲响。光芒交错间,尘缘单手连挥,面前,一道金光跟着他的手势纵横穿梭,和牛二的战刀实打实的碰在一起。
和尘缘近乎花哨的眼花缭乱不同,牛二却是实实在在的挥动战刀,没有丝毫光芒,更没有一丝劲气外泄,但随着那口硕大黝黑的战刀每劈出一下,连空气似乎都跟着震颤,那抹金色光芒更被崩出老远。
力量,这是绝对的力量。
看着牛二的表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古武战技,不修真元,单练**,凭借天地灵气淬炼**,从而达到另一个巅峰,用强悍至极的力量破开一起仙法幻术,成就不灭武尊。
砰……
又是一声闷响,尘缘抬手间召回金光借着反震的力量抽身而退,纵身飞出大殿,朗声道:“牛二,可敢出来一战。”
大殿内,尘缘束手束脚,毕竟不能拆了自家房子。眼见牛二气势更胜,如果自己再有所估计,怕是抵挡不住,当下毫不犹豫射出殿外叫道。
“如你所愿。”声音响起,牛二再踏一步,身形就那么在大殿之内凭空消失。下一刻,骤然出现在尘缘面前,天横刀如同天外流星般当头劈下。
空间穿越?
看到牛二身形一闪凭空消失,又鬼魅般出现在尘缘对面,屋内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仅仅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则啊。
天苍大6有着久远的历史,修真者更无法追溯具体源头,但却留下无数传说。
传说中,在上古时期,天苍曾有着修炼神则的法决,更有惊才绝艳之辈修成神则,纵横天苍,最后成功飞升,达到后世无比仰望的高度。
但万千年来,不知何故,神则的修炼方法淹没在历史长河中,从此,再没出现过,而神则,也成为一个久远的传说。
如今,见牛二抬腿之间跨越空间,屋内人都大惊失色。
虽然无数后来人根据神则的特性,同样创立了时间和空间的功法,但却始终是一种普通的功法,无法和传说中的神则相提并论。就如同和牛二交手的李战魂,折叠空间,让两点之间无限拉近从而瞬间到达,但始终有迹可循,无法像牛二一样,抬脚之间实实在在的跨越空间,如天马行空,无迹可寻。
牛二也是第一次使用,他本想借着这一步走出大殿,毕竟一旦落地,天绝步就要重新施展,尘缘实力强横,如果被他抢到先机,自己就很难搬回。是以,在尘缘叫板后,他下意识的朝声音源头跨出第四步。
单脚迈出,只一瞬间,他有一种突兀的感觉,自己仿佛穿透了一层薄薄的水泡,从另一端跨出。连他都不曾想到,只是这一步,就走到尘缘面前。微微惊愕,早准备好的战刀当空劈下。
“白虎破魔。”尘缘大喝一声,双手扣在一起,背后剑匣内,一道金光凭空飞起,在半空中幻化成一只巨大的白虎,咆哮着冲向战刀。
轰……
大地都猛烈摇动一下,空气似乎也翻起波浪,传向远方。
牛二战刀和金光化成的白虎撞在一起,光芒四溢中,雪亮的刀锋无坚不摧,带着山岳般的气势一举震碎白虎。
“青龙现,乙木东方啸千山!”尘缘面色不变,双手疾扣,结出一长串古怪的印记。
周围的空气剧烈震荡起来,背后剑匣内,一股深绿犹如晨雾一般喷薄而出,磅礴的威压铺散开来,和天碑威势碰撞在一起,暴起一阵噼啪声响。
幽暗的深绿仿佛要滴出来一般,飞的凝聚,缓缓化作一条巨龙,仰天长啸。
巨龙只有上半身,硕大的头颅如一间房屋般大小,粗大的身躯更如同千百年的古木,两只巨大的龙爪仿佛能抓起一切一般。腰腹以下,则连着一丝深绿没入剑匣之内。
“吼……”巨龙形成,仰天长啸,巨大的声浪铺盖四方,竟然一举盖过天碑的压力,涌向牛二。
虽然他早就从怀朔口中知道,道虚观专修五行剑法,自开派祖师慕容紫英之下,日渐精深,但却从未想到能有如此威压。寂灭初期的尘缘竟然能凝结出如此庞大的巨龙对战自己。
“天横式。”牛二双眸一凝,也不再留手,右臂挥动,天横刀缓缓砍出。
牛二这一刀如同蜗牛爬行,异常缓慢,更没有丝毫能量歪斜。就如同一口普通的菜刀,切向案板上的肉。
但一瞬间,所有人都有一种错觉。牛二这一刀,凝聚了他最大的力量,一旦砍实,必然如大江奔涌,石破天惊。
大殿门口,陈长星三人也早跟出来,左侧一直没有说话的白老人更是双眸一亮,盯着牛二的战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轰……
闷响声中,缓缓划过的战刀终于和一只巨大的龙爪撞在一起。一瞬间,天地色变,劲气纵横。巨大的龙爪如同精钢铸成一般,四指一合,扣住战刀(龙应该是四指吧)。
天横刀一如既往,没有丝毫光芒,但牛二积蓄在内的力量在接触那一刻却汹涌而出,重重击在绿龙的龙爪上。刹那间,龙鳞崩裂,鲜血飞溅。强大的刀气蓬勃而出,竟然生生割断龙爪穿越而出。
“吼……”深绿巨龙仿佛受到莫大的打击,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周身更是绿芒澎湃,竟然只在瞬间又凝成一个完好的龙爪,恢复如初。
“龙怒!”尘缘眼睁睁看着牛二一刀斩断龙爪,面色微微一变,双手快结印,高喝一声。
随着最后一个手印扣出,头顶巨龙庞大的身躯微微摆动,有如实质般带起一阵罡风,巨大的龙口开合间,深绿色的气体竟然凝成一口丈余长的开天剑。
开天剑一出,周围的气势骤然凝重,龙头摆动间,带起漫天迷蒙的残影劈向牛二。
“第五步。”牛二黑飞扬,脚下天碑旋转不息,大喝一声踏出一步。
随着这一步踏出,本来被绿龙压下的气势也骤然攀升,磅礴的威压如沧海横流,不可抑止,以天碑为中心铺向远方。牛二的身形也从和龙爪持平骤然上升到龙头的高度。
“给我……开!”一步踏出,牛二和绿色巨剑的距离登时拉近。面对迎头劈下的巨剑,牛二不闪不避,高喝一声战刀反手上撩,雪亮的刀锋劈开空气,和绿色巨剑轰然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停止流动,空气也仿佛瞬间凝固,就连同广场上围观的百余人也仿佛瞬间停止一切动作。仅仅一个呼吸后,一切又猛然爆裂开来。
轰……
猛烈的爆破声中,深绿光芒直冲云霄,连空气都跟着狠狠震荡一下,骤然爆的绿光竟然如同当空骄阳般淹没一切。
“牛二……”下方,心月无力的跪坐在地上,胸前的红花早已跌落,滚到一旁。双眼直勾勾看着牛二消瘦的身影被绿光淹没,却无力改变什么,只在嘴里呢喃着,泪水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
“龙压。”绿光在高空爆破,站在地上的尘缘并没受到多大影响,反而是头顶巨龙,在山呼海啸般的气浪中摇摆不定,周身多处龙鳞都翻腾开来,丝丝绿光不断逸出体表。
尘缘注视天空,双手快结印,一双眸子乌黑亮,仿佛能穿透绿光找到牛二的位置一般,口中爆喝一声。
“吼……”绿色巨龙再吼一声,硕大的头颅猛然低下,带动庞大的身躯如冲向大海一般,猛然窜入绿光内。
“第六步,落星式!”
绿光内,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出,不带一丝感情,更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从九幽传来,让人心底寒。
更可怖的是,声音之后,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弥散开来,比之方才,要强大更多。而且,威压之中仿佛还带着一丝锋锐的气息,似乎无数口无形的战刀充斥在空气中,似乎随时都能动攻击,突袭每一个人。
绿光依旧缠绕不休,巨大的绿龙也冲入绿光中,尘缘更是面色铁青,双手紧扣住手诀的最后一式,死死盯着绿光,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能变换手诀,收回绿龙。
突然间,一道雪亮的刀锋划过,如同快船轻舟,分开巨浪般破开绿芒,直直斩向绿龙。
看到雪亮的刀锋,下方观战之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中充满不可思议,原本坚定的尘缘必胜的信**也无形中动摇。
大,太大了!
那抹雪亮的刀锋背后,是一口巨大无比的战刀。
战刀黝黑,和牛二手中的天横刀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要放大十倍,五十倍。
刀身没有任何花纹,反而坑坑洼洼,如同打造到最后,抡锤的老铁匠浑身脱力般,再也不顾厚实的刀背儿弃锤而去。如果说战刀唯一的亮点,或许就是那雪亮的几乎没有一丝瑕疵的刀锋。也正是这个刀锋,劈开绿芒,带起漫天虚影直直斩向绿龙。
“反!”尘缘也是一惊,没料到牛二竟然还有如此强横的一招。手诀一翻手心向上。空中的绿色巨龙也几乎在同时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巨大的龙口和两只龙爪同时迎上战刀。
轰轰轰轰……
战刀一落,漫天虚影登时凝实,紧跟着战刀的步伐,犹如飞蛾扑火,斩在巨龙身上。
从远处看去,漫天刀影就像一把巨大的折扇,主人手一抖,刷的一声合在一起,只是折扇的一面,都是刀锋!
砰……
漫天爆破声中,一个沉闷的仿佛巨大的物体落地一般的声音响起,在场的所有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卷三风云0126天绝第八步
挟着天绝第六步的威势,落星式结结实实劈在绿色巨龙身上,无数刀影瞬间重合,斩断巨龙。一声闷响中,绿色巨龙竟然承受不住宛如天刀般的狂猛冲击爆裂开来。
“朱雀翔,离火南来星追月。”气息牵引,尘缘脸色瞬间苍白,目光却透出无尽战意。
高喝一声双手疾扣,纷乱的手势一个接一个印出,度之快,竟然带起一片迷蒙的残影。
随着手势,一点微弱的火星从背后剑匣飞出,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能熄灭一般,闪了一闪出现在尘缘头顶。
“好。”看到那点火星,白新乘握紧拳头叫了一声,目光中充满期待,轻叫了一声。
陈长星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扫了白新乘一眼,目光落到白老者身上。
白老者没有任何表情,依旧那么淡然,仿佛一切都跟他无关一般,只是一双晶亮的眸子,紧紧盯着牛二。
火星一出,尘缘周身气势一变,宛若一个巨大的火山,热浪滚滚,威压四方。
牛二面色一变,那点火星虽然摇摆不定,但牛二能感觉得到,它似乎蕴含着庞大的力量,甚至比之方才的绿龙更加磅礴。如果说绿龙的力量是象征着生命的生之力,那火星中蕴含的就是象征着燃烧的火之力。
相比绿龙,这股力量更加狂暴,更加凶猛,似乎要焚烧尽世间万物一般。
“第七步。”感受到那股磅礴的力量,牛二再不犹豫,单脚伸出再踏一步,黝黑深邃的天横刀高高举起,雪亮的刀锋如同星落九天,带着狂猛地气息呼啸扑下,力劈火星。
豆粒儿大小的火星突然爆裂开来,熊熊的火舌如同恶狼猩红的舌头,带着灼热焦糊的气息横扫四周。
“啾……”一声长鸣,声震九天。
一只周身火红的大鸟浴火而生,双翅伸展中,滚滚热浪犹如飓风般扫过,染红整片天空。
大鸟周身火红,剧烈燃烧着,道道火舌不时喷出,横扫长空。伸展开的双翼长逾三十米,遮天蔽日,庞大的身躯更如同小山般,带着无尽的威压。
“火凤,火凤朱雀,神兽朱雀。”下方,顿时有人惊叫出声,目光中充满不可置信。
尘缘先前招出的绿龙虽然也和朱雀一样,并列神兽,但因为功力的关系,却只有半身,并没能全部招出。更重要的是,绿龙虽然是深绿,但和传说中的青龙却还有着不小的差距。是以众人虽然震惊,却并未如此失态。
但面前的朱雀就不一样了。朱雀浴火重生,无论从气势还是威势,乃至那一声长鸣,都展现出远高于青龙的实力,滚滚热浪如同修者的真元,澎湃纵横,一举压下牛二天碑第七步的威压,占据绝对上风。
砰……
牛二战刀劈落,只在半空,就被狂卷而出的火舌拦住,闷响声中高高弹起,火舌也分崩离析,如点点烟火,没入朱雀身体。
“啾……”又是一声长鸣,嘹亮高亢,带着丝丝喜悦。朱雀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天碑之上的牛二,尽情伸展着双翅,长长的尾翎悠悠摆动,炫目的红光充斥整片天空。
“第八步。”牛二双目如血,左脚迈出,在空中顿了一顿才狠狠踩下。
自从逃入十万大山,牛二再没施展过天绝步,无论对暗血门的两人还是和苗诗韵的冲突。今日施展,他感觉到一丝不同。
当第一步踏出的时候,他感觉脚下的天碑轻微震颤一下,似乎有一丝能量要冲破天碑的阻碍进入他体内,但却又突然消失。
在古剑院对战李战魂时,天碑上覆盖的灰黑雾气也曾结成过一层薄薄的防御覆盖在他身上,连李战魂大乘初期的攻击都可以硬抗。只是那次之后,再也没出现过。牛二也仔细研究过,却没有任何现,最后归结为天碑被李战魂攻击,启动自主护主功能。再后来,破庙白衣,十里铺村,千千重伤,大山逃逸……一系列的事情应接不暇,牛二也只得暂时放下。
却不想,今日再次出现。
第一步之后,牛二每踏出一步都仔细留意天碑的动静。他现,随着他的脚步,天碑的威压越来越大,那丝气流的挣扎也越来越明显,直到第七步时,似乎马上就要冲破天碑的阻碍融进他身体中。
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丝气流是什么,但隐约间,牛二有一种预感,天碑上努力挣扎的那丝气流一定对他又莫大的好处。
随着叫声,牛二单脚在空中顿了一顿,只这一瞬间,下面的人却恍惚感觉到,那已经不再是一只脚,而是一座山。一座巍峨无比,高逾万仞的大山。
单脚一顿,又狠狠踏下,重重踩在天碑之上。
地上观战的人也跟着心头一颤,仿佛那座大山飞落天外,落到地上一般。
轰……
强大的气势爆裂开来,宛如大山落地掀起的巨大气浪,滚滚翻动,涌向四面八方。连朱雀周身不时窜出的火舌都被这股猛烈的气流卷回,如同长长的红飘带般整齐地飞向身后。
“啾……”朱雀这才注意到,在它面前还有这样一个小不点儿,只是小不点身上,却涌起一股让它也不敢轻视的力量。
就是这个!
