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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混在修真界》》 · 壹虎酒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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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月神情一震,看向牛二。如果传言属实,那万年前九天之上的一战,不就是古武印记对阵十大鸿蒙高手的一战?随手劈出的一道剑光竟然破碎空间,贯入这个世界,实力之强横,可想而知。

“那仙界之人呢?难道就没什么反应?”牛二目光灼灼,盯住轩承运,万年前究竟生了什么?难道仙界早在古武印记封闭空间通道之前就建立了?又是何人所建,为了什么?知道的越多,牛二越迷惑,也更增加了一分看清事实的渴望。

“反应?笑话。”轩承运仰头望天,目光充满鄙夷,“他们也有资格?若真惹怒了上面,谁人能挡?就凭仙界的那几个废柴还不够看。”

轩承运说着,目光下沉,落到牛二身上:“许多事我也不知,你也不要多问,今日我倚老卖老,放手与你一战,看看传说中的神技究竟强大到什么程度。”

“好,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横行炼体果然强悍,半晌时间,牛二也恢复大半力气,点头应允。

“说。”

“万年之前,究竟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接招。”轩承运摇了摇头,突然暴起,双手血红色光芒更胜往昔,顷刻间凝成一颗血色红日推向牛二。

“天猎式。”原地不动,牛二战刀当空,气势如虹,冰冷的刀锋迎着朝阳泛起一层迷蒙金波劈出去。

轰……巨响声中,两道人影快聚合,刀光闪烁,掌风纵横,澎湃的劲气激射四方,浩荡开来,洋洋洒洒。

砰砰砰……

连续的闷响声中,两条人影快分开。轩承运毫无表情,身形一翻一道黑光托起,凌空而[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立,双手变幻,结出一串古奥的法决。身后,一道血红色影迹朦胧不清,聚合不定。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牛二勉强控制住身形,翻身落到地上,面色潮红。论功力,轩承运要高出他太多,一番碰撞,体内气血翻涌。

不顾还未平息的气血,牛二连踏三步,身形节节拔起,天碑虚影如铺好的台阶般直通天际,磅礴的力量再次浩荡开来,充斥天地。

“血色狂暴。”轩承运终于完成手诀,一个头生单眼肋生双翅如上古翼龙般的血红色怪物出现,长鸣一声猛然冲入轩承运体内。

砰砰砰……

一连串气爆声凭空响起,轩承运上身衣衫猛然爆裂开来,血红色符文浮现体表,双眸也完全变成血红色,背后,竟然生出一道血红色鬃毛,随风摆动。

“身外化身。”话音落点,身形猛然爆裂开来,十二个双眸血红背生鬃毛的轩承运围住牛二,三条身影流光般射出去。

“天猎式。”牛二踏出三步,立身高空,大喝一声战刀舞动,带起漫天刀影怒斩八方。

砰砰砰……轰轰轰……

闷响不断,如战鼓隆隆,震人心脾。高空中,牛二战刀如星落九天,奔腾闪耀,清冷的刀锋纵横劈砍,天苍左手也带起道道黑光夹杂其中,生生抗住三个‘轩承运’的攻击。

“好力量。”轩承运大喝一声,三条身影一退,后面,早准备好的四条人影双手高举,各拖着一个血红色光球扑向牛二。

“第四步,落星式!”牛二再踏一步,身形拔高,战刀高举过顶,猛然下劈。

天横刀下落,虎啸龙吟,清脆的振音响彻天地。

轰,轰轰轰……

战刀下劈,一路走过,带起千重虚影如本体一般轰然劈下。远远看去,如千万口天横刀接连落下,轰鸣声震荡天地。

一刀落下,撼天动地,四条人影凌空抛飞,血染长空。外围立刻分出五条人影呼啸而下,再次扑向牛二。

“第六步,偃月式!”步入横行一重天,古武印记也再次开启,偃月式就是牛二学到的最后一招。见五条人影冲来,凝聚全身力气大喝一声。

天碑虚影再次浮现,朦胧的灰雾澎湃翻滚,似乎要冲出碑体一般,气息也凝重许多。牛二立身其上,战刀高举过顶。刀尖尽头,一点亮银色光芒缓缓凝聚,汇成一弯新月,清冷的光芒如暗黑锋刃,纵横四射。

“破!”战刀高举,牛二恍惚中仿佛掌控天地一般,大喝一声一刀劈出。

新月猛然爆,分裂成无数个,从战刀中拉出无数虚影射向四面八方。

“谁,出来。”外围,七个围观的‘轩承运’眉毛一挑,三条身影突然射向密林中。

轰……

惊天巨响,一口金色光剑毫无预兆的出现在高空中,凌空斩下。三个轩承运猝不及防被斩中,鲜血喷涌,身形抛飞,摔落向远方。

密林中,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人走出。黑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若刀削,剑眉朗目,挺拔的身材如标枪般笔直。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牛二单手一指。

