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混在修真界》》 · 壹虎酒 · 2026-07-26
“哥哥进入古剑院,这是好事,虽然打杂,但总能照应些,古剑院家大业大,更不差这一个小村子的几两银子,于是村里的租又少缴一些,整个十里铺人人感激。本以为就这样下去,哪知哥哥在古剑院三年,没学到一点仙法,心生退意,趁着一次外出的机会竟然逃走,这让古剑院的人大怒,也牵连到十里铺,从那以后,租金年年涨、月月涨。”顿了一顿,王二和牛二又喝了一碗,才继续开口道,“家父身为亭长,自然要替乡亲考虑,奋起抗争,奈何古剑院势大,活活打死家父,却又加了三成租金,我也是在家大哥叛逃、家父身死后被母亲接回来的。”
“可恶,古剑院身为修真大派,竟然如此龌龊,莫剑南枉为一代宗师。”千千一拍桌子怒道。
“他什么时候是一代宗师了?”牛二斜眼看着千千,“古剑院也只有古清风正直忠厚,有大师风范,其余人等,都是狗屎一坨。”
“那后来呢?”千千转向王二道。
“我回来时,已经家徒四壁,在乡亲们的帮助下葬了父亲,母亲又为我说了邻村的姑娘,成了家,可古剑院的租金还是年年涨,许多乡亲没钱交租,都被抓走做苦力了,致死也没回来,母亲也因为父亲的死,忙完那些事就一病不起,我没办法,才将女儿卖到县城大户人家,换回银子给母亲治病,只是……”王二眼圈儿含泪道。
最后,牛二也不知和王二喝了多少酒,只是一坛坛的搬出来,喝干。也不知道说了多少话,更记不清说过什么,唯一记得的就是古剑院明日收租!
“牛二,牛二,死猪起床了。”朦胧中,牛二听到一个喊声,接着周身突然一凉,刺骨的冰冷感顿时传来,一个激灵翻身站起。
“总算起来了,不能喝还喝那么多,古剑院收租的人来了。”千千手里提着大木盆,丝丝清水顺着盆边流下。
“他们还敢来?王二他们呢?”牛二才清醒过来,左右看了看道。
“早去了,快,我们走。”千千唯恐天下不乱,拉起牛二朝外跑去。
昨日进村,没来得及细看,此刻出来,牛二才看清。十里铺村是个圆形村子,四周是人家,中央是个大大的空场,空场边缘有一口大水井,是全村的水源。每逢秋收,全村都会到空场处打粮晒梁,这也是天苍大6整个农村的习俗。
此时,全村的人都聚集在空场上,王二扶着老太太站在最前头,身旁还站着一个白苍苍的老人。他们对面,则是两个白衣飘飘的年轻人。
“云峰?”牛二目光凝聚,看清两人其中一个正是云峰,另一人一身白衣。
“没想到他亲自来了。”千千也咯咯一笑,说不出的妩媚。
“老家伙,没想到你还能站起来,不过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个月的租金也要交,每家铜钱二百贯,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云峰看着老太太道。
“小爷,求您行行好吧,别说是二百贯了,就是二十贯乡亲们都勉强凑上,再这样下去,还让不让人活了。”老人哭诉道。
“活?你们都活着啊?上个月就这么说,我也没看见谁饿死,去年就这么说,谁死了?村头乱葬岗一年没有新坟了,多两座也添添人气不是?”云峰和白衣人相视一笑道。
“你们……你们如此草菅人命,难道就不怕官府治罪吗?”王二颤抖着手指着莫向天和云峰道。
“哈哈哈……”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白衣人仰天大笑,“那个窝囊县太爷管管你们还成,敢管古剑院的事,我看他是活到头儿了,废话少说,交钱。”说罢白衣人目光一寒,扫向衣衫褴褛的乡亲们。
“无道天杀,无道天杀,你们这群恶狼,老天早晚会报应你们的。”王二身旁,白苍苍的老人颤抖着手指着白衣人道。
“老家伙,你找死。”白衣人目光一寒,抬手一巴掌打在老人脸上,老人惨叫一声如同风中黄叶,倒向一旁。
“师兄。”云峰一把拉住白衣人,嘿嘿笑道,“不要打死了,老家伙一个月还能交2oo贯呢,打死了岂不便宜他了?”
“哼。”白衣人一甩手,“老家伙,如果不交钱,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这次收钱,云峰和白衣人本只要坐在古剑院等下面人送来就可以了。可是自从碰到牛二,他们连连吃瘪,满肚子邪火,这才出来玩玩儿找乐子,亲自跑到十里铺收租。
“杀啊,杀啊,你们杀了我啊,老亭长不是让你们杀了吗?也杀了我啊。”老人翻身爬起,白凌乱,丝丝鲜血流出嘴角,指着白衣人道。
“杀了你?王凤岐那老家伙有儿子,杀了他有人继续交钱,你有什么?杀了你谁替你交钱?嘿嘿,老家伙,还是乖乖的交钱吧,等交了钱再杀你也不迟。”云峰嘿嘿笑道。
“你们当初为什么杀了父亲。”王二扶着老人,怒视莫向天二人道。
“那老家伙不守本分,养了一个逆子,还带着你们这些穷鬼造反,就是杀他一万次都不够。”白衣人微笑的表情似乎很享受一般。
“老鸡婆,你到底交钱还是不交钱,今日若是不交,就让你去地下和你那死鬼老头团聚。”云峰瞪着老太太道。
“呸。”老太太突然一口唾沫吐在云峰脸上,“亡夫死前有言,宁可断头,也不再给你们一个铜子儿,从今往后,你别想从我们王家得到一文钱。”
“老鸡婆,你找死。”云峰冷不防被老太太吐了口唾沫,心底大怒,单掌一伸朝老太太拍去。
“嘿嘿,二哥还没走远,你们就出来威风了,很好很强大!”一声闷响,云峰脸色惨白连连倒退,牛二站在原地掸了掸身上尘土道。
“牛二。”白衣人目光微微凝聚,盯着牛二,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半晌才冷哼道:“前次我们古剑院放过你,这次,希望你也不要插手,你干什么?”话刚说完,怒吼声响起,白衣人双手下压砰的一声闷响身体倒飞出去。
牛二潇洒的收回脚笑道:“小鬼你是哪只?敢这么和二哥说话?不过二哥也听了,你告诉我不要插手,我只好用脚了。”
“牛……两位仙人,他们是古剑院的人,大有来头,还请你们不要插手,今天我们就是死了也绝不交钱。”老太太一看牛二动手,立刻大惊,生怕连累他们,急道。
“古剑院?好大的名头,我好怕怕哦。”牛二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瞪着云峰道。
噗嗤……
身后的千千嫣然一笑,转身对老太太道:“老人家,别怕,我们和古剑院早有摩擦,您就看着吧。”
“好好好,牛二,待我回去禀明掌教,定然取你性命,云师弟,走!”白衣人虽没和牛二照面过,但牛二力挫莫向天的事还传遍古剑院,他自知不是对手,心生惬意,扔下一句狠话就要走。
“妈的,耍完威风就想溜?问过大爷我没?给我回来。”牛二说着单掌伸出凌空虚抓,云峰身后如同栓了一根线般,朝后牛二飞去。
另一边,红光闪过,千千更不言语,宝剑暴起漫天光华朝白衣人斩去。
“你们……”白衣人没想到牛二和千千说动手就动手,大惊之下猝不及防,直接撞到千千的剑口上,胸前瞬间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染红白衣,洒落长空。
“牛二,今日之事,古剑院不会放过你的。”云峰目光一寒,转身射向牛二,口中说着长剑连斩,劈出十余道纵横交错的光芒斩向牛二。
云峰为人阴险,逼着牛二和他硬拼,一旦牛二躲闪,剑光必然伤到后面的乡亲。牛二硬拼,他则可以乘机逃脱。
“放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牛二目光一寒。云峰的动作早看在眼里,他本身就是此道祖宗,自然知道,一步踏出天碑浮现,单手抬起虚空按下。
天空,一只灰黑大手无声无息的伸出,将云峰按进地下。
天碑出现一瞬间,威压弥散,空场上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老太太浑浊的老眼却一瞬间明亮起来,失声喊道:“万古天碑!”
卷二古武0099血杀
“啊……”又是一声惨叫,一颗头颅抛飞天空,白衣无头尸身栽倒尘埃,一腔热血汩汩流出,染红身下大地。而灰黑大手抬起处,云峰尸骨皆无,只余一个大手印,掌宽五丈,入地三尺!
“万古天碑,万古天碑……”老太太看着天碑消失的方向,如呓语般呢喃着。
“老人家,你说什么?什么万古天碑?”牛二耳朵敏锐,听到老太太的话,目光中带着热切的渴盼问道。
天碑本就是一大谜团,古武印记在传承时都没有提起,在他练成天绝步时突然出现,虽然只是虚影,但磅礴的威压却如君临天下般。而且,随着牛二踏入横行一重天,天碑的气势也随之增加。随着寄体的成长而成长,这种类型的法宝闻所未闻,更增加了它的神秘性,牛二也更迫切的想知道天碑的来历。
牛二惊呼,老人才慢慢缓过神,看着牛二,目光中带着些许迷惑。
“老人家,您刚刚说什么万古天碑?”牛二强忍住冲动,放低声音道。
“天碑现,万古崩。想不到传言是真的,是真的。”老人无比激动看着牛二,一双老眼竟然流出血泪,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招手叫过牛二,含糊不清地道,“后生郎,你听着,我们王氏一族世代相传……”
“这可怎么办呐,你竟然杀了那两位仙长,这样一来,全村都要受到牵连,你们、你们……”被白衣人打了一巴掌的老人指着牛二和千千道。
“你们什么?”千千上前一步,充满压迫性,柳眉倒竖看着老人,“你们还没受够古剑院么?这月二百贯,下月三百贯,换作姑奶奶,早反了他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轰轰烈烈,难道非要等到刀斧加身才觉悟吗?”
老人神情一滞,双目失神,回头漠然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乡亲:“老朽年迈,死不足惜,可是,他们该怎么办呐……”
“千千,千千,快,为老人家止血。”千千刚要说话,牛二焦急的声音传来。千千回过头去,看到老太太双眼流出两行血泪,汩汩鲜血从嘴角溢出。
“不、不……不必了,我、我们家、家族存在的意义就、就是……为了守住这个、这个、这个秘密,一旦说出,就、就是裁决!”老人摆了摆手,苦涩一笑,“天、天命不可……改……”言罢头一歪,气息皆无。
“母亲,母亲……”
“奶奶,奶奶……”
“老妇人……”
一瞬间,几乎全村人都呼喊着抢过去,擦着牛二的肩头,裤腿抢过去。而牛二,却默默的站着,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般,神情漠然。
这算什么?牛二扪心自问,自己一心相救,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由我而死!
踉踉跄跄走在荒野上,牛二没有思想,没有目的,任由脚步延伸,丈量这个世界的距离。
在老人身上,他看到人力的卑微,天道的无情。生命,就如同枯黄的秋叶,一场风雨,纷纷飘零。在天道面前,逆天只是一厢情愿的笑话而已。
胡乱中,他又想到自己,想到父母,想到心月,想到玄玉门,想到业魔,想到他遇到过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举目望天,仰观苍穹。天空,像是有一只无形大手,肆意揉捏控制着冥冥中的一切一般,将他牵上一条不归路……
“牛二,牛二……”千千一直跟在牛二背后,默默注视着他,跟着他,直到看着牛二眼睁睁走向前面断崖,才出声提醒,一把手拽住他,“你醒醒,醒醒啊。”
“呃?”牛二目光散乱,茫然四顾,左右看着。
“看着我,看着我,你到底怎么了?”千千也没见过这种情况,用力搬正牛二的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视牛二。
眼中,倒映着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似曾相识。牛二突然涌起一股无力感,张开双臂一下子抱紧面前的人,闭上双眼泪如泉涌:“我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突然被牛二抱住,千千脑袋轰的一声,却使不出一丁点儿力量,牛二的双臂犹如铁铸钢浇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入鼻处,充斥着一股男人的味道,让她有种微微的眩晕,还带着丝丝窃喜。
“不是的,不是你杀死她的,一切自有天定,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千千停止挣扎,伏在牛二胸膛道。
“是我,是我,如果我不来,她就不能死。”
“如果你不去,她的大限也到了,一样会死,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容人到五更?”千千极力道。
“你不懂,无论我走到哪,都是一片血雨腥风,就像在玄玉门。”牛二表情微微抽搐,梦游般道。
“玄玉门怎么了?”千千微微一惊。玄玉门血案,一直都是修真界的一大悬案,到如今,活下来的五个人中,屠龙天失踪,燕剑锋和柳玉环也双双远走,心月被人掳走,唯一剩下的牛二,却缄口不言,将一切罪责揽下来,让那桩惊天血案变成无头悬案。
“都死了,都死了,他们都死了。”牛二的口气微微有些激动,仿佛又回到那段不堪回的岁月般,“我从后山归来,看到他们正在质问心月和玉环,索要玄天鉴,心月说不在她手中,他们恼羞成怒,更可恨的是,风落子竟然不加阻拦,天阳老鬼临阵倒戈,真木大师觊觎风雷剑,和天阳一起出手争夺。只有玉明师伯,帮助心月和我们。玄玉门的作为,还不如丹青派,余星亚和项燕带着徒弟也出手相助,杀的天昏地暗,最后,都死了,有我杀的,有其他人杀的,都是鲜血,都是尸体,只有我们几人活下来,还有跑的快的李秋风兄妹……”
千千大吃一惊,原来,在万剑宗和丹青派放话之前,他们就知道玄天鉴在玄玉门心月身上,一次血战不成,才鼓动风云,用心险恶。
“那玄天鉴呢?”虽然猜到玄天鉴不再牛二身上,千千依旧忍不住问道。
“二十七年前,袁崇道确实找到过玄天鉴,遭众人围攻身死,临死前送出心月,将玄天鉴带回玄玉门,只是第二天,除了心月,凡是接触过玄天鉴的人都死了,玄天鉴也不翼而飞,不翼而飞……”
千千倒吸了口冷气,二十七年前的血案,也是修真界的一桩悬案,无数人身死,却没人知道为什么,更没有人站出来说话,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想到,也是因玄天鉴而起。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千千反手搂住牛二,光滑如玉的右手在他背心轻轻抚摸着安慰道。
牛二果然平静下来,似乎睡着了般,一动不动。千千就这样抱着他,静静的站着,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气息,心底一片宁静。
半晌,牛二才睁开眼睛,平静的推开千千,深吸了口气:“谢谢你。”
“谢什么?”千千也恢复平静,眨了眨眼睛看着牛二。
“如果没有你。”牛二盯着千千,“恐怕,我是第一个掉下悬崖摔死的帅哥。”
“贫嘴。”千千俏脸一红,想起牛二搂着他呢喃的一幕,走到一旁。
牛二嘿嘿一笑,如此女儿态他岂能不懂?追上去道:“千千姑娘,你看今日秋高气爽,碧草茵茵,正是谈情说爱……哦不,正是弹琴说话的好时候,不如你我共赏这秀丽风景,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谈谈性……”
“少胡说。”千千媚眼如丝,打断牛二的话,两腮红润还未退去,努力严肃表情道,“你杀了云峰,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古剑院一旦知晓,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那些乡亲怕也……”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牛二目光一寒,身形纵跃窜出去,“走,回去看看。”
自从修习古武战技,牛二不能御剑飞行,身体素质却大大增强,每蹬一步,身形飞出十余丈,如一道流光在山林间穿梭,直射十里铺村。
在地面度上,没有几人能比上牛二,千千只好驾驭飞剑跟上去。
远远的十里铺村遥遥在望,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传来,千千目光凝聚,一看之下倒吸一口凉气。
村中央的空场上,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殷红的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汇聚成一股小溪流入空场旁的古井里,四个白衣人正挥动宝剑,肆意砍杀。
卷二古武0100生死
“死。”一声怒吼,如从天外传来,战刀当空,力劈而下。
牛二双目赤红,长乱舞,他没想到古剑院的人来得这么快,下手这么狠,只是片刻间,全村男女老少死伤殆尽,白衣男子的宝剑也正刺穿最后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的胸膛。他清楚的看到小男孩正是虎子,明亮的双眼瞬间黯淡下去,似乎有些不明白,更有些恐惧。只是,却没有修真之人死前的怨毒、不甘和愤怒。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至死也没能污染他那纯洁的心灵。
“啊……”一声惨叫,血雨飘洒,古剑院三人回头看去,只见第四个白衣男子被生生劈成两半儿,鲜血混合着乳白脑浆、花花绿绿的肠子一股脑儿涌出来,洒了一地。两半身躯摇摇晃晃,栽倒两旁。
“牛二,你……”尸体背后,露出一把巨大的砍刀,他们一眼就认出,一个男子刚要说几句狠话,现自己的头颅越来越高,竟然看到整个身体以及,从那无头胸腔中喷溅而出的热血。
千千恍若一片浮云,长剑转向处,射向第二人。
“你们杀了古剑院的人,师尊是不会放过你的。”两名白衣男子似乎知道在劫难逃,身形一纵不退反进,两口长剑带着点点寒星射向千千,企图合力击杀她。
“死!”没有多余的话,牛二恍若一道流光,心意动处,身形已到,战刀挥动,如同百万大山般压向两人。古武的‘势’,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迸出来。
“手下留情……”远远的,一个声音传来,天边,三道流光激射当场,一口宝剑闪烁着水蓝色光华以更快的度朝牛二射去。
噗噗。两声闷响,如同利刃穿过破皮革的声音,两名白衣弟子死里逃生的惊喜表情还凝固在脸上,头颅就如同前一人般抛飞。眼中看到的,却是如同被大锤砸烂血肉模糊的尸身。
“狂徒,死!”三道光芒来势极快,眨眼就在眼前。水蓝色光华更带着破空的啸声电射千千。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回荡四野,一口黝黑的战刀挡在千千面前,崩飞长剑,牛二消瘦的身形如标枪般笔直,飞舞的黑带着浓重的男人气息撩动千千的脸庞。那条笔直的脊梁,如同屋脊般,挺起一片天地。
三道光芒瞬息而至,落到地上露出本体,正是莫剑北、莫向天和古灵儿。
每个大门派都有一套独特的传讯方法,古剑院也不例外。云峰临死前,努力将十里铺村的事件传出去,恰巧被附近巡逻的四名白衣弟子得到。在云峰的信息中,之说有人拒缴租金,反抗,并没说明是谁,现在怎么样。
四名弟子也就直扑而来,幸亏其中一名弟子多了份心思,将心系传回古剑院,一肚子气的莫剑北这才带着同样郁闷的莫向天出来,恰巧遇到的古灵儿也随之而来。
莫剑北单手一招,长剑飞回手中,冷冷的看着牛二,目光中杀气隐现。百年以来,还从没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屠戮古剑院弟子,尤其他出声制止,对方竟然理都不理,看了一眼地上五具尸体和不远处云峰那口寸寸断裂的宝剑,莫剑北冷哼一声:“牛二,你好本事,上次侥幸逃过,这次反倒杀我门人。”
“云峰师兄。”云峰是古清风的徒弟,一直和莫向天、古灵儿要好,尤其是古灵儿。虽然古清风多次告诫她,云峰为人心术不正,不可多与之往来。单纯的古灵儿却依旧被云峰巧言迷惑,和他感情甚笃。今日见到云峰的长剑,小脸儿唰的变白,惊呼一声跑过去。
“二叔,何须和他多说废话。”莫向天自从被牛二打败,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古剑院,被莫剑南一通臭骂,勒令闭关,又被剥了一半儿的例钱,断了夺灵丹的供给,今日再见,恨不得将牛二剥皮抽筋,炖汤吃肉。
“手下败将,你怎么不出来?牛二一只手就能取你头颅。”千千见牛二没有动作,口中道。
“你……哼,魔女妖人,还是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吧,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哈哈哈……”莫向天哈哈大笑道。
“哼,还是想象你自己的处境吧,我拼死挡住老家伙三招,牛二就能像捏云峰那般捏死你。”千千笑语嫣然,暗暗从背后捅了捅牛二。
牛二浑浑噩噩,依旧保持着格挡宝剑的姿势,脑中混乱无比。一会儿是玄玉门血案,一会儿是铁家堡拼杀,一会儿是破庙中的金衣。
天碑现,万古崩!老太太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尸身却早已冰冷。昨日虎子还坐在东门前摆弄烛台和砚台,现在却流进热血走到生命的尽头。
阴阳交界的路上美么?黄泉路是否如传说中的那般漫长?奈何桥下的忘川河急么?彼岸花还在如火盛开么?三生石上是否有你的名字?望乡台上还能否看到杀你们的人已经伏诛?忘川水熬成的孟婆汤苦么?
喝下孟婆汤,步入阎罗殿,希望下一世,你们做雄鹰!
在心底遥遥一拜,两行清泪滑出眼眶,牛二缓缓放下战刀,抬起头,目光如同穿越亘古般,带着久远的沧桑,却又带着腾腾火焰:“今日一战,祭奠死者。”
“牛二,你、你、你竟然杀了师兄,我、我和你拼了。”没等莫剑北和莫向天答话,古灵儿泪流满面,挥动宝剑冲了过来。
“我杀了他们?”牛二突然转头,目光如电,古灵儿神情巨震,如同撞到大山一般定在原地,不能前进半步。
“那他们呢?他们是谁杀的,告诉我,你告诉我。”牛二反手一指小村中百十人的尸体,怒视古灵儿,狂放中带着愤怒,如火山喷,直冲苍穹。
古灵儿呆愣愣的站在原地,顺着牛二手指的方向看去。空场上,东倒西歪遍地尸体,老人的、孩子的、妇女的、男人的……最小的还在母亲怀中,却早已停止哭泣,长者却已满脸皱纹,苍苍白随着秋风无力摆动。殷红的鲜血已经凝固,却弯曲延伸直达井水边,无声的诉说着死者的冤屈!