第八步踏出,那丝气流终于突破天碑的束缚从脚心没入牛二体内。
轰……
气流入体,立刻爆开来。原本只有一点如米粒大小的气体竟然不可思议地爆裂成一股洪流,顺着牛二打通的奇经八脉涌向全身。
牛二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流不同于天地灵气,但却具有更庞大的力量,比之同等量的天地灵气竟然要强劲百倍之多。更重要的是,那股力量带有一种神秘的气息,一瞬间,他似乎感应到脚下天碑的存在,若有若无,时断时续,但却清晰。
力量爆得极快,几乎在瞬间就顺着脉络蔓延到全身,随后没入身体中,消失不见。
牛二清晰的感觉到,那股力量没入身体,如同碎丹炼体时一般,立刻大刀阔斧的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内脏,经脉,骨骼,肌肉……无一遗漏,最后牛二还惊奇地现,它们竟然聚集在头顶百会穴,竟然准备对自己的脑袋下手。
瞬间,他才放下心来。那些莫名强大的力量并没有如同对身体般大刀阔斧地改造他的脑袋,只是没入他的神识之海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又凝练许多。
那究竟是什么力量?竟然连神识都能改造。牛二迷惑不已,却没有时间深究,举起战刀横空劈出,直奔面前的神兽朱雀。
从那丝力量入体,到改造完毕,也仅仅是瞬息间而已,甚至于朱雀感应到牛二的气息看过来时,改造已经完毕,牛二信手挥出的雪亮刀锋已经劈向它。
虽然是信手一刀劈出,下方陈长星和白新乘都面色一变,白老人更轻‘咦’了一声。
他一直盯着牛二,细细观察他脚下天碑和手中战刀,心里已经对牛二的武技和实力有了初步了解,虽然天碑威压四方,但毕竟是死物,在他看来,无论如何也无法胜过尘缘凝聚全身功力召唤出来的朱雀。
但当牛二踏出第八步,那如同巨山般的一脚,却完全踢翻他的想法。
一步迈出,牛二周身气势大变,信手一刀,虽然没有先前落星式那样巨大的压力,但也不遑躲让。要知道,这可是他信手劈出的一刀,如果再用落星式,纵然是朱雀,也不敢说必胜。更何况,没人能保证牛二随后还能踏出几步,若是一连走上百十步,就是将这方天捅破,怕是也有可能。
轻‘咦’之后,白老人双眉轻皱,盯着牛二一言不,目光却渐渐凝重起来。
“师兄,你现了什么?”陈长星一直注意着白老人的动静,见他眉头轻锁,立刻恭敬地道。
能让大名鼎鼎的道虚观掌教如此恭敬,白老人的身份可想而知。面对陈长星的追问,白老人摇了摇头:“老夫不知。”
闻言,陈长星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神色,抬头看向天空和朱雀遥遥对峙的牛二,目光闪烁。
“掌门,切忌,不可得罪牛二。”陈长星身躯微微一震,转头看向白老人,却见他依旧看着天空,似乎方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啾……”朱雀长鸣一声,似乎格外愤怒,张口喷出一条火舌冲向牛二的战刀。
“凤落!”下方,尘缘同时爆喝一声,快结出一串手印,最后右手高高举起,猛然下压。
空中,朱雀喷出一口火舌,双翅摆动,热浪排空,巨大的身躯猛然加,流星赶月般撞向牛二。
卷三风云0127抉择
“给我……滚!”自从那丝气流入体淬炼,牛二觉得全身都充满力量。那股澎湃的伟力似乎随时都要爆出来一般,不吐不快。方才的信手一刀,也只是小试牛刀,试验一下威力罢了。让他没想到的是,竟然能劈碎神兽朱雀的火舌。
一刀功成,信心百倍,面对扑过来的朱雀本体,牛二怡然不惧,爆喝一声双手高举战刀,身体微微后仰,如同满弓一般骤然爆,天横刀划破虚空,带着奇特的振音劈向朱雀。
“凤翔!”就在牛二战刀即将劈中朱雀的那一刻,尘缘的声音再次响起。
话音落点,本来来势汹汹的朱雀长鸣一声双翅一展骤然腾起,玄之又玄的避过这一刀。
“星火燎原!”下方,尘缘一瞬不瞬地盯着牛二和朱雀的动作,见朱雀躲过牛二的战刀,嘴角荡起一丝笑容,单手挽了个花朝前一指,口中高喝一声。
“好!”看到尘缘一系列动作,白新乘眉飞色舞,大叫一声。
尘缘不愧道虚观百年一见的奇才,不仅修为高绝,对战斗的理解和把握也有着独特的理解,常人难以企及。
先是利用一口天火崩开牛二的战刀,然后指挥朱雀下冲,逼迫牛二全力抵挡。最后竟然妙到毫颠的让朱雀突然腾空,避开牛二的战刀。随后而来的星火燎原姑且不论,单是这一次险之又险的闪避,如果不是对战场的把握和战斗的理解达到一定高度,根本无法控制的如此精妙。可谓神来之笔。
“脱毛凤凰,老子劈了你。”白新乘大声交好,甚至连陈长星脸上也闪过一丝赞美之色。只是到了牛二这里,就变成地地道道的闷亏。
一刀劈出,本来期待一次猛烈碰撞,却不想朱雀在尘缘的控制下冲天而起,躲过他必杀一刀。牛二登时气血翻涌,如同全力一拳打出,却落到空处,那股憋闷的滋味儿是人都难以承受。
幸好身体经过那丝气流的淬炼,比之从前要强上许多,只是瞬间就化解掉那股力量,大骂一句战刀反手上撩,迎向漫天火星。
嘭……
轻微的爆破声响起,没待牛二战刀劈到,空中漂浮的无数火星猛然爆裂,如同朱雀浴火重生时一般,凶猛的火势迅连成一片,在天空蔓延开来,熊熊燃烧。只不过没有朱雀出世时那么灼热,剧烈。饶是如此,对于其他人,也是致命的伤害。
“凤落!”一连串妙到毫颠的控制,表面占尽上风,实际上尘缘也不轻松。依靠精纯的真元控制庞大的朱雀,消耗可想而知,如果不尽快击败牛二,恐怕再拖上一段,他就要耗尽真元脱力,那时,就算自己曾经有过再出色的表现都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想到此处,尘缘在不留手,目光一寒单手下压。空中,朱雀双翅微微收拢又轻轻一震,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流星撕裂周围的空气,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火舌撞向牛二。
“死!”任周身烈火熊熊燃烧,牛二视而不见,抬头死死盯住俯冲而下的朱雀,口中挤出一个字一步迈出。
“第九步!”
轰……
高喝声中,牛二的身形再次凭空消失,一股比之方才要大的多的威压登时爆开来,空气竟然都隐隐传来噼啪的爆破声。那是巨大的力量瞬间包裹、压缩空气产生的气爆,只是这么大范围的气爆,却没人知道究竟需要多庞大的力量。
光芒闪过,一面天碑突然出现,接着一只脚踏在上面,牛二再次施展近乎神则的空间穿梭,但他出现的位置并不是高空,而是……尘缘对面!
突兀的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任谁也没想到,一向大开大合,勇猛无敌,高调强硬的牛二竟然放弃和朱雀,转向尘缘。
一瞬间,尘缘面色苍白无比。纵然是他也没料到牛二竟然突然掉头转向自己。
道虚观功法自成一派,和其他修真门派有很大不同,他们的全部修为几乎都集中在五行剑上。虽然同样需要累积真元,但对身体的改造帮助却并不大,深厚的真元更多都用在输出上。平时对战中,五行剑出,同等修为的对手休想近身,哪怕度再快,也无法快过光剑回防,更遑论逼近本体。也正因为如此,道虚观修者的身体也是修真界中最弱的,只是他们的伤害太过强大,盖过身体上的瑕疵而已。
可如今,牛二利用天碑,竟然掌握被成为神则的空间穿越,只是瞬息间,就摆脱朱雀跨越到尘缘面前。一时间,尘缘也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
其实不只是尘缘,纵观道虚观万年历史,恐怕也没出现过这种堪称诡异的情况。同等修为中,哪怕是连云剑宗的剑修都要为如何抵挡道虚观修者强横的五行攻击焦头烂额,更遑论被逼近身体。是以,牛二一步之下,连掌教陈长星和一直敌视牛二的白新乘都愣在原地。
“牛二,不要……”一声惊呼,带着哭腔儿,心月电射而出,直扑向牛二和尘缘之间。
此刻的心月,内心烦乱无比。一方是情意所归,今日大婚的尘缘;另一方是万里迢迢,不畏艰险来找她的牛二。今日大战,也完全是由她而起。她本想阻止,却被牛二一掌拍出,虽然牛二依旧手下留情,但那一掌,却也打碎了她的心。
如今见牛二再次跨越空间,突然出现在尘缘面前,终于做出抉择,不顾一切的冲出去。
只是,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在半空中单手一带将她推开,宛如一缕清风飞向牛二。
第九步踏出,天碑的威压也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气浪翻滚间,纵横澎湃,围观的人群都被那股磅礴的气势推开,身不由己的朝后退去。
同时,第九步踏出,牛二再次感觉到一丝气流溢出天碑的束缚,没入他的身体。
这次的气流,明显要比第八步时强大许多。如果说上一步的气流是米粒,那么这次起码是两粒米。
一粒米和两粒米在所有人眼中并不算什么,但如果这米粒改为那股气流,就是天地之差。
与上一次一般,那丝气流一入体,立刻爆开来,犹如滚滚洪流,肆意汪洋,将牛二的经脉当作宽阔的河道般奔腾不息,所过之处带着丝丝暖流,舒泰无比。
只是这种情况仅仅持续片刻,奔腾的气流就顺着经脉没入身体,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瞬间,牛二清晰的感应到,他和脚下天碑的联系似乎更深一层,虽然还不能左右什么,但起码他能更清晰的感应到天碑的存在。
同时,经过那丝神奇气流的洗礼,牛二的气势强盛许多,仿佛抬手之间能拍碎虚空,填平大海般,强大的力量充盈全身。
被尘缘利用妙到毫颠的控制戏耍一次,尤其当他看到对方嘴角勾起的那丝微笑,带着孤傲和不屑,牛二怒气升腾。脑海灵光一闪,想到自己从主殿跨越空间直接穿梭到广场的一幕,登时打定主意。
正当他想迈出第九步转到朱雀身后的时候,尘缘竟然主动出手,再次施展凤落朝他冲下来。
目光扫过,牛二再不犹豫,也迈出第九步,但目标却从朱雀变为尘缘。
一步跨越到尘缘面前,牛二嘴角勾起,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嘲弄,左掌抬起就要拍下去。
就在这时,心月的惊呼声响起,哭腔儿里带着恳求。牛二觉得脑海嗡的一声炸裂开来。
几回合的对峙,他已经慢慢平静下来,甚至于完全沉浸在和尘缘的对抗中。但心月的一声惊呼,却如同一块大石砸入他平静的心海,掀起滔天巨浪。
目光一寒,牛二左掌放下,右手战刀却毫不犹豫的高高举起,朝着尘缘劈下去。
“玄武卧,癸水北舞浪排云!”尘缘不愧道虚观年轻一代第一人,见牛二凌空穿越,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脸色也仅仅变了一变,身形不动不摇,如同生根一般,双脚紧扣地面,单手掐了一个简单的剑诀指向牛二。
背后,一抹幽蓝的光芒快升腾,激射而至,瞬间扩散开来。变成一片汪洋大海,带着滔滔水鸣排空巨浪涌向牛二。
嘴角微笑不减,牛二刀势如虹,带着无匹的锋锐在天空留下一排残影直劈巨浪中央。
虽然尘缘的反应度和冷静的程度让人惊讶,但毕竟是仓促之间出招,或许大战之前的牛二还要费一些力气。但现在,经过两次神奇气流的洗礼,牛二的气势已经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尘缘这种看似宏大其实外强中干的反击,在牛二看来只是垂死挣扎的笑话而已。
猛然,牛二周身一颤,他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一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气息飞临近,神识之海内,也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手下留情!”
那个声音苍老而坚定,在牛二神识之海内回荡。但在他心底回荡的,却是心月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杀。”双目血红,仿佛能穿越面前的深蓝看清尘缘的位置一般,牛二大喝一声,不顾那股强横的气息,战刀划破虚空竟然引下一道惊雷劈向尘缘!