一口金色光剑凭空汇聚,扬起一声震天虎啸横扫轩承运。

“你是何人?”轩承运微微一惊。年轻人功力高绝,不再他之下,一剑之威扫飞三个分身可见一斑。身形一闪让向一旁道。

年轻人目光一扫,也不答话,单手一掐剑诀,金色长剑凌空翻转,带起漫天剑影如九天落英,射向轩承运。

轰轰轰……

空中,牛二和五个轩承运分身撞在一起,猛烈的爆破声轰鸣炸响,如道道惊雷,震人心脾。

地上,金色光剑和剩余的轩承运也碰在一起,劲气四射,山石洞穿,烟尘弥漫。

“想走?”黑衣人有备而来,轩承运显然吃了个暗亏,怒喝一声。

烟尘中,连续的碰撞声响起,夹杂着道道金光点点红芒。

“牛二……”心月惊叫一声,戛然而止。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射向远方。背后,四个‘轩承运也黑光护体,流星一般追下去。

“心月……”牛二刚落到地上,却只来得及看到心月被黑衣人卷走,大喊一声放开两腿追下去。

卷二古武0078舌战苦禅

牛二疯狂地奔行在山野间,朝着黑衣人远去的方向追赶。

自从十岁认识心月,六年风雨,两人携手共进:怒挑天阳、论战玄玉、后山封禁、四脉会武、共御强敌;走乌衣、除业魔、战元玉……一路走来,不离不弃!

想不到今日却被黑衣人劫走,牛二疯了一般,嘴里出阵阵野兽般的咆哮,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在山林穿梭,射向远方。

黑光涌动,飞临牛二上空,轩承运的声音从中传出:“不要追了,他已经走远了。”

牛二不言不语,目视前方,如同没听到一般,度不减朝远方射去。

“哎……”黑光中,一声叹息,如影随形跟上牛二,“那人是道虚观弟子,功力之高不再我之下,度更是奇快,你这样,一万年也追不上。”

“啊……”轩承运话音落点,牛二大叫一声扑倒在地,昏迷不醒。

“哎……”又是一声叹息,黑光落下,轩承运扶起牛二,“不若归去,不若归去!”言罢架起黑光消失在天际。

刚走片刻,三道金光闪过。苦禅大师和**尘**心落到地上。

**尘左右扫了一眼,眉头一皱回身道:“师叔,我们又晚了片刻。”

“无妨。”苦禅大师摆了摆手,“前方就是陈州城,他一定会去那里落脚,我们走。”金光闪过,三人消失在原地。

“长老,怎么……”陈州城客栈内,千千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牛二微微有些诧异。

“脱力,休息一晚就没事了。”轩承运叹了口气走到窗前,神情有些落寂。

“师叔,怎么了?”轩承运一向嬉笑怒骂,玩世不恭,何时有过这样的表情。千千有些诧异地道。

“没什么,你早点休息吧,心禅寺那几个秃驴不会善罢甘休的。”轩承运摆了摆手。曾几何时,自己和牛二一样,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被抓走却无力挽救,否则,又何能沦落密宗,得了个‘疯癫’的称号。

“师叔,我们这次拿了心禅寺的东西,怕是他们不会就此罢手。”千千皱眉道。

“怕什么?”轩承运眉毛一挑,“我们密宗被称为邪魔外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又何在乎多这一次?心禅寺那三个老秃驴也不敢到处宣扬,否则,哼哼……”

千千点了点头,却有些担忧:“那**尘、**心都突破元婴期,尤其**心,手掌大风剑,我们以后外出办事的弟子恐怕要多加小心了。”

“哼。”轩承运冷哼一声,“小心的应该是他们,既然得了邪魔外道的称号,就要做出个样子来,从今以后,见到心禅寺的大和尚小秃驴统统宰了,一个不留。”

“师叔,不可。”千千急忙道,“虽有正邪之分,却共修天道,多造杀孽只是徒增业障,于修行不利。”

“哈哈哈……”轩承运仰天长笑,回身一指牛二,“你看他,年纪轻轻修为有成,比之你们也不落下风,却毫无牵挂,不求成仙,只求写意。仗剑江湖,快意恩仇,何等潇洒?反观你们,瞻前顾后,一心成仙,处处受制,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名门大派弟子比你们沾染的鲜血都要多,却世人敬仰、万民朝拜,最后风风光光飞升仙界。回头看去,谁的罪孽深重?谁的业障更多?谁又最后飞临仙界?”

“只是……师叔……”

轩承运摆了摆手,打断千千的话,转身道:“千千,论天资、论悟性、论根骨,你都比轩木青强上许多,掌门师妹也没看错人,你天资卓越,将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只是身为女子,你缺少一种豪迈,杀伐果决、威棱四射的粗犷,古往今来,放眼修真界,那些才华横溢的绝代强者无一不是踏着别人的尸骨走上神坛。”

说着,轩承运缓缓转身,看着窗外云卷云舒,闭上眼道:“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记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牛二果真人杰,二十八字道尽天下强者,古往今来只如此!”