“灵儿师妹,不要听牛二胡说,那些人,都是他杀的!”莫向天见古灵儿神色有异,立刻道。
“哈哈哈……”牛二仰天大笑,“好,好,好,都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一切都算在牛某人的头上。”
千千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除了古灵儿,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方有心栽赃,根本无需解释。
“真的是你杀的?”古灵儿目光闪烁,将信将疑。
“灵儿,他都承认了,还问什么,今日,无论是谁,我都要取他性命,祭奠死去的人。”莫剑北说着跨前一步,长剑遥指牛二。
“天道恢恢,善恶有报,死者安息,生者坚强!杀!”牛二仰天一叹,突然暴起,双脚凌空虚踏,天碑虚影不断浮现,电射莫剑北。
“杀!”千千也娇叱一声,如一抹红烟,冲向莫向天。
“灵儿,你去助天儿,我来对付牛二。”莫剑北大喝一声,双手一合,无数口水蓝色长剑虚影漂浮半空,迅凝聚,带起道道流光射向牛二。
轰……
牛二踏出第八步,身形扶摇直上。天碑虚影猛然涨大几分,灰黑色雾气更加浓重,磅礴的威压猛然翻了一倍,恢宏的力量铺展开来,将酣战的莫向天和千千、古灵儿三人震飞出去。
天空,万道蓝光爆裂开来。莫剑北凝聚的光剑竟然无法抵抗天碑气势,瞬间崩碎,化为虚无。
“落星式!”牛二大喝一声,再不藏掖,战刀高举过顶,用尽全身力气劈出去。
天绝步共十三步,牛二现在用尽全力也只能踏出九步,这第八步也是第一次踏出,磅礴威压之上,他脚踏天碑,恍惚中竟然生出一种掌控天下的感觉,如同万古大帝,君临天下,战刀指向,万古拜服!将天苍踩在脚下。
莫剑北战剑高举,眼神惊惧。在牛二身上,他感觉到一股死亡的气息。那面涨大旋转的天碑,带着磅礴的威力,仿佛万座大山般,牢牢将他压住。空气似乎也凝固成坚硬的岩石,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就算想动一下手指,都困难无比。
“单剑开天。”剑招一转,莫剑北大喝一声,须怒张,一百多年苦修而来的真元猛然爆出,长剑蓝光收摄,如蓝田秋玉般晶莹剔透,笔直迎上牛二战刀。
轰轰轰……
剧烈的碰撞中,万道刀影劈落,重叠,汇聚在黝黑战刀上。空气仿佛都狠狠震荡一下,那股凝重无比的压力瞬间消失,畅快的感觉再次传来。
牛二身形倒飞,在空中一摇单脚点在天碑之上,又电射出去,战刀在前,直取莫剑北,凝重的压力山呼海啸般再次涌来。
莫剑北也倒飞出去,见牛二再度杀来,单掌在虚空连拍,身形硬生生横移数丈,长剑反手,光华聚敛,挑起一片光芒射向牛二背心。
“第九步。”牛二大喝一声凌空迈步,天碑虚影瞬间浮现,灰黑雾气盘旋而上,在牛二体表布下一层薄薄的防御。
空气中,压力也再强一分。恢宏博大的气息完全铺展开来,压向四方。
莫剑北打出的剑气在天碑面前完全崩溃,没泛起一丝波澜。牛二立身天碑,脚下参天古木‘咔咔’声不断,竟然在庞大的压力下四分五裂,深深嵌入泥土中。
远处,三道光芒起落不定,千千、古灵儿和莫向天早被天碑压力震飞,在远处可以承受的地方拼斗。
“万剑归宗!”莫剑北勉强控制住身躯,调集全身功力顶住磅礴威压,大喝一声长剑抛飞,八口光剑和八卦太极图虚影再次浮现。
“只手遮天!”牛二没有丝毫表情,冷漠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左手高高抬起,灰黑两色光芒流转汇聚,凝成一朵妖艳诡异的火焰跳跃翻滚。
天空,一朵同样的火焰凝结而成,砰的爆裂开来,拨开云雾,一只灰黑大手带着没有任何光芒,更没有一点气势,仿佛穿越亘古,轻巧按下。
轰……
剧烈的响声中,光剑消散,古剑碎裂,太极图被手掌覆盖,和莫剑北一起被压入地面。
一瞬间,牛二的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光一般,天碑虚影闪烁不定,慢慢消失。
牛二翻身落到地面,举目朝手掌方向看去。
“啊……”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千千火红色身影高高抛飞,落向牛二这边。她身后,莫向天杀气腾腾,长剑光芒万丈,直劈下去。古灵儿却大叫着:“师兄不可。”也冲上去。
“死。”牛二凌空一抓,却将青铜烛台抓在手中,看也不看单手一甩,烛台‘呼’的一声划出一道深青色光芒砸在莫向天长剑上。
“啊……”莫向天神情大震,仿佛受到什么巨大打击一般,脸色瞬间苍白,目光中带着不可思议。
牛二无暇多想,身形暴起,左手接住千千右手疾点,古灵儿猝不及防被点中全身几处大穴,不能动弹。
牛二单手一抄,拦腰夹起古灵儿抱住千千射向远方。
身后,只留下满脸震惊的莫向天和生死未卜的莫剑北……
卷二古武0101古武风暴
“二叔,二叔。”直到牛二消失,莫向天才反应过来,惨白的脸色瞬间铁青,冷汗滚滚而落,转头看到那只大得触目惊心的手印,呼喊着跑过去。
空场上,尸体横七竖八,殷红的鲜血凝固,慢慢变成黑色,微风轻送,浓重的血腥气传出老远。
莫向天如同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一般,脚步踉跄,踏着凝固的鲜血,踩过尸体跑到手印旁:“二叔,二叔。”
“哼……”轻微的呻吟声从手印中传出,泥土中,一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一股血水登时涌出,染红那方泥土。
“二叔,你怎么样?”莫向天慌忙跳进手印。朝红色泥土处跑去。
这只手印奇大无比,要过以往任何一个。横向宽逾十丈,深逾一丈。手印四周光华无比,下方,却是灰黑一片,连原本死在这里的村民尸体都消失不见。
“嗯……”仿佛回答一般,又是一声轻微的呻吟声,短促弱小,似乎用尽全身力气。
“二叔,二叔,别怕,我来了,天儿来了。”在古剑院,莫剑南对莫向天颇为严厉,除了督促他习武练功就是处理各种杂物,父子感情很一般。倒是莫剑北,没有哥哥身上那副担子,虽然每日也有很多事,但却时常和莫向天一起,指点他练功,叔侄感情甚笃。
不敢动用宝剑,莫向天伸出双手,沿着被血水洇红的地面毫不犹豫的挖下去。
入手处,灰黑色土地仿佛砖石般,坚硬无比,莫向天没有动用真元,只一下,双手十指就鲜血淋漓,钻心的疼。
“不要怕,二叔,侄儿一定救你回去,让爹爹治好你,不要怕。”莫向天却浑然不觉,双手挥动间,插入坚硬的地面,挖起块块泥土,露出里面的莫剑北。
莫剑北平躺在地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鲜血从嘴里汩汩涌出,连那两声呻吟,都是轻微无意识的。
莫向天状若疯狂,掘起块块泥土,快将莫剑北挖出来,反手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给他喂下去。
“天儿。”天空,又是三道流光射来,随着惊呼声,露出莫向天、古清风和李战魂三人。
“天儿……啊?怎么了?老二怎么了?”莫剑南一眼看到躺在手印中气若游丝的莫剑北,大惊之下急忙扑过去。
“是牛二,都是牛二干的。”莫向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口中道。
“古师弟,快。”古剑院中,古清风的医术最为高明,莫剑南只看了一眼,立刻招呼古清风。
“向天,灵儿呢?”古清风扫了一眼,没看到古灵儿,心里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灵儿师妹被牛二掳走,云峰师弟被牛二……杀了!”莫向天双目血红,反射出野兽般的光芒。
“古师弟,快先看看剑北的伤势吧。”莫剑南心里焦急,再次催促道。
李战魂扫了莫剑南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不屑,古清风却也没说什么,身形一动道莫剑北身旁,单手搭脉,眉头登时皱在一起。
“师弟,如何?”莫剑南在古清风身后,丝毫没注意到李战魂的目光,急道。
“唉。”古清风长出口气,神色凝重站起身。
“到底如何?”
“经脉寸寸断裂,脏腑受到极大震动,骨骼粉碎,真元溃散,若不是元婴分出一丝真元勉强护住心脉,怕是……”古清风说着看了莫剑北一眼。
“那还能救好么?”莫剑南脸色登时沉下来,道。
“能保住一条性命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经脉断裂,非人力而能为之,纵然是大乘高手,自身真元溃散,经脉断裂成这样,也无法续接了。”古清风言罢,看了一眼四周。
“天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莫剑南突然转身,双目火焰腾腾跳动,杀气弥散,直视莫向天。
“爹,爹,牛二,都是牛二干的啊。”莫向天双腿一软,噗通跪倒,扑在地上喊道。
“牛二的功力,能伤的了你二叔?再胡说,我废了你。”莫剑南怒火盈胸。
莫剑北虽然只是寂灭期修为,比不过古清风和李战魂,但却和莫剑南兄弟同心,这才让莫剑南在绝对实力上稳占第一,坐牢掌门的位子。如今重伤,让莫剑南本来绝对占优的局面变得扑朔迷离,他只觉得心烦意乱,怒视莫向天。
“确实是牛二啊,当时我和灵儿师妹双战妖女千千,二叔迎战牛二,他脚踏那奇怪的墓碑,喊了句什么‘第九步’,强大的威势将我们三人推出老远,登时大战也无暇顾及,后来看到从天空伸出一只大手,一下子将二叔按在下面,我也一剑刺穿那妖女的心肺,正要击杀,牛二突然抬手甩出一道青光,震到长剑上,救下妖女,又随手掳走灵儿师妹,逃窜了。”莫向天想起那道青光至今后怕,冷汗簌簌。
“什么青光能震退你的长剑?还能让你没有反应掳走灵儿?”古清风眉头一皱道。
“他甩手打出,没有任何征兆,度又极快,打到剑上只一震就消失不见,我也没看清是什么,本来我还想杀了妖女,谁想到,那道青光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一瞬间化成一副画卷,将我卷了进去,我这才没有反应。”莫向天冷汗森森,想起那副画卷后怕不已。
“画卷?什么画卷?”一直未开口的李战魂突然道。
“那、那、那……那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没有看过的地方,尸体、遍地都是尸体,长着牛头的人、拖着小山的人、还有长了两个脑袋的、三只眼睛的,地上横七竖八躺了无数,流着红色、紫色、绿色、蓝色还有黑色的鲜血。尸体的中央,一尊大佛含笑而坐,左手拿着一个青色蒲扇、右手拿着一串**珠,全身是血,那不是佛、是魔、是魔……”莫向天如走火入魔般,双眼无神盯着前方,额头冷汗滚滚。
“天儿醒来。”莫剑南也心头暗惊,看莫向天的样子不像是,撒谎,但他也从未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有那尊佛是他说的样子。见莫向天犹如走火入魔般,饱含真元厉喝一声。
“啊……”莫向天惊叫一声,浑身一颤方才醒来,周身冷汗滚滚,登时打湿衣衫,眼中惊悚还未退去。
“阿弥陀佛……”一个悠扬的佛号声从天而降,滚滚盖过四野,远远传来。
“是心禅寺哪位大师到了?”莫剑南蓦然回头,直视远方,心底暗暗吃惊。听对方的声音,功力要过自己,莫非苦若大师已到了飞升前的最后时刻?
“阿弥陀佛……”没人回答,又是一声响亮的佛号,天空,竟然隐隐浮现无数个斗大的金色‘佛’字,闪闪生辉。
“晚辈莫剑南,不知哪位仙界前辈驾临。”莫剑南心头大惊,能凭借佛号幻化出漫天‘佛’字,这份功力他闻所未闻,心头暗暗猜测可能的几个人。
“阿弥陀佛……”佛号声滚滚而来,威压四野,但悬号之人却始终未现身。
“脱口禅!”古清风看着漫天‘佛’字,起初有些迷惑,转而大惊,开口道。
“脱口禅?”李战魂也面露惊讶,想不到,传说中的脱口禅今天竟然在这个不起眼儿的小地方出现。
佛语讲‘禅’,举凡佛家大能说过的启迪后人的话,被后代弟子称之为‘禅’。一个佛家大能,纵然一生留下的禅机佛语也不过几句。而脱口禅,则是出口成禅,如同未卜先知一般,每说一字,立即化为现实。纵然在佛门,也只存在于传说中,即或心禅寺祖师心禅佛也没能窥得门径,更遑论后来人。
“古剑院掌门莫剑南拜见天隐寺神僧。”莫剑南也反应过来,语气谦卑,一躬到底。
天隐寺,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有史以来入世的三人,无一不君临天下,脚踏天苍,今日又有修成传说中脱口禅的大能入世,传扬出去,必定又将在修真界引起一场风雨。
“古武战技,又现天苍,天行,你后继有人,可以瞑目了。”浩荡的声音理都没理莫剑南,在万里苍穹滚滚回荡。
话音落天,天空中竟然隐约出现一个硕大的人头,虽然看不真切,但莫剑南几人都有一股奇怪的感觉,那人的双眼,缓缓闭上!
人头黯淡,金光收敛,从头至尾,那个声音的主人都没有出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古武战技!
牛二身怀功法名称,也第一次被天苍知晓。
“带上剑北,回去。”莫剑南脸色铁青,高喝一声和古清风三人一起驾驭飞剑带着莫剑北飞回古剑院。
修真界这几日真可谓风起云涌,那日的漫天金光,天空中幻化的巨大头颅,和那个宏大的声音许多人都听在耳中。
古武战技——牛二所学功法也第一次展现在修真界众多修者面前。回想牛二一路走来,凭着那神奇的战技屡挫强敌,无数修真者为止疯狂,纷纷效仿,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古武风暴!
而牛二,自从那日之后,如同从人间蒸般凭空消失,再也没人看见!
卷三风云0102风云
古武战技之名通过那个宏大的声音传遍整个修真界,在修真界掀起一场古武风暴,无数即将没落的小型修真门派立刻改换门庭,宣称自己是流传n多年的古武传人,招收弟子,着实火了一把。
古武出世,包括连云剑宗在内的天苍修真门派都坐不住了,纷纷召集年轻一代弟子下山历练,仗剑除魔,力图挽回摇摇欲坠的声誉。同时连云剑宗联手古剑院、心禅寺共同邀请天下修真界高手,于明年八月十五在连云剑宗论道!
消息放出,天下哗然,各派立即派遣弟子下山历练,以求在明年的论道上一举成名,一些半隐世的门派也纷纷出山亮相,修真界风起云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洗牌了!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如同重磅炸弹一般,轰得人晕头转向,目不暇接,无数人在其中摸索、打滚。消息的源头连云剑宗、古剑院和心禅寺更不遗余力,弟子下山、特招门徒、减免辖地赋税……一派红红火火。
在表面红火的背后,三大门派的掌舵人却很少露面,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师尊。”连云剑宗主殿内,一个男子微微躬身。男子约莫二十多岁,面目俊朗,却带着淡淡的慵懒,似乎大睡方醒。男子一身白衣,胸前,绣着一口金色长剑,下摆六分,各刺一口长剑,同为金色。
男子左右,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同样二十余岁,剑眉朗目,鼻直口方,颧骨微高,如利剑出鞘,威棱四射。同样一袭白衣,胸前一口长剑,下摆六口,却是紫色。
女子约莫二十左右,乌黑的长在头顶随意一挽披洒肩头,瓜子儿脸,柳叶眉,眼睛不大,如月牙儿弯弯,带着一抹淡淡的哀愁,似乎有什么心结无法解开一般。
女子一袭黄衣,剪裁得体,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窈窕的身材,黄衣上绣五口水蓝色长剑,将整个人衬托得如仙女下凡,神采奕奕。
“别离、天河、离歌。”三人对面,一个一身绿袍约莫五十余岁的老人点了点头,如一团春风,和煦无比,“这次派你们下山,当斩妖除魔,解救人间疾苦,捍卫正道,打响我连云剑宗的名头。”
“是,弟子定然不辱使命。”两个男子登时躬身抱拳,黄衣女子却淡淡的应了一声。
“另外。”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八个月前,牛二血洗玄玉山,犯下滔天罪孽,又在铁家堡、河间镇连续犯案,打伤心禅寺诸人,击杀古剑院弟子,罪无可恕。这次你们下山,秘密查访此贼行踪,一旦现,立即回禀师门,不要声张,若此贼重伤未愈,当即出手擒拿,带回山门,为天下正道还个说法,明白么?”
“明白。”金剑男子依旧慵懒,紫剑男子身形却微微一震,黄衣女子则眉头轻皱。三人同时答道。
“你等为我连云剑宗最为杰出弟子,但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苍之大,奇人异事无数,传闻南荒、西域、东海和塞北都有高人子弟进入中土,此番可能遇到,你们要切忌小心,不可鲁莽。尤其是你,天河。”老人说着,目光落到紫剑男子身上。
“司徒天河明白。”紫剑男子司徒天河微微躬身。
老人点了点头,转向蓝剑女子:“离歌,你手掌神剑太和,切忌不可轻用,一旦贼人觊觎,难免波折,传闻雷鸣剑出世,心禅寺也将大风剑传给**心,此去一旦与他们相遇,切忌不可争锋,保存实力,待到明年八月十五论道,再行出手也不迟。”
黄衣蓝剑女子正是连云剑宗秋离歌。闻言,秋离歌低头躬身道:“弟子遵命。”
“好了,你们都下去准备吧,切忌,一旦现牛二行踪,不许泄露,小心行事,去吧。”老人说着挥了挥手转过身去。
“弟子告退。”三人微微躬身,转身走出大殿。
“师兄。”三人刚刚退出,大殿后,一个和老人年岁相仿一身红袍白须罩面的老者走出来。
“有消息了吗?”绿衣老者转过头,脸上的微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凝重。
“还没有。”红衣老者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古剑院不肯实言相告,那几场战斗又生在大山里,若不是在河间镇酒店有人觊觎玄天鉴跟下去,恐怕还没人知道。”
“那些目睹的人找到了么?”绿衣老者眉头紧皱。
“恩。”红衣老者点了点头,“只是,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看到一个硕大的葫芦从天而降,将李战魂砸飞,而后凭空消失。”
“凭空消失?”绿衣老者目光骤然凌厉,“难道是仙界的凝气成宝?如此手段,就是在仙界也不多见。”
“初代那边没有消息么?”红衣老者有些谨慎地道。
“那边也在查,不过还没有消息传下来,仙界那么大,强者如云,一旦闭关,都是百年开外,多者长达千年之久,更有坐苦禅者,少上一两个人,一时半会儿怎能查出?”绿衣老者也叹了口气。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牛二,竟然翻起这么大波澜。”红衣老者也叹了口气,随即目光一闪,道,“师兄,那古武战技到底是什么,上头可传下话儿?”
古武战技之名虽然借着那日宏大的声音传遍修真界,各个效仿门派也如雨后春笋不断冒出,但究竟是什么,却没人知道,包括连云剑宗这样名门大派,也不知其中意义。
绿衣老者转身坐到椅子上,才开口道:“这个上头也没说,初代也在查,却没有个定论。”
“初代也不知?”红衣老者眉头皱得更紧,“天刀、天碑、古武、那个宏大的声音,还有凝气成宝的高人,这个牛二,究竟来自何方?”
“不过上头传话儿,告诉我们不要轻视,很可能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套功法,一旦现牛二行踪,要不惜代价的将他擒下,如此功法,若是为我们掌控,上头在仙界的话语权也会更大,对我们的好处也更多。”绿衣老者道。
“如此,我亲自走上一趟,一定擒下牛二。”红衣老者激动万分。一旦擒下牛二交给上头,好处可想而知,日后飞升仙界,也会受到上头重视,前路一片坦途。
“师弟莫急。”绿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自从四个月前牛二消失,至今不见,整个修真界都在找,却没现蛛丝马迹,你去哪里擒他?此次别离三人下山,一旦现,会立即回报,到时候你自然会去,又何必急在一时。还是先去打探那几样东西的来历,一旦探查清楚,也是大功一件,你我日后自然受益无穷。”
“是,师兄。”红衣老者也反应过来,躬身退出大殿。
“他们有消息了吗?”看着红衣老者完全消失,绿衣老者才开口道。
“回禀掌门,没有!”虚空中,一个恭敬的声音道。
“继续查探,我就不信他们还坐得住?”绿衣老者正是连云剑宗掌教江月明。
“是。”声音短促有力,一阵轻微的响动之后,再没有任何升息。
江月明站起身缓缓踱步,走了两圈儿突然想起什么,快步朝后殿走去。
一方幽潭、一间茅屋、一亩薄田。
无雨无云,幽潭淡瑟,清风徐来,水波柔息;茅屋如画,静谧悠远,纤毫毕现,一尘不染。好一幅世外桃源、山水画卷。
茅屋前,一个年轻人和一头黑猿相对而坐。年轻人目光淡然,看着静谧的幽潭,不知想些什么。
黑猿威风凛凛,双眸暗红,一道红色鬃毛从头顶贯穿后背,延伸向下。此刻也正无聊地坐在年轻人身旁,挠了挠脑袋转头看着茅屋,似乎渴盼着什么。
“二哥,饭菜好了。”屋里,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点羞涩。
黑猿一听,立即跳起,迈开大步直冲向茅屋。年轻人也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向茅屋。
年轻人正是牛二。自从那日俘虏古灵儿带着重伤的千千逃出后,他风餐露宿,一路疾行,笔直向西进入玄玉山后的十万大山中,找到古武印记当初留下的地方,重新修葺了一下茅屋住了下来。
牛二明白,古剑院一战,修真界必将风起云涌,千千重伤,需要静养,想来想去,也只有人迹罕至的十万大山最为隐秘,很难被现。就算有人闯进来,自己也可以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与之周旋。
一晃,进来已经四个月。四个月来,他每日除了根据千千的指导采集草药之外,就盘坐在湖边,静静感悟。而被他掳来的古灵儿,则担负起熬药做饭,照顾千千的责任。
外界的风起云涌,都被这十万大山深深隔绝。
转身迈步,牛二身影微微模糊,只一步就走到茅屋前,反倒比黑猿快上一分。
黑猿微微一愣,随即气恼,却毫无办法,跟在牛二身后走进茅屋。
卷三风云0103大山
“二哥,吃饭了,小黑,你等下,在那边坐好,不准乱动。”屋内,古灵儿一身本色布衣,头上围了一方手帕,腰扎围裙,麻利地收拾好桌子转身掀开锅,肉香伴着腾腾热气弥散开来,瞬间充斥整个小屋。
牛二转身走到里间,入眼处,一张本色木桌,四只凳子,两张木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屋内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千千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还是一套似乎永远都不会变的红衣,面色有些憔悴,见牛二进来笑道:“今天灵儿做了什么好吃的?”
“瘦肉粥。”牛二说着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好些了么?”