卷三风云0128神则
轰……
劈开巨浪,战刀如虹。一切似乎都凝固在那一瞬间。
不同于上次快到极致的凝固,这次,是实实在在的凝固。随着牛二一刀劈下,包括排空巨浪溅起的水珠儿都在空中静止,眼光的照射下,倒映出七彩光芒。
隆隆隆。
牛二的战刀,如同破冰船一般,径直劈下。战刀劈过的地方,静止的画面才恢复流动,排空的巨浪怒吼着涌向两旁,晶莹的水珠儿也碎裂成无数瓣。
尘缘面色惨白,他原本打算祭出水剑阻挡牛二,然后或是凝聚其他招式反击,或是抽身撤退。但却没想到,牛二一刀劈下,水剑造就的巨浪竟然没起到丝毫作用,被牛二生生劈开。更可怕的是,他现自己不能动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从四面八方朝他挤压,巨大的力量让他感觉自己如同蝼蚁背山一般,不能移动半分。哪怕想动一动小指头都是奢望。
一瞬间,他终于明白过来,唯一能变化的眼眸里充满震惊。那是威能,只有大乘期巅峰高手才能凝聚的威能。更确切的说,威能是仙人的专利,大乘期巅峰高手悟透天地规则的那一刻,才能领悟属于自己的威能,从而武破虚空,飞升仙界。
而今天,这种威能不可思议的出现在牛二身上。如同实质般的挤压,正是威能中最常见的凝固,在这种仙术**力面前,只要修为没达到同一高度,根本无法破开。
眼睁睁看着战刀劈下,尘缘绝望的闭上眼睛。过往的一幕幕如同电影快放般在脑海中掠过,最后,定格在今日的大婚上。
心月,我先走一步了……
喀嚓,一道惊雷直落九天,劈在刀尖儿上,黝黑的战刀登时罩上一层朦胧的银白色,锋锐的劲气更加狂野,带着割裂空气的尖锐啸声直劈下去。
“白虎怒,庚金极西剑万斩!”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就料定牛二必然出手一般。
话音落点,一头三丈有余周身银白的巨虎猛然跃出虚空。
巨虎身高丈余,身长过三丈,一跃而出并未落地,就那样凭空站在虚空中。滚滚威压磅礴而出,那是属于神兽的尊严。
一道残影划过,没人看清那个声音的主人做了什么动作。却见巨虎转过硕大的头颅,盯住牛二的战刀,后腿在虚空用力一踏,仿佛踩在坚硬的岩石上一般,庞大的身躯凌空飞起,如一束白光射向牛二。
巨虎过处,凝固的空间如同被打破的镜面一般碎裂成无数半,再次流动起来。巨虎身后,一道身影划过,冲向尘缘。
“破!”白虎气息磅礴,比之尘缘召唤的青龙和朱雀要强横许多。气息威压下,牛二热血沸腾,大喝一声战刀骤然加,带着尖锐的啸音和白虎猛然撞在一起。
轰……
连虚空和大地都狠狠颤抖一下。下一刻,耀眼的银白色光芒骤然崩裂开来,如同无数口长剑,散着刺眼的光芒激射四方。
光芒中,几声闷响连续传来,似乎有人在密集的剑雨中交手,几朵鲜艳的红花迎空绽放。随手,三条人影激射而出,一前两后,分射两方。
“快,防御。”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白光绽放,激射四方。远处围观的人大惊失色。陈长星更大叫一声双手连连挥舞,拍出道道凌厉的掌风护住周围的人。
陈长星一声惊呼,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各展神通,或掌或拳,拍碎身前光芒。更有甚者抽出随身携带的兵器,舞的密不透风。饶是如此,银白色光芒也过于密集,还有八人猝不及防,被光芒刺中,衣襟破裂,鲜血淋漓。
顾不上受伤的惹,陈长星拍散光芒举头看去。
战斗已经停止,高空中,牛二和先前站在陈长星身边的白老人相对而立。
牛二立身天碑之上,本色布衣破破烂烂,碎裂成无数片勉强挂在身上。布衣之下,更是鲜血淋漓,道道伤口触目惊心,从头到脚,几乎覆盖全身,显然是在爆炸中躲闪不及被光芒刺破。
白老人神情淡然,双手背在身后,布袍更完好如初,只是陈长星注意到,老人身前下摆处,却少了一块衣角,似乎被什么东西生生削去一般。
目光一凝,想到牛二周身淋漓的鲜血,陈长星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微微一变。
牛二和白老人都处在爆炸中央,纵横的白光远比外围密集百倍,在那种情况下,牛二竟然奋不顾身,追杀尘缘,而且完全放弃防守,全力进攻。否则,也不可能被白光伤成这样,如同一个血人。而白老人,更不可能被削掉一角衣襟。
想到这儿,陈长星身体微微一震,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腾,蔓延全身。纵然是他,也没见过如此不要命之人,简直拿自己的性命当玩笑,在那种情况下,还出手攻击。若是以后谁惹到他,后果可想而知。
白老人身下,是一脸惨白的尘缘。
尘缘站在原地,周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甚至连衣袍都不曾被割破。只是抬头看向牛二的双眼,却异常复杂,带着淡淡的失落和不甘。
“牛少侠,老夫慕容青云。”白老人看着牛二,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赞赏。
就在方才,碰撞的一瞬间,牛二非但没有退去,反而逆流而上,战刀横扫尘缘。若非自己先一步赶到,抓起尘缘,那一刀,怕是足以让道虚观年轻一代强者陨落。
饶是如此,自己也没能完全躲过,被生生削掉一角衣襟。
更让老人惊讶的是,牛二一刀不成并没有退去,反而完全放弃防守,迎着光芒疯了一般继续攻击,瞬间劈出十八刀。
十八刀重叠交错,宛如一张大网当头罩下,老人自忖带着尘缘难以接下,不得已才将尘缘先行抛出,挥动肉掌连拍,借着那反冲力飞出。
如此疯狂,却出其不意的战法,老人见所未见,今日若不是自己出手,尘缘怕是难以逃出生天。饶是如此,他也清楚,尘缘虽然天子纵横,但今生,恐怕也难以越面前的年轻人。
“领教了。”牛二立身天碑之上,和白老人慕容青云平视,微微点头道。
在慕容青云身上,牛二感受到一股博大浑雄,如煌煌阳谋,光明磊落。对此牛二也有些奇怪,难以解释。那纯粹是一种直觉,无凭无据却实实在在。以往见过的那么多人中,也只有古清风给过他这种感觉,但却不如老人来得强烈。确切来说,如果古清风是潺潺小溪,慕容青云就是汪洋大海。
“古武战技,果然名不虚传,力道所及,万法皆破。”慕容青云看着牛二,如一团春风,和煦照人,“只是,老夫有一事不明,还请解惑。”
慕容青云话一出口,连陈长星都是一惊,看向牛二的眼神多了一丝怪异。
对于慕容青云,陈长星再了解不过。他和另一位带队去连云剑宗参加论道大会的慕容青锋是亲兄弟,更是道虚观开派祖师九州散人慕容紫英的嫡系子孙。
在道虚观中,慕容青云执掌藏经阁,万年以来积累下的无数神功宝典,仙术法决,乃至前人修炼的心得都珍藏在藏经阁内。虽然没有确切的了解,但陈长星几乎可以肯定,藏经阁内的每一本书慕容青云都了如指掌。而且,在修为上,慕容青云也早已达到大乘期巅峰,距离飞升成仙也仅有一步之遥而已。
陈长星真不明白,无论学识还是修为在道虚观都无人可比的慕容青云究竟有什么问题要向牛二请教,而且如此客气。
其他人也也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们不像陈长星一般对这个不常露面的老人那么了解,但也知道慕容青云在道虚观乃至整个修真界的分量。那是绝对的大佬,跺跺脚修真界也要抖上三抖。听他问话,不约而同的都闭上嘴,连受伤的几人也都咬牙挺着,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这个隐约间然在道虚观之上的老人。
“讲!”牛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自从慕容青云出手,他就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杀不了尘缘。如果他执意要留下自己,恐怕连走脱都很难。
虽然在踏出天绝步第八步和第九步时,天碑曾经将两股神秘的力量传入他体内,但在刚刚的交手中,牛二已经确定,慕容青云一只脚已经踏入飞升的大门,只是另一只脚在门外罢了。如此强横,放眼修真界也没有几人可以比拟,更遑论自己。
“尘缘,你没事吧。”牛二话音落点,一个不大的声音传入耳朵。
牛二神情微微一震,目光不由自主的看下去。下方,心月早扑到尘缘身旁,扶住他紧张地问道。
一瞬间,牛二的心如同被万剑穿过一般,抽搐着疼痛起来,双眼再度腾起熊熊怒火。
慕容青云也注意到牛二的情况,皱了皱眉,神色间有些不悦,道:“尘缘,还不退下。”
心月微微一愣,慢慢转过头,注意到牛二的目光,明亮的眼神瞬间黯淡,闪过复杂的光芒。仅仅片刻又重新亮起来,毅然扶着尘缘无声走远。
“有些事,强求不来,天意弄人,人又如何。”慕容青云看着牛二歉意一笑。对于此事,他也不好说什么,虽然阿尘缘是晚辈,但其本身就放荡不羁,又天资卓越。古往今来,哪个惊才绝艳之辈都或多或少有一点和常人不同之处。
“哎……”牛二也明白慕容青云的意思,悠悠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牛少侠,老夫想问一句,方才交手时的凝固,你是如何施展出来的。”慕容青云目光灼灼,盯着牛二。
早在八十年前,他就已经修炼到大乘期巅峰,只是最后那一步,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迈出。
通过前人笔记,他清楚地知道,最后那一步,就是天地间最为玄奥的威能。只有大乘期巅峰高手领悟天地规则才能凝聚出来的玄之又玄的能力。而威能,也是敲开仙界大门必备的钥匙。
万年以来,道虚观虽然也有六十多人飞升,但却没一个人能描述那种玄之又玄的威能。仙人的能力,已经出天苍大6的语言范畴,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否则,慕容青云也不会被这一步阻挡了八十年之久。
今日,见到牛二抬手一刀中,竟然展现出仙人的法则,慕容青云大为振奋,这才不顾一切开口询问。
闻言,牛二也是微微一愣。确切地说,他也不知道是如何施展的。
当时盛怒之下,他一刀劈出,只是感觉身体里涌出一丝能量没入战刀,周围的一切也就随之静止。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无法描述。
皱了皱眉,牛二看向老人,目光中充满歉意,刚要回答,背后,一股尖锐无匹的寒气突然袭来。
牛二登时警觉,刚刚压下的怒火再次升腾,比之方才更猛烈。
头也不回,牛二双眸血红,左手黑光崩裂,高高举起,牙缝里,生冷地挤出四个字:“只手遮天!”
“住手。”对面,慕容青云显然也现异常,眼神陡然一凛,双脚虚踏如一道流光飞向牛二身后!
卷三风云0129只手遮天
寒气袭来,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浓重的阴冷气息。牛二身体一颤,他清楚的闻到死亡的气味儿,这种感觉,纵然在面对李战魂或者莫剑北时也不曾有过。
一瞬间,刚刚压下的怒火再次爆,牛二头也不回,抬起黑光缠绕的左手,清晰冰冷的吐出四个字:“只手遮天。”
这是牛二目前能动用的杀伤力最大的一招,无论轩承运还是莫剑北,无人能挡。
“住手,牛少侠,手下留情!”对面,慕容青云更脸色一变,双脚虚踏,身形激射而出,直扑牛二背后。
只一瞬间,他就看清,偷袭之人正是和陈长星在一旁观战的白新乘,心中暗骂白新乘的同时,毫不犹豫的冲出去。
慕容青云心中清楚,白新乘也是因为尘缘败在牛二之手才出手偷袭,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如此。身为长辈,出手对付后辈已然说不过去,加之偷袭,道虚观万年名头,一朝尽毁。
“犯我者,死!”
丝毫不顾及慕容青云的叫声,这一刻,牛二仿佛是九幽魔神,冰冷的脸庞没有一丝感情,抬手之间,天空的乌云被无声的拨开,一只灰黑色大手探出云端。
大手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狠狠颤抖一下,一股难言的压抑传来,仿佛那一片天崩塌一般。
牛二身前,慕容青云更是脸色骤变,这位淡然的老人眼中第一次出现一丝震惊,仿佛那只大手真的是天一般,口中也艰难的吐出两个字:“神技!”
大手宽逾十丈,遮天盖地,但奇怪的是,如此巨大的手掌,竟然没有丝毫威压,更没有一丝能量,如同一只普通的手掌般轻巧的朝牛二背后按下。
“壁立万仞擎天宇!”慕容青云快了一筹,先一步赶到牛二背后,大喝一声,双手高举过顶,仿佛要托起天地一般。
双手之上,土黄色光芒快聚拢,竟然凝成一座高山,笔直的迎上大手。
没有想象中的爆裂声,甚至没有一丝声响。大手依旧压下,真如天塌般不可抗拒,慕容青云双手托起的高山随着大手的下落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冰雪遇到热火,消弭无形。
轰……
看似轻巧一击,慢慢悠悠,实则迅猛无比。只是瞬间,大手落地,慕容青云耗费巨大力气凝成的高山甚至连稍微阻挡一下都没办到,就和白新乘一起被大手压在下面。
大手一击,看似轻巧,实则沉重无比,就连青石地面也无法承受那股巨大的力量,深深陷入泥土中。
“所有人听令,拿下牛二。”见慕容青云和白新乘被牛二一击压下,生死未卜,陈长星面色大变,再也不顾身份高喝一声,誓死也要拿下牛二。
“师伯,师伯,大事不好。”陈长星刚要上前,背后,一个急促的喊声传来。
“何事惊慌。”先是尘缘被击败,险险逃生,现在慕容青云和白新乘又被那只奇怪的大手压下,毫无动静。陈长星的心情可谓糟糕到极点,此刻听到背后喊声,一向温文尔雅被称为文人掌门的他也怒火中烧,声色俱厉。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弟子,似乎从未见过陈长星如此模样,微微愣了一下,才低头道:“藏经阁,藏经阁失窃了。”
“什么?”陈长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目仿佛要喷出火焰一般盯着年轻弟子,“你再说一遍。”
“藏经阁失窃了,是和牛二来的绿衣女子干的。”牛二大名,响彻天苍,他一现身,整个道虚观都知道了,年轻弟子认出也不奇怪。
当然,沾了牛二的光儿,苗诗韵的身形样貌也瞬间传遍道虚观,当他们二人现身,道虚观弟子就都注意到,否则也不能一下认出。
“拦住她,拦住她……”还没待陈长星回答,背后,几个焦急的呼喊声传来。一道绿光闪过,直射牛二。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逃了。”陈长星怒火中烧。藏经阁是道虚观的重中之重,更是他们最大的依仗,那里,保存着从开派以来至今无数道虚观前辈创造的仙术功法和经验心血,无论哪一本丢失,都是无可挽回的损失。往常有慕容青云坐镇,自然无事,不想今日牛二到来,改变一切。
当着这么多同道的面,人让人家打了,虚观以后也不用在修真界立足了。
话音落点,周围敢来的弟子早已冲上去,直扑场中两人,陈长星也原地站定,单手一指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直射苗诗韵。
“走。”苗诗韵一见牛二,大惊失色。此刻的牛二,衣衫破裂,鲜血淋漓,连身下都凝了厚厚一潭。双腿颤抖,勉强站着,显然因为失血过多快要晕倒了。
话音落点,苗诗韵回头看了一眼,单手一抖一道绿光打出,抓起牛二腾空而起,直射远方。
轰……
剧烈的爆破声响起,连青石地面都被炸得尘土飞扬,碎屑乱舞。冲上来的十几名弟子都慌忙舞动兵器护住周身,只有几个功力高深的不顾崩飞的碎石,架起光芒追出去。
“不要追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些有气无力,但却坚定,不可动摇。
“都回来。”刚要冲出去的陈长星止住脚步,高喝一声,自己则飞快射向大手压下的地方。
众人也都才想起,慕容青云和白新乘硬撼古怪的大手,被压在下面,也都连忙看去。
巨大的手印触目惊心,印在主殿前的广场上,入地接近一丈深,由此可见当时的力量是何等强横。
大手中,一个人影缓缓飞起,正是慕容青云。
慕容青云和方才完全两样,衣袍虽然依旧一尘不染,但面色却有些苍白,显然在刚才的碰撞中吃了个暗亏。他的腋下,夹着一个人,正是出手偷袭的白新乘。
白新乘此刻更是惨不忍睹,衣衫尽裂,鲜血横流。甚至连眼睛里,都流出两道血痕。被慕容青云夹在腋下也毫无知觉,如同死人一般。
“白师弟。”陈长星惊叫一声,扑了过来。
白新乘是道虚观老辈儿中修为最低的,但却也是最重要的。
在陈长星一辈中,道虚观共有一十八名师兄弟,除却他们四人,另有八人在多年来的仇杀中陨落;三人行走修真界,已有近五十年没有消息传回;两人在五十年前达到大乘期顶峰开始闭死关寻求突破契机;两人奔波于道虚观外部产业,忙碌其中;最后一人,在十三年前飞升仙界。
而道虚观仅有的四位老辈儿中,慕容青云执掌藏经阁,对其他事情不闻不问;慕容青锋更是干脆,放下所有担子,一心修炼,这次若不是连云剑宗帖,或许还在疯狂修炼中。
因此,道虚观偌大产业,都落到陈长星和白新乘身上,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和在外的两人书信往来决定。一旦白新乘陨落,对道虚观来说,无异于倒了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陈长星就算能耐再大,也独臂难支。
“内腑震荡,筋骨断裂,怕是要修养一段时间了。”慕容青云自然知道白新乘对道虚观的作用,说着反手掏出一个瓷瓶递给陈长星,“给他服下吧。”
陈长星一见瓷瓶,大喜过望,双手接过道:“那牛二怎么办?”