千千微微一震,目光落到昏迷中的牛二身上。那张脸虽然饱经风霜,却依旧带着未脱的稚气,这个年龄,应该是扑在母亲怀里撒娇,跟着父亲劳作的无忧无虑的岁月。而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对修炼、对人世出如此感慨。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短短两句话,如大江东去,豪迈纵横。细一品味,却又苦涩连连。世人都看到神坛王座上高高的存在,又有谁看到王座下的累累白骨?那里,凝聚了世人多少辛酸血泪、悲欢离合!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阿弥陀佛,牛施主佛祖胸怀,及常人所不能,老衲佩服!”门外,佛号高喧,苦禅大师的声音如黄钟大吕,振聋聩。

“苦禅大师?”千千身形一动,宝剑锵啷出鞘,粉红色光芒如水波柔息,荡漾开来。

“千千。”轩承运叫住千千,微微摇了摇头,依旧目视窗外高声道,“老友前来,何不寒舍一叙。”

“恭敬不如从命。”话音落点,门开处,苦禅大师带着**尘、**心步入房中。

“阿弥陀佛,小僧**尘见过轩施主。”**尘朝轩承运背影微微一躬。**心则神色冰冷,目视前方。

扫了一眼床上牛二,苦禅大师目光落到轩承运背影上:“难得轩施主有此雅兴,极目远眺。”

“瞻高望远,方觉天地苍茫;极目九天,才知苍穹辽阔。”轩承运身形不动,宛若一尊石雕,亘古存在。

“施主好雅兴,却不知敝派的东西,何时归还?”苦禅大师不作深究,话锋一转道。

身后,**尘却微微一震,目光若有所思看向轩承运。**心的目光,则落到床上牛二身上。

“那东西本来就不是你们的,乃是千年前我派圣物,敝派第三十二代掌门不慎失落,我们只是取回,何来归还一说?”千千杏眼倒竖,瞪着苦禅大师道。

“信口雌黄。”苦禅大师眉头微微一皱,“火云鉴乃是本派祖师坐修万佛山,偶开一石得来,历代供奉本派,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东西。”

虽然苦追不舍,但密宗势大,不到万不得已,苦禅大师也不愿撕破脸皮,怒道。

“哼。”千千轻哼一声,“出家之人,名利皆空,尤为贪**,想不到苦禅大师却反其道而行之,跻身心禅寺三大神僧之列,佩服佩服。”轩承运一语点醒梦中人,相比从前,千千更大胆,脸上带着一丝嬉笑。

“小丫头,莫要信口开河,若不是你们盗去,又岂会有今日之事,敝派宝物,自要追回。”苦禅大师面色不变,道。

“嗯……”一声轻响,床上,牛二动了一动,双眼缓缓睁开。

“你醒了?”一直伫立不动的轩承运身形一动,飘到身前,手一翻,拿出一个葫芦,拔出塞子酒香飘散,给牛二灌下去。

“阿弥陀佛。”苦禅大师一见,眉头微皱高喧佛号。

牛二脱力晕倒,被轩承运带回也有一个多时辰。古武战技本就炼体,恢复起来自然快,此刻初醒,口渴难耐,入口处却酒香满溢,立刻精神大震。

“好酒!”一口气喝干葫芦里的酒,牛二翻身下床,活动一下手脚,除了略感饥饿,并无大碍。

“废话,当然是好酒,这葫芦是老子前年特地从掌门师妹酒窖中偷来的,我都没舍得喝,便宜了你小子。”轩承运瞬间像变了个人一般,嘻嘻一笑道。

“行,这份情,哥记下了,等哪天到了你们密宗,我也走一趟那个什么掌门的酒窖,弄他两坛来还你。”牛二大大咧咧一拍轩承运肩头,转向**心,“小妹妹,这才分开多久就想哥哥了,来,抱一个。”

“放肆。”苦禅大师怒目圆睁大喝一声,张口处,一尊黄金狮子咆哮而出,直扑牛二。

自从入门,苦禅大师就憋了一肚子火。轩承运爱答不理,千千言辞犀利,牛二醒来,更当面喝酒,又调戏**尘。一瞬间,他终于爆出来。

“老友莫要动怒。”虽然暴怒,苦禅大师并未真正出手,黄金狮子印威力有限,轩承运一挥手,风轻云淡,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牛二天生率真,苦禅大师莫要见怪。”

娘的,姜还是老的辣,二哥什么时候成‘率真’了?如果都像我这么‘率真’,恐怕那个‘观音脱衣散’就要脱销了。

牛二暗暗佩服地鄙视轩承运一阵嘿嘿笑道:“就是,大和尚,你看你这份心性就不如老淫棍了,就连心儿妹妹都不如,人家都无动于衷,你急什么?”牛二说着,目光瞟向**心。

**心依旧冷漠高傲,不为所动,双目灼灼看着牛二,背后,大风剑微微颤抖,传出阵阵低鸣。

“阿弥陀佛。”**尘踏前一步,看着牛二,“牛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哦,原来是小尘呐,你还没回那个和尚庙去吗?也难怪,那里吃斋**佛、青灯古卷的,多没劲,不如这花花世界,酒肉……”

“阿弥陀佛。”苦禅大师高喧佛号,打断牛二的话,“牛施主,酒肉财色,佛门四戒,还望施主少言。”

“呃?”牛二微微一愣,看了看**尘,又看了看**心才悠悠道,“我是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既然佛门四大皆空,那肉丝做米粒、烈酒为清茶有何不可?”