“好多了。”千千微微一笑。
那日被莫向天一剑穿心,崩碎心脉,若不是她及时凝聚元神融入元婴,让身体进入假死状态,全力运转元婴维持生命,怕此刻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饶是如此,牛二也费了好一番力气,玄玉门的各种仙丹如豆子般为她喂下,尤其是夺灵丹和天玄丹,吃的最多。
也许是运气使然,也许是千千命不该绝,牛二误打误撞竟然选对灵药。依靠夺灵丹和天玄丹聚集的灵气,千千在元婴内成功完成密宗玄功的周天运转,开始自行修复身体创伤。
如今四个月过去,千千依旧只能躺在床上,精神却好了许多,元婴运转也更加流畅。身体内被崩碎的经脉也依照牛二冲击奇经八脉的方法初步修补。只是心脉断裂,很难续接,这也是千千直到今日都无法起身的原因。
“老淫棍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否则他可能会有办法。”牛二对医术两眼一抹黑,一窍不通,嘀咕道。
“师叔自然有他的事,我慢慢将息也会没事的。”千千说着目光落到窗外。
“明天要用什么药?”牛二也岔开话题。
“枸杞子,小叶莲,银杏子,紫阳草……”千千麻利地报出一串药名。
“恩,你休息吧。”牛二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屋外。
“二哥,吃饭。”见牛二出来,古灵儿也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起初被牛二捉来做这些粗活,古灵儿誓死不从,一口一个坏蛋、妖女。没想到牛二却卑鄙龌龊,出言威胁,若是她不从,就毁她清白,和她抱着孩子回古剑院认祖归宗。
古灵儿只有十六岁,比牛二还要小,又不是传说中的穿越人,被牛二一吓,登时妥协,磕磕绊绊开始了自己的‘苦工’生涯。
自从进入大山,牛二更索性解开她的禁制,让她随意走动。
但十万大山又岂是易与?古木遮天蔽日,更兼怪石嶙峋,虎啸猿啼不绝于耳,更深处还时常传来阵阵如牛似龙的吼声。若不是那头古怪的黑猿是这片儿老大,恐怕古灵儿早就被虎视眈眈的妖兽撕成碎片,逃走的心早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个月下来,古灵儿也渐渐适应大山生活。除了一日三餐,每天傍晚为千千煎药,再没有其他事。
少了尘世困扰,更少了古剑院聒噪,古灵儿的修行反倒快起来,四个月时间,从元婴初期晋升到元婴中期,气质也更加灵动。
只是,她却越来越看不懂牛二!
在古剑院和牛二对阵,她看到的是牛二的狂放不羁,在心底暗暗认定牛二就是掌门口中的‘竖子狂徒’,杀人恶魔。但在逃亡中,牛二对千千照顾无微不至,甚至不眠不休,日夜守护,直到进入大山才放心,这时在千千眼中,他又变成重情重义、有血有肉的男人。但当牛二拿她的清白威胁时,在她眼中,牛二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狼、混蛋。
在进入大山后,牛二虽然还时常口无遮拦调笑古灵儿,但更多时候却像个农夫一般开垦、耕种着那亩薄田;或是坐在池水边默默思索;或是站在后山之巅远眺……在古灵儿心中,牛二又变成一个独子探索的智者。
更让古灵儿惊讶的是,她的修为提升到元婴中期后,却现牛二破入元婴初期。
元婴初期,在古剑院这些大门派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但要知道,在四个月前,牛二和古剑院对阵时才是离合初期修为。短短四个月,便步入元婴初期,如此度,亘古未见。即或是古灵儿天纵之资,从离合初期到元婴初期也用了整整五年。而牛二,却只用了四个月。
“吼……”见古灵儿端上两碗肉粥,却没有自己的,坐在角落里一截粗大木墩上的黑猿不满的吼叫一声。
“好了好了,都有。”古灵儿看了黑猿一眼,转身端起一个特大号木碗放在木墩前。
牛二一进入十万大山,口中厉啸连连,惹得附近妖兽吼声冲天。当时的古灵儿不明所以,吓得花容失色,却不想,只是一会儿,深山里传来两声巨吼,一个两米开外的黑猿威风凛凛,如炮弹出膛般射来。
虽然并未见过此类异兽,但古灵儿毕竟出身名门,一眼看出妖异黑猿的修为早已达到元婴后期,石刻可能步入寂灭期。
妖兽天生神力,更兼内丹攻击,威力无穷,元婴后期妖兽在修真界更是少见,万中无一。古灵儿大惊失色,不敢丝毫妄动,深怕这头暴怒的黑猿万一起狂来攻击自己。却不想,牛二丝毫不理会,径直走上去,嘀嘀咕咕说什么它来得太慢,后来竟然跳起给了黑猿一个爆栗。
那是丛林霸王,异种黑猿,古灵儿的心登时就提到嗓子眼儿,却不想黑猿老老实实,吼了一声眼里满是委屈。她这才知道,这头黑猿和牛二关系不一般。
进入深山四个月,黑猿每日同牛二黏在一起,还不时大打出手,天崩地裂。古灵儿也好奇,每次都躲在一旁偷偷观看,但结果却让她大吃一惊,黑猿竟然也会简单的功夫,而且和牛二相近。
两个古武战技传承者之间的战斗,就像两只蛮牛硬撼,每一拳都贯通天地,虽然没有任何光芒,但却更让人热血沸腾。
牛二的传承显然要比黑猿完整许多,但黑猿的绝对实力却要高于牛二,一人一兽每次都打得遍体鳞伤,平局收手。
但自从半个月前牛二步入元婴初期,黑猿也彻底被压制。每次都被牛二打得吼声连连,但古灵儿看得出来,在牛二的铁血殴打下,黑猿也快进步着,距离寂灭期仅有一步之遥。
步入元婴期的牛二,也领悟了自己的第一个神通——寸天尺地!
神通是元婴期修者才有可能领悟的一项法门。如果说各派传承内功和招式心法是基础的话,神通则是升华。
但神通种类繁杂,良莠不齐,更兼资质、悟性要求极高,步入元婴期的只有十之三四能领悟,而其中又只有十之一二领悟到比较好的神通。至于传说中的身外化身、化虚凝实、浮光掠影、寸天尺地等神通,只有那些天资卓越,悟性极高的人才有机会领悟。
而牛二,就偏偏领悟了这个号称鬼影迷踪的寸天尺地。
“吼。”似乎是感谢,又似乎是兴奋,每次古灵儿把大碗装的满满的送到黑猿面前都会听到类似的吼声。
“只准吃三碗。”古灵儿呵呵一笑,转身坐到牛二对面,“二哥,明天采药,能帮我带两株金兰花回来么?”
“干什么?”相处的日子久了,彼此也相互了解,隔阂自然消除。牛二抬头道。
“在我们古家,有一张祖传的秘方,能滋养肺腑,温润心肺,我想给姐姐试试,只是缺了一味金兰花入药。
“恩。”牛二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几个月,他早吃透古灵儿的性子,单纯活泼,没有任何功利、世俗之心,更不会害人。和莫向天、云峰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二哥,大山深处好玩儿么?”古灵儿目光闪闪,每次采药打猎,都是牛二和黑猿同去,她则留下来照顾千千,对大山深处也生出一丝渴望。
“好玩儿。”牛二嘿嘿一笑,“那里什么都有,像双头巨狼啊,三眼白虎啊,牛蟒啊,每次见到都会打个招呼。”
“打招呼?”古灵儿有些不明白,“那它们都认识你么?”
“当然。”牛二得意洋洋,“每次都是热情款待,还会送礼物给我们。”
“别听他胡说。”里间,千千的声音传出来,“他和那头流氓黑猿每次都进深山劫掠,那些妖兽恨之入骨,灵儿你千万不要离开这里。”
“呃。”牛二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朝里屋看了一眼,“没事儿就睡觉,我和灵儿说话儿,哪有你的事儿。”
千千登时明白过来,扫了牛二一眼,却看到一个鬼头鬼脑的黑色身影将头**肉粥锅里,“小黑……”
“吼……”
卷三风云0104大山(二)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山中无日月,转眼间又是一年初秋。
从逃入大山到现在,已过了一年。一年来,牛二每日采药,猎兽,种田,再就是和黑猿对轰,功力稳步提升,虽然依旧是横行三重天,但无论对于力量的控制还是瞬间爆乃至古武技巧的运用和一年前都不可同日而语。
一年来,收获最大的还是天苍诀。
一年的深山生活,每天看日出日落、云涨云消;看风云变幻、瓦釜雷鸣;看苍茫云海、吞吐山河;看野风鼓荡、滚滚松涛,牛二的心境,跟着大自然的变化大起大落。起伏之间,天苍诀中前七句关于天道的描述基本融汇、贯通,很多纠结都自然而然的解开,理解更深。
天苍诀的贯通虽然没能增长一点儿功力,但对于古武的理解,却提供最好的诠释。
如今的牛二,周身的气势完全内敛,如同明珠蒙尘,没有丝毫光华,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儿。一旦外放,则如高山崩塌,沧海横流,滚滚威压铺天盖地,一招一式中无不包含古武‘势’的精髓,就算和他每日对轰的黑猿也被稳稳压制。
不过最让牛二惊奇的是那方空间。
起初牛二还不觉什么,但当他的心境一次次提升,贯通天苍诀前七句时,他再一次打开那方空间,却惊讶地现里面和以往不同。
里面,不再如以往那般平静。时而有风轻轻吹过,更有团团雾气时分时合,天地也似乎更加高远,空间也更加广阔。那是一种直觉,一种并非肉眼看到,而是来自心灵的直觉。他隐约感到,和那方空间有了一丝莫名的联系。牛二隐约觉得,古武印记留下的这方空间,不仅仅是一个能储物的死物,更像一个婴儿,随着自己的成长而成长。
空间的成长,让牛二现另外一件有些灵异的事。
原本的那些物品不知为何已经被移到一个角落,那方空间中央,唯有两样东西依旧飘荡悬浮,一个是那口黝黑的如杀猪刀般的天横战刀,另一个则是那日被牛二打莫向天甩出的青铜烛台。
第一次看到青铜烛台出现在空间中时,牛二确实大吃一惊。他清楚的记得,那日被他打出后并没有捡回来,更没看到它自动飞回,那它是什么时候飞回来的?
自己的那方空间处在空间乱流中,是古武印记以大神通、**力强行破开稳固的,如同一个屋子,唯一一扇门的钥匙握在自己手中,但他却并没打开门,屋子也没有任何损坏迹象,但当他回到家时,赫然现多了一个不之客。
牛二登时意识到烛台的不凡,能在空间中和战刀并肩而立,漂浮旋转,即或是当初的雷鸣剑也不能。而且他还试验过几次,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他打出青铜烛台,都会自动飞回,如同一个研究精密的返回式卫星,永远也不会出现丝毫偏差。
虽然也知道烛台的能力不限于此,但他反复研究,却没找到丝毫端倪,一旦拿在手中,又成了死物,或许只有在那方空间内,才能显出不凡的一面。
一年的隐居生活,不只是牛二,千千和古灵儿也得到莫大的好处。
千千重伤,将元神沉入元婴,催动元婴完成密宗心法的循环。
一年的修养,身体已然好转,心脉愈合,身体也恢复到当初的水平,但元婴的周天循环却没停下来。如同一道印记般刻在千千心头。
起初还不觉怎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千千的修为如汇聚无数溪流的大河一般,迅猛增长。元婴是人体修炼的根本,天地灵气被身体吸收转化成真元最后还是要回归元婴,壮大元婴。只有元婴增长到一定程度,才能踏入某一境界。
在一般修真者身上,元婴就是一个容器,用来容纳修炼来的真元。而千千的元婴,则与众不同。密宗心法的运转,让元婴生质变,不再只是容器的功能,更可以自主运转吸收天地灵气。
元婴的吸收,要比身体快得多,也强大得多,本为灵气凝结的它,才是天地灵气炼化成真元后的最终归宿。而千千因祸得福,竟然修成。身体好后,积蓄的修为猛然爆出来,让她一举迈入元婴后期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突破到寂灭期。
古灵儿在这段时间也收获颇丰。
初入深山,让她的心灵得到一次彻底的洗涤淬炼,修为突破到元婴中期。而后的时间,慢慢稳固。而牛二,却突奇想,竟然搬来一块大石板,鼓捣两日才在上面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人。人身注明很多穴道和主要器官的位置,而后用八条经脉纵横连接。摆弄好一切后才为古灵儿细细讲解,助她冲开奇经八脉。
奇经八脉冲开,古灵儿的真元流动更快,精力也更加旺盛,修为竟然也奇迹般曾涨到元婴中期巅峰,随时都能突破进入元婴后期。
轰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破声中,牛二稳稳落地,一个庞大的黑影则倒飞出去,直挺挺落入茅屋前水潭中,噗通一声,浪花滔天,竟然是传说中的‘砸钢板’落水式。
“吼……”怒吼一声,黑影迅窜起,稳稳落到岸边,周身抖动,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七彩光芒飞向四周。
“我靠。”一声怒骂,牛二猝不及防,被淋了一身,登时成了彻头彻尾的落汤鸡。而被轰飞的黑猿,则没事儿一样走向茅屋。
“***,你给二哥回来,看二哥不再把你轰进去。”牛二跳脚大骂追上去。
草地旁,千千和古灵儿缓步走过来,看着不远处追逐嬉闹的一人一兽,眼里满是笑意。
“灵儿,你怎么看他?”千千收回目光,落到古灵儿吹弹可破的脸蛋儿上。
“二哥?他很好啊,风趣儿和善。”古灵儿也转过头,一对大眼睛清澈见底。
“难道你不恨他了?”千千目光饶有兴趣,又带着一丝别样意味。
“我也不知道。”古灵儿闻言低下头,眼里满是迷茫。牛二杀了云峰和她的同门师弟,但却帮她打通奇经八脉。嘴上虽然花言巧语,但三百多个日夜,除了吃饭时看望千千,牛二甚至从来不进那间茅屋,夜晚更和血瞳魔猿小黑一起住进屋后山洞,从来没有丝毫僭越。
虽然纯真,虽然年仅十七岁,但从小生长在古剑院,父亲古清风曾不止一次叮嘱她,保持和莫向天、云峰的距离。她虽然不太懂,但从莫向天和云峰看向他的眼神中,也隐约读出一丝猥亵的灼热,只是碍于古灵儿的身份深深隐藏。
但在牛二眼底,她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哪怕是牛二胡言乱语出口调戏时,眼底也是一片清澈的纯真。
在古灵儿心底,看似猥琐好色的牛二,要比莫向天那种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强上百倍。只是她不愿、更不敢承认。
“灵儿,有些时候,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紧紧抓住,握在手中,那将永远错过,再也不会回来。”千千盯着牛二和黑猿翻滚厮打的身影,目光中有些失落。
古灵儿微微一愣,诧异地看着千千。
在她眼里,千千和牛二才是郎才女貌。一路出生入死,为了照顾千千,不惜得罪古剑院把自己抓来,每日不顾危险和黑猿深入大山采药,甚至几次回来时,都受了重伤,简单包扎一下后第二天依旧出去,风雨一年,没有一次耽误。千千在看牛二时,眼神中也多了一种情感。虽然古灵儿不太确定这就是爱情,但却也隐隐觉得,他们之间有了一丝默契,只是牛二似乎躲躲闪闪,不愿接受。
“千千姐,我、我……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二哥的。”古灵儿深受古剑院荼毒,满面通红,勉强说出‘喜欢’两个字,却早已如蚊子般微不可闻。
千千看了古灵儿一眼,似乎听到她说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随即马上恢复过来笑道:“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你可不要想歪了。”
古灵儿转头看着千千,有些将信将疑,目光又落到牛二身上。
牛二正和黑猿躺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笑容清晰可见。
一年来,抛弃风雨,抛弃江湖,抛开一切。牛二仿佛又回到被禁闭的七年前,将身心完全融入这片广博的群山中,回到那段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
卷三风云0105报应
“牛二。”放下陶碗,盯着碗中的稀饭,千千如同自言自语般道,“我们进入大山已经有一年了吧。”
“恩,怎么了?”牛二没事儿人一般抬起头看了一眼千千,随即低下继续猛攻碗里的稀饭。
“你打算还等到什么时候去道虚观?”千千抬起头看着牛二,心里默默想着,如果不是为了自己,恐怕他早和心月相见了吧。
牛二微微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抬头笑道:“不急,再等等吧。”
“我急。”深秋天寒,腾腾白气从木桌中央的稀饭盆中腾腾而起,阻隔在两人之间,让千千的视线有些朦胧。
“去道虚观做什么?”古灵儿瞪大眼睛看了看牛二,又看了看千千,有些不明所以。
“吼……”角落里,黑猿举起空碗叫了一声。
“你跟着掺和什么?”牛二抬头瞪了黑猿一眼,“老实在这儿呆着,等我回来。”
“吼……”黑猿一双血红色眼睛瞪着牛二,不满地叫道。
“你去顶个屁,整天想砸扁这个砸扁那个,不怕哪天被人砸扁。”牛二立刻针锋相对,努力瞪大眼睛和黑猿对视。
“明天走。”千千表情依旧淡漠,说完转头看着古灵儿道,“顺便送你回家。”
回家?古灵儿愣了一愣。在这儿的一年多里,虽然时间不长,但却记忆深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的修炼、劳动让她有种深深的归属感,潜意识里,早已把这里当成家。
牛二也放下饭碗,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黑猿没入漫天星光中。
“千千姐,二哥他怎么了?”直到牛二消失,古灵儿才收回目光,一边收拾桌上碗筷一边道。
“他才是我们中最苦的人。”千千长叹一声,拉着古灵儿坐到身旁。
一年来的朝夕相处,尤其是古灵儿每日为她煎药换药,洗衣喂饭,让她也生出一股莫名的感动,身体好后,对古灵儿更加亲近,如亲姐妹般,否则也不会说出白日那翻话。
“二哥怎么了?”古灵儿起身泡了两杯茶才坐回牛二身旁瞪大眼睛问道。
千千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转动着茶杯:“那次我们本来是要去道虚观的,因为牛二的……一个朋友在道虚观,只是中途遇到你们,才生冲突,否则……”
古灵儿注意到,千千说到牛二的那个朋友时,语气微微停顿,而且,看她的表情,似乎不仅仅是在道虚观那么简单。只是这些事,千千不愿说,她也不好追问,点了点头道:“那我们明天上路吧,希望二哥见到……那个朋友能开心。”
会么?会吧!千千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中。
他虽然口里不说,但一直期盼的不就是这个吗?或许,也该是分开的时候了……
大山的清晨分外壮美。天卷云涛,吞吐雾气。如同一个伟岸无比的巨人,从沉睡中朦朦醒来,澎湃的生机喷薄而出,带来一天的希望!
天刚蒙蒙亮,牛二三人就已经收拾完毕。
看了一眼住了一年之久的茅屋,刚刚收割的庄稼,储存好的粮食,牛二豁然转身,头也不回走向山外。
千千和古灵儿也感慨万千。一年的生活,无论当初出于什么原因来到这里,都已经过去,即将离开的时候,回过头来看看走过的路,有担心、有泪水、有委屈、有叛逆;有耕耘、有累积、有升华、有质变。直到现在,都变成一种深深的眷恋,如同即将远行的游子作别家乡那般,心中酸楚,眼角湿润。
没有言语,没有声响,三人背起行囊,踏着朝霞渐行渐远,消失在天边。茅屋后的矮山上,一个孤独的黑色身影却始终伫立,一动不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落寂的神情清晰可见。
“吼……”
一声巨吼,响彻山林,似乎是泄心中的抑郁,又似乎再为游子送别。声音如滚滚波涛,传出很远,很远!
独自走在最前方的牛二身体微微一颤,迟疑一下又如同什么事都没生过一般走向山外。只是度快了许多,似乎在逃命,更像是逃避!
十万大山,荒莽无边。其中猛兽繁多,更有妖兽横行其中,飞天囤地,无所不能。
在这里,没人敢御剑飞行,因为没人能保证密林中什么时候窜出一只强悍的妖兽龙卷长空。除非是修为强大到可以忽视天苍的一切。只是,这种人太少了,或者说在天苍大6,根本就不存在,或许仙界会有,但他们却不会到这里来。这也是牛二当初为什么没学御剑术的原因。
虽然不能御剑飞行,但和一年前入山相比,三人的修为都有大幅提高,度更快了许多。单脚点地,轻轻一跃,就已在三丈开外。牛二更是夸张,每次纵越,都过五丈,如一道流光在密林中穿插,直奔山外。
三人前行,任谁都没注意到,他们身后,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如同小偷儿般紧紧跟随,起落之间,纵跃的距离甚至比牛二还要远,却没有丝毫声音,鬼鬼祟祟,跟着三人一路冲向山外。
夜幕时分,三个人走进乌衣镇,径直进入客栈。这三人,正是从山里刚走出的牛二、千千和古灵儿。
要了三间上房,简单沐浴之后,三人齐聚大堂叫了一桌酒菜。
如果说市井坊间是小道消息版本儿最多的地方,那酒饭茶肆绝对是流传最快的地方。乌衣镇虽然不大,但却也有采购山货贩卖茶叶、瓷器、盐巴的商人往来,更不时有江湖人士随着商队往返,中土修真界的消息就跟着源源不断流进来,在这个小小的客栈大厅传播。
牛二等人吃着酒菜,听着各种消息。此刻乌衣镇外,却有一个黑色身影徘徊不去,良久才没入山林。
“还有一个月就是连云剑宗的论道大会了,也不知道这趟能不能赶回去。”牛二三人刚刚坐定,临桌一个挎着腰刀的男子道。
牛二转过头去扫了一眼。临桌坐着八个人,都穿着短身紧衣,腰悬兵器,其中两人修为不弱,到了融合后期,只是已入中年,有生之年能破入金丹期已是极限,很难再有寸进。
“切,回去又能怎样?咱们这些人怕是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旁边一个灰衣人撇了撇嘴道。
“就算进不去,也能听到最新消息,总比窝在这儿要强得多。”第一个说话人一身青衣,说着四处看了看,眉头间有一丝不耐烦。
“贺老三你干这行儿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没刚入行儿有耐性。”对面,一个黑衣汉子开口道。
贺老三一脸无精打采,直愣愣盯着桌面道:“论道大会呀,难道你们不想去看看?修真界第一次,南荒塞北那些高手肯定要来,到时候就是异常龙争虎斗,不能亲眼看到,也能听到从里面流传出来的最新消息,在这儿,恐怕怎么也是半个月之前的了,有什么意思?”