“不用追了。”慕容青云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白师弟出手偷袭,我们错在先,怪不得他。”
“可……”
“算了,陈师弟,二百多年,那些虚名,你还没看透么?”陈长星刚挤出一个字,慕容青云就开口打断他道。
“算了。”长出了口气,吩咐两名弟子接过白新乘送回房间,陈长星才叹了口气,眼里也有些无奈。
“慕容师伯,掌门师伯。”背后,一名弟子跑过来朝两人躬身道。
“什么事?”陈长星转过身,眼里的无奈消失得干干净净,转瞬间又变回从前的样子,古井不波。
“弟子方才清点完毕,五行剑诀副本不见了。”那名弟子说话间,慢慢低下头。
他是守卫藏经阁的弟子之一,如今剑诀失窃,他无论如何也逃不了干系,只盼掌门和慕容师伯能追回,那样对他的处罚也能轻一点。
“一定是那个绿衣女子干的好事。”陈长星面色骤变。五行剑诀乃是道虚观的根基,虽然只是副本,但万年来都不曾有分毫外泄,今日一旦流露出去,他们将是道虚观的千古罪人。
“掌教师弟,通知其他人等,不准乱动,更不准外泄消息,我去追回。”一旁,慕容青云单手一压陈长星,说了一句腾身而起,朝牛二和苗诗韵消失的方向追下去。
卷三风云0130神秘宝藏
“牛二,你怎么样?”岐黄山西侧的一处密林内,苗诗韵降下绿光,紧张地看着牛二,大眼睛里竟然带着一种莫名的崇拜。
自从和牛二相识,除了第一次遇到时那一战,苗诗韵再没见过牛二出手。半个多月来,两人每日除了斗嘴还是斗嘴,虽然关系融洽许多,但在苗诗韵心底,认为牛二也不过如此。
但是今日,尤其是那只灰黑色大手和地上丈余深的手印,完全颠覆了她以往的想法。这个在自己身边,整日嘻嘻哈哈游手好闲,喜欢占小便宜的男人竟然有如此强横的实力,一招之下,连慕容青云和白新乘都被拍在下面,生死未卜。
此刻,见牛二衣衫破裂,鲜血淋漓,关切地道。
“为我护法。”牛二失血过多,面色惨白。在苗诗韵带起他时,就服下了专治外伤的丹药,此刻虽然精神好了许多,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全恢复过来的。应了一句盘膝坐地。
苗诗韵微微一愣,没想到牛二就在这种情况下打坐恢复。
在天苍大6,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门派高徒,一旦受伤,都强行压制,直到找到一处安全的所在才能放心打坐疗伤,运功回复。可牛二,竟然说了一句不待苗诗韵回答就盘膝恢复。
愣神间,苗诗韵刚要开口阻止,眼神却突然怪异起来,如同看到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直愣愣盯着牛二。
此刻的牛二,双目紧闭,盘膝坐在地上,呼吸悠长。随着他每一次吸气,周围的天地灵气都疯狂涌来,没入他的身体。短短瞬间,这里的天地灵气已经比周围高出十倍有余,而且,这种趋势依旧增加。
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除非是那些风水绝佳的宝地。绝不是这处多如牛毛的林间空地就能拥有的。也就是说,这些天地灵气,都是被牛二吸引拘禁而来。
这种情况苗诗韵闻所未闻,惊得愣在原地。
“吼……”一声低吼,两株碗口粗的小树被拨开,黑猿纵身跳出。见到牛二和苗诗韵,飞快的跑过来。
时间越久,苗诗韵月能感受到黑猿的不凡之处。
和那些低等妖兽相比,黑猿不仅能听懂人语,更能做出各种奇怪搞笑的动作,最然苗诗韵惊奇的是,黑猿竟然还会一些简单的古武战技。虽然不多,但配合它本身强横的体魄和深厚的修为,威力却是不容小觑。而且在同来岐黄山的半个多月间,它又从牛二那里学会两式,虽然简单,但却实用,配合原本就会的,威力更大,纵然遇到元婴末期巅峰高手也不遑多让。而且,这种势头将伴随着它的成长愈演愈烈。
“嘘……”苗诗韵扭头看了一眼黑猿,竖起中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牛二。
黑猿似乎也现异常,暗红色的双眸闪过一丝血色,又瞬间压制下去,老老实实蹲在牛二的另一侧,和苗诗韵一起为牛二护法。
牛二盘膝坐在一人一兽中央,宝相庄严,周身的天地灵气也更加浓郁,竟然凝结成点点白光没入他的身体。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纵然是那些洞天福地怕也不过如此,如今,却在这一片普通的林间空地出现,若是让外人看到,必定惊奇无比。
复杂地看了牛二一眼,苗诗韵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默默的呼吸吐纳。虽然她要为牛二护法,不敢入定打坐,但在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下吐纳呼吸,比之平时打坐修炼也要快上几倍。
黑猿更早现这个秘诀,双眼虽然瞪得溜圆,但胸膛也剧烈起伏着,似乎一口气要吸干牛[奇`书`网`整.理'提.供]二身旁的所有天地灵气般。但无论它如何努力,灵气不但丝毫未见减少,反而越聚越多。
两个借光的人都得到这么大好处,正主儿牛二的修炼度可想而知。
此刻,牛二盘膝坐在地上,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更遑论被他吸引来的天地灵气。他的心神,完全放在对身体的观察上。
在与尘缘对战中施展天绝步,迈出第八步和第九步时,天碑内各有一丝神奇的气流没入牛二体内,化作庞大的灵气改造他的身体。才有了后来他随手一刀开天裂地之威,同时,也隐隐察觉到他和天碑之间建立起一丝神秘的联系。
只是当时正在大战,无暇分心,直到此刻,才腾出手来,立刻气沉丹田,将心神完全沉入神识之海,观察身体的异变。
心神沉入,牛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神识之海,只是这一刻,他却愣在原地。
那两股气流入体时,他都感觉到分出一丝没入这里,神识之海也比以前凝固得多,只是没想到,竟然凝练到这种程度。
现在的神识之海,如同真正的大海一般,宛若使之般的灰色雾气翻涌不息,比之以前要扩大不少,同时更加凝练。只是,牛二却现一丝异常。
虽然称为神识之海,但实际上,神识并不真的如大海般蔚蓝,而是灰色。传说中,人是在天地混沌中化出,而天地混沌,本就是灰蒙蒙一片。千万年的演变,现在的人和以前早已不同,只是神识之海却依旧保留着最久远的颜色。
只是今天,牛二现,他的神识之海中却多了丝丝诡异的黑色。
灰黑两种气体交错缠绕,翻腾不息,如真个大海般,时而冲向高空,时而没入谷底。
相对于庞大的灰气,新加入的黑色少得可怜。只是牛二却为之一振。从那灰黑缠绕的气体上,牛二感觉到莫名的亲切,仿佛本来就应该是那样的。而且,他现,自己的神识之海竟然分出一条微不可查的细线,通过脊柱顺延而下,直达后腰雪山处,没入其中。
而后腰雪山处,更有无数乳白色光点聚在周围,争先空口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这一现让牛二大惊失色,在天苍大6,所有门派的修真法决中,也没听说哪个门派修炼后腰雪山。各个门派的修真方法虽然各有不同,但都讲究气沉丹田,无论是凝结金丹还是碎丹化婴,都在丹田气海完成。而后腰雪山,一直被认为是修真之人的禁地,没人敢于尝试,更没有任何一部功法提及。
震惊之余,牛二慢慢静下心来,虽然他外表嘻嘻哈哈,实则心细无比。
那丝神识虽然连接着后腰雪山,但却并没给他带来丝毫危害,反而,让牛二有种畅快的感觉。深吸口气,他的意识顺着神识慢慢朝后腰雪山靠近,想要一探究竟,看看那个被修真界划为禁区的地方到底有怎样秘密。
刚一靠近,牛二惊奇地现,那些乳白色光点正是修炼必须的天地灵气,只是,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他从未见过,对神秘的后腰雪山更加憧憬,恨不得立刻钻进去看个究竟。
只是他刚刚前进一点,就觉得迎面传来一股力量,庞大的不可抗拒,其中还带着丝丝熟悉的感觉。只是,虽然认识,但却依旧拒人于千里之外,毫不留情的将他的意识弹出去。
一瞬间,牛二只觉天旋地转,头晕脑胀,飘飘悠悠如飞上云空一般。幸好那股力量并没有继续追击,只是将他弹出就不闻不问,任他离去。
勉强稳定心神,牛二堪堪平复下来,仍旧心有余悸。
接触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庞大沧桑,浑雄豪放。犹如排山倒海般朝他压来,不可抗拒。如同一个人,眼睁睁看着面前万仞高山突然崩塌,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被崩碎的山体埋在下面。
那是绝对的差距,纵然在大乘期高手身上,牛二都没感受过,却在自己身体里体悟一番,不由暗自吃惊,同时也下定决心,终有一天一定要探个明白。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后腰雪山的秘密,无论如何也不能对人提起,一旦泄露,说不定会被那些老家伙当作试验用的小白鼠抓起来解剖。
稳定住心神,牛二仔细的思量起来。
那股力量太过神秘庞大,不是现在的牛二能一窥真相的。但是从瞬间的接触中,牛二也隐约感觉到它并没有恶意,或者说,它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只是因为自己某一方面还未达到要求,无法获得它的认同。现在,也仅仅是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而已。
突然,牛二脑海闪过一丝灵光。
仅仅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天碑!一个答案呼之欲出,自然而然的出现在牛二的脑海里。
找到答案,一切就联系起来。
天绝步第八步和第九步中没入身体的那两股神奇的气流帮助他改造身体,而后,他的意识沉浸自身,现神识之海的异变。而神识之海现在的颜色,正和天碑外围的灰黑雾气一样,只是黑色气体明显没有那么浓厚。
然后才是那一丝微不可查的细线直达后腰雪山,开启修真界的禁区。而在那两股神奇的气流入体后,牛二和天碑之间也隐约有了一丝联系。
看来,正是那两股神奇的气流,帮助牛二敲开后腰雪山的大门,凝练神识,同时也在他身体内造就了另一个宝库。
思虑清楚,牛二这才惊讶地现,那些乳白色天地灵气没入后腰雪山后,又有点点的灰黑色气体从后腰雪山散出来,没入全身各处,而他的身体,也在这种神奇气体的淬炼下不断完善,朝着古武印记说过的宝体迈进。
灰黑气体数量虽然不多,质量却远比乳白色天地灵气强上不少,淬炼身体的度也要快上许多。这一现,让牛二欣喜若狂。
在古武战技中,淬体分为**、宝体、神体三大境界,每个境界又有五重天。牛二拜入玄玉门时已经十岁,又在大山中厮混七年才结成金丹碎丹炼体迈入武道。
碎丹炼体虽然也经过**灵气的洗礼,加上古武印记传承的洗礼,但毕竟年岁较大,入门更晚,也仅仅达到**四重天而已。
之后的一年多里,牛二虽然也注重炼体,没事儿就吃上两根在大山中采来的天地灵粹,但也仅仅步入**五重天。虽然相比普通的修者身体要强横不少,但却不足以达到古武战技强横的标准。
古武印记也曾说过,淬体比之修炼还要难。但同样的,付出越多,收获越大。淬体一旦步入宝体境界,身体各方面都会大大加强,对上同阶高手,就算一双肉拳,也足以抵挡对方的法宝。
如今,现后腰雪山竟然自主分出神奇的气体帮助自己淬炼身体,牛二登时欣喜若狂。同时,对于那个神秘地带的探索**也更加强烈,那里,究竟是一片怎样的天地。
卷三风云0131神识之海
无论如何,牛二都清楚,后腰雪山在他以后的修炼之路上,将起到重要作用,甚至不亚于古武战技。如此神秘的宝藏,一定要探听清楚,合理利用,挖掘出最大潜力。
想明白一切,牛二又将注意力转移到神识之海中。
在天苍大6,有关于神识的利用和描述少之又少,虽然未被划入禁区,但也等同于半个禁区,纵然是那些强大的修真门派也不敢轻易尝试。
今日一战,不仅是后腰雪山被掘出来,连神识之海都同样生异变。和灰色神识紧紧缠绕翻腾不休的黑色雾气到底是什么?虽然他隐隐察觉和天碑有关,但不探听明白,心里总放不下。
小心翼翼的,牛二聚拢意识靠近汹涌澎湃的神识之海。一步一个脚印儿,生怕不小心再被弹出去,‘摔’个七荤八素。一次的经历,已让他如履薄冰。
直至牛二巨龙意识靠近,神识之海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察觉到他到来一般,兀自翻腾不休。
咬了咬牙,牛二小心翼翼的又迈出一步,猛然间,一股大力传来,虽然不如后腰雪山那么浑雄博大,不可抗拒,却也不是牛二能抵挡的。
只是,这股力量并不是弹出,而是吸入。
我娘哎。牛二只来得及叫了一句,裹挟的意识就被汹涌澎湃的神识之海吸入进去,没入那茫茫灰黑之中。
如果有人看到,就会现,牛二意识进入神识之海的同时,一直汹涌翻滚的神识之海突然间平静下来,庞大的灰黑色雾气缓缓的朝中央聚拢,似乎受到什么吸引一般。
没入神识之海,迎面而来的不是在大海中挣扎的绝望,而是如鱼得水的感觉。仿佛这里就是为了他的意识而存在的,只不过他刚刚到来罢了。
随后,一丝奇异的感觉传来,牛二竟然‘看’到了自己。也‘看’清了周围的一切,包括为他护法的一人一兽。
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一轮新月遥遥坠在天边,林间的光线微弱无比。但牛二却清晰地‘看’到他身边围绕的浓郁天地灵气。
那股天地灵气之浓郁,竟然如同晨雾般,远远看去,他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茧,如果平时,定然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牛二却清晰地看到,他盘膝坐在其中,浓郁的天地灵气透过体表没入他的身体。在道虚观一战中被万千光剑割裂的皮肤也不可思议的完全愈合,如同没有生过一般。
下意识的,牛二转向守护在一旁的苗诗韵,想看看能从她身上看到什么。
苗诗韵平静的坐在地上,虽然没有入定,也尽全力的呼吸吐纳,毕竟,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除非那些洞天福地,其他地方根本不可能碰到。
一阵猛看,牛二竟然惊奇地现,苗诗韵挺翘的琼鼻上,竟然有一个粉刺即将冒出。
这个结果吓了他一大跳,虽然修真界也流传着千里眼、魔瞳之类的功法,但却从来没听说有哪一种能看到即将生的事,简直如预言般不可思议。可牛二偏偏看到了,而且感觉是那么清晰。
摇了摇头挥出杂乱的想法,牛二将目光又转向黑猿。
黑猿守护在他的另一侧,毫不客气地长大嘴巴猛力吸气。每一口气,都吸入无数浓郁的天地灵气,比之苗诗韵悠长的呼吸吐纳,它简直就是明抢。
透过张大的嘴巴,牛二甚至看到它后槽牙上挂着的一点肉沫。同时,他也隐隐有一种感觉,黑猿已经达到元婴后期巅峰的极限,随时都有可能突破。
虽然以前他也知道,黑猿早已达到元婴巅峰,但这次的感觉如此强烈,而且他断定,不出三日,黑猿必将迈入寂灭期。
牛二从未想过,神识的作用竟然这么大,隐约间似乎可以看透未来。只是他不明白,如此强大的作用在修真界为什么没有哪个门派专门研习,难道他们不知道么?