**尘目光微微一亮,看着牛二:“阿弥陀佛,牛施主深谙禅机,好个‘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尘也抬起头看着牛二,凤目中闪过一丝光芒。

“牛施主禅机深厚,老衲自叹不如,所说之话,却万万不可,佛祖眼中,众生品等,即或动物肉丝,也做人肉,是为尸体,同室操戈,罪过罪过。”苦禅大师单掌竖起连连道。

“尸体?哈哈哈……”牛二放声大笑,其实这本和他没一毛钱关系,人家吃什么管他屁事,但一看到这帮满口仁义的腐朽理论,就忍不住出言辩驳,“那敢问大师,米粒为何物?”

“米粒为植物精华,佛祖所赐。”

“有道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一粒种子,春种夏长,秋收冬藏,从生到死,是为生命。佛祖既有言众生平等,草木可为生命?米粒可为尸体?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牛二思维开阔,纵横捭阖,几句话将苦禅大师驳得体无完肤。

“牛施主。”**尘踏前一步,“施主佛缘深厚,小僧斗胆,请施主心禅寺一叙,为小僧解惑。”

“算了。”牛二突然无力的摆了摆手,心月生死未卜,哪有心思去你们和尚庙吃斋**佛。你们青灯古卷我管不着,二哥也没兴趣和你们掺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机缘一到,自然前去。”

言罢,转身面向轩承运:“道虚观在哪?”

卷二古武0079冲突

“阿弥陀佛。”没待轩承运回答,苦禅大师踏前一步高喧佛号,“牛施主,听**尘说,施主有一口奇特的战刀,堪比大风剑,可否借老衲一观?”

“不借。”牛二干净利落地回绝,才又悠悠道,“我怕某人看了之后说:呀,这正是我开派祖师老和尚用过的戒刀,我代表心禅寺强烈要求归还,否则不死不休!”

噗嗤……

牛二话音落点,一声嗤笑,千千花枝乱颤,走过来道:“说的好,就不让他看,看他怎么地。”

苦禅大师脸色铁青,怒视牛二,刚要开口,牛二却抢先道:“不让他看,我却让我的心儿妹妹看。”言罢转向**心,“心儿妹妹,你要么?”

**心看着牛二,不明所以,什么‘我要么’?但看到旁边轩承运和千千面色古怪,登时感到不妥,沉默不语。

“牛施主,师妹单纯无邪,还望施主少言调笑,一旦掌门师尊怪罪下来,**尘担当不起。”**尘江湖经验比**心老道得多,闻言道。

“小尘呐,没看出来,你思想够龌龊的,我是问心儿妹妹要不要看,如果要,我就给,如果不要,就算了,你想哪去了。”牛二一翻白眼儿倒打一耙。

前世他对和尚的印象就相当之差。五岁时,一个自称道济传人的大和尚给他看相,说他长大必然‘飞黄腾达’。为此,牛二兴奋了好长一段时间,他老子还特地拿出25o大洋给了那神棍。长大后也果真应验,飞过去给买黄碟的小老板看场子,结果被人活活打死。飞黄被打!

从那以后,他对所有光头的人都恨之入骨,甚至在玄玉门时,他怀疑天阳老鬼是不是秃顶戴了假伪装成道人的样子和他作对。今天,当然不会给这几个真和尚好脸色。

“也罢。”苦禅大师强压怒火,扫了牛二一眼转向轩承运,“轩施主,我们的东西该拿回来了吧。”

轩承运微微一笑,掸了掸身上尘土才抬头道:“如果你们度够快,现在去追,应该还能追上木青,他应该快到密宗总坛了。”

“你……”苦禅大师长处一口气,微微点头冷笑道:“好,好,好一个声东击西,密宗总坛,老衲自会走上一遭。”言罢,目光转向牛二,“牛施主,老衲想请施主到敝派一叙,不知意下如何?”

“不去。”牛二微笑着摇了摇头,瞟了一眼**心道,“不过心儿妹妹要我去我就去,心儿妹妹,你要么?”