闻言,牛二和千千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大山蜗居一年,没听到任何修真界的传闻,此次出山,却听到什么论道大会,都有一丝不解,静下心来继续听下去。
“那是那些仙人们的事,咱们呐,还是赚点儿银子养活老婆孩子来得实在。”旁边,灰衣男子说着转头喊了一声,“小二,快点,饿死大爷了。
“来了来了。”远远地,小二应了一声。
“哎,你说,这次论道大会谁能赢?”贺老三不死心,抬头看着灰衣男子道。
“关我屁事,大爷就只管吃饭睡觉,等回去拿银子给老婆作身新衣服,他们谁赢也不给我一文钱。”灰衣男子一翻白眼儿道。
“张老四我说你怎么老和我过不去。”贺老三脸上登时挂不住大声道。
“行了,你们。”黑衣汉子摆了摆手,随即道,“要我看,谁能赢还真说不准。”
“那有什么说不准,定然是连云剑宗掌教江月明夺魁。”
“对对,我看准是江月明,连云剑宗本就是第一大修真门派,又联手心禅寺和古剑院促成此事,在他们家门口论道,再不夺魁,丢死人了。”
“我看不一定,连云剑宗虽然号称第一大修真门派,但却仅限中土而已,这次听说南荒、塞北都有人来,没准儿还会惊动隐世门派,如果万一争斗起来,谁能赢还真不好说。”
“隐世门派,这你也信?前段时间那个玄玉门逆徒牛二身怀古武战技行走江湖,短短一个多月连挫恒岳掌门元玉真人,又脚踏铁家堡,重创古剑院,不就有人说隐世门派都被惊动了,会派人下山么?这么久了都没来,这次回来?笑话。”
“哎,别说,那个牛二真是厉害,凭借一己之力竟然打残了古剑院的莫剑北,那可是在修真界响当当的人物,可惜,那一战之后再也没人看到他,如果这次他参加,说不定会力挫南北夺魁。”
“得了吧,先不说有各派掌门在那盯着,就算连云剑宗也不是牛二能对付的,我最近听说,前段时间连云剑宗最杰出的三个弟子出世了,斩妖除魔,仗剑四方,一口气端掉一个上千人的马贼团伙,随后又出现在万里之外灭杀一只千年树妖,如果对上,我估计连云剑宗更强一些。”
“再强他们能把莫剑北打残?牛二可是活生生震随他的经脉,几处骨骼都打成粉末,也是报应,古剑院这么多年没干过什么好事,他们辖地范围内连做生意都难,上次我跟着张员外去他们辖地做生意,光两车盐巴就卖了四个月,真怀疑那的人难道不吃海盐?布匹最后赔钱卖掉,张员外那次最少赔了五百两纹银,回家听说大病一场,誓再也不去那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牛二和千千到没什么,古灵儿则面色大变,盯着随意聊天的八个人。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牛二看了古灵儿一眼,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做了人家就要说,这没什么。”
牛二话音刚落,旁边又传来一个声音:“那牛二也真心狠手辣,竟然灭了玄玉门满门,‘血魔’也不知是谁起的,估计和密宗那群邪魔外道有关系。”
牛二刚咽下的酒突然反上来,呛入气管,憋得满面通红,剧烈咳嗽起来,眼中的淡然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报应啊报应……
卷三风云0106遭遇战
“咦?那边有一朵漂亮的野花,灵儿我采来送给你好不好?”乌衣镇外小路上,牛二说着蹦蹦跳跳跑到路旁,随手摘下一朵拇指肚大小的紫色小花儿跑到古灵儿身旁,一脸谄媚。
“咯咯,我才不要呢。”古灵儿显然早已习惯,娇笑一声跑到千千身旁。
“千千,这是我特地为你采来的小花儿,多漂亮啊,送给你好不好?”牛二也不在意,立刻转换目标,跑到千千身旁道。
“哥哥,可是人家喜欢那株,你连根采来送给我好吗?”千千妖娆一笑,抬手指着不远处道。
“好好,只要妹妹喜欢,小弟连星星月亮都给你摘来。”牛二登时大乐,语无伦次,顺着千千手指的方向看去,想要认准目标再下手。
抬头一看,牛二笑容登时凝固在脸上。
那边,除了一株不知活了几百年的参天大树,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咦,突然想方便,两位回见。”牛二眼珠儿一转,展开千古绝学尿遁落荒而逃。
昨晚在乌衣镇客栈,通过那几人谈话,三人了解到在一个月后的八月十五,连云剑宗将广邀天下英杰举行论道大会。
所谓的论道,就是比武的别称。届时必将四方云集,天下英杰汇聚连云山共襄盛举。而为了论道第一的名头,也必将是龙争虎斗,各显神通。
同时,牛二也得知,那日他用只手遮天拍了莫剑北之后,竟然把他一身修为打散,经脉寸寸断裂,到现在还只能躺在床上,下半辈子估计是离不开了。而古剑院,也疯狂找了牛二半年之久,只是无果,才平息下来。
而后的半年修真界更是风云际会,连云剑宗三名最杰出的弟子宋别离、司徒天河、秋离歌下山行侠;心禅寺**尘、**心、**一也行走江湖;道虚观怀朔、怀仁、怀月也相继出山;不过最让牛二惊奇的还是古剑院。
云峰被他拍死,古灵儿被他劫走,古剑院年轻一代三名领军弟子去其二,本来前途黯淡。但就在三个月前,竟然推出新三人组莫向天、李秋风、李秋水。而且传闻莫向天功力大进,迈入元婴后期巅峰,只差一步就进军寂灭。李秋风、李秋水兄妹也异军突起,连败十八位江湖好手,有人猜测李秋风的修为也步入元婴后期,李秋水则在元婴中期巅峰。
如此一来,五大门派中只有密宗依旧神秘,就连当初闹得修真界鸡飞狗跳的轩承运都销声匿迹,若不是千千还在身边,牛二真怀疑是不是被人家‘满门抄斩’,毛儿都没剩下。
四大门派气势逼人,其他二流三流门派也迅动起来。以前从未听过的灵剑门、火云宗、铁掌派也纷纷出山,更有不入流的什么大刀会、洋枪队、火箭炮……呃?搞错了,时空有点混乱。
总之,修真界热闹无比,各门各派传人纷纷下山,带着刀剑满街晃的遍地都是,如新世纪的大学生,一砖头下去拍死十个人,有九个拿着本科毕业证找工作的,剩下一个,拿着硕士学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多了,尤其是都觉得自己有两把刷子的情况下更为明显。山间路旁,甚至高墙内外,都不时出现习武者的尸体,运气好点的被一刀封喉,运气差点的被剁个稀巴烂,各种犯罪事件直线上升。这种情况就算是连云剑宗也没预料到,几次叫停无效,又分身乏术,幸好越来越临近论道大会,众多修真门派赶往山门才有所好转。
牛二三人昨晚仔细讨论过是否要去参加这个论道大会,结果是全票反对。古灵儿是因为急着回古剑院,毕竟出来一年了,虽然在修真界没有多少关于古清风的传言,但古灵儿知道,爹爹只是不说,和牛二一般,苦在心里。
而千千不去,是因为她出身密宗,本就和那些自命正道的家伙有间隙,如果去了,恐怕不能善终。即便要去,也要先回师门和师傅汇合再做决定。
牛二不去的理由更简单,现在几乎整个修真界都在找他,他身上更是背了两个门派被灭,古剑院、铁家堡弟子被杀的血案,一旦去了,不被那些愤怒的愚昧者砍成碎片都算命大。
在十万大山中不能御剑,而出了乌衣镇,他们更没人提出御剑赶路,都默默地走着,共同走完这一程可能是人生中的最后一次并肩!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三人正走间,一个爆喝声传来。抬头看去,却是一阵错愕。
他们面前正是一处转弯,透过树间斑驳空隙隐约看到,拦路的是一个身高两米开外的铁塔大汉。大汉手拿一口巨大的斧子,声若奔雷。这还不足以让他们奇怪,最让他们奇怪的是大汉背对着他们,当着三人的面儿拦住对面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一身绿衣,身材窈窕,一双眼睛如夜空星辰般闪动不息,最奇怪的是手里竟然拿着一根一米余长的拐杖。
“小姑娘,在下牛二,识相的赶紧留下钱财,拿着拐杖滚蛋,否则惹恼了我,小心剁了你。”铁塔大汉瓮声瓮气,说着还示威性地抡起手中大斧朝路旁一颗碗口粗小树拦腰砍去。小树喀嚓一声被大斧斩断,倒在路旁。
牛二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老子什么时候沦落成抢劫的了?而且是最没技术含量的那种?还长成这幅没进化好的模样?
千千和古灵儿也相视一笑,饶有兴趣儿地看着那边,并没有现身阻止的意思。
只是女子理都没理铁塔大汉,反倒是转过身看着来路的方向。
路的尽头,一个一袭黑衣的男子一步步的走过来。
男子身材高大,魁梧,古铜脸膛,剑眉入鬓,给人一种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感觉。双脚走动间,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将他的气势完美的散出来。
男子身后,背着一口战刀。刀身宽大,刀背儿厚重,只比牛二的特大号杀猪刀小一点点。如果不是暗红色刀锋,定然会让许多人误认。
“喂,丫头,你听到没?大爷我还有下份儿生意,如果惹恼了,把你抓回去当……”
咕咚。
大汉话没说完,女子一抬手打出一道黑色光芒没入大汉胸口,身高过两米的铁塔大汉如同睡着般咕咚倒在地上。
千千一惊,双目凝聚看向大汉,只见他双目紧闭,呼吸均匀,胸膛起伏,似乎睡着了一般,并无生命危险。才抬起头来看向绿衣女子,目光中带着丝丝疑惑。
“mygod!”牛二眼睁睁看着大汉摔倒,轻呼一句。娘的,古人说的果然对,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尤其落单儿的最可怕。看似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抬手之间将一个两米多高的铁塔放倒,谁若是以后做了她老公,稍不如意岂不就是一顿暴打?
“你跟着我干嘛?”牛二正胡思乱想间,黑衣男子已经走到绿衣女子面前站定,双目逼视着女子,如刀锋一般,透熊熊战意。女子皱了皱眉,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开口道。
“好有个性,我喜欢,呃……”牛二双眼冒着桃花看着女子,口水刚要流出来,却立马止住,换成满脸震惊,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黑衣男子。
千千顺着牛二的目光看去,也落在黑衣男子的脸上,又回头看了看愣在原地的牛二开口道:“喂,什么呆,那是男的。”
牛二这才回过神来,双目依旧不可置信,不再言语,老老实实看着两人。
千千一见也不再说话,和古灵儿一起挽着手看向两人。
“战!”男子没有多余的话,说着缓缓拉出身后战刀。
“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和你打?”绿衣女子似乎十分不情愿,看着男子道。
“只求一战,点到为止。”男子丝毫不为所动,气势凝如山岳。
“我要是不同意呢……”女子嫣然一笑,说话间突然抬手,一道黑色光芒直射男子。
真Tm阴险,简直和二哥有一拼。不远处,牛二暗暗叫好,同时默默誓,一定要交好这个女子,和她共同探讨阴险之道,充分扬比、学、赶、帮、的精神,将阴险进行到底!
千千和古灵儿也是一惊,两双眼睛都紧紧盯着,似乎深怕男子受伤般。
“嗬。”男子似乎早有准备,黑光袭来,轻喝一声战刀猛然下劈,带起一道暗红色光芒将黑光劈得粉碎,消散在天地间。
“平沙落雁。”绿衣少女似乎早有预料,娇叱一声拐杖猛然出击,贴地横扫,卷起一片灿烂的光芒直射黑衣男子。
“单刀赴会。”黑衣男子也大喝一声,战刀下劈,黝黑的刀尖儿竟然窜起丈余血红色光芒。
我靠,名字起的也这么骚包,单刀赴会,老子怎么就没想到,还和力劈华山混呢,看来以后也要下点功夫想两个好名字。牛二心里一阵郁闷,狠狠鄙视一下黑衣男子。
“旋风。”黑衣男子一刀劈开光芒,原地旋转,刀随身走,如一股飓风般卷向女子。
“清风落叶。”女子丝毫不慌,微微一笑身形纵起,升到高空后拐杖朝下,如一片柳叶般没有丝毫重量,朝黑衣男子射去。
“陨星斩。”黑衣男子猛然停住身形大喝一声,战刀红色光芒暴涨,迎着女子劈下去。
轰……
剧烈轰鸣中,绿衣女子身形高抛,直直落向牛二这边……
卷三风云0107女人的屁股摸不得“什么人。”绿衣女子冷喝一声,下落时她已然看到鬼头鬼脑躲在后面偷看的牛二三人。
“二哥。”牛二立刻一本正经,挺起胸膛应了一声大步走出去。千千和古灵儿也紧随其后,尤其古灵儿,满面通红,偷看被抓了个现行,估计在古剑院她从来没经历过。
“牛二?”没待绿衣女子说话,黑衣男子目光聚拢,冰冷的面容透出一丝惊喜。
“小天啊,一年多你躲哪去了,找的二哥好苦啊。”千千和古灵儿面面相觑,牛二和黑衣男子似乎认识。
“牛二?”绿衣女子眼睛一亮,“你就是那个屠戮师门、大闹铁家堡、刀劈古剑院后来被人家打的吐血三升逃跑的牛二?”
“咳咳咳……”牛二一个踉跄,刚摆好的poss立刻土崩瓦解,“小姑娘,你听谁说的?二哥我是那种人吗?你应该这样想:难道站在我面前这个风流倜傥、高大威猛、英俊无敌、潇洒风流的奇男子就是传说中正义与和平的化身、爱与光明的使者牛二么?”
噗嗤……
牛二话音落点,三声轻笑同时传来,连黑衣男子冰冷的脸颊都抽搐着,似乎想笑却忘记了该怎么笑。
“啊,你这个人不光手黑,脸也够大,娘说过,油嘴滑舌的没一个好男人。”绿衣女子笑面如花,一双大眼睛盯着牛二道。
“过奖过奖,爹也说过,孤身出门的女子品质也不怎么地。”牛二抱拳笑道。
“牛二,你先让开,我会会她。”黑衣男子脸色恢复冰冷,战刀缓缓举起,遥指绿衣女子。
“哎呀算了算了,你看阳光明媚秋正好,如此良辰美景,打打杀杀岂不煞了风景?不如我们结伴而行,一起去秋游,编个花环,采个蘑菇,玩会儿过家家,吟诗作对岂不真好?”牛二挡在两人中间道。
“牛二,还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朋友么?”千千和古灵儿也笑着走上来,在牛二左右站着,无形中封死两人交手的线路。
“哦,对,差点忘了。”牛二说着指向屠龙天,“这是我的难兄难弟,我是玄玉门幸存下来的唯一一人,他是丹青派目前会喘气儿的最后一个,屠龙天!”
牛二话音落点,不止是千千和古灵儿,绿衣女子脸色也微微一变。自从丹青派被灭门,江湖传言是牛二、心月、燕剑锋和柳玉环四人所为,对此,牛二没有大包大揽,却也没有推卸,任凭江湖风雨,我自岿然不动。如此态度,也让众多人猜测,可能另有其人。随后传言屠龙天逃出升天,立刻有不少门派动寻找,想让屠龙天指正凶手。但屠龙天却如同从人间蒸一般,再没有任何消息。
一年多时间,当修真界的人将目光都放到一个月后连云剑宗的论道大会上时,他却再次出现,这不能不让几人震惊。
“另一个,是在下的妹妹,希望大家多多照顾。”牛二指着绿衣女子,显然有些恬不知耻。
“哥哥,那我求你一件事好不好?”绿衣女子眼珠儿一转,没有否认,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牛二道。
“好好好,别说一件,就是十件,一百件都没问题。”牛二被人拒绝的次数多了,猛然听绿衣女子应承下来,乐得北都找不到了,登时大包大揽点头道。
“把他的战刀抢下来,再砍断他一双手。”绿衣女子笑面依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千千和古灵儿则面色一变,即或是千千,被称为魔道妖女,也不会无缘无故砍断人双手。而绿衣女子,美貌如花,心肠却如此狠毒。
“好啊。”牛二却混不在意,“不知道妹妹要先砍左手呢?还是先砍右手呢?”
“哪只手都一样。”绿衣女子笑道。
“怎么能一样呢?左手是左手,右手是右手,不可同日而语。”牛二看着绿衣女子。
“那左手好了。”绿衣女子皱了皱眉。
“为什么不是右手呢?”牛二依旧笑着。
“那右手好了。”绿衣女子微微有些怒意。
“为什么不是左手呢?”牛二立刻反问。
听到牛二这番近乎胡搅蛮缠的话,千千和古灵儿都掩面轻笑,连面容冷峻的屠龙天也有些诧异,本来想大战一场,被牛二东拉西扯,弄的兴致全无。
“你到底想怎么样?”绿衣女子终于明白过来,牛二是在拿她当礼拜天过,暗暗握紧手中拐杖道。
“是你想怎么样,到底先砍哪只手。”牛二依旧笑着,笑容中却带着一丝压迫。
“找死。”绿衣女子突然难,拐杖疾点,直射牛二腰腹。
“小妹妹,不要激动。”牛二嘴上风轻云淡,却也早有准备,单手握拳轰出去。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声中,两道身影上下交错砰在一起,牛二一对拳头如蛟龙出海,砸在拐杖上,女子力气显然差了一筹,步步后退,只一瞬间,退了十步之多。
千千和古灵儿早已习惯牛二这种毫无招式可言的随意乱轰,屠龙天却瞪大眼睛,眼中精光连闪,似乎要看透牛二的身手一般。
密林里,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也一瞬不瞬盯着战场,一对沙包大的拳头紧紧握着,似乎忍不住要冲出去。
轰……
又是一声闷响,牛二右手结结实实砸在拐杖上,左手以快到不可思议的度在绿衣女子的背后一扫而过。
绿衣女子脚尖儿点地,借着那股巨大的力量飞退,脸色潮红,口中道:“牛二,早晚有一天我会找回来的。”
“怕是没这个机会了。”那丝笑容仿佛凝固在牛二脸上,说话间,牛二左手平伸,闪过一抹黑色光芒,遥遥抓向绿衣女子。
绿衣女子身形一顿,如被一根丝线扯住,后退的度立刻慢下来。
“回来。”直到此刻,牛二才收敛那丝笑容,大喝一声左手成爪一抓,带向怀里。
“给你。”绿衣女子目光一寒,单手一甩,一抹幽蓝色光芒如流星赶月,直接撞到牛二手上。
轰……
爆裂的巨响猛然响起,冲天的气浪以牛二为中心铺展开来,巨大的烟尘将他完全笼罩。千千、古灵儿和屠龙天三人都猝不及防,被那股力量推出去。
“牛二,你怎么样?”双脚踏在身后古树上,千千如一片红云倒卷而回,直射入烟尘中,口中道。
牛二:“……”
“二哥,你怎么样?”古灵儿也第二个飞回来,抢入烟尘道。
牛二:“……”
“牛二,你怎么样?”屠龙天也开口道。
牛二:“……”
千千舞动长袖,带起一阵清风吹尽烟尘,三人愣在原地。
烟尘散尽,牛二的身形才露出来。
他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左手平伸,成爪。脸上乌漆八黑,但依稀分辨出还带着那抹得意的笑容。头如被一百只老母鸡抓过一般,乱糟糟粘在一起,看起来更像一个连体头盔。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一条条如破布片儿般挂着,随着千千的一阵清风又吹走不少,露出大片烟熏火燎过的痕迹。
就连脚下一双靴子都没能幸免,除了两只鞋底儿还被死死踩住外,其它的都不翼而飞。
最让人奇怪的是从牛二的耳、鼻、口、眼还冒出丝丝青烟,真实还原再现了‘七窍生烟’的成语典故。
“牛二,牛二,你没事吧。”千千一把抢到牛二面前,扶住他,眼里满是关切。
屠龙天和古灵儿也围上来,刚刚剧烈的爆炸,那股强有力的冲击都将他们推出老远,处于中心的牛二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崩碎衣服是好的了,如果说他在这场爆炸中被震成白痴都有人相信。
“女人的屁股摸不得……”
卷三风云0108死滑头
距离战场不远处的一个林间空地上,牛二、千千、古灵儿和屠龙天围坐在火堆旁。
牛二早已收拾好,换上了一身新衣,身上烟熏火燎的痕迹也在河边洗净,此刻正转动着手里的松枝,松枝上串着一只烤得正黄的肥大野兔。
“牛二,你看清那绿衣女子打出的是什么东西了么?”千千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绿衣女子的功法古怪,一根拐杖如毒蛇出洞,最后的那手攻击更怪,就算放眼整个修真界,她也想不出这是那个门派的招式功法。
“看清了还能中招,娘的,老子早晚把她推倒,呃?打倒。”牛二说着拿起松枝,抬手撕下一条后腿。松香野兔的气息登时在林间弥散开来。
“屠兄,你可知此人来历?”千千转向屠龙天,轻皱的眉头颇有一番韵味。
屠龙天也摇了摇头:“不知。”
“不知?不知道你就去挑逗人家?色胆包天,色胆包天。亏得二哥还为你出手,两肋插刀,结果被人家插了两刀。”牛二说着狠狠咬了一口兔肉,仿佛有仇一般。
“我又没让你去。”屠龙天说着一把抢过牛二手中的兔子,撕下另一条后腿大嚼起来。
“我靠,反倒是我的错了?咦,千千、灵儿,你们这是什么眼神?难道身为爱与和平化身的我不应该及时出面制止他们的暴力行为吗?哎,干什么?看这里。”没等牛二说完,千千三人默契的转过头去。
“吼……”一声巨吼,响彻山林,牛二话音落点,一条黑色身影窜出山林,朝他直扑下去。
“我靠。”黑色身影高逾两米,全身如铁铸铜浇,凌空扑下带起一阵强风,牛二屁滚尿流躲向一旁。
“孽障。”身旁,一声大吼,声若奔雷,一道暗红色刀锋从天而降,朝黑色身影劈去。
“不要。”千千和古灵儿同时看到黑色身影,奈何距离较远,只得惊呼一声,脸色刷的变白。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屠龙天身形爆退,握着战刀的手臂不住颤抖,黑色身影也并未追击,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手中的野兔,张开大口咬下去。
“nnd,反了你了,老子口里夺食,看我不卸了你。”直到此刻牛二才翻身站起,大骂着就要动手,当看到黑色身影,也愣在原地。
“屠兄,不要动手。”千千身形如电,射到屠龙天和黑色身影之间,拦住去路,朝屠龙天抱拳道。
“怎么?”屠龙天眉头一皱,看了看千千,又看了看黑猿,有些不解。
“妈的,敢抢老子的东西?我还没吃饱,什么时候轮到你了,我靠,给我留一块儿,要不我和你拼命。”千千身后,牛二大呼小叫冲上去,竟然不顾黑影两米的身高跳起来直接朝野兔抓去。
屠龙天面色大变,刚要行动,却见黑色身影目露惊慌,再也不顾其它一口将野兔咬在嘴里,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任凭牛二扑来。
“它是我们的朋友,血瞳魔猿小黑。”千千也转过身,看着跳脚大骂的牛二,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你们的……朋友?”屠龙天缓缓放下战刀,目光依旧不可思议。
“是啊,小黑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这一年来一直和它在一起,它很早就和二哥认识了,对我们都很好。”古灵儿也走过来笑道。
“妈的,气死我了,小黑,你给老子记住,下次我吃饱了你才能吃,***,他怎么跑来了。”牛二大骂着不顾千千三人,再次坐到火堆旁,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刀儿,拽过身旁野猪麻利地剥皮掏出内脏,将精肉分开串在早准备好的松枝儿上烤起来。
黑猿则人性化地紧挨着他坐下,双手拖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松枝儿上的精肉,不时舔舔嘴唇,血红色瞳孔带着异样的兴奋。
“小黑,你怎么来了?”古灵儿走过来坐在黑猿身旁笑道。
“去去去,离我远点儿,别套近乎,这次二哥没吃你再敢动,小心我揍你。”牛二抬起屁股拱了拱黑猿,却反倒把自己弹开,气恼地道。
“吼……”黑猿显然听懂古灵儿的话,却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张嘴叫了一声。
“毛,你来保驾护航?你来虎口夺食还差不多,好意思吹牛。”如果说谁能听懂黑猿的话,非牛二莫属。前前后后八年的共同生活,他们早已心灵相通,牛二能根据黑猿叫声的长短或是高低起伏不同准确判断出它的意思。
“小黑,你是怎么跟来的?”千千也微笑着走过来,身后跟着仍旧一脸不可思议的屠龙天。
“吼……”
“放屁。”黑猿吼声刚落,牛二登时跳起,单手掐腰指着黑猿大骂,“二哥我风流潇洒、耿直不屈,什么时候教你跟踪了?一定是哪个不学好的妖兽教你的,对不对?”