深吸了口气,牛二闭上眼睛,将身心融入天地。
一瞬间,他有一种明悟,方圆一丈内的所有细微之处,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看’到蚂蚁挥舞着前肢努力打洞,旁边大树上的小鸟正梳理自己的羽毛。
更绝妙的是,无论苗诗韵,黑猿还是小鸟,对自己的窥视一无所知。
苗诗韵还好说,可以解释成她完全沉浸在修炼中,达到忘我境界。但黑猿就不同了。它作为上古异种天地灵兽,无论是修炼还是睡觉,对外界的感知都丝毫不差。那几乎成为一种本能,更是在大自然中生存的必备法则。
而现在,竟然连它对自己的窥视都毫无察觉。如果用在去青楼上,那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现的越多,诱惑就越大。此刻的牛二,如同推开了一间密室,第一个箱子里捡到白银,第二个箱子里拿到黄金,后面还有无数个箱子等待着他去开启。而他,恰恰不会放过。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牛二试着放开神识,想看看自己究竟能探查多大范围。
一丈、两丈……五丈、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距离依旧在延伸,虽然随着距离加大,神识的感应慢慢降低,但大致的画面依旧出现在他脑海中,如同亲眼看到一般。
直到一百七十丈,牛二的神识才停住,这里,是他的极限。再远处,无论如何也无法探查到。
五百多米,牛二脸上露出笑容。神识释放的过程中,无论是警觉的小鸟还是捕猎的猛兽都一无所知,如此说来,自己以后可以坐在客栈大堂肆意窥探对面的青楼而不被任何人觉。
如果有人知道牛二如此想法,第一个反应定然是找一把斧头劈了他。
神识一直是天苍大6各门派努力的方向,纵然是连云剑宗,也只有大乘期高手才能接触。而他,第一个想法竟然是窥视青楼的动静,不知道被他用神识窥视的小姐妹们是幸运还是不幸!
突然,牛二闪过一丝警觉,在他正前方不远处,一道比他微弱得多但却真实存在的神识覆盖过来。最奇异的是,那道神识不是朝四周无尽扩散,而成以一点为中心,布成一个扇形朝前推进,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微微异动,那道神识显然也现了他的存在,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下,一个声音在牛二耳边响起:“在下道虚观慕容青云,不知哪位前辈驾临。”
五行剑诀是道虚观的修炼总纲,虽然副本丢失还有正本在,但如果偷窃之人流传出去,势必在修真界引起一场血雨腥风。是以,慕容青云一听到弟子的报告,不顾伤势立刻动身追了出去。
沿着绿衣少女和牛二逃出的方向飞出岐黄山范围,慕容青云就放开神识,分辨出两人留下的气息,一路疾追下去。
自从步入大乘期开始,依照道虚观祖训,慕容青云才开始修炼神识。
神识的修炼比之修为增加要难上许多。道虚观自从开派祖师慕容紫英开始,每代英才都孜孜不倦的研究,完善神识的修炼方法,时至今日,也总结出一套完整的法决。在修炼的时候,分出一丝天地灵气进入神识之海,凭借神识的自主吸收能力慢慢炼化、吸收,壮大神识。
这种方法虽然缓慢,但却保险。是以代代传承,直至今日。只是,对于分出天地灵气的多少,只有大乘期高手才能把握准确,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大乘期高手才能接触修炼神识的原因。
自从步入大乘期八十多年来,慕容青云每日修炼,风雨不辍,终于在三十年前做到神识外放,探查周围。开始正式修炼有关神识运用的各种窍门。今日搜索运用的扇形探查,就是其中之一。
每个人都有自己特殊的气息,慕容青云也正是根据牛二身上的气息,分辨两人逃跑的方向,一路疾追。只是他的神识太弱,掌控也不完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牛二留下的气息越来越弱,他又几次跑错路,才没能追上。
从日沉西天到现在,慕容青云追到此处,牛二的气息已经微不可查,正当他仔细分辨时,前方,一个强大的神识横扫而出,如飓风般掠过重重山林,和他的神识碰在一起。
如果说慕容青云的神识是潺潺小溪,那前方横扫而过的神识就是汪洋大海。稍一接触,慕容青云登时脸色苍白,神识之海剧烈动荡起来,心里更凉飕飕,如同被利刃穿过一般。
对面的神识只是无意识的探查周围,如果饱含敌意纯心攻击,慕容青云根本无法抵挡。神识的攻击无色无形,直接轰击对方的神识之海,一旦神识之海被击溃,任你法力通天也必然陨落。
内心一惊,能有如此强横的神识,必定是仙界来人,慕容青云不敢怠慢,嘴唇微张,声音却顺着神识传递到对方脑海中:“在下道虚观慕容青云,不知哪位前辈驾临。”
小心翼翼地等了一刻,那股神识并没有退去,更没有一丝回应,只在原地停留,不知做些什么。
慕容青云微微诧异,态度却愈恭谨,再次开口道:“晚辈道虚观慕容青云,不知哪位前辈驾临。”
他清楚,对方的神识比他强大得多,毁灭他也只是一个**头的事情,自己甚至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如果不是对方刻意散,自己根本就无法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话音落点,那道神识终于动了一动,没有攻击,更没有回应,如潮水般退却,收了回去。
神识退却,慕容青云长出了口气。那股精神上的压迫让他气血翻涌,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只是轻松的同时,也有一丝诧异,那人究竟是谁?
好奇心害死人。慕容青云也不例外,微微思忖一下,迈动脚步朝着神识退却的方向走过去,只是更加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妄动。
行了一阵,前方,出现一个小小的林间空地,依稀的月光穿过婆娑的树影投射在地面上,如点点银白色碎花印在深绿色草地上一般,让人迷醉。
空地中央,两人一兽坐在地上,慕容青云只看了一眼,就愣在原地!
卷三风云0132横行五重天
收回神识,牛二颇有些郁闷。此刻他才明白,包括在岐黄山大战尘缘,慕容青云在他脑海里直接喊出的‘手下留情’就是通过神识传递的。没想到这老头儿又追来了,而且把自己误认成‘前辈’。
牛二本想回应他两句装装样子,但他现,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像慕容青云一样将声音通过神识送入对方脑海中。他也明白,对于神识的操控,自己还差得远。
神识入体,牛二也醒过来。生命气息的波动,立刻惊醒身旁的黑猿和苗诗韵。
将近两个时辰的吐纳呼吸,苗诗韵也精神大增,修为也隐隐更上一层,见牛二醒来,却撅起嘴道:“死流氓,你终于醒了。”
“有什么问题么?”神识离体,牛二早看到苗诗韵和黑猿拼命的从自己身上掠夺天地灵气,此刻见她火,知道多半是装的,也不点破,站起身笑道。
“你有没有点常识啊,打坐修炼,疗伤解毒,都要找一处避静的地方,还好我和小黑帮你护法,驱走野兽,否则随便一声兽吼你都会走火入魔。”苗诗韵说着没好气的瞪了牛二一眼。
“吼……”牛二刚要回答,黑猿对这正面密林吼了一声,带着警告的意味。
牛二只觉眼前一花,慕容青云的身影凭空出现,站在三人对面。
“血瞳魔猿?牛二?”慕容青云微微一愣,他从未想到,自己追着那个强横的神识过来,竟然碰到牛二。
“吼……”灵兽的灵觉天生要比人敏感得多,感受到慕容青云身上的威势,黑猿怒吼一声。
“小黑,不得无礼,这是慕容叔叔。”一番休整,牛二也早已冷静下来,笑嘻嘻地朝黑猿道。
对于慕容青云,牛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无论修为、人品,还是气度、涵养,都不是其他人能比的。纵然自己用只手遮天拍他,他依旧手下留情,否则凭借大乘巅峰修为,自己纵然有通天的本领也休想逃出来。
见慕容青云追来,苗诗韵的神色紧了一紧,下意识的朝牛二靠过去,嘴上道:“老头儿,你来干什么?”
“呵呵,如果老夫没看错,这位姑娘应该出自南荒苗家吧。”慕容青云微微一笑,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你、你怎么知道?”苗诗韵大眼睛连连闪动,背在背后的右手一翻,将一个深绿色圆球握在手心。
“你是苗追风的孙女?”慕容青云看着苗诗韵,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
“苗追风?听名字不错,就是不知道人怎么样。”相处半个多月,苗诗韵却从来没和牛二提起过她的身世,听到苗追风的名头,牛二道。
“牛二,再敢胡说我撕烂你嘴。”苗诗韵登时转向牛二,怒道。
“看来我们真的老了,连苗追风的孙女都这么大了。”慕容青云长叹一声,转向牛二又道,“道虚观一战,看来牛少侠收获颇丰啊。小小年纪,达到寂灭初期修为,配合古武战技,纵然放眼修真界,年轻一代怕也罕逢敌手了。”
“这老头儿,真不会说话,什么罕逢敌手,是没有敌手。”牛二大言不惭地道。
对于自己的修为,牛二都有些莫名其妙。意识进入丹田后,天地灵气如同疯了一般聚拢而来,没入后腰雪山,而后腰雪山则分出丝丝灰黑气体自行淬体。短短一个多时辰,修为竟然从横行三重天直接跨越四重天,达到横行五重天中期。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牛二还是第一次经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慕容青云微微一笑,道:“天苍之大,能人辈出,单是连云剑宗的那三个千古奇才,就足以傲视修真界,日后若是相遇,你不可大意。”
牛二闻言一翻白眼儿:“最好不要让我碰到。”
“如果老朽没有看错,这头小黑猿应该就是血瞳魔猿吧。”慕容青云并不答话,转向一旁虎视眈眈的小黑道。
“怎么了?”牛二眉头微微一皱。
血瞳魔猿是上古灵兽,早已绝迹多年,没想到慕容青云竟然认得。那日屠龙天虽然认出,但也只说了个大概,具体他也不知。这也更勾起牛二的好奇心。
“果真是血瞳魔猿。”慕容青云脸色微微激动,盯着黑猿仔细看了一阵,才道,“血瞳魔猿乃上古异种,万年前和天青牛蟒一起,威震修真界。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却突然消失不见,成为修真界一大谜团。”
“等于没说。”牛二撇了撇嘴,“要是像蚂蚁一样满地跑的话,也不会叫上古灵兽了。”
扑哧……
苗诗韵咯咯笑出声来,瞪了牛二一眼道:“要是满地跑,估计你第一个被踩死。”
慕容青云看着这对青年男女,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继续道:“血瞳魔猿实力之强横,毋庸置疑,一旦修至大乘期巅峰,就算人类修者,也不是其敌,”
“那是,俺家小黑当然厉害了,一旦飞升,估计仙界那帮老儿都打不过它。”牛二得意洋洋,拍了拍黑猿的腰腹道。
慕容青云苦笑一声。牛二一句仙界老儿,连道虚观开派祖师都骂进去了。
不过他却没有计较,脸上反而多了一分凝重:“血瞳魔猿是不可能飞升的。”
“为什么?”牛二登时愣住。人和兽虽然不同,但本质却没有任何区别,一旦达到大乘期巅峰,都能飞升仙界,他也听说不少强大的妖兽飞升,化形成人,步入仙界。
“没人知道为什么。”慕容青云摇了摇头,“据本门记载,血瞳魔猿和天青牛蟒虽然修炼到大乘期巅峰无敌于天苍大6,甚至可以抗衡一般的仙人,却无法飞升仙界,冥冥中早已注定,不可更改。”
“可是,不少不如他们的妖兽都能飞升啊,为什么他们偏偏不行?”苗诗韵走到黑猿另一边,拍了拍黑猿道。
“天意。”慕容青云说着抬头望天,“天网恢恢,它们太过强横,如果能够飞升,或许早已统治天苍乃至仙界也说不定,所以老天才会下如此禁制吧。”
“屁,一定是仙界那帮老家伙有意为之,怕血瞳魔猿抢了仙帝的位置,妈的,总有一天,老子要打破仙界,砸死那帮***。”牛二握紧拳头,冷眼看着幽蓝深邃的夜空道。
“吼……”黑猿口不能言,但却听得懂三人说些什么。闻言也长吼一声,举起粗壮的手臂遥遥指向天空,暗红色双眸瞬间亮起来,如鲜血般妖艳。
没想到牛二的反应如此激烈,感受着一人一兽身上强大的战意,慕容青云也不仅为之惊讶,感觉如同一座大山从天而降,朝他缓缓压来。
身躯微微一震,默运玄功,这才轻松许多,慕容青云苦笑一声:“仙界自古传承,凌驾于天苍之上,自成一界,是整个修真界的梦想。牛少侠,这番话若是让天下人听到,必定遭受无尽追杀,还是少言为妙。”
“凌驾天苍之上自成一界?他们也好意思出口。”牛二轻蔑的笑了一笑,收回目光。
古武印记曾经说过,仙界只是万年前关闭蛮荒通道之后的产物。蛮荒通道关闭后,天苍修者们失去了飞升的途径,又没有能力撕裂虚空直达蛮荒异界,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集合**力在九天之上开辟另一片空间,自称仙界。
万年以来,代代飞升,口口相传,加上万年前的一切突兀毁灭,仙界竟然取代原本的蛮荒异界,被认为是飞升的正统。连名满天下的道虚观也不例外。
“仙界本来就凌驾在天苍之上,有什么好奇怪的?不会是某人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苗诗韵撇了撇嘴道。
“就当我是好了。”牛二叹了口气。
古武印记曾经再三叮嘱,蛮荒通道只有将古武战技修到长空境界才能打开。之前千万不能透露。万年演变,世人早已信奉仙界,一旦让他们得知牛二能打开蛮荒异界的飞升通道,撼动仙界对天苍的统治地位,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一年多的江湖行走,血雨腥风,牛二对此深信不疑。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牛二的神色变幻,都落在慕容青云眼里。老人也微微叹息,转向苗诗韵道:“小姑娘,如果老夫没看错,你应该是苗北旷那小子的后人吧。”
“老头儿,家父的名讳也是你能随便乱叫的。”苗诗韵柳眉倒竖,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慕容青云道。
“哈哈哈……”看到苗诗韵的表情,慕容青云不怒反笑,“和你父亲一样,当年那个毛头小子见到老夫,第一句话也是如此,南荒苗家,一脉相承啊。”
苗诗韵眨了眨眼睛,说不出话来。看样子慕容青云和她爷爷、父亲都认识,如此说来,还该叫他一声前辈。
“一晃百年过去了,追风兄可曾堪破天道,飞升仙界?”慕容青云脸上浮现一丝沧桑。
修真无岁月,达到他们这个修为,一次闭关就要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时间对他们来说,仅仅是流淌的数字而已,早已不那么重要。
“爷爷在前年飞升仙界,你认识爷爷?”苗诗韵再也不好意思叫老头儿,改口道。
“追风兄还是快了我一步啊。”闻言,慕容青云叹了口气,转头笑道,“岂止认识,我们乃是过命之交,当年也和你们一样,携手闯荡,几次陷入险境,直到一百五十年前才各自归隐,参悟天道。”
“呃?”牛二微微一愣。一百五十年前他们分开,百年前见最后一面,那慕容青云见到苗诗韵的父亲也应该是百年前。如此算来,那个苗北旷岂不是在八十岁时才有苗诗韵这个女儿?或者说苗诗韵现在已经八十了?