“牛二,你欺人太甚,今日怕是由不得你了。”苦禅大师一路碰壁,早已到了爆的边缘,冷冷看着牛二道。

“早说啊,何必装作一副得道高僧模样憋得如此郁闷。”牛二浑然不当回事,嘿嘿一笑道。

“好,既然施主不在意,修怪老衲以大欺小了。”苦禅大师说着单手成爪,突然难抓向牛二。

砰……

一声闷响,大地轻轻摇晃。轩承运单掌接下苦禅大师的攻击,横身挡在牛二身前。

“好,好,好。”苦禅大师微微一愣,怒极而笑,“老衲今日就一并将你也拿了,回寺院向掌门师兄交差。”言罢双掌一翻,金光暴起,一头黄金狮子怒冲而出,狂啸一声扑向轩承运。

“心禅寺大和尚来踢场子了,大家快跑啊。”牛二在后面做了个鬼脸突然窜到窗口大喊一声射出去。

千千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嫣然一笑紧跟着从窗口窜出去,空中,留下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我好怕怕哦!”

“谁?心禅寺,怎么可能?”

“就是,心禅寺名门正派,万人敬仰,谁瞎说,站出来。”

“抓到他非撕烂他的嘴不可。”

“就是就是……”

声音过处,楼下众人都被惊醒,纷纷仰天怒骂。突然,一阵猛烈颤抖,陈州客栈剧烈晃动起来,墙体受不住那股巨力裂纹遍布,轰然倒塌。弥漫的烟尘中,隐约可见金光乱窜,纵横四射。

楼上,轩承运微微一笑,驾驭黑光冲天而起,朝着牛二逃走的方向射去。

“阿弥陀佛。”苦禅大师真可谓憋气带窝火。牛二喊完之后,轩承运竟然以身为媒,将自己的无畏狮子印导入客栈,震碎墙体。

佛号高喧,苦禅大师也跟着冲天而起,化作一团金光追上去。

“师妹,快,一定要拦下牛二,决计不能让他走入密宗。”**尘扔下一句话也腾空而起,追上去。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牛二的话振聋聩,颠覆**心以往认识,在她心头回荡。自己一心向佛,苦修佛禅,每日吃着植物的尸体,却沾沾自喜。相比之下牛二却处处透着神奇。

第一次见他,他被轩承运裹着逃遁,以为他不过如此。第二次见他,他却抛出十大神剑的名头,又刀劈铁云。而这次,他更光芒四射,舌战苦禅师叔,言语惊天。下次见他,他又会如何?

客栈楼下,不少修真之人纷纷窜出,烟尘中,隐约见到三道招牌式的金光划过天际,飞向北方。一个奇臭无比的屎盆子就这样硬生生扣到心禅寺头上……

“都怪你,度这么慢,被人追上了吧。”逃出陈州城不远,苦禅大师金光一落,拦住牛二三人去路,千千撅起小嘴儿佯怒道。

“大和尚打*飞*机追,我做十一路,能快过他?”牛二也不在意,说了一句谁都听不懂的话。

“阿弥陀佛,牛二,贫僧再问一句,心禅寺,你去还是不去。”光芒连闪,**尘、**心也赶过来,一左一右落到苦禅大师背后。

“佛语有云: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有缘之时,不用你请,我自会到。”牛二胡诌八扯,佛经将没讲过他也不知,只是顺手搬来一用,用完就还。美其名曰: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贫僧看来,今日便是缘。”苦禅大师跨前一步,直视牛二。

“哈哈哈……”轩承运哈哈大笑,“没想到,一向以仁义自居、佛祖为名的心禅寺竟然比我密宗还霸道,你说缘便是缘!好狂妄的口气,你说天也就是天了?”

千千也嫣然一笑:“师叔,看来我们还要和他们好好学学啊,咱们密宗徒有邪魔外道的名头,却不如人家正道不讲理,汗颜呐。”