牛二话音落点,其他三人奇怪的目光登时聚焦在他身上。如果他不翻译,还没人能听懂,可这厮不知道脑袋缺陷还是被方才的猛烈爆炸炸成白痴,竟然大吼出来。
黑猿似乎非常怕牛二,见他一吼,双眼充满委屈,点了点头目光移向千千和古灵儿。
“好了,你再欺负小黑,小心我们扒了你的皮。”千千微笑着拍了拍黑猿看着牛二道。
“小人得志。”牛二愤愤不平地看了臭美的黑猿一眼骂了一句重新坐下,三下两下将整头野猪收拾好架在火堆上。有这个大嘴巴在,就算再多两头都不是问题。
“血瞳魔猿,果真是血瞳魔猿,上古异种。”三人说话间,屠龙天已经围着黑猿转了几圈儿,此刻才坐下来喃喃道。
“屠兄,你认识?”千千看着屠龙天,眼里写满询问。当初她和古灵儿初见小黑也吓了一跳,后来经过牛二介绍才知道小黑是血瞳魔猿。
“本门曾有记载:世有黑猿,生于九幽,双眸如血,力盖千秋。据说血瞳魔猿成年后如果没什么意外,将轻松步入大乘期,魁梧者身形逾越八米,周身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大乘期修者都很难应付,和天青牛蟒一样,都是天苍大6最顶尖的霸者。本以为这种上古妖兽早就灭绝,却不想今日得见。”屠龙天说着看向小黑,双眼精光湛湛。
千千和古灵儿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虽然血瞳魔猿的名号她们都没听过,但天青牛蟒却闻名天苍。
相传五百年前,当时的修真大派灵剑门深入大山,不小心惹到一只成年天青牛蟒,结果深入大山的三十余人一个都没出来,其中包括两名大乘期高手和八名寂灭期高手。三个月后,其他门派找到事地,现三十余人的尸体,同时也找到一些散落的青色鳞片,后来在连云剑宗收藏的《天苍异志?妖兽篇》中找到青色鳞片的主人——天青牛蟒!灵剑门也因此没落,变为二流修真门派,直到今天也没能翻身。
闻听血瞳魔猿和天青牛蟒齐名,古灵儿和千千的眼光登时怪异起来,向黑猿的主人,牛二!
牛二此刻也目瞪口呆,怔怔看着黑猿,不过如果让人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的话,估计所有人都有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
八米高?牛二脑子嗡的一声,现在的黑猿只有两米高一顿就要吃两头野猪,饿一点三头也一样,那八米高能吃多少?牛二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难道真要带着这个大号饭桶闯荡天苍?下次再遇到古剑院自己一挥手让黑猿上去吃黄他们?
摇了摇头,甩开这个不切合实际的想法,牛二有种想杀回乌衣镇,拿出二两银子买上他十斤调料再砍死两头大象烤上撑死这个‘酒囊饭袋’。
“吼……”屠龙天一席话,现场四人一片寂静,只余烤熟的野猪香气四溢,黑猿见没人动,不满的叫了一声。
“我靠,不吃你能死啊!”黑猿就在牛二耳边,吓得他一激灵,回头对黑猿叫了一声。
“凶什么凶。”千千也缓过神儿来,对牛二一瞪眼,回身看着黑猿道,“小黑不怕啊,等下姐姐让他给你弄。”
“我靠,难道又出了一只母的?”牛二闻言一翻白眼儿嘀咕一句。
“你说什么?”千千转头怒视牛二,虽然没听清,但用膝盖想都知道,从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没,没说什么,我是说野猪烤的有点过火。”牛二暗自抹了一把汗,看来还是在心里骂人干净,不留痕迹。
“那还不快拿下来给小黑。”千千美目一瞪,虽然知道牛二很可能在问候自己,但也没什么把柄,只得从另一个方面找借口。
“是,是。”牛二连连点头,忙从上面拿下野猪递给黑猿,“撑死你!”
“吼……”似乎知道有人为自己撑腰,黑猿朝牛二吼了一句。
“我靠,还反了你了,来来来,咱俩走上两趟。”牛二登时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冲上去。
“牛兄。”背后,一直沉默的屠龙天终于开口,“我想和你切磋一下。”
“呃?”牛二微微一愣。他感觉得出屠龙天话语中的沉重,虽然他们相识,更只是切磋,但却如同正式挑战般,带着山一般的压力,不只是给牛二,包括他自己。
“这个……大家都这么熟,不好吧。”牛二转过身,挠了挠脑袋。
屠龙天也站起身,双目紧紧锁定牛二:“只是切磋。”
“呃?我总感觉不太好……”牛二脸上挂着一丝不情愿的表情,说着突然动手,左掌平平伸出,拍向屠龙天。
妈的,死滑头又骗人。一旁,坐在地上的千千也被牛二卑鄙的行为打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
卷三风云0109屠龙天
牛二口上推脱,手下却突然一掌拍出,带起一阵破空只剩压向屠龙天。
屠龙天正愁眉苦脸思考着该如何说服牛二,却没想到牛二突然暴起,慌忙后退一步气沉丹田,右掌平平伸出迎上去。
砰……
一声闷响,屠龙天身躯一震,倒退一步,单脚狠狠插入泥土中,留下一个一尺余深的脚印才化解牛二的攻击。
“嘿嘿。”牛二奸笑一声,跟着屠龙天后退的步伐跨前一步,左掌在空中划出一个玄奥的半圆再次拍出,掌风过处,隐隐带着轻微的劈啪声,如同什么被捏碎一般。
不远处,正一心打量着黑猿的千千和古灵儿抬起头,看到牛二出掌,脸色登时凝重起来。这套掌法她们从未看到牛二施展过,但却丝毫不怀疑其中的力量。那轻微的劈啪声,正是掌风过快压爆空气的爆裂声。
牛二也心下大快。黑猿毕竟是妖兽,即或是上古灵兽,智慧也终究有限,虽然古武印记传给它简单的古武技巧,但限于智慧和资质,它也只能勉强掌握。战斗时,更多的都是依靠本身蛮力和流淌在血液中的勇武。
大山一年,牛二的天苍诀有了长足进步,对恢恢天道的理解也更近一层。每日与黑猿搏击,深入山林采药、猎兽,和又长了一米的牛蟒战斗,偷袭双头巨狼……让他感悟良多。观飞鸟,看走兽,以自然为师,又结合自身对天道的感悟,终于创出这套属于他自己的掌法。但却碍于黑猿的实力,不敢放开一试,今日遇到屠龙天,正好练手儿。
“停。”屠龙天再次后退,单掌伸出制止牛二。
“怎么了?”牛二微微一愣,停了下来。
“我用刀!”屠龙天冷漠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说话间取下背后战刀凌空劈出去。
“我靠,你丫敢偷袭……”牛二登时跳脚,整天玩儿鹰,却被鹰啄瞎了眼睛。大骂一句反掌劈出。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两人各退一步,牛二单脚蹬地,身形快射出,右掌竖起化作掌刀劈向屠龙天。
一刀在手,屠龙天周身劲气汹涌澎湃,暗红色的刀锋仿佛流动起来,如凝固前的鲜血般,空气中也隐隐充斥着一股血腥味儿。
“单刀赴会。”屠龙天大喝一声,战刀高举过顶,带起暗红色光芒朝牛二当头劈下。
砰砰砰……
连串的闷响声中,牛二右掌在空中划出几道不可思议的弧线,残影重重,结结实实拍在屠龙天的刀背儿上,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汹涌澎湃,扑向屠龙天。
“陨星斩。”屠龙天也相当强悍,肉身淬炼要远远出一般修真者,竟然生生抗下牛二的攻击,战刀一转,带起一片红芒。恍惚中,一颗暗红色星星在刀尖儿凝成,虽然不大,但却充盈着一股爆炸性力量,和战刀一起撕裂空气再次劈下。
牛二目光凝聚,直视红星。屠龙天的战刀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尤其是那颗红星,隐约中带着一股粘稠力,似乎硬逼着自己和它硬碰。
“嗬。”轻喝一声,牛二凝聚力量,右掌微微涨大,瞬间拍出十三掌,抗住红星的粘稠力从侧面拍上屠龙天的战刀。
砰砰砰……
又是连串的闷响,牛二面色大变,右臂微微抖,被硬生生震退两步,面色一阵潮红。
屠龙天挟战刀之威,却越战越勇。身形一转再喝一声:“蚀月斩!”
大喝声中,战刀再次高高举起,诡异的红芒大盛,远远过上一次。一弯血红色月亮缓缓凝成,随着屠龙天的战刀呼的一声撞向牛二。
千千和古灵儿面色大变。屠龙天本来说是切磋,但几招下来,却拿出如此威猛的招式,牛二赤手空拳,一旦无法扛住,必然要受重伤。
两人想也不想站起身,长剑锵然出鞘,密切注视着场中动静,一旦稍有不对,宁可拼着与屠龙天翻脸,也在所不惜。
两人大战,两人紧张注视,没人注意到,吃得津津有味儿的黑猿也突然停住,血红色双眼紧紧注视着屠龙天的战刀,朦胧中竟然隐隐射出一丝光芒,和战刀连在一起。
血月一出,牛二登时感到压力大增,脸色也凝重起来。脚步一动不退反进,右掌握拳,突然轰出,直直撞向血月。
一瞬间,屠龙天有一种错觉,迎面而来的不是牛二的拳头,仿佛是一座大山,被人举起朝他砸下。
大山的度不快,更没有撕裂空气的暴戾尖锐,但却如巨轮滚滚,不可抗拒。
砰……
如同鼓槌穿透潮湿的鼓皮,带起强烈的震动,连大地都跟着狠狠地震颤一下。牛二的肉拳竟然轰碎血月,直直撞在刀尖儿上。
屠龙天身形一震,一丝鲜血溢出嘴角,身体也踉跄着后退两步才勉强站定。看向牛二的双眼也充满惊讶。
牛二的右拳还平平伸着,整条衣袖已经灰飞烟灭,双脚深深陷入泥土中,直至膝盖。迎锋中指上,也流下一滴血珠。
“哈哈哈……屠兄好功夫,好身手,好内力。”牛二长身而起,哈哈大笑,也不顾光着膀子,伸手拉住屠龙天走回火堆旁坐下。
看到牛二没事,千千和古灵儿才松了口气,一言不收回长剑,默默坐在黑猿身旁。
黑猿也收回目光,摇了摇硕大的脑袋,似乎不明白刚才的战斗到底哪里吸引它了,竟然放下嘴边的肉鬼使神差的转过头去看。不过它的脑袋虽大,但净含量却不高,这么深奥的问题更让它想不明白,还不如消灭面前的烤肉来得实惠。也不再多想,专心致志地消灭面前的野猪。
牛二哈哈哈大笑拉着莫向天坐下,抬手一抹,拖出两坛老酒,拍开泥封和屠龙天一人一坛,高高举起道:“屠兄,为了我们今日相遇,干!”
屠龙天不善言辞,却也接过酒坛,遥遥一举仰头喝了一大口,多余的酒水顺着嘴角流出。
“屠兄。”千千看了牛二一眼,目光落到屠龙天身上,“小妹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牛二抹了一把嘴角酒渍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耍什么酒疯,又没问你。”千千白了牛二一眼,目光又落到屠龙天身上,“我看你的功法,不似中土功法,虽然也运用真元,但身体韧性也要好于常人。”
屠龙天闻言目光一聚,看向千千,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塞北。”
“塞北传人?”千千微微有些诧异,随即点了点头,“怪不得,塞[奇`书`网`整.理'提.供]北炼体倒是一绝。”
“你消失这一年多就去了塞北?”牛二也转向屠龙天道。
“嗯。”这次没有丝毫犹豫,屠龙天点了点头,又举起酒坛喝了一口,随即抓起旁边烤好的野猪肉撕下一块大嚼起来。
“那边怎么样?好不好玩儿?”牛二立刻兴致大增。上一世,他就生在中国北方,四季分明,春雨冬雪,豪放热烈。
屠龙天闻言苦笑一声,缓缓道:“那日被人偷袭,满门皆灭,只有我在掌门师伯和师尊的拼死保护下逃了出来。临出来前,掌门师尊将一方布帛塞入我怀中。逃出之后,我找到一处山洞将息,止住血后才拿出掌门师伯拼死交给我的布帛,一看之下才知道,丹青派老祖宗本出身塞北暗血门,那方布帛便是凭证。掌门师伯临死前给我的意思自然明了,让我返回塞北,投身暗血门修习秘法。”
说着屠龙天喝了一口酒,仿佛要把一年多的压抑都释放出来:“按照布帛指示,我一路隐姓埋名,找到暗血门,将布帛交给门主,可是,丹青派毕竟分离出两千余年,老祖宗那辈人早已不再,就算他下辈,也没有人了,当代门主对我更是不冷不热,将我带下去就再不过问。”
屠龙天双目泪光隐现,似乎想到当初的凄惨,声音也跟着悲凉起来:“一晃半年,这半年里,再没有人来过,一日三餐也都自己动手,我也曾几次求见掌门,但却并未成功,甚至连门派其他长老都未能得见,后来他们更干脆让我搬到外山,自生自灭。”
世事沉浮,人情冷暖。若是丹青派还在,暗血门或许会接纳屠龙天,但丹青一灭,又相隔久远,暗血门没有公布屠龙天的行踪已算大恩。
“人走茶凉啊!”千千长叹一声,神情间也有些落寂。
屠龙天看了千千一眼,举起酒坛又是一阵猛灌,多余的酒水顺着嘴角留下,打湿胸前一片衣襟,他却浑然不觉,放下酒坛道:“满门被灭,如此大仇,屠龙天若是不报,何堪为人!”
屠龙天话音铿锵,掷地有声:“三个月前,暗血门传承八千年大典,几乎整个门派都动起来,我这才有机会重新潜回,趁人不备进入藏经阁,偷了‘暗血诀’和这口‘独血’战刀跑了出来,暗血门随后现,立刻派人追踪,第一波四人被我杀了两人一路逃回中土。”
“偷?”牛二瞪大眼睛,“看不出来你长的浓眉大眼一本正经,居然也学会了偷?”
“三个月就能学会暗血诀?”千千却听出屠龙天话中漏洞,皱眉道。
“我们丹青派和暗血门同出一源,内功心法相差不大,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三个月招式成形也不难。”屠龙天看了千千一眼道。
“那丹青派到底是何人所灭?你赶紧跳出去后一嗓子啊,二哥我还背着黑锅呢。”牛二登时跳起道。
“是……”屠龙天刚要说出,目光猛然凝聚,单手一甩酒坛激射不远处一颗大树,口中厉喝一声,“谁?”
卷三风云0110卖棺材
冷喝一声酒坛激射,直直奔着大树打去。屠龙天也长身而起,战刀在手,双目死死盯着大树后方。
“师弟好身手!”一声赞喝,两条人影激射而出,一左一右站在屠龙天面前,隐隐对他形成夹击之势。
两人都是男子,左侧人面色古铜,身材高挑。一身黑衣,火红绸缎压边儿,胸口处用暗红丝线绣上一条巨龙盘旋飞舞,张牙舞爪。背后背着一口硕大的战斧,凛凛生风。右侧人身材矮胖,皮肤微微黑。同样一身黑衣,杏黄绸缎压边儿,胸口处则绣着一条黄色巨龙,除了颜色,巨龙形态和左侧人丝毫不差。手里则拎着一根将近一丈的青铜长棍。
两人一出现,目光扫了一圈儿落到屠龙天身上。
“师弟,你师门被灭,流落中原,掌门师尊不忍,特意叮嘱我们接你回去。”左侧男人微微一笑道。
“郝云锐,你们追杀我三个月,还用得着这些花言巧语么?”屠龙天轻蔑一笑,举起战刀,遥遥指向黑衣男子郝云锐。
“屠龙天,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偷盗本门秘籍、宝刀,掌门师伯赐你一死已是大恩,你非但不知感谢,还杀了两位师弟,还不快快随我返回师门,任掌门师伯处置。”右侧,矮胖男子一脸怒色道。
“贺烛,那日若不是你将杨明挡在身前,恐怕就没有机会开口了。”屠龙天轻蔑一笑,周身气势突然一凝,“想要抓我回去,就放手一战。”
“几位请了。”单手一摆,止住刚要冲上去的贺烛,郝云锐朝牛二三人遥遥抱拳,目光却落到黑猿身上,登时愣住,再也说不出话。
“血……血瞳魔猿。”贺烛顺着郝云锐的目光看去,也现坐在火堆旁大摇大摆吃烤野猪的黑猿,面色登时大变,颤抖着声音道。
连只在那呆了几个月的屠龙天都认得黑猿,郝云锐和贺烛岂能不知?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心情,郝云锐重新抱拳朝牛二三人道:“几位请了,在下暗血门郝云锐,这是师弟贺烛,要和门派逆徒屠龙天了却一段旧事,还望几位成全。”
牛二坐在火堆旁一动不动,也不吭声,心里暗笑。屠龙天执着武道,可能把脑子烧坏了,还说什么放手一战,人家都杀到门口儿来了,砍他没商量。那两个更傻帽,眼看着自己和屠龙天喝酒,拱手抱拳让自己别管。甭说是他们看到黑猿,就算为了那坛被屠龙天丢出去打碎的酒,他们也该死。
看牛二不吭声,古灵儿刚要起身答话,千千暗自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坐下,也不答话。
一瞬间,郝云锐的脸色有些难看。暗血门虽然在中土并不响亮,但在塞北,却也是一方霸主,远比牛二当初呆过的玄玉门大得多,实力更是雄厚,否则也不会培养出他这样的元婴中期弟子。
“敢问三位高姓大名。”郝云锐扫了一眼黑猿,强压怒火再问一句,心底暗暗盘算,若是将血瞳魔猿出现的消息带回暗血门,掌门师伯一定大喜,以后自己在门派中的地位也必将水涨船高,前途似锦。
“啊?是在问我么?”牛二这才听清,拍拍屁股站起身,努力作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笑道,“没事儿,你们尽管打,我是卖棺材地,谁死了从我这儿买棺材就是了,一口二十两纹银,少一个子儿不卖。”
“好,那在下就预定一口棺材了。”郝云锐说着一抬手,一道白光不急不缓射向牛二。
单手一抄,牛二将白光抓在手中,摊开一看,赫然是一锭白银,足有三十两之多。
“ok,钱财到手,可以动手了。”牛二打了个响指,千千一桶古灵儿,长剑锵啷出鞘朝贺烛射去。
“你们不是说不动手么?”贺烛大惊,手中青铜大棍慌忙举起迎向长剑,口中高喝道。
“是啊,我没有动手啊,生意人嘛,将的就是一个信用。”牛二光棍的摆了摆手,一脚踢在依旧和烤野猪战斗的黑猿身上,“起来干活,总不能白养你吧,二哥决定了,以后就干卖棺材收钱杀人的买卖,无本万利。”
“卑鄙。”郝云锐也骂了一声,长剑一摆冲向屠龙天。
“多谢,多谢评价。”牛二嘿嘿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又高声道,“喂,那个小云呐,你们有两个人,要不要在订一口,现在还来得及,我的棺材都是上好的烂木头拼凑的,保证入土就烂,哦,对了,买第二口还有八折优惠哦。”
郝云锐一个踉跄,差点吐血。对面那个年轻人胡搅蛮缠,死不要脸,如果不是分身乏术,定然先一斧子劈了他再收拾屠龙天。
场中,剑光嚯嚯,拳影翻飞。千千和古灵儿两人两口长剑,双战贺烛。
千千身法飘逸轻灵,如一抹红烟穿梭飘荡,忽左忽右,长剑专取贺烛软肋,打得他手忙脚乱。
古灵儿虽然身为女子,但深的古清风真传,大气稳重,根基扎实。古剑院剑诀更烂熟于胸,一口长剑紫光弥漫,夹杂雷霆之威正面猛攻。
两人一刚一柔,相辅相成,且修为都和贺烛不相上下,只几个回合便占尽上风,打得贺烛步步后退,取胜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面,屠龙天和黑猿双战郝云锐。
郝云锐修为明显要高于贺烛一筹,步入元婴后期。一口大斧上下翻飞,寒光崩现,连连和屠龙天碰在一起。
屠龙天修为只是元婴中期,几次碰撞气血翻滚。三个月追杀中,他也一直不敢面对郝云锐,只是趁两外两人落单儿时才突下杀手,一击之后,远遁千里。今日骤然交手,登时落于下风。
幸好牛二踹了一脚黑猿,那个贪吃的家伙才不情愿的跑来,大吼一声双拳如风,三拳震开郝云锐的板斧扑下去。
“开!”黑猿只差一步就踏入寂灭期,虽然攻击简单,力量却出奇强横,一对沙包大的拳头直来直去,每一拳轰在板斧上,郝云锐就要后退一步。短短三拳,已后退三步。那边屠龙天也快调息,压下翻涌气血冲上来。逼不得已,郝云锐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托起板斧挡住黑猿的攻击转身就要跑。
“哎,回来。”牛二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眼角扫到转身要逃的郝云锐叫了一声,左手平伸成爪一抓。郝云锐的身体如同被什么拴住一般,朝后退去。
“吼。”黑猿似乎十分恼怒,这个实力不高胆子更小的家伙居然逃跑,耽误它吃饭时间,双腿用力高高跳起,巨大的身躯如推金山倒玉柱般凌空朝郝云锐压下去。
“浪滔天。”郝云锐自知无法逃过,双目一寒,猛然停住身形反手上撩,一道红蒙蒙的雾气如大海巨浪,直冲高空,卷向黑猿。
咕咚……
一声巨响,黑猿仿佛一面大山,义无反顾投入大海,劈开巨浪,崩碎浪花狠狠砸在下面。
“断石危。”黑猿身旁,郝云锐阴森森的声音在此响起,一道清冷的光芒破开烟尘,撕裂空气朝黑猿咽喉斩下去。
当……
一口战刀凌空探出,挡住光芒,屠龙天身形巨震,双脚深深陷入地面,一丝鲜血不可抑止的流出嘴角,滴在身前土地上。
“岸碎裂。”一招不成,郝云锐原地跳起,凌空侧翻,战斧夹杂无上威势,带起丈余长红芒再次劈下,直指黑猿。
“吼……”一声巨吼,黑猿早已站起,右臂握拳平平打出,轰碎血红光芒直接打在战斧本体上。
一瞬间,郝云锐觉得如重锤砸在胸口上一般,气血瞬间停止流动,憋闷得难受。接着那股巨力轰然爆开,他的身形不受控制的朝后飞去。
“吼……”仿佛欢庆胜利,又好像是对自己一拳没能砸死那个讨厌的家伙不满,黑猿吼了一声再次跃起,身形如电,将近两尺的大脚凌空踹下,直奔郝云锐腰腹。
“蛟鳞腾。”郝云锐修为高深,在暗血门也名列前茅。危机中,战斧点地,身体再次腾起,如龙起深潭,直冲九天一般射向黑猿。
轰……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黑猿庞大的身躯被高高抛起,砰的一声摔在远处,砸出一个大坑,晃了晃头才站起身,似乎有点晕。
郝云锐冲起的身体也再次落下,狠狠砸在地面上。毕竟他的绝对实力和黑猿比要差上一点,而且黑猿单纯的力量也要远远高于他,更挟高空之威,他则是逆空而上,差距更大。
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郝云锐就地一滚,躲开屠龙天的一刀,同时觉得咽喉一凉,一朵红云从眼前飘过,瞳孔也慢慢放大,思维渐渐远去。
“吼……”黑猿终于清醒过来。它皮糙肉厚,虽然摔出,却没有受伤。此刻更是大怒,目光扫过,见那个把自己震飞的‘小不点儿’被千千一剑封喉,主意立刻打倒另一个人身上。身形一纵凌空飞出五丈余远,单手成拳直直朝剩下的‘小不点儿’轰下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贺烛只觉一股大力传来,青铜长棍竟然被从中打弯,巨大的力量透过棍身作用在他身上,将他击飞出去。
“吼……”一拳打出,黑猿似乎爽快至极,一步跟上,双拳如同风车般挥动,接连轰在抛飞的贺烛身上。
被千千和古灵儿围攻,贺烛消耗本来就极大,此刻又被元婴后期巅峰的黑猿狂轰,开始几拳,还能勉强应付。及至后来,青铜长棍竟然被硬生生从中打断,护体真气更被打得分崩离析,黑色外衣被撕裂,胸膛也凹陷下去,整个肺腑竟然被生生震碎,生机已绝。若不是牛二召唤,恐怕黑猿还要一直打下去,直到砸烂为止。
“多谢兄弟援手。”屠龙天背起战刀,走到牛二身旁点了点头道。
“哎,我可一直看着,没出手,若是暗血门找麻烦可别说我,让他们找密宗和古剑院去好了,和我没关系,我只管卖棺材。”牛二连忙摆了摆手,转身一溜烟儿跑向远方。
“这个混蛋。”千千似笑非笑,看着牛二的背影咬牙启齿,狠狠骂了一句。
卷三风云0111你永远活在我心中从乌衣镇出直奔东南中土,路有两条,一条是过铁家堡、古剑院;另一条则几座大大小小的城池直奔连云剑宗。
牛二还不想同铁家堡老变态铁鹰死磕,也不想到古剑院门前和莫剑南叫板,虽然古灵儿在他手上,他也没打算亲自送她到古剑院门口告诉古清风:喏,这是你女儿,这一年来二哥好吃好喝招待她,从来没让她受过一点苦,现在还给你了,如果不信可以检查一下,连处女膜都没有破!