牛二心里一阵毛,自己竟然和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打了这么多天嘴仗。而且面貌这么年轻的‘老太太’,或许叫‘老妖精’更合适。
“晚辈苗诗韵拜见前辈。”苗诗韵一听,立刻躬身,一个和爷爷平起平坐的老人,她若是再胡闹,不仅让人家看不起,更折了南荒苗家的名头。
“故人之后,今日相见,也是缘分。”慕容青云哈哈大笑,大大方方的受了苗诗韵一礼。一反手,手中多了一个紫色瓷瓶,“这是老夫前些年炼制的聚灵丹,拿去吧。”
“谢过前辈。”苗诗韵抬起头,大眼睛里透无尽惊喜。她早听爷爷提起过慕容青云炼制的聚灵丹,可谓夺天地造化。当修为达到某一阶段巅峰时服用一粒,借助庞大的天地灵气冲击瓶颈,事半功倍。
没想到今日自己竟然得到一瓶,连忙小心翼翼接过,收藏起来。
“既然是故人之后,老夫也不见外了,丫头,我们的东西,也该拿回来了吧。”慕容青云笑眯眯地看着苗诗韵道。
苗诗韵闻言一反手,将一个棕色木匣托在手中,恭恭敬敬的递过去,口中道:“晚辈当时也是情急之下没有办法,望前辈不要怪罪。”
“呃?你还偷了东西?”牛二这才明白为何慕容青云大老远儿追来,立刻大叫。
卷三风云0133隐秘
“还不是为了救你?”苗诗韵瞪了牛二一眼,将木匣交给慕容青云道。
“还有没有什么?拿出来咱俩分了。”牛二秉承‘见面儿分一半儿’的优良传统,不顾慕容青云在面前,开口道。
“有你个大头鬼。”这些天来,苗诗韵和牛二学了不少新名词,开口道。
“没有就算了,我就是问问。”牛二一听登时无精打采,眼睛有意无意的瞟过慕容青云。
慕容青云活了二百多年,自然明白牛二的意思,微微一笑道:“老夫这么多年一直闭关参悟,没再开炉炼丹,今日出来匆忙,这瓶‘金髓丹’就送给牛少侠权当见面礼吧。”说着一抬手,一个金黄色瓶子遥遥飞向牛二。
“不用不用,您看您,这么客气,真不用,那好,既然如此,我就勉强收下了。”牛二嘴上说着,单手一抄将金髓丹截下,手腕一翻收起来。
慕容青云摇头苦笑。嘴上推辞着,下手却比谁都快,或许也只有这种古怪的性格才能和那丫头在一起,换作别人,恐怕早吃不消了。
“假惺惺。”苗诗韵白了牛二一眼嘀咕一声。
道虚观的丹药响彻修真界,千金难求,金髓丹更是疗伤圣药,价值不菲。纵然是苗诗韵也眼馋,只是不好出手抢夺,冷言嘲讽一声。
“关你什么事?你还不是拿了人家的东西?”牛二反手收好,立刻反击。
“你……前辈和爷爷是生死之交,才会送我丹药,你算哪根葱。”苗诗韵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
“呵呵,那好,我和慕容前辈是忘年交,这么说来,你还要叫我一声牛爷爷。”牛二嘿嘿一笑道。
“你……去死。”苗诗韵登时大怒,反手一掌拍出去。
牛二鸡飞狗跳大叫着躲向一旁,脸上却挂着胜利的笑容。
慕容青云笑着摇了摇头,牛二头脑灵活,纵然苗诗韵古灵精怪,也斗不过他,如此一对冤家碰到一起,怕是修真界的一场佳话。
考虑良久,牛二和苗诗韵也停下来,慕容青云才开口道:“牛少侠,老夫还有一事相询,还望牛少侠解惑。”
“哦?什么事?”牛二眉毛一挑,隐约间猜到什么。
“白日那一刀中的凝固,你是如何施展出来的。”慕容青云目光中再次燃起腾腾火焰。
仙界,是天苍大6所有修者的梦想,凌驾青云之上,位列九天。古往今来无数英杰都修成正果,登临仙界。那里,依也才是慕容青云的目标。
只是,他步入大乘巅峰多年,虽然神识修炼小有所成,但却始终无法领悟天地规则,凝聚出威能。今日牛二却施展出来,加上苗诗韵的爷爷三年前飞升,他才放下身份第二次追问。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果然没错。牛二暗骂一句,先给我一瓶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丹药,让自己尝到甜头,然后再问一个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问题。姜果然是老的辣。
心里默默诽谤了一阵,牛二也皱起眉头,一脸凝重:“那种感觉……不好说,很玄!”
“喂,什么很玄,骗谁呢?快说,否则我揍你。”苗诗韵刚在牛二身上吃瘪,一见他支支唔唔的样子立刻道。
“苗家丫头,不用说了。”一瞬间,慕容青云眼里的火焰慢慢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失望,如同看到大把大把的钞票堆在自己面前却又被别人拿走一般。
其实牛二的回答在慕容青云的预料之内。即或翻遍整个道虚观的藏经阁,关于威能的描述大同小异都是这两个字,没人能说明白。
“掌控!”皱眉思量半晌,牛二终于又吐出两个字。
仔细回想那一刀的瞬间,牛二确确实实感觉到一种绝对的掌控。那丝怪异的力量似乎就是‘势’的加强版,那一刻,他似乎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甚至可以让那一片空间的时光倒流。仿佛那片空间就是他的,在那里,他可以随心所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绝对的掌控。
当然,也只是牛二的感觉而已,后来,白虎出现,被他凝固的那片空间如同玻璃镜子一般登时四分五裂。牛二的感觉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很有诳人的嫌疑。
“掌控?”慕容青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描述威能,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并不是怀疑牛二的话,但却也不敢相信。在道虚观那些大乘期巅峰高手领悟威能后留下的典籍中,对于威能的描述不外乎玄之又玄、鬼神莫测,最夸张的一个也仅仅是倒海翻江而已,但却从没有一个人用‘掌控’来描述威能。
慕容青云看来,只是因为牛二修为不高,突然阴错阳差的劈出那一刀给他留下的不正确的印象而已,如果威能如同牛二所说的掌控,那仙人也不再是仙人,或许称之为神更合适了。
微微一笑,慕容青云也不点破:“那股力量确实玄之又玄,老夫用了八十年也没能领悟。”
“八十年?”牛二瞪大眼睛。他到现在才十九岁,慕容青云领悟那种力量竟然用了八十年,不是废柴也差不多了。
“八十年,呵呵,这么短时间就想领悟透彻,确实有些痴心妄想。”慕容青云自嘲一笑。
天苍修者,在达到大乘期修为,寿命可延长到五百岁左右,在大乘期高手中,慕容青云还算作比较‘年轻’的,那些参悟二百年开外的老家伙比比皆是。
“呃?”牛二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那二哥这样的,不就可以称之为天才了吗?十九岁就修炼到寂灭初期,我真是个天才,哈哈哈……”
“天才你个头。”苗诗韵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白痴。
“呃?怎么不是?他领悟那个什么都用了八十年呐,我还不算聪明伶俐,天资纵横?”牛二指着慕容青云道。
“咳咳。”慕容青云老脸一红,干咳一声道,“在一般的门派,别说十九岁,就算四十九岁修炼到寂灭初期也可以称之为天才。但是在连云剑宗这样的修真大门派中,你这样的天才却比比皆是。”
“比比皆是?你骗谁呢?难道二哥是流水线上的边角料?一秒钟下来一箩筐。”牛二登时不服,反驳道。
慕容青云微微一愣,显然不明白什么是‘流水线’,但却也明白牛二的意思,笑道:“那样的大门派,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一旦现某个弟子有潜力,他们就会不惜血本用丹药培植,直到这名弟子达到寂灭初期为止,虽然能让她们看中的也百中无一,但千百年积累下来,数量之多,也足以毁灭任何门派了。”
“漏了,说漏了。”牛二撇了撇嘴哈哈大笑,“方才还说连云剑宗年轻一代只有三名弟子出类拔萃,现在突然又这么多。而且,如果他们灵药多的是,干嘛不直接培养到大乘期巅峰,弄一帮寂灭初期出来充什么门面。”
“白痴,灵药培植的修者,最高只能达到寂灭初期,再往后就没有效果了。”苗诗韵瞪了牛二一眼道。
“只能到寂灭期?为什么?”
牛二出身玄玉门,在修真界充其量也就是三流门派。当年的风落子也仅仅是元婴修为,更遑论其他人。用灵药培植高手,不是他们那种小门派能承受的。没听过也在情理之中。
“步入寂灭期,想要再前进就不仅仅需要庞大的天地灵气,还要顿悟。”慕容青云一脸凝重,“只是顿悟这一关,难倒多少英雄豪杰啊。”
当年他与苗追风也正是因为缺乏这种顿悟,才闯荡修真界,九死一生,终于迈入大乘期巅峰。
牛二这才想起,轩承运步入大乘期后,也说过类似的话。步入寂灭期吼,每前进一步,都需要如同威能一般玄妙不可琢磨的顿悟提升心境。否则,就算每日苦修不辍,修为也不会增长分毫,永远也休想迈入大乘期。
“都是一帮嗑药上来的,装什么装。”牛二嘀咕一句,虽然他的药也吃了不少。
“也不尽然。”慕容青云言罢遥遥望向连云剑宗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和无限距离一般,“连云剑宗每代都有绝世英才,据老夫所知,这一代中的宋别离、秋离歌和司徒天河都是凭借己身修为一路高歌猛进迈入寂灭初期的。”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和那帮嗑药爬上来的一样?”牛二一翻白眼儿,心里暗暗吃惊。他从融合后期迈入金丹期足足用了七年时间,虽然和古武战技有关,但却也耗费了无数光阴,深知修炼之难。而那三个变态,竟然凭借自身修为步入寂灭期,天资之高,可想而知。
“大不相同。”慕容青云摇了摇头,“那些通过灵药培植步入寂灭期的高手,终其一生都很难再进一步,最多也只是稳固在寂灭初期而已。而通过自身努力步入寂灭期的,则孕育了无限可能。”
“哦,我说的嘛,那些下三滥怎么能和我比。”牛二表面上得意洋洋,心里却暗自咂舌,若是连云剑宗弄出一个军的寂灭初期高手,估计连仙界都能扫平。
“什么下三滥,我看某些人才是。”苗诗韵和牛二就是天生的冤家,见他自吹自擂,立刻无情镇压。
慕容青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天色道:“牛少侠,苗家丫头,如果不嫌弃,老夫请两位到道虚观一叙如何?”
慕容青云也是无奈,虽然牛二因为心月和尘缘生冲突,后来白新乘又出手偷袭,但却因为某些原因,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他。明知牛二不会去,也只得硬着头皮邀请,表示道虚观的诚意。
果真,牛二脸色登时就沉下来。遥遥看了一眼道虚观方向,勉强压制翻涌的怒火道:“前辈的心意晚辈领了,小黑,我们走。”
“牛少侠请留步。”慕容青云虽然猜到牛二不会同意,但却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激烈,忙道,“白日之事,老夫不做解释,只是,还望你不要怪罪道虚观,天意弄人,人又如何?”
牛二微微一愣,他能感受到老人的心意。这本来也是一场不该生的误会,只是,双方没有一个能放下。
“慕容前辈,你放心。”重重的点了点头,牛二和黑猿几个起落消失在山林间。
“死牛二,你等等我。”苗诗韵对着牛二的背影大叫一声,转身朝慕容青云微微一躬道,“晚辈也和牛二去了,前辈保重。”说完也不待慕容青云回答,大呼小叫的追上去。
“哎……”一声长叹,慕容青云摇了摇头,他知道,牛二和尘缘之间早晚要有一个了断,只是结果,却不是他能预料的。
刷……
牛二和苗诗韵的身影刚刚消失,一点光芒骤然亮起,慢慢凝成一个人!
卷三风云0134茶肆
牛二和苗诗韵刚刚消失,一点光芒骤然亮起,缓缓凝成一个人。如果牛二在,一眼就会认出,正是那日在密林古庙中出现的老人。
老人一出现,慕容青云立刻躬身,恭敬地道:“晚辈慕容青云见过剑神前辈。”
“罢了,罢了。”剑神随意摆了摆手,慕容青云登时察觉一股柔和但强大的力量聚在他身前,那一拜无论如何也拜不下去,内心震惊无与伦比。
大乘期高手虽然也能做到真气外放凝而不散,但绝不会如剑神般轻松写意,更不会如此柔和,控制自如。由此老人的实力可见一斑,身份更是呼之欲出。
“这是老友托我给你带来的一点东西,你先收好。”剑神说着单手一翻,将一本古奥的册子和一个看不出质地的瓶子托在手心。
“这本册子,是他在上面写就,对你或许有些用处,你可以先行查看,领悟。这瓶子中,装着十粒紫云丹,是助你领悟天地规则的丹药,但你千万不要服用,先行收好,以后自有机会。”老人说着,将册子和紫云丹递过去。
“多谢前辈。”慕容青云接过东西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他被困在大乘巅峰八十余年,虽然在大乘高手中时间并不算长,但却没人愿意停在壁障前。只是天地法则玄之又玄,这一道坎挡住古往今来无数修者。虽然慕容青云对自己进军仙界充满信心,却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今天意外得到这两份东西,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你也不必谢我,要谢等老友下界,你再行谢过吧。”剑神神情淡然,完全没有在破庙中见牛二时的锋芒毕露,如同两个人般。
“祖师也要下界么?”慕容青云满脸震惊,甚至都忘了手上的东西,一瞬不瞬地盯着剑神道。
“不止是他,恐怕整个仙界,现在也风起云涌吧。”老人说着举头望向苍穹,两道目光如利剑般穿越重重雾霭,仿佛能看到青云之上的那一方天地。
“仙界生了什么动荡?祖师他会不会有事?”慕容青云脸上紧了一紧,完全不见方才的震惊。
“放心,九州散人的大名,就算仙界之人也要忌惮三分,这次并不是仙界动荡,而是这里,否则老夫也不会和那个老不死的瞒着仙帝提前下界。”剑神似乎十分信任慕容青云,并没隐瞒什么。
“这里?前辈是指论道大会?”慕容青云内心暗叹,不愧是领衔天苍的连云剑宗,竟然连仙界都惊动了。
“论道大会?”剑神不屑的笑了笑,“区区一个连云剑宗,还不放在仙界眼里。”
“那是因为什么?”慕容青云更加震惊,究竟是什么人能有如此大能量,让仙界都为之动荡。
“就是牛二。”剑神说着,目光转向牛二消失的方向,“至于为什么,你不必知道,这次动荡,恐怕会引起千古惊变,有意想不到的事生。”
“牛二?”默默叨**一句,慕容青云恍然大悟,怪不得剑神早就提醒自己不要和牛二为难。只是心中更加疑惑,牛二哪里来的这么大能量,让仙界都为之震惊。
“牛二的事,你自不必多管,只需专心修炼,另外也多督促门下弟子,若是资质不佳,就用灵药吧,起码在将来,能有自保的能力。”
剑神话音很轻,却如重锤一般砸在慕容青云心头。服用灵药,将来自保?连自保都需要寂灭期修为?将来究竟有怎样的动荡啊。
“是,晚辈明白。”心中纵有万千疑问,慕容青云也不敢开口。面前的老人,是和道虚观开派祖师一个备份的剑神,在他们面前,自己仅仅是个晚辈而已。更重要的是,自己的修为不够,或许知道的多了,也未必是好处。
“好了,你去吧,切忌不要声张,还有,没有老友的命令,道虚观任何人不得飞升仙界。”
“是,晚辈明白。”慕容青云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慢慢倒退,随后腾身而起,飞向道虚观。
“哎……”良久,剑神也叹了口气,身形慢慢淡化,最后竟然凭空消失,无影无踪,如同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牛二,你等等我。”
一路奔行,牛二早已窜出密林,走上一条大道。左右两侧,草色青青,一望无际,正前方碧波荡漾,一潭湖水浩渺连天。
身后,苗诗韵边追边喊,气喘吁吁。
牛二和苗诗韵离开时,正是月上中天。此刻,东方早已露出鱼肚白,两人奔行半宿,早已走出几百里。换作平时,她连上山打猎都要御剑飞行,更何况如此赶路,脚下早已磨出水泡,强忍着追上去。
牛二此刻烦乱无比。心月,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本来已经被他强行压下,但慕容青云一句善意的邀请却再次揭开他的伤疤。他的心狠狠地抽搐着,疯狂的感情再也无法压抑,汹涌而出。
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听到身后苗诗韵隐约的呼声,才停住脚步。身旁,黑猿似乎也意识到什么,高大的身躯紧紧守护着他,不离不弃!