“佩服佩服,大师佛理高深,不愧三大‘神射’,怕是连仙界的人也没这么大口气。”牛二也嬉笑着抱拳,满口胡言。

“好,今日贫僧就看看你有几斤几两。”苦禅大师每说一句话,必遭到三人无耻嘲弄一番,索性不再说话,单手成爪,径直抓向牛二。

“老友,我在这里。”轩承运嘿嘿一笑,‘自觉’迎上去,双手红芒大盛,和苦禅大师撞在一起。

“如此,得罪了。”**尘言罢,单手一抛,直接祭起玄青色**珠,幻化出一个‘佛’字印向牛二。

**心也不言不语,大风剑锵然出鞘,带着淡蓝色光芒劈向千千。

砰砰砰……

连续闷响声炸成一片。轩承运和苦禅大师最先碰撞。

两大高手对轰,劲气四射,直径一米有余的古木都被打出一个个透明的窟窿,切面光滑如镜。

翻身落地,苦禅大师一反手,掏出法宝紫金钵盂,抬手抛起双手连续结印,紫金钵盂迎风渐长,转瞬变成磨盘大小朝轩承运当头轰去。

“老花子,又把你讨饭的家伙拿出来啦,给我回去。”轩承运和苦禅大师交手不是一次两次,彼此非常熟悉。见他拿出紫金钵盂,哈哈大笑一拳轰出。

嗡……

如古木撞钟,低沉的嗡鸣声轰然响起,粗大的古木剧烈颤抖,树叶如秋雨般簌簌而落。不远处小河更水波激荡,跳起老高,如同沸腾一般。

“还是那么难听。”轩承运眉头一皱,单手一转,凝成一个血红色头颅朝苦禅大师印去。

“邪魔外道。”苦禅大师也冷哼一声,右手平伸,金光大作,一掌拍在血红头颅上,金色光芒犹如烈阳般,血色头颅迅消融,化作丝丝血气弥散开来。

“阿弥陀佛。”苦禅大师高喧佛号,紫金钵盂自动飞到身下盘旋不止,身体凌空盘坐其上,双手快结印,一个斗大的‘佛’字再次出现,金光耀眼。

轩承运一见,脸色凝重许多。苦禅大师内外兼修,一身佛功出神入化,外家功夫也享誉天苍,若不是资质平庸、悟性不高,无法参透佛理禅机,怕是早已越过寂灭期,步入大乘,飞升指日可待。

“血色狂暴。”大喝一声,轩承运气势瞬间攀升,上身衣衫尽裂,血红色身影再次出现在他背后,只是凝成的度要比和牛二对战时快上许多。

血影扑下,轩承运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吼叫,双眸瞬间血红,背后,一道红色鬃毛迎风飘荡。用牛二的话说就是:人不人鬼不鬼!

轰轰轰……

剧烈的爆破声再次传出,比之开始大上许多。林间尘土弥漫草皮翻卷枝叶纷飞,两条身影快聚合,一道金光闪耀,光芒万丈,一道血雾迷蒙,神秘诡异。所过之处,更是一片狼藉。

为了争夺牛二,心禅寺和密宗终于正面冲突起来!

卷二古武0080灭佛

“剑扫青黄。”**心娇叱一声,凌空飞起,大风剑青光闪耀,扫出一片光芒遥遥切向远山。

千千红衣似火,如晚照彤云飘过天边,手中长剑红光吞吐,也挑起一片剑芒迎上去。

砰砰砰……

光芒闪耀,如夜空中的礼花般绚烂夺目,流光溢彩,纷纷扬扬,漫天洒落。

光芒中,千千身形一转,长剑当先,飘飘的红衣如南来火凤,分开逆流电射**尘。

“嗬。”**尘轻叫一声,大风剑婉转回旋,带起一股强烈的飓风扫出,迎上千千。

**心手掌大风剑,参悟运用出神入化,道道飓风不时袭过死死压制住千千。

反观千千却灰头土脸。对手掌控神器,她手中虽然也是一口神兵利器,却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更不敢和大风剑硬碰,左右躲闪,狼狈不堪。

“开!”旁边,牛二却一声大喝,意气风,黝黑战刀突然出现,力劈而下。**尘玄青佛珠幻化成的巨大‘佛’字瞬间土崩瓦解,被从中硬生生劈开两半,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看我……回风斩!”牛二嘿嘿一笑,语气轻柔,战刀却刚猛无比,撕裂空气带着呼呼的风声横砍**尘。

“阿弥陀佛。”**尘重在修心,一身佛功更趋于仙术手诀控制。见牛二战刀横斩,高喧佛号单手一指,手上那串玄青色**珠幻化成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犹如擂动潮湿的战鼓,瓮声瓮气却低沉有力。

战刀一扫而过,**珠幻化的盾牌瞬间凹陷进去,带着**尘一起高高抛起,落向远方。

“风舞叶枯零。”**心一直留意着牛二和**尘的战斗。牛二功力虽然没有**尘深厚,但战刀在手,足以比拟十大神剑,一旦使用,**尘很难抵挡。见**尘被击飞,长剑一摆划出一道飓风扫开千千电射而来。大风剑也隐隐颤动,嗡鸣不止,似乎为即将道来的战斗兴奋不已。

牛二突然转身,气沉山岳,手中战刀更重于千钧,闪电般劈出,清冷的刀锋完全爆出来,带起迷幻般的虚影砍下去。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牛二岿然不动。**心则凌空飞起,大风剑更高高扬起,震颤嗡鸣,道道青光闪烁。

好强的力量!碰撞的一瞬间,**心清楚地感觉到剑身传来的如潮水般的力量。那绝对不是仙术,而是实实在在的力量,如大河狂澜,奔涌不息,狂放豪迈,粗犷恢宏!

“剑落九天。”清叱一声,**心凌空盘旋,倒转身体,大风剑青光更胜,如一道蓝青火焰划破天际,直射牛二。

地面,飓风骤起,龙卷高空,扬起漫天飞沙走石卷向牛二。

“落星式。”斗嘴时,可以毫无顾忌的调笑,一旦沙场争锋,牛二的霸气立刻凸显,毫不留情。什么不打女人,狗屁!牛二此生,遵循两个凡是:凡是和二哥作对的,统统干倒;凡是干不倒的,硬干!