一路行来,牛二和黑猿一马当先,闹得丛林鸡飞狗跳,屠龙天则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一言不,最后面则是千千和古灵儿,两人涓涓细语,说着什么。
“牛二。”沉默半晌,屠龙天快走两步赶上牛二。
“呃?什么事?那只兔子,不要让它跑了,你左我右,准备包抄。”牛二应了一声突然现一只肥大的野兔,立刻指挥黑猿包抄夹击。
“你方才和我对战用的功夫叫什么名字?”屠龙天一路以来一直思考牛二的掌法。
牛二的掌法看似简单,但屠龙天越想越觉察出其中的不凡。很多招式看似直来直去,但实际却是千变万化,无论从力度还是轨迹,那套掌法都堪称修真界顶尖。更让他惊讶的是,牛二本来元婴初期的修为,竟然依靠那套神奇的掌法和元婴中期修为的他硬撼。
一路走来,他百思不得其解,终于忍不住张口喊住牛二。
“降龙十八掌。”牛二随口答道。
“降龙十八掌?”屠龙天就算搜索遍脑海中的记忆,也没想到哪个门派有这么精妙的掌法。
天苍大6修真兴盛,但大多数门派都选择攻击力强大的剑修,比如连云剑宗、古剑院、灵剑门和大部分二流、三流门派。只有那些传承久远的门派才有另类修真方法,比如道虚观的五行剑、心禅寺的佛法。但相对剑修,都已没落,就算用其他兵器的在中土也不多见,否则铁家堡也不会因为一手铸剑术展起来,老铁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抡大锤呢。
“是古武战技?”屠龙天目光一亮,盯着牛二,虽然用疑问的口气,但却无比坚定。
“呃?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牛二也停住脚步,嘿嘿一笑,眼看着黑猿笨手笨脚惊走野兔。
“古武战技,果真名不虚传。”屠龙天双目湛湛,透出一股别样的灼热。
牛二依稀记得,在李战魂眼中,也看到类似的光芒。那是一种灼热的疯狂,抛开一切,对至高武道的追求!
“丹青派到底是何人所灭?”牛二这才想起,上次问被那两个***打断,到现在自己还背着黑锅、顶着屎盆子满世界跑。
“铁家堡、万剑宗、恒岳派和灵剑门。”一瞬间,屠龙天双目如两团火焰,腾腾燃烧起来,一股凛冽的霸道气息散出来。
“四个门派?”千千早听到两人说话,走上来道。古灵儿也跟在她身后,看着屠龙天,美目中带着不可置信。
“不错。”屠龙天点了点头,“丹青一脉虽然是小派,但掌教师伯也寿逾百岁,对各门各派的招式还认得一些,而且,他们也认为我们没一个人能逃出,肆无忌惮地说出来历。”
“贼喊捉贼,妈的,怪不老铁鹰一看到我就和我拼命,我还以为欠了他一万两银子一百万年没给呢。”牛二嘀嘀咕咕坐下来伸了个懒腰。
“那你准备怎么办?”千千转头看着屠龙天,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和牛二相近的气息。
“杀。”仅仅一个字,短促有力,却坚定不移,屠龙天整个人如同一口出鞘宝刀,锋芒毕露。
“好气魄。”牛二赞了一句,转头笑嘻嘻地看着屠龙天,“麻烦你宰了他们之前别忘了到处宣扬一下,说你们丹青派的人死光光不关我一文钱关系,都是那帮禽兽干的。还有还有,顺便也鼓吹一下玄玉门惨案,嗯,一并都推他们身上好了,反正一个鸭子也是赶,两个鸭子也是放,横竖都是死,不差那一个罪名了。”
“你不打算出手么?”屠龙天转头看着牛二,脸上带着丝丝诧异。
牛二毕竟是穿越而来,对玄玉门根本没什么归属感,更何况还被关在后山七年,就算没有万剑宗和恒岳派,他也准备出手剁了天阳老鬼。闻言一翻白眼儿道:“我出手干什么?你也看到了,那帮***落井下石,非但不帮我还准备趁火打劫,给他们报仇?下辈子吧。”
“师门之恩,重于泰山,就算他们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人已经死了,你还计较这么多?”屠龙天悠悠一叹道。
“当然。”牛二眉毛一挑,“要是找到他们的坟,我一定把他们拖出来剁个稀巴烂,娘的,敢陷害我,有仇必报。”
“那玉明师叔和萧天师兄、石虎师弟呢,还有玄玉门那些站在你身后的师兄弟?”屠龙天目光灼灼看着牛二。
“他们死了,我也只能多烧点纸钱,让他们在那边潇洒,多娶几房太太,当个小财主之流,潇洒一生。”
牛二话音落点,千千和古灵儿的目光登时怪异起来,看向牛二。
“你去报你的仇,顺便把事实宣扬一下,我去泡我的妞……哦,不是,口误,口误,我去行我的侠,咱们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牛二三言两语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也顺便说说你带了一头血瞳魔猿,还重出江湖,看来准备血洗铁家堡。”罕见地,屠龙天脸上竟然浮现一丝阴笑。
“呃?兄弟,不带这样儿地吧。”
“树欲静而风不止。”屠龙天看着牛二,“你已经处在漩涡中心,想要离开,比我还要难,除非再躲起来,永世不出。”
“Tmd敢。”牛二翻身跳起,目露凶光,“谁要敢挡道,一个不留。”半晌见没人理他,气势一弱,转向屠龙天道,“要是在他们跳出来之前你把他们都砍死不就没有问题了?”
屠龙天一时气结,郁闷地看了牛二一眼。他们都清楚,这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而已。就算牛二不想出手,修真界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就算屠龙天想报仇,面对四大门派也不是那么容易。很多事,都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哎,老屠,今天那个绿衣小妞是谁?长的的不错啊。”牛二随即想起乌衣镇外和他交手的绿衣少女,眼中黄光大作道。
“不知道。”屠龙天机械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你跟踪人家,莫非春心动了?”牛二可谓百无禁忌,什么话到他嘴里都敢说。
屠龙天白了牛二一眼,转过头不看他道:“我只是想找她较量。”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牛二一听登时气馁,委顿地坐在地上。
“她不是中土人。”一旁,一直没开口的千千道。
“不是?莫非和他是一个地方来的?”牛二眉头轻皱,指着屠龙天道。
一年蜗居,再度出山现世道变了。不但有人冒充他的名字拦路抢劫,更凭空钻出无数大大小小的修真门派,貌似还人丁兴旺,各派弟子下山走动,不时舞刀弄剑,仙术飞剑满天飞。如果再向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御剑飞行,十有八九会生空难。
而且,四方世界似乎都有人进入中土,或者是为了论道大会,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总之,在相对平静的背后,牛二感觉得到,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一旦来临,无数人风生水起,更多的人则粉身碎骨!
千千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东南:“应该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东南?”牛二顺着千千的目光看过去,“似乎那边没什么人啊。”
“闭嘴。”千千登时脸色铁青,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白痴。
“咯咯。”古灵儿嫣然一笑,“千千姐的意思是说不是东方就是南方。”
“哦,早这么说不就完了?装什么深沉……”牛二刚说一半儿,看到千千杀人的目光立刻闭嘴。
虽然和千千相处时间不长,开始又处在对立面,但河间镇带着他逃命,自己和李战魂大战为他守敌,后来又和他一起在十里铺村大开杀戒。这一切,都让牛二心底流淌着淡淡的感激。虽然那么做同样符合千千、密宗的利益,但她完全可以袖手旁观。
自从千千受伤后,牛二尽心照顾,转眼一年,竟然养成唯唯诺诺的毛病。千千也抓住他这个弱点,说话不留情面,实施无情镇压政策。
“你们准备去参加论道大会?”屠龙天转过身,遥望着连云剑宗方向,如一尊石雕,远远眺望。
“屁,让他们闹去吧,二哥要上道虚观。”牛二瞟了一眼连云剑宗方向。如果去了,他敢保证,大卸八块是最少的,剁成肉酱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屠龙天深吸了口气,缓缓转过身:“如此,我就告辞了,后会有期。”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从屠龙天的目光中,牛二读懂了他的心意——朝着无上武道进军的决心。至于报仇,只是进军路上的磨练!这次分开,如果能再次相聚,屠龙天的修为也必将更上一层楼,响彻修真界。
这是一个英雄辈出的大黄金时代,或者,这代人创造的辉煌,将让后世子孙仰望!
牛二突然心声感慨,抬头望天,有种想说几句慷慨豪迈的话的冲动。
闭上眼睛体味一下心底的波涛汹涌,牛二朝着屠龙天的背影大叫道:“你永远活在我心中!”
屠龙天刚架起战刀冲上高空,闻言一个踉跄,光芒歪歪斜斜,险些撞上大树。稳定一下后,逃命般射向远方……
卷三风云0112兔山门
目送屠龙天离去,千千和古灵儿收回目光,看了牛二半晌,千千才道:“上路吧。”
到了秋水城,不止是古灵儿,千千也要折身返回密宗了。三人并肩,一路风雨走过一年,终究有尽头。虽然不情愿,但却只有走下去。
牛二依旧像以往一般,开心地笑着,和黑猿在林间追逐,时而大雷霆,火拼一场。一日三餐顿顿烧烤,野猪野鸡野狗野兔统统遭殃,他们更吃的满嘴流油,胡言乱语。
一晃十日,远远的,一座大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千千和古灵儿相视一叹,终究,还是到了秋水城。
秋水城地处中原,四通八达,人口聚集,纵然在天苍大6也是一流城市。城墙高达十丈,车马并行,更有无数暗格,内藏杀机,就算大乘期高手也不敢正面冲锋。
千千和古灵儿相视苦笑,虽然尽量拖延脚步,但却还是到了。目光落到面前高耸的秋水城上,视野中也出现牛二风骚的身影。
此刻牛二,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弄来的骚包青衫。青衫用上好的蚕丝织成,同色亮线勾勒出一条条盘旋巨龙,对着阳光隐约可见。手里更拿着一把折扇,刷的打开,一步三摇,脸上挂着坏笑,如战胜的斗鸡般趾高气昂走向秋水城。
“站住。”牛二一步三摇,骚包无比,刚走到秋水城门前,两个卫兵挡住去路。
“祖籍何方?缘何来此?”卫兵身后,一个一身银甲身材高大的男子走出来,盯着牛二道。
“乌衣镇牛家村,来此观光旅游。”牛二说着唰的展开折扇,后面的千千和古灵儿看到,登时满面通红。
折扇正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红杏出墙!而背面则画着一个女子,脚踩木凳探头墙外,身旁一颗杏树,杏花儿开得正好,一枝红杏从女子耳畔伸出墙外。
最惹人注目的就是墙外,一个男子爬上墙头,左手垫在颌下,右手拽住出墙红杏,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探头女子。
作画之人的画功显然不怎么样,不过细看之下,眉目间和牛二也有几分相似。
“来人呐。”银甲男人轻蔑地看了牛二一眼,回头喊了一句。
“在!”身后,四个早站好的卫兵应了一声。
“我怀疑他和前些日子城中几家被盗有关,给我拿下,带回城防处审问。”银甲男人一挥手,转身走向城内。
“是!”身后,四个卫兵虎狼般应了一声,凶神恶煞围向牛二。
“冤枉啊,大人,小人冤枉啊。”牛二闻言再也不顾骚包风度,朝着银甲男人背影大喊道。
“冤枉?本官守城多年,早练出一双火眼金睛,阅人无数,是忠是奸一眼明了,你倒说说,我哪里冤枉你了?”银甲男子顺势转回身,像早等在那边一样,看着牛二道。
“这里冤枉他了。”牛二背后,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随即一甩,一抹亮银色射向银甲男人。
银甲男人单手一抄,将那抹银光抓在手里,偷眼一看,登时眉开眼笑。
“小女子是少爷女仆,奉老爷之命和少爷出游,还望大人通融一二。”千千缓步上前,微微一笑看着银甲男人道。
“将军,依小的之见,这位牛少爷一表人才、堂堂正正、风流倜傥,确实不像那鸡鸣狗盗之人,尤其是是这幅画,简直就是神来之笔,惟妙惟肖,想来是您看错了。”四个卫兵虽然围上去,却并没动手,又见千千识相,一名老油条站出来道。
“恩,说得在理,好了,这是一场误会,放行。”银甲男人说着大手一挥,后面一排守城的卫兵呼啦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多谢将军。”牛二朝银甲男人点了点头,心里暗骂:娘的,我说二哥脸上没刺字,他怎么看出我擅长杀人越货,偷鸡摸狗了,原来为了那十两银子。
心里想着,脚下却不慢。牛二和千千、古灵儿朝城里走去,身后远远传来银甲男的声音:“站住,我怀疑你和前些日子城中几家被盗有关,给我拿下,大会城防处审问……”
“啊呸。”狠狠一口唾沫,直到这时牛二才知道什么叫人比人得死,自己拼死拼活攒了十两银子,还没来得及上青楼,人家随便往门口一站,一句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话顺嘴溜出,十两银子稳稳进账。
妈的,诅咒你们生儿子没**儿。牛二左右看看暗骂一句,随即展开折扇,又满脸微笑大摇大摆走向城里。
秋水城果然繁华,大街小巷纵横穿插,买卖吆喝声不绝于耳,大街上更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牛二一袭青衣摇着折扇走在大街上,身旁跟着千千和古灵儿两位天仙般的人儿,顿时引来大片目光,频频回。
牛二骚包一笑,愈得意起来,竟然哼起小曲儿,如世家子弟一般,典型的败家子儿模样。只是一双眼睛左右扫描,遇到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总要停留一阵,呵呵淫笑,直到人家走远才罢休。
“这个混蛋。”千千和古灵儿跟在牛二身后,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恨恨骂道。
“兔山门!”没待古灵儿回答,前方,牛二的声音再度传来。
两人寻声望去,只见牛二依旧风骚地摇着扇子,抬头看向路旁一间酒楼。
酒楼五层高,清一色实木搭建,外刷紫金漆,金碧辉煌。二楼处,一副横匾黑底金字,上书三个大字。
“笨蛋,那是逸仙阁!”千千快步赶上,瞪了牛二一眼小声提醒一句。
“呃?和兔山门长的那么像,真是的,一看起名的人就没什么水平,进去看看。”牛二嘟囔一句,摇着折扇走进酒楼。
“那……”古灵儿刚要说什么,牛二早已迈步走入,摇头苦笑一下,也只得跟进去。
逸仙阁外面金碧辉煌,内部装饰则古香古色。雕花屏风,山水壁画如同平常人家的风铃挂饰一般,随意挂在强上。
一楼大堂此刻人满为患,各色菜肴的香气交叉混杂,桌桌推杯换盏,天南海北胡扯,将上好的装饰气氛破坏殆尽。
“小二,找个座位。”牛二目光一扫,正看到旁边一个伺立的小二,叫了一声。
“不好意思,客官一楼没有座位了。”小二一听连忙点头哈腰,满脸堆笑道。
“恩?那这么说二楼有了?”牛二目光微抬,说着朝二楼走去。
“这位客官。”小二一见忙弯腰跟上,“不知客官是哪家公子?”
“哪家公子也有关系么?”牛二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小二。
“客官见谅,是这样的,本店规矩,一楼任何人都可用餐,至于这二楼,呵呵,只有有实力的人才能上去。”小二说着偷眼看向牛二,却失望地现牛二的表情一如既往,没有丝毫波动。
“哦,那三楼呢?”牛二表现得高深莫测,笑道。
“三楼则要达官贵人或者修真高人才能蹬上。”
“四楼呢?”
“四楼就要一派宗师。”
“顶楼呢?”
“顶楼任何人都可以,不过,却要满足小店一个条件。”小二说到这儿目光有些崇敬,同时也暗自侥幸:看此人气质,定然不是常人,幸好当初对他躬谨,否则说不定出什么事儿。
“什么条件?”牛二饶有兴趣儿地看着小二。
“只要您认为独步天下,什么都可以。”小二看着牛二道。
“哦,知道了。”牛二点了点头。
“这位客官,不知您要上几楼?”看牛二态度随意,小二愈恭谨。
“咳咳,说了这么半天,一楼该有地方了吧,哎,刚刚好,那边走了一桌人,快去占下来。”牛二说着回身朝酒店靠窗的空座上跑去,身后,留下目瞪口呆的小二。
卷三风云0113干票大的
“小二,来一桌上好的酒菜。”牛二屁股坐实,心里安定,唰的展开折扇得意洋洋喊道。
“好嘞,稍等片刻,马上就来。”远处,一个唱喏声渐渐远去,显然下去安排。
“你方才嘀嘀咕咕与那店小二说些什么?”千千和古灵儿刚才并没跟在牛二身后,此刻坐下笑道。
“也没什么,我就是问问他上二楼三楼都要什么条件。”牛二说着目光又落向窗外大街,搜罗美女。
“然后呢?”千千看着牛二,不相信他就这么放过那个倒霉的店小二。
“然后我一看有空位,就和他说下次再聊,就回来啦。”牛二说着端起早泡好的香茗喝了一口。
“二哥,在这里,你千万不要惹事。”古灵儿看了看左右,小声朝牛二道。
“那当然,咱是良民,哪能惹是生非,躲还来不及呢,放心好了。”牛二也没问原因,胸脯拍得当当响道。
“客官,方才是你们要了一桌上等酒席么?”正说话间,一个中年儒生走到牛二桌旁恭敬地道。
“恩,怎么了?”一见外人,牛二立刻展开折扇,恢复骚包模样,斜眼看着中年人道。
“哦,没什么,这是账单。”中年人说着恭敬地递过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
“拿去好了,不用找了。”牛二看都未看,抬手甩出一直以来积攒下来的十两银子,如同大爷般挥了挥手。
中年儒生面色一变,脸色登时沉下来:“确实不用找了,还差一百五十八两三十六文,另外,不算酒水钱。”
“哈哈哈哈……”旁边,早有人看不惯牛二的骚包样,只是碍于规矩,没有出手,此刻见他吃瘪,登时大笑起来。
“小子,没钱就滚出去吧,十两银子,还不够老子一坛酒钱。”
“十两银子就想来这逸仙阁,你也没事先打听打听……”
“这逸仙阁闻名秋水城,也是你能来的?看你手中的扇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
四周,叫嚷声不绝于耳。牛二如同石头掉进厕所里——激起公愤一般,被众人围攻。
“咳咳……”饶是牛二脸皮厚比城墙,也憋得干咳两声,“你们知道什么?这十两银子是给小二的跑堂儿钱,千千,付账。”
千千正饶有兴趣地看笑话,没想到牛二如大爷一般一摆手,整个大厅的目光也聚集到她身上。
狠狠瞪了牛二一眼,千千单手一翻,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出现在手上,刚要递出,另一边一个声音响起道:“这是酒菜钱,请您收好。”
转头看去,古灵儿却抢先一步,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看到没,看到没,看到没,你们都看到没。”牛二一见登时大乐,长身站起,“二哥一声召唤,银票无数,你们都睁大眼睛看看,谁缺东少西的跟二哥我说一声儿,若是我看得上眼儿,没准儿赏你两件。”牛二说着一摆折扇,单手抢过千千刚要收起的银票,一把拍在中年儒生面前,“一百两以上的酒,给我上!”