“干什么跑这么快,累死我了,哎哟……”
一路奔行,苗诗韵从来没跑过这么远的距离,脚上早已磨出水泡。方才一直盯着牛二追赶倒不觉什么,此刻见牛二终于停下,心神放松之际,水泡钻心的疼痛立刻涌上来,苗诗韵脚步不稳,踉跄几步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牛二站在原地,内心翻腾不休,动也不动地道。
“还死不了。”见牛二连扶自己一把的意思都没有,苗诗韵气道。
“那就继续赶路。”牛二冰冷得如同机器一般,没有丝毫感情。
“你到底要去哪……”苗诗韵本想继续说‘这么急着赶去投胎’,但见牛二脸色不对,急忙打住。
牛二一时愣在原地。是啊,自己这么急匆匆到底要去哪里?连云剑宗?十万大山?
他突然现,天苍之大,寰括宇内,却没有一处地方是他的家。无论是牛家村还是玄玉门,一个都没有。或许,从穿越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是个孤儿,永生四海漂泊,在没有自己的家!
“喂,又怎么了?”见方才还如疯似癫的牛二突然愣在原地,如痴呆般怔怔看着前方,苗诗韵不明所以,顾不得生气站起身道。
“没什么,走吧。”牛二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远方。
清晨的大地分外壮美。浩渺的水面在火红的天幕下金波粼粼。一轮红日涌出水天相接处,山水风物顿成朦朦红色剪影,苍茫苇草翻滚着金红的长波,流向远方!几只水鸟惊叫着飞起,直上云霄,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儿,洒落尘寰!
迎着光芒,苗诗韵抬起头,正看到渐行渐远的牛二和黑猿。
朝阳如火,为牛二和黑猿勾上一圈迷蒙的外衣。一人一兽,一高一矮,并肩走着。穿过飞扬的丝,苗诗韵隐约看到牛二消瘦的脸庞,英挺俊朗,带着坚毅不屈,走向远方。
一瞬间,她竟然看呆了。坚毅的背影、消瘦的身材、果敢的决断、不羁的狂放……他竟然和自己梦中的‘英雄’如此相似。
这个坏人,就会骗人!半晌,苗诗韵才反应过来,用力的甩了甩头。他哪是什么英雄,只是个贪小便宜的自大狂而已,方才的样子一定是他故意做出来给自己看的,这个坏蛋。
心里骂着,脸上却热得厉害,苗诗韵咬了咬牙:明知道自己为了追他脚痛的厉害都不知道帮忙……呸呸呸,谁追他了,只是顺路而已。
“喂,臭流氓,等等我。”追了两步,脚疼得厉害,苗诗韵朝牛二的背影大喊道。
“臭流氓,你怎么不掉到湖里去淹死。”见牛二没反应,苗诗韵嘀咕一句,忍着疼痛快步追上去。
大路宽敞,足以四车并行。只是往来的人却十分稀少,牛二和苗诗韵一路行来,只遇到一个商队。想来还没到内地商家储备海盐的时候,所以才如此萧条。
黑猿早被牛二打回山林。毕竟,以它上古灵兽的身份,一旦出现在修真界,必将引起轩然大波。想杀之取丹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喂,臭流氓,我要喝茶。”
一路行来,两人走了小半日,早已烈日当空。远远地,一个‘茶’字招牌迎风飘荡,苗诗韵登时叫起来。
“走吧。”牛二点了点头,迈步朝茶肆走去。
修者也是人,需要吃喝拉撒。牛二和苗诗韵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天地灵气能帮助他们补充一部分消耗,但却不能完全替代食物,只能让他们多坚持一段时间而已。
“掌柜的。”走进茶肆,苗诗韵找了一张无人的桌子坐下来立刻叫道。
“来了。”里面,应了一声,一个三十多岁面目精明的男人跑出来,一看牛二两人笑道,“两位,来点儿什么?”
“你们这儿都有什么?”苗诗韵早已饿急,自从昨日和牛二上道虚观一直到现在,水米未进,开口问道。
“上好的雪山乌龙茶,陈年老酒,酱牛肉……”
“来一壶好茶,一坛老酒,两斤酱牛肉,快点。”苗诗韵打断男人的话,挥了挥手道。
牛二坐在苗诗韵对面一言不,目光落在另外三桌客人上。
第一桌坐着一男一女。两人都身穿黑衣,男子火红花边儿,胸口处一条红龙仰天长啸。女子天蓝花边儿,胸前一只蓝凤展翅欲飞。
两人面前摆着酒菜,自顾自吃着,不言不语。
第二桌坐着一个男子。
男子一袭青衣,没有任何装饰。左手边放着一个黑色布袋,一米余长。袋口紧系,不知装着什么。长长的黑随着清风飘扬不息,遮住整个面容。桌面上酒菜未动,不知想些什么。
第三桌也是一个男子。
男子丰神俊朗,面如冠玉。一袭白衣一尘不染。左手持一串**珠,轻轻拨动,右手空空,随意搭在桌上。背后,背着一口长剑。面前一壶清茶,茶水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双眸闭合,如老僧入定般静坐不动。
三桌人分坐三方,都默不作声。一股无形的压抑在茶肆内蔓延。
“来嘞……”一声唱喏,跑堂儿男子端着一个硕大的托盘走到牛二面前,将苗诗韵要的东西一一放下笑道:“三两银子。”
“拿去。”苗诗韵反手掏出五两银子递给男人,“不用找了。”
“谢谢客官。”男人微微一笑收起托盘,对茶肆内蔓延的压抑浑然不觉,转身走进后屋。
卷三风云0135三雄聚首
男人一走,压力又骤然增大,三桌人都不约而同地将气势对准牛二和苗诗韵,铺天盖地朝他们压来。
三桌四人对气势的控制十分巧妙,如同事先约好一般从三个方向朝两人压下。每桌又分出一丝气势和其他人汇聚在一起封锁最后一个方向。如此一来,牛二和苗诗韵如同被攥在手心一般,承受四个方向同时而来的压力。
牛二面色一变。那股压力如同山呼海啸般朝他当头盖下,空气更如同要凝结一般,粘稠无比。整个人仿佛陷入泥沼中,连动一下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牛二本身修习古武战技,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真元,无法像别人一样聚集真元反抗。但昨夜的顿悟,他的**境界成功迈入宝体一重天。相比从前,坚韧程度提高不止一倍,这种压力虽然强横,还无法对他造成真正伤害。但面对这种**裸的挑衅,尤其是心月的阴影还没有散去的情况下,登时怒火中烧,就要作。
“哼,你们四个到底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没待牛二作,苗诗韵拍案而起,杏眼圆睁瞪着四人。
苗诗韵比牛二的火气还大。一日一夜水米未进,又跟着牛二疯跑半宿,脚底磨出两个大水泡。现在可算找到休息的地方,却又跳出四个吃饱喝足没事儿干的家伙,登时起身道。
“哼。”
苗诗韵话音落点,四人同时收回压力。黑衣女子扫了一眼,冷哼一声,目光中充满不屑。
牛二目光微台,扫向女人。正和女人看过来的目光碰在一起。一瞬间,女人脸色刷的苍白起来,双眼充满不可置信。
微微闭眼,平复一下气息。牛二勉强压住想要出手的冲动。
第一眼看到,他就认出那两人,正是和前一段时间死在千千和黑猿手上的贺烛、郝云锐一样出身暗血门。这次出现,怕也是为了追踪屠龙天的下落,同时也寻找先一批追来的几个同门师兄弟。
见到的一瞬间,牛二就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机。纸永远都包不住火,虽然贺烛和郝云锐死时只有自己几人在场,但没人敢保证暗血门不会通过蛛丝马迹查到自己头顶。与其如此,倒不如一路杀下去,纵然战死,也酣畅淋漓,无悔此生!
“哼什么哼,说你呢。”苗诗韵单手掐腰指着黑衣女子,柳眉倒立,杏眼圆睁,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意思。
“诗韵。”牛二叫了一声,“吃饭。”说着单掌一拍,拍开酒坛泥封。浓郁的酒香立刻散开来。
三桌四人,没有一个易与之辈。牛二只扫一眼就确定,若单论修为,以白衣持佛珠者最高,青衣人次之,最后才是两个黑衣人。
自从一进入茶肆,牛二就注意到,三桌之间保持着一股微妙气氛,如同一个精密的仪器,处在最黄金的平衡点。他们进入以后,三桌同时施压,将他们的气势融入茶肆内,再次形成一个平衡。苗诗韵一旦动手,将打破这种平衡。气息牵引下,其他两人很可能被迫出手。
虽然牛二无惧任何人,但总不至于傻到将自己逼入绝境。这才压下苗诗韵,抬手拍开酒坛。
“好酒!”酒坛拍开,浓香四溢。青衣人赞了一句,豪气冲天。
“如此,我请兄台共饮一杯。”牛二说着一抬手,满满一碗酒凌空射出,飞向青衣人。浓郁的酒香随风飘荡,酒却点滴未洒。
“谢了。”青衣人单手一抄,稳稳接下酒碗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黑轻扬,牛二这才看清青衣人的面容。
青衣人脸色紫红,丹凤眼,卧蝉眉,鼻梁高挑,说不出的飘逸洒脱。如同风尘豪侠,逍遥江湖,写意人生!
“阿弥陀佛。”一旁,白衣人高喧佛号,紧闭的双眸睁开来,却没看向任何人,“酒肉当道,乱世红尘,我佛慈悲!”说着左掌竖在胸前,微微低头。
“带头的和尚?冒牌货吧。”苗诗韵正吃得不亦乐乎,听白衣人高喧佛号奇怪地看了一眼道。
“我心向佛,纵然头断又如何,岂在乎一头长?”白衣僧人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哈哈哈……”牛二仰天长笑,张狂无比,“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既然如此,喝酒吃肉又如何?”
牛二言辞犀利,眉宇间带着狂放,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好,好个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青衣人抚掌大笑,朝牛二抱拳道,“在下雪千山,还未请教兄台大名。”
“萍水相逢,一笑而过。胜过千言万语,海誓山盟。何须留名?”牛二说着端起酒碗一饮而下。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小僧受教了。”白衣僧人朝牛二微微点头,面带感激。随后又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两个黑衣人,“两位,一路跟随小僧,不知有何见教。”
黑衣男子面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道:“大师说笑了,在下何敢尾随大师,只是凑巧同路罢了。”
“如此甚好。”白衣僧人点了点头,似乎相信黑衣男子的话,不再追问。
“大师的帐算完了,也该轮到我了。”青衣男子说着瞄了两个黑衣人一眼,“这两天来,你们三次试探在下,想必不是顺路了吧。”
黑衣男子闻言微微一笑:“兄台误会了,在下兄妹二人何敢试探兄台,想必是另有其人,伪装成我们。”
“伪装?”青衣人轻蔑的笑了笑,“你们那三脚猫功夫也值得伪装?三次夜探的帐也该结了。”
说着,青衣人周身气势骤然爆,如一杆长枪,刺向黑衣男子。
“你……”黑衣男子面色大变,刚要辩驳,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当下也不啰嗦,身形一纵射出茶肆。
“阿弥陀佛。”白衣僧人单掌竖起,高喧一声佛号。目光转向外面。
牛二依旧自斟自饮,苗诗韵也胡吃海塞,两人如同没看到一般,自顾自忙着。
“兄台,你不要欺人太甚。”黑衣男子在茶肆外空地上站定,怒视一步步走出来的青衣人道。
“三次夜探之恩,今日一并报了吧。”青衣人说着双脚猛力踏在地上,坚实的大地登时龟裂开来。青衣人则冲天而起,如一杆长枪从天而降,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气刺向黑衣男子。
“蛟鳞腾。”
娇叱一声,黑衣女子在茶肆内直接窜出,强大的真元爆出来,真如同蛟龙逆天,带起呼啸的劲气直射青衣人背心。
“岸碎裂。”
和解无望,黑衣男子也不啰嗦,反手抽出背后战斧大喝一声猛力劈出。
劲气澎湃,真元滚滚,黑衣男子一斧劈出。如同惊涛拍岸,山石崩碎,汹涌的洪流翻腾纠结,排空而上,扑向黑衣男子。
“开!”