龙卷来袭,牛二视而不见,消瘦的身材标枪般挺拔,双眸直视高空,天横刀高举过顶,卯足全身力气猛然下劈。

刀锋过处,虚空撕裂。一瞬间,万里晴空之上出现无数战刀虚影,长逾十丈,竟然高过**心的身体从背后连珠般劈下。

“回旋……”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隆隆响声震彻苍穹,团团耀眼的光芒爆裂开来,将**心淹没在里面。

“阿弥陀佛。”佛号高喧,**尘飞身射向牛二,手中玄青色**珠爆出耀眼的光芒:“佛怒。”

大喝声中,天空金光万道,瑞彩千条,一尊暗金色佛影浮现虚空。

佛影高逾百丈,盘坐莲台,左手掐诀持在胸前,右手放于双腿之间,双眸闭合,如老僧入定。

佛影一出,金光万道,充斥整个天空。百丈高的身躯顶天立地一般,横亘大半个天空。俯视滚滚尘寰。

“天绝步。”磅礴的压力潮水般涌来,无形的对抗中,牛二气血翻涌,双目一凝大喝一声凌空踏出。

天碑虚影浮现,磅礴的压力弥散,和金光撞在一起,出一连串砰砰闷响声。

金光强横,竟然压出天碑气势。牛二心底一横,脚步流转,一口气踏出六步。远远看去,身形扶摇直上,如平步青云、飞升仙界般走上高空。

千千被两股伟力推出老远,惊讶地看着高空上和巨佛对峙的牛二,苦笑着叹息一声。她的功力并不比**尘、**心弱,只是密宗没有心禅寺被逼龌龊,没能搜刮到顶级的法宝分给她,无形中拉开了她和**尘、**心的距离。

只是,让她看不透的却是牛二。

横看竖看,牛二都是离合期修为,就算他的奇怪功法再强大,可以对抗元婴高手,也不可能和绝顶法宝召唤出来的巨佛虚影对抗。虽然没有顶级法宝,但千千清楚,那尊巨佛,绝对不再是天苍所能容纳的,应该是上头的东西,巨佛夹带的力量也一样。

如此说来,那牛二脚下的天碑呢?千千一瞬不瞬地盯着天空,看着这场堪称天苍大6年轻一代最强高手的对决。

脚踏天碑步入高空,牛二仿佛换了个人一般,睥睨天下,锋芒毕露。不羁的长迎风飞舞,凌乱粗犷;衣袍猎猎,如沙场冲锋,号角低鸣;一双眸子更清亮如星,带着狂野的气息射向巨佛。

**尘也虚空盘坐,似乎受到巨佛的牵引般凌空飞起,至巨佛头顶缓缓停住,开口道:“牛施主,佛法无边,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哈哈哈……”牛二仰天大笑,“收手?是我还是你们?如此霸道,你们心禅寺也堪称千古第一。”

“阿弥陀佛,事事非非自有公论,施主何不到心禅寺一叙,自然明白。”**尘被牛二一噎,语气软下来。

“凭什么?”牛二抬头望天,脸上满是傲然之色,“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要去便去?”

**尘摇了摇头,微微一叹。此事心禅寺确实不占理,也只得勉强道:“心禅寺传延八千年,响彻天苍,牛施主误解了。”

“误解?若是我被你打趴下在地上,你再也不会说误解了吧。”牛二嘴角微微上翘,三分嬉笑,七分嘲弄。

“这尊巨佛乃心禅寺祖师投影,你挡不得的。”**尘辞穷,只得强硬道。

“他为神佛,我为天地,佛高万仞,苍穹盖之。”牛二豪气冲天,战刀缓缓举起。

“既然如此,得罪了。”**尘口气一冷,双手快结印,巨佛胸前左手突然成掌,朝前推出。一道丈余粗的金光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冲牛二。

“咦,居然还有人能召唤出那佛陀的虚影?”密林中的一株大树上,一个老乞丐正悠闲地躺在上面。老乞丐裹着棉袄,周身衣衫破烂不堪,焦黄的棉花不时飞出一朵,如秋日的蒲公英随着清风飘向远方。斜肩栓了一根麻绳,麻绳下头,吊着一个酒葫芦,得意地喝了一口酒看着天空奇怪道。

“好根骨,好悟性,没想到那老佛陀竟然有这样的传人,就算有一天他挂了也该瞑目了。”老乞丐自言自语,说着又喝了口酒,眯着眼睛看向天空。

金光临近,牛二不动不摇,双脚生根一般稳稳扎在天碑上。战刀高举,身形微微仰又猛然朝前一躬,黝黑的战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力劈而下,哧……