“年轻人,做人要低调。”中年儒生看了牛二一眼,收起银票扔下一句话转身走远。
“切,装什么装?还不是一样拿走银子?我还以为你多清高呢。”牛二朝着中年儒生的背影狠狠骂了一句,转头挑衅一般看着那些嘲弄他的人,如战胜的斗鸡,不可一世。
“二哥,你干什么……”古灵儿忙拉了一把牛二,低声道,“这逸仙阁的东家,连古剑院都惹不起。”
“古剑院都惹不起?那是谁?”牛二转头看着古灵儿,目光如同白痴一般。
“我也不知道,只是爹爹警告过,你也不要生事就是了。”古灵儿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拉着牛二,小脸儿一红立刻放手,声音却更低。
“哦,是,是,呵呵。”牛二当即坐下,目光灼灼盯着古灵儿,以前虽然也现她很漂亮,却没想到如今脸一红,也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幸好没旁人看到,否则万一自己哪天娶回家岂不吃了大亏。
在大堂众多食客眼中,牛二顶天也就是一个暴户家的败家子儿,兜里有几两银子不知道怎么得瑟。见他付钱,也都没兴趣继续围观,都转过头去照常吃喝,神侃!
牛二三人也侧耳听着。一年的深山生活,拉开了他们和修真界的距离,众多纷繁复杂的消息也成了他们了解修真界的最佳途径。
一年来,伴随牛二的出世和古武战技响彻江湖,修真界风起云涌,到现在,最让人关注的不外乎二十天后即将在连云剑宗举办的论道大会和四方世界传人进入中土两件事。当然,也有不少人议论隐世门派弟子出山的消息,但却没有人亲见,被牛二自动过滤掉。
总的来说,消息和以前还差不多,只是因为距离论道大会更近了,不少距离远或者有意向连云剑宗靠拢的修真门派都已经上路,距离进的也都准备出,连那些半隐世门派也纷纷出动,向连云剑宗靠拢。预计这次论道大会将会吸引过五百个大小修真门派,人数无可估量。
再就是风言风语的小道消息。
第一就是传闻论道大会上,连云剑宗将和古剑院、心禅寺正式结盟,组建修真界的第一个巨无霸,至于目标。有人说是为了对付密宗,有人说是为了对付四方世界,还有人说是为了一统中土修真界。
第二就是密宗公开宣布,不参加此次论道大会。
没人知道因为什么,密宗向来神秘,又亦正亦邪,在修真界中得罪不少人,不过依靠强大的门派实力,除非两大门派联合,否则连云剑宗都难以对付,即或能将其连根拔起,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第三个就是隐世门派出山。
虽然没人见过,但却依旧没能阻止人们的热情。什么天隐寺第四人已经出山,继佛禅、青玉、诵经之后,在一次入世历练。什么苍木门也有新一代弟子入世,参加论道大会……
牛二鸟都不鸟,自动过滤,只是,另一条消息引起他的注意。
那是临桌两人,一身书生打扮,谈论的正是本城邱家的事。
通过他们的谈话,牛二了解到,本城邱家少奶奶得了一种怪病,周身无力,水米不进,看过无数大夫却没一个人看出是什么病因,正大肆悬赏,谁若能治好少***病,答谢纹银万两。
邱家是谁不重要,那个什么少奶奶长得怎么样牛二也不在乎,但那一万两白银却是实实在在的,牛二眼珠儿一转,计上心来,举起酒坛喝了两口,笑眯眯地看着周围。
“你又想怎么样?”千千侧眼一瞄,看到牛二的坏笑,心头一动道。
出了秋水城,他们就要分开了,古灵儿向北回古剑院,千千向南返回密宗,牛二则一路向东,直奔道虚观,虽然谁都没提出来,却也就在眼前,不由多了几分伤感,此刻看到牛二的坏笑,两人立刻来了兴致。
“没,没什么。”牛二摇了摇头,目光落向窗外,盘算着应该准备点儿什么。
“好。”罕见地,千千没有追问,拿起酒坛倒满三碗酒,自己端起一碗看着牛二道,“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浊酒一碗,聊表心意。”
说话间,千千眼圈儿猛然红起来,强忍着想哭的冲动,仰头将一碗酒汩汩饮下。
“呃?”牛二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千千突然神经,有点措手不及,目光落向古灵儿。
古灵儿也端起酒碗,看着牛二:“二哥,我会永远记得大山里的那一年时光的。”
言罢,小丫头眼圈儿也红起来,学着千千的样子一口喝干。不过随即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也不知是伤感还是呛得,泪水滚滚而落,打湿衣襟。
“你们这是干什么?”牛二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她们奇怪地道。
千千和古灵儿都眼圈儿通红,相视苦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我还没打算让你们走。”牛二说着慢条斯理地端起酒碗浅酌一口,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走干什么?”千千和古灵儿都微微一愣,看着牛二,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看病。”牛二说着得意笑了笑,目光落向窗外。
穿过滚滚人流,他的目光似乎落到秋水城的尽头,那片高大的宅子内。
“看病?”千千和古灵儿相视一眼,都弄不明白牛二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对。”牛二说着再次倒满三碗酒,当先举起一碗,“跟我干票大的!”
卷三风云0114佛道牛半仙
这两天,整个秋水城都骚动起来,各种传闻满天飞,版本不同,但却都是同一件事——秋水城来了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张员外说活菩萨治好了他家二丫的老哮喘病;李财主说活菩萨妙手回春让他新过门儿一年多的八姨太有喜了;王秀才又说活菩萨治好了他儿子的痢疾……
随着活菩萨的名声越来越大,前来治病的人也越来越多,秋水城老字号回春堂前排起长长的队伍,坐轮椅的,躺担架的,抱孩子,拉二奶的,数不胜数,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加塞儿,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下一个。”回春堂一楼的一个单间儿内,跑堂的伙计高喊一声门帘儿一挑走出来。
“我,我。”听到召唤,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立刻满脸堆笑跑上来,对着小小的伙计点头哈腰。
“你啊。”回春堂的伙计这两天可算扬眉吐气,趾高气昂地看了男人一眼,“随我来吧。”
“等下,等下。”胖男人立刻拉住伙计,一锭银子从袖口滑出,送入伙计的手里,“我是城北秦家的管家,我家老爷吩咐我在此排队,他在对面休息,我这就派人去叫他,还望您多说两句好话,让活菩萨稍待片刻。”
“嗯?岂有此理,活菩萨每日在此只出诊3个时辰,城北秦家?就算邱家来了也要乖乖排队,后面等候,下一个。”伙计说着一反手,将银子塞回胖男人怀里朝后喊道。
“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老爷就在对面……哎呦……”胖男人话音未落,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一道虚影闪过,化作一个俊俏的男人,脸色清冷地瞪了一眼胖男人:“磨磨蹭蹭,惊扰神医诊病,城北秦家是吧,你们不用来了。”言罢一挥手,转身走进小屋。
“下一个!”伙计得意地看了连滚带爬朝外跑去的男人一眼,更加卖力地喊起来。
回春堂外,一个华衣男子和一个青衣老者并肩站着,看着人流如织的回春堂,目光中带着丝丝期盼。
“少爷,我们进去吗?”老者扫了一眼长长的队伍道。
华衣男子没有回答,轻轻的摇了摇头:“等晚上吧,我们再来拜访。”说着,华衣男子转身消失在人海中。
夕阳西下,倦鸟归林。
转眼间已是日薄西山,回春堂外依旧人头涌动,眼巴巴地看着大堂内的小屋。
“活菩萨有话,今日到此为止,仙长收官。”终于,当最后一个老人颤颤巍巍满脸喜色从小屋内走出后,跑堂儿的伙计高喊一声。
“哎……”伙计话音刚落,排队等候的人群传来一阵叹息,却也无法,只得纷纷散去。
说来也奇怪,这活菩萨两天前凭空出现,一身道袍,身披袈裟,自称佛道‘牛半仙’,在街角支起一张桌子开始诊治。不把脉,不问病因,不问症状,只对来人一阵猛看,随即提笔开药。
照说如此诊病闻所未闻,又如何能看好。但奇就奇在佛道牛半仙药到病除,无论是风湿骨病还是老年哮喘,只要服下一剂汤药,保管完好。
一传十,十传百,佛道牛半仙的大名也在秋水城传开,回春堂也立马将其请到药铺内,专职把脉诊治,只从他开出的药方中就狠狠赚了一笔,当然,大部分银子还都流入佛道牛半仙手中。
“道爷,这是您今日的收入,请您过目。”小屋内,一个身穿灰色道袍外罩袈裟,头戴阴阳观,脚踏七星鞋的年轻道士站起身,顺手接过回春堂掌柜的递过来的单子扫了一眼。
“嗯,没错。”
“这是银票,道爷收好。”见佛道牛半仙儿点头,掌柜的立马恭恭敬敬递过一张银票,面值赫然标着纹银两千两。
“好,既然如此,本仙就先走一步了,你的招待很好,下次如若再来,定然还在你这回春堂出诊。”佛道牛半仙说着接过银票揣进怀里。
“那个自然,仙长,您不再多留一日么?”佛道坐诊这两日,回春堂药材销量猛增,如今这个财神要走,掌柜的如何也舍不得。
“天意如此,无须多言,童儿,我们走。”佛道牛半仙点了点头,回身对早收拾好伺立在一旁的两个年轻童子道。
“是。”两个童儿齐齐应了一声,一个背起药箱,另一个则收起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朝外面走去。
“请问佛道神医在此么?”刚走出小屋,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回春堂掌柜的一惊,连忙迎上前去,满脸恭维抱拳道:“小的见过邱公子。”言罢一躬到底,回身对佛道牛半仙道,“这位是城北邱公子。”
“哦?不知邱公子找本仙何事?”佛道牛半仙微微点头,脑袋上的阴阳观随着微微晃动。
“仙长面前,何敢称公子,在下邱少城,见过仙长。”来人正是白日的华衣公子,青衣老者也落后半步,跟在身侧。
“嗯。”佛道牛半仙点了点头,眼皮一合,一派仙风道骨。
“仙长,小人贱内五日前偶然风寒,至今未能痊愈,因此,斗胆想请仙长移架,为贱内诊治,必有重谢。”邱少城也不绕弯,直来直去道。
“徒儿,今日诊治名额,还剩一个吧。”佛道牛半仙没有回答,转头道。
“是,师傅,您老人家神机妙算。”背后,背着药箱的童儿应了一声。
“如此,就前去一观吧。”佛道牛半仙说着,举步走向门外。
“邱少城在此先谢过仙长,云叔,快引仙长入车。”邱少城都没想到佛道这么容易就应承下来,连忙对青衣老者道。
“仙长这边请。”青衣老者不待吩咐,早已跑向门前,将早准备好的一辆大车叫过来。
“等等。”佛道突然停下脚步,“老夫悬壶济世,自然也有规矩,出诊一次,非重病不去,非奇症不治,非千金不动。”
“这个自然,万两白银早已备好,只待仙长去取。”邱少城连忙躬身道。
“如此,前头引路。”佛道牛半仙说着,和两个童儿一起步入马车。
不对啊,今日佛道似乎还多诊治了两人啊?怎么还差一人?
看着车马远去的背影,回春堂掌柜的暗暗想着,随即释然一笑。仙人行事,岂是自己能预料的?而且城北邱家早开出万两白银的酬谢,就算多几人又如何?
“好险啊,今日不来,我们真的就这么离开?”马车内只有佛道牛半仙和两个童儿,其中一人开口道。
“他才不会这么走呢,又扮和尚又演老道又是仙长的,能这么容易放过?”另一个童儿噗嗤一笑,竟然显出丝丝女儿态。
“那该怎么办?不是已经说了要离开么?”先前问话童儿睁大双眼道。
“喂,灵儿妹妹问你呢,你还以为自己是佛道牛半仙啊。”三人正是牛二、千千和古灵儿。此刻千千瞪了牛二一眼道。
“那还不简单,今日他们不来,明儿就和他说老道夜观天象,现此地民生疾苦,百姓多难,拼了折损十年阳寿,再留一日,反正每天那个狗日掌柜的也不少赚,他巴不得我留下来呢。”佛道牛半仙,也就是牛二嘿嘿一笑道。
“奸商。”千千白了牛二一眼,回头看向古灵儿,“看到了吧。”
古灵儿木然地点了点头,下意识道:“明天再不来呢?”
“那就再损十年阳寿,反正那东西空口无凭,随便减,我就不信他们沉得住气。”牛二说着瞟了一眼车外。此刻,大车已越过城中,驶向城北。
“咱们干嘛要和回春堂合作?反正治病的主要东西都是你从大山里采来的灵果,白白让他们赚了一笔。”千千也有些不明白牛二的做法,转头道。
“如果只拿灵果,虽然能起到同样的作用,但被有心人看到就全漏了。我们这样用其它药材作掩护,加入一点灵果,效果一样,又不用被人怀疑,何乐而不为?反正那掌柜的也没少给咱们银子,而且工作环境又好。”牛二乐呵呵地道。
原来,牛二之所以大大咧咧不把脉、不问病,见人开药,就因为灵果的缘故。
灵果乃大山之中生长百年以上的灵树集天地灵气酝酿出来的果实,可以炼制各种丹药,对修真者有莫大的好处。普通人食之,更是梳理百骸,调理气血,各种顽疾,自然不放在眼中。
牛二采集的灵果,虽然鲜有珍奇,但普通的还算不少,每人用上一点足矣,一日诊治下来,一颗灵果也足够了,对他来说,自然不是什么负担。
车马粼粼,越过大街小巷,在一处豪宅前停下来。
“仙长,小宅已到,还请移架。”外面,邱少城恭敬的声音传来。
卷三风云0115半仙儿施法
邱家不愧为秋水城第一大世家,庭院深深,阁楼重重,亭台楼阁,流水小桥,巧夺天工。
邱家大院儿西北角的一处三层小楼内,邱少城屏住呼吸,大气儿都不敢出,额头汗珠隐现,站在牛二身旁。
邱少城另一侧,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的老太太。老太太手柱龙头杖,目光不时瞟向绣塌。老太太身后,站着一排穿金戴银的女人,一个个都如同邱少城一般,大气儿也不敢出,紧张地看着,眼里,却露出或期盼、或嫉妒的光芒。
牛二盘膝坐地,身下一个蒲团,双眼微闭,如老僧入定般。在他身后,化作童儿的千千和古灵儿分立两侧,一动不动。
“呼……”长出了口气,牛二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邱少城道,“可以开始了,请掀开绣帘。”
“不可。”邱少城面露喜色,刚要动作,老太太却一声断喝,“少城之妻,岂能轻易示人?万万不可。”
“娘,这瞧病怎么能不让人看……”
“闭嘴。”邱少城话音未了,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嫡系长子之妻,岂可让人随便瞧看?”
“可是……”邱少城还要分辨什么,老太太一瞪眼,吓得他唯唯诺诺,硬生生憋了回去,目光却求助似的朝牛二飞过去。
“如此甚好。”牛二点了点头,面露微笑长身站起,“童儿,我们回去。”言罢头也不回,转身走向楼外。
千千和古灵儿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牛二辛苦设套终于来到这里却如此干脆放弃,但也快步跟下去。
“仙长请留步。”邱少城一见牛二要走,登时大急,喊了一声转向老太太。
老太太却冷哼一声,斜了牛二一眼道:“若是没有真本事,也来我邱家招摇撞骗,你是走错地方了。”
“哦?”牛二停下脚步,剑眉一挑,回身目光湛湛,看向老太太,“本仙行走江湖多年,还从未听人说作招摇撞骗,老夫人,口下留德,否则天谴之下,定有罪孽。”
“胡说。”老太太一跺拐杖站起身,怒视牛二,“我说你心术不正,你就是心术不正,老身活了一把年纪,还从未见过天谴,你等恶道,招摇撞骗之辈,还不快快滚出我邱家大门。”
“好好好。”牛二点了点头,“你怒犯天条,当受心痛之罪,等下不要来求我。”牛二言罢,转身蹬蹬蹬走下楼去。
邱少城刚要阻拦,旁边老太太脸色猛然一白,嗷的一声大叫起来,滚滚汗珠瞬间涌出,顺着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流下。手中龙头杖也扔在一旁,双手捂住胸口直挺挺摔在地上,咕咚一声,额头渗出丝丝血迹。
“母亲,母亲,快,扶母亲起来。”邱少城面色大变,招呼左右女人上前,他则抽身冲下楼去。
“你刚才用了什么方法,让那老太太杀猪般惨叫?”下了阁楼,见左右无人,千千看着牛二笑道。
“那还不简单?”牛二说着嘿嘿一笑,“我早看出那老太太不是什么好鸟,定然横加生事,所以借故说白天消耗太多法力打坐休息,实际上我偷偷将一根银针种在老家伙体内,之后只要稍加控制,在她心脉外围微微一刺,定然钻心疼痛,我说三日就是三日,我说五日就是五日,我说疼到死,她也得乖乖招办,和我斗!”牛二说着立刻收敛笑容,装作一副仙风道骨模样朝大门外走去。
“仙长,仙长。”背后,邱少城疾呼声传来,紧跑两步拦在牛二面前。
邱家虽然是秋水城第一世家,但却世代经商,后辈之中更没有飞天遁地的子孙。而且秋水城又是天苍大城,被中土皇室直辖,任何门派哪怕连云剑宗也不敢染指,自然无需和各大门派深交。如今出事,虽然也想请古剑院仙人出手,但奈何他们都动身前往连云剑宗,各大门派也都忙于此事,出的请柬自然无人顾及,因此才便宜了牛二。
“仙长,家母得罪之处,邱少城带她赔罪,还望仙长施法,救救家母。”邱少城站在牛二面前,一躬到底。
“本仙招摇撞骗,何能救得了你那母亲,还是另请高明吧。”牛二看都不看邱少城,拂尘一甩绕道而过。
“仙长,仙长请留步,仙长,还请仙长开恩,救救家母和贱内,邱少城感激不尽。”噗通一声,邱少城竟然跪到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丝丝鲜血渗出额头。
“啊……”楼上,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叫声再次传来,借着是女人们七嘴八舌的嘈杂声,那些看似高贵仪态万千的女人,遇到这种事都慌乱起来,显示出花瓶的一面。
“哎……也罢。”牛二停住脚步长叹一声,一副无奈的样子道,“本仙看在你这三个响头的份上,就破一次例吧,去准备一口桃木剑、两根红烛、十张黄纸、三牲祭品、仙桃八枚、一方黄布、一张原木桌,本仙要开坛做法,祭天地,化天罚。”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一旦事成,邱家愿奉黄金五千两当作酬谢。”邱少城连声高呼,回身叫过一个家丁吩咐下去,陪同牛二再次上楼。
牛二一本正经走在前面,背后,千千和古灵儿却相视一笑,没想到这厮还懂这个,祭天地,拜鬼神,在修真界虽然无人信奉,但在民间,江湖术士经常靠这个骗吃骗喝。如果牛二改行,定然吃喝不愁。
再次请回牛二,邱少城自然恭恭敬敬,一路走到三楼,亲自为牛二推开门,脸上瞬间铁青。
三楼内,绣塌之上依然毫无动静,此时绣帘已经两个女子撩开,剩下的人正七手八脚抬着老太太要放到绣塌之上。
此刻老太太也面目大变,脸色苍白,披头散,衣衫凌乱,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白沫。龙头杖也不知被何人踢到角落,无人问津。
“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邱少城虽然对老太太毕恭毕敬,但对这些聒噪的女人们,却威严又加。
一声厉喝,女人们一愣,费力抬着老太太肩头的两个女子更一哆嗦,咕咚一声摔倒在地。老太太也咚的一声,犹如战鼓擂响,再次摔倒在地上。
见老太太落地,邱少城登时大怒,正要作,却听牛二道。
“都退下吧。”牛二心中好笑,脸上却丝毫不露,一甩拂尘头也不回道,“童儿,将她移到放中央,放平。”
“是。”千千和古灵儿也尽职尽责,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物件儿一人拽起老太太的一条腿,就那么拖着走向房中央。
邱少城和一旁战战兢兢的女人们一见都面色大变,刚要出声,却听牛二一顿降魔杵道:“天倒转,地循环,口出狂言,命该倒悬!”
邱少城一听微微一愣,响起牛二说母亲口出狂言,有损阴德,又见他如此做法,振振有辞,定然是在为母亲化解为难,心下愈加佩服,不再出声。
“少爷,东西来了。”门外,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抬着桌子捧着三牲站成一排,一个头领模样的人道。
“仙长,您要的东西来了。”邱少城没有回答,转向牛二道。
“恩,桃木剑。”牛二随手一摆,将拂尘和降魔杵交给千千和古灵儿,随手接过送来的桃木剑。
“黄纸。”牛二大刺刺站在当场,说话间,拿着黄纸的小厮立马跑过来,将十张大黄纸送到牛二面前。
牛二皱了皱眉头,出手如电,拿着黄纸的小厮还没弄清怎么回事,手中的黄纸就不翼而飞。
牛二右手一动,桃木剑晃动几下,左手跟着平伸出去,一摞黄纸从天而降,整整齐齐码在左手上,大小丝毫不差,如同事先精心裁好一般。
邱少城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年为家族生意奔波在外,修真高人也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桃木剑裁黄纸,度如此之快,如此精准,竟然分毫不差,起码他从未见过。
其实牛二只是故弄玄虚罢了。桃木剑裁黄纸任何一个金丹期高手都能做到,甚至比他还要麻利,就算整齐码好顺接接住也不难。难的是没有哪个金丹期以后高手行走江湖招摇撞骗,更没谁闲着没事儿裁黄纸,会的人虽然多,但只有牛二拿出来显摆,自然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牛二一反手,从指尖逼出一滴鲜血,随手拿出一叠黄纸随意画着谁也看不懂的鬼符,桃木剑一摆穿在剑尖儿,单手一指,符纸竟然无火自燃,烧了起来。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牛二摇头晃脑,口中****有词,脚下踏着似街舞、又像芭蕾、更像爱尔兰踢踏、细看之下和脑血栓后遗症走路也有三分神似、外人看不懂自己也不明白的步伐,一步三摇,胡乱挥舞桃木剑围着老太太转了两圈儿。
“烛台放两边,三牲在中间,仙桃分两盘,放在最前面,八仙桌后上,黄布盖顶端,急急如律令,一落还本原。”黄纸烈烈燃烧,牛二单手向前,直指躺在地中央的老太太口中叫道。
“快,烛台放在两边。”千千和古灵儿早明白牛二的意思,立刻吩咐一声,排好次序,后方家丁依次上前,将所有东西都放在指定位置。
邱少城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一切。那些家丁下的东西,竟然不会落到地面上,而是自行悬浮在空中,如同有一只无形大手拖着一般,就那么悬浮在那。
“上木桌。”牛二额头冒汗,大喝一声。
为了耍这手,他特地吩咐古灵儿暗自用真元托起这些东西,他则摆出一副高人的样子,****有词,此刻见古灵儿似乎支持不住,他也暗自冒汗,如果掉下去就全漏了!