青衣人大喝一声,如平地惊雷,轰然炸响。整个人气势更胜,浑然不理身后袭来的黑衣女子。双拳连挥,打出一片雪白的光芒破开巨浪,直射向黑衣男子。
轰……
闷响声中,巨浪碎裂,白光冲天。黑衣男子面色苍白连退两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青衣男子。胸膛处,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前后透亮,汩汩鲜血瞬间涌出,打湿衣襟,滴落尘埃。
青衣男子面不改色,双脚点地身形腾空而起,单掌成刀,直直撞上背后的黑衣女子。
轰……
又是一声闷响,空中,一抹鲜艳的血红荡漾开来,洋洋洒洒。青衣人身形一摇落在远处,躲开喷溅的鲜血双手背在身后,飘逸洒脱。目光也落到白衣僧人和牛二身上,熊熊战火毫不掩饰。
两招之下,两人毙命。青衣人手法凌厉,毫不留情,更让人赞叹的是他那份修为。
黑衣男子和黑衣女子虽然只是元婴后期,尚未达到巅峰。但两人同时出手,隐隐有合击的迹象,威力依旧不容小觑。就算牛二,也不敢说两招之下击毙两人。
青衣男子却轻松写意,如闲庭信步般信手拈来。尤其是双方接触的一瞬间,青衣人的劲气一收一放,以一点为中心猛然爆,摧枯拉朽般破开对手的防御,几乎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击毙命。如此老道的手段,纵然牛二,也自叹弗如。
随即牛二猛然一惊。他并没有回头看三人的打斗,依旧自顾自饮酒。但那场短暂的战斗却如亲眼见到一般,纵然再细微的动作也都尽收眼底。黑衣男子一斧劈出的轨迹,黑衣女子偷袭时悄悄握在手中的短刃,青衣人微微收缩的双拳……甚至连真元对撞瞬间爆都清晰的印在脑海中,清晰无比。
神识,一定是神识!
自从昨夜顿悟之后,牛二就清晰地感觉到,只要他愿意,方圆五十丈以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再远一些虽然有些模糊,却也比肉眼强上百倍。
而且,神识的散无声无息,纵然是高山大河也如一马平川,毫无阻碍。方才三人的战斗,也定然是被自己的神识捕捉到传入脑海,才如此清晰,看到许多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思忖中,神识微微一震。牛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白衣僧人和青衣人果然也都修炼神识,同时朝他扫来。只是那两股神识比之自己的要微弱许多,无法现自己早已铺展出去的神识。
“好修为。”白衣僧人扬声赞了一句,丝毫不在乎两个方才还鲜活的生命就此陨落,眉宇间更雄姿勃,看着牛二道,“施主先请。”
“请什么请,姑奶奶吃饭,你们又试探又杀人,胃口全都倒了。牛二,给我砍了那个青衣小子。”
茶肆外,鲜血淋漓,两人尸体跌落尘埃。男子胸膛被穿透,女子咽喉割裂,生机断绝。苗诗韵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吃下的东西险些都吐出去。
“哈哈哈……我当中土之中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年轻高手,原来是牛少侠。”青衣人一听哈哈大笑,朝牛二遥遥抱拳,“鄙人西域雪千山,久仰古武战技之名,今日请教了!”
“牛二?”白衣僧人也眉毛一挑,眼中战火熊熊燃起,“小僧斗胆,请教牛施主古武战技!”
卷三风云0136天隐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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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风云0137老乞丐
老乞丐突兀的出现,打破场中微妙的平衡,趁着气息混乱之际,一把抓住牛二,带着苗诗韵大摇大摆走向远方。
龙吟三人面色大变,六只眼睛死死注视着老乞丐离去的方向。龙吟更是五次抬起手,却又无奈的放下。
老乞丐周身上下都是破绽,走路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能摔倒一般。
但就这样一个老醉鬼,龙吟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并不是因为他宅心仁厚,否则方才也不会眼看着雪千山随意杀死暗血门两人。
修为到他们这个层次,眼中只剩下无上天道。那些修为低微的修者或者普通人,在他们眼中只是蝼蚁,生死一**间,毫不在意。只有同阶以上高手,才能赢得他们的尊重。这也是狂刀出现后非但不替两个同门报仇反而紧紧盯住牛二的原因。
龙吟五次抬手,五次放下,是因为老乞丐身上的破绽太多了。简直如同筛子一般,似乎只要抬手射出一道剑气就能结束那个邋遢卑微的生命。
只是每次动手前,龙吟都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并不是来自老乞丐,也不是来自背后的雪千山和狂刀。而是自内心,突兀的,毫无征兆。仿佛只要他出手,等待他的必然是无尽深渊一般。
五次抬手,五次放下。直到老乞丐拉着牛二和苗诗韵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龙吟也没能出手。
“他们,不见了。”场中气氛压抑无比,仿佛一片阴云,浓密如墨,压抑得让人心颤。半晌,雪千山才艰难开口,额头汗珠滚滚而落。
那种压抑的气氛,也随着雪千山的一句话烟消云散。
“妈的,真是见鬼了。”狂刀也呸了一口,看着老乞丐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惊魂不定。
那一刻,不止是龙吟,雪千山、狂刀都想出手留下牛二。在他们眼中,牛二和古武战技的魅力要远远过连云剑宗的论道大会。
只是,他们和龙吟一样,无论如何也无法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大摇大摆的离去。
“阿弥陀佛。”龙吟高喧一声佛号,周身冷汗才滚滚而下,打湿衣襟。
“大师有何见教?”雪千山转向龙吟。那老乞丐太过邪异,只是几个动作,让在场的几位天苍大6顶尖高手兴不起一丝争斗的**头。
“连神识都无法查探,那位老前辈,定然是隐世高人,小僧奉劝两位,还是退了吧。”龙吟扫了一眼三人离去的方向。清风拂过,草浪翻滚,哪还有一丝影子。若不是方才那种有如实质的压力,他甚至都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
“前辈高人?也只是个故弄玄虚装神弄鬼的家伙罢了,下次被我遇到,定然劈了他。”狂刀眼中闪烁着狂野的光芒,斗志又熊熊燃烧起来。
“那你方才为何不出手?”雪千山扫了狂刀一眼,握紧黑色包裹,眼中也重新腾起战火。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还是算了吧。”白影一闪,如同流云划过,龙吟突兀的出现在两人中央,周身金光绽放,挡住两人的气势,“中土修真界藏龙卧虎,小僧看牛二的修为就不下于任何人,还是留些力气对付他们吧。”
“大师好修为,这流云身法,想必也早已大成吧。”狂刀目光一亮,赞了一声。
雪千山也转过身,面容冷峻盯着龙吟。方才他和狂刀气势碰撞,虽然只是刚一接触就被分开,但两个寂灭中期高手的气势,也不是等闲人能挡住的。
龙吟却气定神闲,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谈笑间挥洒而过,面色丝毫不变。自己的气势如同撞在一座大山上,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而对方也不反击,凝立如山。
龙吟对气势的掌控和时机的把握,雪千山也自叹弗如。
“狂刀施主说笑了,小僧也只学些皮毛,不足为道,倒是施主,一身修为让小僧敬仰不已。”龙吟淡然一笑,仿佛和煦春风,轻拂而过。
“哈哈哈……大师说笑了,如此,狂刀先走一步。只是……希望下次会面之时,在下能一睹天隐寺神僧风采。”狂刀言罢哈哈大笑,单掌一挥,暗红色光芒冲天而起,射向远方。
“狂刀施主修为深厚,身法也如此出众,将来必为人杰。”看着狂刀的背影,龙吟感叹一声,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
“龙吟大师想必是嫌我们修为低微,不配与大师动手吧。”雪千山抬起头,紫红的脸膛凝重无比,一对眸子精光闪烁,一瞬不瞬盯着龙吟。
“雪施主说笑了。”龙吟大袖一摆,飘然转身,眼神淡定自若,没有丝毫做作,“与施主一战,小僧自然荣幸无比,但小僧却有一种直觉,我们三人,怕没有一个是牛二的对手。”
“不可能。”龙吟话音落点,雪千山冰冷地吐出三个字,“古武战技虽然名震中土,但雪某的破云八式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我看牛二的修为,也只是寂灭初期而已,就算硬拼真元,他也未必是雪某的对手。”
雪千山话音铿锵,掷地有声,眉宇间更傲气纵横,激荡有力,整个人透一股强大的自信。
“雪施主自信满满,小僧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最后奉劝雪施主一句,当年牛二只有元婴初期修为,却掌劈莫剑北,若是施主有信心,不妨一试。”龙吟神态淡然,飘逸出尘。话音古井无波,眼中战意却冲天而起。
雪千山微微错愕。在他心中,对牛二的评价已经颇高,没想到龙吟却更为重视。看他谨慎的态度,似乎将牛二当作生平第一大敌,不敢言胜。
“大师比之如何?”
雪千山自忖修为不如龙吟,见他如此重视,不禁问道。
“初始见之,自有七分把握,方才一观,也不过五五之数。待小僧养精蓄锐,来日必与之一战。”龙吟说着大袖一挥,周身清风缠绕,白衣如雪,飘飘而起,缓缓飞向天空。
“来日雪某也必与大师一战。”雪千山抬起头看着缓缓飞起的龙吟高声道。
“小僧自当奉陪。”话音落点,龙吟骤然加,如一片浮云,飞向远方,说不出的轻松写意。
“来日,也必将与牛二一战。”目送龙吟远去,雪千山叨**一句,一丝迷茫掠过眼眸,又瞬间清晰,坚定起来。
“放开我,老流氓,你放开我。”一路上,苗诗韵大喊大叫,不断挣扎。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老乞丐的手掌心,怪异至极。
“诗韵,不得对老前辈无礼。”牛二转头对苗诗韵说了一句,内心震惊无比。
老乞丐抬手抓向他时,他就已经预知,手腕轻轻一抖,原本以为就此卸过,躲开老乞丐的手掌。但出乎意料的是,老乞丐仿佛事先知道他的动作一般,依旧准确无比的扣住他的手腕。
被老乞丐抓住瞬间,牛二内心虽然震惊,却也并不在意,以为他只是碰巧抓到而已。单臂轻轻一挥,想震开老乞丐。
要知道,牛二已经修到宝体境界,虽然单臂轻震,但威力依旧不容小觑。老乞丐若是普通人,必然被这一震摔出去,虽然不会伤及肺腑,仰面朝天却是避免不了的。
但事实再次出乎牛二的预料。他单臂震出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没溅起一点波澜。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透过老乞丐的手掌传入对方的身体,但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老乞丐更面色不变,仿佛毫无察觉一般,反手又抓过苗诗韵。
大惊之下,牛二连忙放开神识。让他错愕的是,老乞丐身上包裹着一层迷雾,他的神识毫无遗漏的被反弹回来,根本无法探清老乞丐的深浅。这种感觉,纵然面对慕容青云时也没有过。而老乞丐,整个人就如同一团迷雾,他始终无法看清。
武功无效,神识无效。牛二意识到,自己遇到高人了,很高很高的那种。没想到三次碰面喝了自己两坛老酒的老乞丐,竟然是个不世高人。
“老前辈。”牛二挣扎几次,也没能脱开老乞丐的手掌,反倒如同被老乞丐牵着的狗一般,渐行渐远,脱开龙吟三人的视野。牛二也再不挣扎,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什么老前辈,我看就是老流氓,和你一样,抓着人家不放,你给我放开。”苗诗韵说着右手一挥,一道绿光激射而出,直奔老乞丐。
“诗韵,不可。”牛二惊叫一声,面色大变。
绿光和初见苗诗韵时自己吃的那一记一模一样。那次纵然是他,也被炸得七荤八素。虽然老乞丐修为深不可测,但毫无防备之下苗诗韵突然出手,又近在咫尺。难保不会吃瘪。一旦老乞丐怒,翻脸不认人,后果不是自己和她能承受的。
“嘿嘿,小姑娘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你家的死树诀,怕是也修到春风化雨的最高境界了吧。”老乞丐单手一抄,将一团绿光托在掌心,摇了摇头道,“不过威力确实不怎么样,小姑娘,下次练好一点再来报仇。”
说着,老乞丐手掌聚拢,绿色光芒如同冰雪般消融不见,没有半点声响。
“鬼啊……”牛二正目瞪口呆间,苗诗韵刺耳的叫声突兀响起,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老乞丐,满脸不可置信。
“嘿嘿,你们两个小娃,当老乞丐愿意救你们么?”老乞丐说着摆了摆手,放开牛二。
“不愿意还出手,姑奶奶正想教训那三个混蛋呢。”苗诗韵警惕地跑到牛二身边,装着胆子道。
“诗韵,老前辈隐世高人,不得无礼。”牛二跨前一步,将苗诗韵挡在身后。虽然老乞丐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他这样做基本等于无效,只要想抓苗诗韵,只是眨眼之间的事,但牛二总觉得这样安全些。
“老前辈,晚辈牛二,见过前辈。”牛二说着抱拳躬身,朝老乞丐道。
“啧啧,这样就没意思了嘛。”老乞丐摇了摇头,“现在知道老乞丐的厉害改口叫前辈了?以前怎么还和老夫动手动脚?小子,一年多来功夫没见长,见风使舵的本领却高了不少啊。”
“牛二,你、你们认识?”苗诗韵听出老乞丐的话外音,瞪大眼睛看着牛二道。
“一点误会。”牛二苦笑一声。
当初在乌衣镇,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为了两张葱花饼竟然差点和老乞丐大打出手,若不是心月……
想到心月,牛二心海翻腾,那个黄色的身影,充斥着他的记忆,占据他的生命。只是到头来,却成为别人的新娘。
感受牛二气息的变化,老乞丐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几分,连忙转移话题:“牛二,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出来么?”
“还请老前辈指教。”
卷三风云0138天道
“你看那三个后生的修为如何?”老乞丐没继续说下去,反而看着牛二询问道。
“很高。”牛二不假思索地道。
确实,三人之中最差的狂刀都已经到了寂灭中期的地步,而雪千山则是寂灭中期巅峰。至于白衣僧人天隐寺龙吟,如果牛二没有看错,早已修到寂灭后期巅峰,随时可能迈入大乘期。
虽然牛二知道他们的真实年龄要比表面大得多,但那份修为,也足以让人惊叹。假以时日,必将威震修真界。
“很高是多高?”老乞丐似乎在考验牛二,追问道。
“狂刀寂灭中期,雪千山寂灭中期巅峰,而龙吟,则是寂灭后期巅峰高手。”牛二一字一句地道。
“你怎么知道?”话音落点,苗诗韵瞪大眼睛,如同刚认识一般看着牛二。
在修真界中,一眼看出别人的修为并不稀奇,但前提是,你的修为必须要远高于对方。而且,也只能估算出一个大致范围,或者元婴期,或者寂灭期。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如牛二般,甚至连是否达到巅峰都了如指掌。这种能力,已经出天苍大6功法范畴,更出天苍的认识之外。
老乞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感觉。”牛二略微思忖,挤出两个字。
其实,他也并不是真的看出来。确确实实是一种感觉,玄之又玄。自从昨夜以后,仿佛只要看到一个人,他的修为就自动出现在脑海里。不用刻意试探,一看便知。
“既然你知道那三个人的修为,是否有战而胜之的把握?”老乞丐点头笑道。
“没有。”牛二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他刚刚步入横行五冲天,也就是寂灭初期。对于身体内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还没有完全掌控。而且**修到宝体境界,究竟能达到什么样的强度也有待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