“快,吉时已到,错过之后,天罚再降,快。”牛二大喝一声,似乎卯足了全身力气一般。
“快。”邱少城也生怕错过吉时,催促一声,两个家丁抬着桌子拼命跑过去,咣当放在老太太身上,后面家丁黄布一盖退了下去。
“落!”牛二长出口气大喝一声,所有东西稳稳当当落到八仙桌上。
“天地流火,物走玄黄,本仙代天,行罚!”牛二说罢右手一甩,桃木剑上的黄纸呼的飞出,在天空翻滚一圈儿落到地上,化为灰烬。
“童儿,拿我降魔杵,代天行罚,打老太太三十大板!”
卷三风云0116戒指
“童儿,拿我的降魔杵来,打老太太三十大板。”被老太太恶骂一顿,牛二借题挥,顺势将千两黄金涨到五千两,但总觉得没和她对骂心里憋屈,灵机一动朝千千打了个眼色道。
“不可。”邱少城大叫一声,脸色惨白,看了一眼一人多高足有三十斤的降魔杵急忙道,“仙长,母亲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了,求您想想其它办法吧。”
“恩,也是。”牛二点了点头,豁然转身锵啷一声拉出墙上挂着的宝剑,“老太太出言不逊,是为对天不敬,本来老天罚她只有十天阳寿,本仙祭天,为她夺回阳寿,但却想还施己身,或者受棍杖三十之苦,或者受十剑穿身之刑,是为天惩,不可废。”
妈的,你说两句就可以了?起码也要拿出点诚意来嘛!牛二看准邱家是有钱人家,丝毫不卖账。
邱少城怔怔看着牛二,却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躺在地上,如死猪一般到现在还未转醒,而牛二刚刚的木剑切纸、火烧符纸、凌空托物显然都是非常手段,由不得他不信,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仙长,我们再加百两黄金,可否免去老太太杖责之刑?”正冷场间,旁边一个涂抹妖艳的女子道。
“百两黄金?”牛二目光微微一亮,随即马上黯淡,深沉地道,“本仙代天刑罚,怕是也无能为力啊。”
小样儿,一百两就想买回三十大板?开玩笑,看起来老太太也蛮有地位,起码也要五百两黄金才行。
“千两,千两黄金,请仙长想想办法。”邱少城恍然大悟,立即到。
牛二微微一愣,看来这邱家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是十分有钱,随便两句话,千两黄金轻松到手,简直比敲诈勒索、拦路抢劫、杀人越货、占山为王的行当来的都要快。
牛二本就出身乡下,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也就是白日在回春堂收到的两千两银票。听闻邱家毫不犹豫的又加了一千两黄金,立刻改口道:“看在你们如此诚心的份儿上,本仙就再施仙法,不过一棒之威是免不了的,否则,任谁也破不了这天罚。”
“如此,仙长费心了。”邱少城刚说完,听到砰的一声闷响,老太太惨叫一声,脸上血色渐浓,吐出一口浓痰缓过气儿来。
“快,扶老太太下去休息。”邱少城一见,连忙吩咐跟过来的丫鬟婆子,七八人立刻一拥而上,将老太太抬下去。
妈的,跟我斗!
牛二看着被人抬走的老太太,心里爽翻。刚才那一棒打得结结实实,正中老太太的屁股,根据手感反应,牛二推断那老家伙不躺上三个月休想做起来。
只是一棒之上用了点暗劲,震出银针,为老太太贯通气血,她也自然醒过来。
“不必客气。”牛二长出了口气,脸上依旧淡然,看不出任何表情。信步走到一旁洗了洗手,又接过侍女送来的干布擦拭干净才转身道,“今日最后一个名额已经用尽,本仙该回去了。”
“仙长,仙长留步。”邱少城一听大急,忙活半天,自己的妻子还在床上躺着,这个无所不能的活神仙却要走,登时出言道。
“一言之差,误了天机,缘尽于此,你还是另请高明吧。”牛二叹了口气,心里暗暗道:你们邱家富得流油,定然搜刮了不少劳动人民的血汗钱,二哥这次赚回来,回头再去青楼撒下去,也算为促进市场繁荣做了一点贡献。
“仙长,仙长,还请你想想办法。”邱少城上前一步苦苦哀求道。
“哎,非本仙不为,实不可违,逆天行事,纵然是本仙,也要受到责罚,减掉三年阳寿啊。”牛二的话很清楚,别再加一千两黄金,二哥可是用三年阳寿做赌注,区区一千两黄金又能买来?
“仙长。”邱少城目光微微挣扎一下,下决心一般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戒指递到牛二面前道,“仙长,这是在下多年前无意中得到的一枚戒指,虽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处,却也不凡,可以镇妖辟邪,如果可以,还望仙长成全。”
看到戒指,牛二的瞳孔猛然收缩,又快恢复,朝千千打了个眼色,装作为难的样子。
“师尊,徒儿看邱少爷爱妻心切,还请师尊成全他吧,佛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等佛道弟子,自当尽力,又可为区区阳寿置世间苦难于不顾?”千千也看到那枚戒指,但见它造型古朴,散着柔和的青光,自然之道不是什么凡品,否则牛二也不能打眼色,立刻道。
“是啊师尊,还请成全。”罕见地,古灵儿也应和道。
“罢了罢了,本仙就破例一次吧。”牛二长叹口气,单手拂过,将玄青色戒指收入手中,拂尘一甩转身走向绣床。
粉红色幔帐轻轻撩开,里面,躺着一位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女子。
女子长长的睫毛,双目紧闭,如同睡着一般,就算方才老太太杀猪般的惨叫也没能唤醒她。若不是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牛二甚至想挖个坑直接把她埋了。
看到女子,牛二的头登时大起来。虽然他是冒牌大夫,对医学、病理一无所知,但在修真界混了这么长时间,对中毒或者其他法术还略有了解。
乍一看,牛二就知道,这次碰到硬茬子了。女子并不是普通的顽疾,而是中毒,至于是什么毒,就不是他能看出来的了。
“大师,大师?”邱少城见牛二眉头紧皱,沉吟不语,轻声唤道。
“呃?啊,什么事?”牛二终于缓过神儿来,回头看着邱少城。
“大师,可否看出贱内病因?”邱少城目光中透着无限渴望。这几日,为了给女人看病,几乎整个秋水城的大夫都走马观花般来了一遍,却无一人认得。见识过牛二的手段,他已经把宝全部压在牛二身上。
“夫人病之前,可有什么异常?”虽然看出中毒,却不知是什么毒,还有六千两黄金等着他,牛二也只得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病之前?”邱少城皱眉想了想,“那日夫人并没什么异常,吃过午饭就突然病倒了,开始时只是虚弱无力,直到昨天才昏迷过去,到现在也没醒来。”
“夫人上午去哪了?”牛二心中一动,问道。
“上午?上午同我一起去城北的白云寺上香去了,那时还好好的。”邱少城看着牛二,心里越来越不安。
“遇到什么特殊的人或事了么?”牛二目光闪亮,似乎抓住什么东西。
“一切都很正常啊,就是中途一个绿衣女子将丫鬟的香碰掉了,女子要陪,夫人宅心仁厚,善意拒绝了……”
“你说谁?绿衣女子?长相如何?”牛二眼前,登时浮现一个身影。
“她一身绿衣,身材窈窕,很爱笑,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犹如夜空的星星般闪亮,最奇怪的是,她无病无灾,手里却拿着一根拐杖。”邱少城努力地回忆着,却不明白牛二问这些有什么用。
“就是她。”牛二一拍大腿,兴奋地道,“ok,六千两金子到手了。”
“呃?仙长你说什么?”邱少城微微一愣,目光古怪地看着牛二。
“呃?没什么,这是我们师门祖传的暗语,一旦现原因,都要告知祖先在天之灵,ok,就是呼唤祖先的意思。”牛二老脸一红,暗道好险,嘴里却不假思索地道。
“哦。”邱少城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那仙长看出贱内的病因了?”
牛二老成持重,微微一笑,口中吐出两个字:“中毒。”
“啊?”邱少城大惊失色,“我邱家向来本分,从未的罪过谁,是谁下毒,是谁下的毒?仙长,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贱内啊。”
邱少城屡次三番求牛二,甚至不惜拿出那枚戒指,可见他对绣塌上女人的眷恋之深。
“就是那名绿衣女子。”牛二语气强烈无比,充满自信。他已经知道绿衣女子是何人,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下手。
“那……那该如何应对?”越接近事实真相,邱少城越不安,生怕牛二宣判妻子死刑。
“解铃还须系铃人,此毒特殊,非我中土之物,想要解开,还需找到那绿衣女子才行。”牛二也不知道怎么解,具体说来,甚至连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唯一的线索就是绿衣女子,如果她还在秋水城中,或可一试。
“要到哪里去找啊。”邱少城一听,登时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到地上,泪水顺着眼圈儿滚滚而下。
“尽人事,听天命,本仙也只有尽力了,一旦有人现她的踪迹,立刻通知本仙,本仙定然亲自[奇`书`网`整.理'提.供]出手,擒下此贼。”牛二大义凛然,心里却惦记着,希望那个绿衣女子不要走,起码等自己拿到银子再走也行。
“如此,有劳仙长了,来人,带仙长下去休息。”邱少城也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物,只一会儿就恢复过来,除了脸色略微苍白,再没什么异样。
“如此甚好。”牛二点了点头,虽然没抓到凶手,怎么也要付一半儿定金吧,如果不给,二哥今儿就不走了。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一个青衣小厮走进来,恭敬地带着牛二和千千、古灵儿走出去。
“那枚戒指是什么?”三转两转,来到一处小院儿,直到小厮告退,千千才看着牛二道。
一瞬间,牛二有种大笑的冲动,一反手,将玄青色戒指托在手心,眼中的惊喜不加掩盖,颤抖着嘴角刚要说话,却听外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吧戒指交出来!”
卷三风云0117绿衣女孩
“何方高人?何不出来一见?”牛二嘿嘿一笑,转身看向房顶。
“交出戒指。”房顶,借着依稀的月光,隐约可见一个绿衣女子迎风而立,身材窈窕,手里握着一根拐杖,那双眸子,如夜空星辰,闪动不息。
“咦?小妹妹,二哥正要找你,想不到你这就来了,来来来,下来陪二哥说说话儿,沟通一下感情。”牛二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和屠龙天较技,后来又用诡异绿光轰了自己一下的绿衣女子,想不到竟然跑到这秋水城作案来了,而且又偏偏被自己遇到。若是能就此生点悱恻缠绵的故事,爱得生离死别就更完美了。
“不交出东西,死!”绿衣女子目光一寒,竟然不顾牛二三人在场,单脚一顿化作一道绿光冲向牛二。
“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干嘛动手呢?你看今天月黑风高,正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不如大家坐下来吃点**,解决一下自身需求,也算利人利己,造福子孙……”既然是敌人,牛二自然不会放过,嘴里肆无忌惮地调笑着,右手成拳直直轰向绿光。
砰……
一声闷响,庞大的劲气从两人相交处喷薄而出,吹起地上尘埃,横扫小院儿。
“去死!”绿衣女子脸色腾的红起来,她没想到牛二口无遮拦,竟然什么都说,调笑自己,登时怒从心起,双眸一寒拐杖带着奇异的绿光朝牛二当头砸下。
绿衣女子从房顶冲击也以拐杖为先,牛二一拳轰上,立刻感觉出不同。那股绿光似乎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又似乎带着诡异的吸附力,只瞬间接触,一拳之力就都被对方吸走。如此怪异,闻所未闻。
见女子又一杖砸下,牛二神情严肃起来,双手一转,再次施展出‘降龙十八掌’,双手带着奥妙的轨迹虚实难辨,和绿衣女子打在一起。
绿衣女子也暗暗心惊,她手中一根拐杖,在家乡纵横无敌,就算父母对她也赞口不绝,更兼自己在家传功法‘枯木诀’上修行有成,达到‘枯木逢春’的境界,可以吸附对手真元为己用,虽然存留时间短暂,但合理利用,却也不容小觑。
小小年纪有如此成就,她也不免心高气傲,虽然父母常说天下之大,山外有山,但她年轻气盛,不顾父母反对偷偷跑出来,一个月下来也没遇到什么高手,没想到今日在这不起眼儿的小院儿,却遇到一个难缠的色狼。
色狼之所以难缠,是因为他的功法。女孩记得,父亲曾说过,天下功法,种类繁多,现在盛行修真,但却也有一些人刀走偏锋,修习其他战技,比如塞北炼体,东海修法,更有无数隐世门派,修习法决也不同世间,一旦遇到,要多加小心。
一个月来,不仅没遇到高手,更没遇到一个修习特殊法决的人。就算几天前那个一袭黑衣表情酷酷的男人,也以真元为主,虽然修为强悍,却也没给女孩带来什么麻烦。
却不想今日,遇到这么个难缠的家伙。
色狼的功夫很诡异,至少女孩从未见过。每一拳打出,不带有丝毫真元,但却劲气澎湃,如同拳头上压着一座大山般,一旦接触,滚滚劲气如同大江东去,一股脑涌进拐杖,几次差点击破她的护体防御。而女孩的枯木诀,也无法禁锢那股劲气,更遑论加以利用,反击!
只片刻,女孩周身冷汗涔涔。色狼的双掌如高山巍峨,不可撼动,又如淫雨霏霏,连绵不绝。一对肉掌,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奥妙得近乎完美的弧线,接连硬撼她的拐杖。
随着不断的碰撞,色狼的气势越来越强,女孩察觉到,两人周围隐约形成一个奇怪的气场,安分的空气也渐渐暴动,朝她挤压,如同坚硬的石壁渐渐合拢,将她困在中央。
战斗一起,砰砰闷响声不断,早惊动邱府的人。在一群家丁的护卫下,邱少城匆匆敢来,看到绿衣女子大惊失色:“是她,就是她,仙长,那日碰到的人就是她。”
废话,还用你说?二哥早就知道!牛二心里辩白一番,口中高声道:“无量佛!邱施主不必惊慌,待贫道擒下,再慢慢审问不迟。”
言罢,手中招式一变,双掌成爪,朝绿衣女子抓去。
“你……色狼。”绿衣女子登时大惊,满面通红,牛二双手不偏不倚,遥遥抓向绿衣女子隆起的双峰。
“嘿嘿,贫道这一手平胸推奶手可是生平绝技,包你****。”牛二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朝绿衣女子道。
“死!”绿衣女子脸色通红,双眼闪过一丝寒光,左手突然一甩,一道粗大的绿光轰向牛二。
牛二正在得意,却突然看到绿光暴起,再也不顾‘成名绝技’的威风,双脚点地硬生生止住前冲的趋势横移出去。
轰轰轰……
连续三声闷响,烟尘冲天。
绿光越过牛二直直撞到后方房子上,青石砌成的三间房屋摧枯拉朽般分崩离析,湮没在一片烟尘中。
“哪里走。”牛二横移出去,旧力未尽新力未声,却见一道绿光冲天而起,只得高喊一声壮壮气势。
牛二话音未落,一红一紫两道光芒左右一分,叮叮叮一连串密集的响声中,生生拦下冲起的绿光。眨眼之间,三道光芒重新落到小院儿内。绿衣女子恰好落到三人中央,被困在当场。
“嘿嘿,小妹妹,不如听哥哥的话,二哥我风流潇洒,高大威猛,玉树临风,又多金多银,有跑车豪宅,说起来也是事业有成,总不会亏待你的。”牛二压低声音看着绿衣女子道。
千千和古灵儿手执长剑围在另外两侧,闻言都瞪了牛二一眼,同时又有些迷糊,豪宅好说,那个跑车是什么东西?
“休想。”绿衣女子算是恨透牛二,贝齿轻咬,脸色通红,恨声道。
“仙长,决计不能让她走脱,一定要将她送到官府治罪。”身后,邱少城眼见绿衣女子的身手,心底寒,生怕她逃出生天回头报复自己,开口道。
“邱施主此言差矣,贫道本着慈悲为怀,不愿杀生,只要你交出解药,自然放你离去,如若施主不放心,贫道更可将她带在身边,加以点化,每日诵经**佛,消其戾气,直至皈依佛门为止。”牛二转瞬间恢复一本正气,笑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邱少城长出了口气,暗自庆幸。这六千两黄金不白花,有事儿真上啊!
“痴心妄想。”绿衣女子看见色狼那副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厉喝一声单手一翻,拐杖不知所踪,一口散着青白色光芒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长剑在手,绿衣女子周身气势登时大涨,整个人如同一口出鞘长剑,剑锋凌厉,射向四周。
牛二周身一颤,目光死死盯住绿衣女子手中长剑。
只见那口长剑青锋闪烁,如月光幽寒,剑身纹络如冷月清辉,就连剑格,也如同一轮弯月般,散着清冷的气息。连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骤然间下降,快要冻结。
“无量佛,两位童儿,与老衲结成三才阵,困住此女,不得让她走脱。”牛二双眼光芒大作,犹如绿衣女子脱光衣服站在他面前一般。口中更是大喝一声,如同吃了**般单手抄起一直放在一边的降魔杵横扫出去。
三才阵?古灵儿微微一愣,千千却是会心一笑:“师尊放心,决计不会让她走脱。”说着长剑一摆,也不管什么阵法不阵法,直接杀向绿衣女子。
古灵儿这才反应过来,牛二纯粹信口开河,只是忽悠绿衣女子和场外观众罢了。
三才阵乃是上古传说中的阵法,传说若是三个元婴期高手结阵,足可抵抗寂灭后期高手的狂轰滥炸,若是牛二学会,早就满天吹嘘,生怕别人不知道,岂能留到现在?
思虑一定,古灵儿也不怠慢,长剑摆动,和牛二、千千一起抢上前去,将绿衣女子围在当中。
“三江夜雨。”
劲气澎湃,天地灵气疯狂汇聚,绿衣女子右手持剑,剑尖儿向天,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如同长鲸汲水般没入剑身。整个人的气势也跟着疯狂攀升。
“扫!”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绿衣女子话音落点,手中长剑光芒大作,右臂一震,青白色长剑横扫而出。所过之处,寒气大作,竟然将空气中的水汽凝成尖锐的冰锥射向三人。
“我靠,好厉害。”牛二冲的最猛,第一个撞上,横扫而出的降魔杵和冰锥一一撞在一起。砰砰砰的闷响声中,冰锥碎裂,降魔杵也寸寸断裂,只余一个尺余长的把儿还握在手中。
地摊货质量就是不行。牛二暗骂一句身形爆退,口中道:“邪法妖术,毁我神兵,吃本僧一掌。”
此刻,牛二才终于明白那些自命正义的门派为何每次开打前都说上一大堆‘除魔卫道、不得不战’之类的废话,主要是给那些掏钱供奉的冤大头听的。
果然,牛二一席话,邱少城感激涕零,如果不是在战场上,估计他真会跑过来抱着牛二的大腿痛哭流涕,至于会不会将那条三十文钱买来的劣质裤子当麻布,就只有邱少城本人知道了。
虽然很不齿别人嘀嘀咕咕自命正义,但牛二却义无反顾的搬过来,时时刻刻在邱少城乃至整个邱府树立自己高大威猛的正面形象,这样结账的时候也会痛快些。
绿衣女子一招,震退牛二三人。牛二索性丢掉碍事的降魔杵,单掌伸出朝绿衣女子再度拍下去。小皮娘,今天要不把你留下来,二哥的六千两黄金岂不是泡汤了?
卷三风云0118湛月古剑
“劈!”见牛二单掌劈来,绿衣女子恨得牙根儿痒痒,长剑荡起一片雪亮的银色光芒朝牛二直劈下去。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要冻结,那道雪亮的光芒似乎成为天地间的唯一,朝牛二直直劈下。
砰……
“哎呦,我靠。”闷响之后,跟着一声叫骂,牛二龇牙咧嘴跳开,捂着右手,一道刺目的鲜血顺着手掌滴落。
自从碎丹炼体,迈入古武,牛二的身体较之一般修真者要强横许多,虽然还未达到传说中的刀枪不入境界,但凭借古武战技带来的强大压力,一般刀剑也很难伤他。不过这次却出了意外。
绿衣女子的长剑显然是一口宝剑,牛二也早知晓其来历,虽然出掌,也是拍向剑脊,却不想长剑如同一个刺猬,纵然剑脊,也射出道道锋芒,割破牛二的手掌,鲜血横流。
“叮叮叮……”一连串的金石交鸣声响起,清冷的光芒和一红一紫两色光芒交相辉映,起落不定,暴起串串火花溅落四周。
绿衣女孩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长剑时而白光绽放,时而绿光充盈,横扫全场。
“小皮娘,拿不下你,本仙就立刻还俗。”牛二随口着不管用的誓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倒塌的房屋前,单手一抄双臂用力,从废墟中抱起一根将近两丈、三人粗细的檩木。
并非牛二不能动用天横刀,而是不想。
自从步入修真界,那口战刀和天碑一起,已经成为牛二的标志,可以有人不认得他这张刀劈斧砍的脸,但却没人不认识那口刀和那方天碑。
牛二敢保证,只要他拿出战刀,邱少城就一定会认出。万一他临时反悔,或者身后那帮婆子丫鬟中有一个狗仔队的卧底,那自己的六千两黄金就要打水漂,没准儿还要继续一年前的旅程,逃命去了。
为了避免n多不必要的麻烦,更为了以后常驻青楼的梦,牛二双臂用力,硬生生拔起粗大的檩木。
“看这里。”檩木粗大,重逾五百斤。牛二修习古武战技,注重炼体,自然力大无穷,拔起檩木高高举起,大喝一声朝着绿衣女子当头砸去。
牛二一声大喝,如惊雷炸响,绿衣女子纵然和千千、古灵儿鏖战,也忍不住抬头看去。
天上在没有星光,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当头盖下,气息更如山岳般宏伟磅礴。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砰……
一声闷响,尘埃落定。牛二气喘吁吁站在原地,檩木横在小院儿中央,如同一座桥梁,一头是牛二,一头是昏迷倒地的绿衣女子。
千千和古灵儿瞪大眼睛看着绿衣女子,又看了看牛二,目光最后落到那颗粗大的檩木上,满脸不敢置信。
“哈哈哈,新宿老仙,法力无边,哈哈,孩儿们,给我绑起来。”牛二倒是满脸得意,喊着口号大笑退开。
身后,早准备好的邱家家丁立刻一拥而上,十多条绳索同时套在绿衣女孩身上,什么正绑、反绑、五花大绑……真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只一会儿,绿衣女子就被捆成一个粽子,绑得结结实实。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邱少城一见登时大喜,连忙上前拜谢。
“无须多礼。”牛二摆了摆手,随手拿出一个绿玉瓶,从里面倒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绿色丹丸递给邱少城,“温水送服,可保夫人痊愈。”
绿玉药瓶是千千在绿衣少女身上搜来的,内含强大的生命气息,牛二几乎一眼就确认,可以解开邱少城夫人身上的毒。只是让牛二遗憾的是,那口长剑在危机关头被绿衣少女收回,他又不好意思直接下手搜身,只得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