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黝黑战刀竟然从中劈开金光,将丈余宽的光柱硬生生分为两片,滑着他的身体射向远方。

一击不中,**尘双手快结印。连续变幻中,又一道法印完成。巨佛双腿间的右手慢慢抬起,单指一点,一抹耀眼的金芒瞬间爆,化成一条蜿蜒盘旋的金龙扑向牛二。

“靠,你怎么知道二哥就好这口?来得好,二哥就是新生代的屠龙专业户。”牛二双眸精光闪烁,吹了一句再踏一步,身形猛然拔高一截,天横刀迎着龙头再次劈出,千重刀影如星落长河,一股脑儿砍在巨龙头顶。

轰轰轰……

金光流转,声响震天。高空中,变作一片金色海洋。

牛二一刀之威劈碎龙头,虚幻的刀影顺延劈下,巨龙庞大的身躯寸寸碎裂,猛然爆裂开来。强猛的气流冲击让天空都狠狠震荡一下。

虚空中,**尘气血翻涌,一丝鲜血溢出嘴角。巨龙被劈,气息牵引下,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犯我心禅者,当诛!”牛二比想象中的要强横许多,**尘争胜之心大起,冷喝一声双手猛然平推。

空中,巨佛虚影如同傀儡般,双手也猛然平推出去。两道耀眼的金光黯淡日月、贯通天际冲向牛二。

“不……”下面,两声呼喊同时响起。千千和**心早停止打斗站在一旁,看到**尘突施杀招,同时惊叫出声。

“去你妈的当诛,看牛爷爷只手遮天。”牛二大骂一句左手高高抬起,如墨的黑芒跳动汇聚,凝成一朵黑色火焰翻腾不息。

天空,风云骤变,一朵和牛二掌心一模一样的黑焰拨开云团,虚空中,灰黑色大手再次出现,磅礴的威压更胜从前,朝巨佛狠狠按下。

轰……

“不……”

“好……”

下方,两个叫声再次响起……

卷二古武0081怔道

你为神佛,我为天地!

牛二铿锵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灰黑大手就破空而来,如苍穹盖顶般结结实实按到巨佛身上。

轰……

虚空崩塌,能量浩荡。巨佛虚影猛烈颤抖,双手金光反卷而回涌向天际,极力抵抗大手。

灰黑大手如灭世神罚一般不可抗拒,没有任何光芒,更没有一丝能量波动,金光打上,如水柱撞上墙壁,四散崩飞。大手却逆着金光狠狠按下。

轰……

“不……”

“好……”

两声叫喊中,金色巨佛分崩离析。大手微微聚拢,摧枯拉朽,直直拍在地上。

砰……

闷响声中,烟尘四起。四条身影抛飞出去,在天空翻滚老远才勉强控制住身形。惊愕地看着前方。

一击之威,震撼天地。大手凌空飞起,破开天空回归未知,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是地上,留下一个巨大手印。

“**尘。”苦禅大师这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大叫一声身形激射,落到大手印中。

**尘正盘坐在手印中演,周身僧袍染得血红,头顶,八颗**珠光芒黯淡,缓缓盘旋,结成一个青色光幕将他护在身下。

“师叔……”**尘脸色惨白,看到苦禅大师刚一张口,鲜血不可抑止的涌出来,头顶,八颗**珠也‘啪’地爆裂,坠落身旁。

“牛二。”苦禅大师双目血红。**尘是心禅寺年轻一代第一高手,悟性、根骨、心志更都是千年难遇,今天被牛二重伤,连方丈师兄赐予的玄青**珠都被打碎,伤势严重可想而知。如果被方丈知道,定然大怒。

“师叔……”**尘勉强睁开眼,嘴角鲜血狂涌,无力地朝苦禅大师摇了摇头,“若不是……不是牛……牛施主最后……关头收拢大手,让……让出一小方空……空间,弟子……弟子焉有……有命在!”

苦禅大师微微一愣,咬了咬牙道:“此事你不必费心,自有方丈师兄定夺。”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为**尘喂下去。

**心也早已跟过来,闻言抬头看向牛二。

牛二正在不远处,战刀拄地,勉强站直身体,头颅却高高昂起,仰望苍穹,眸子里,饱含着莫名的情绪,淡淡的哀伤。

**心心头微微一颤。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只静静站在苦禅大师身旁。

“阿弥陀佛。”苦禅大师也平静下来,“牛施主那招可否赐名?”

“只手遮天。”牛二收回目光,直视苦禅大师,毫不畏惧。

“好,好霸气,心禅寺记下了,**心,我们走。”苦禅大师点了点头,金光一展托起**尘破空而起。

**心也看了牛二一眼,驾驭金光跟上苦禅大师绝尘而去。

“苦禅一去,恐怕又是一场风雨啊!”看着苦禅大师的背影,轩承运摇了摇头。“心禅寺虽为佛门,却即为强势,当代方丈苦若禅师更脾气火爆、雷厉风行,偌大一个八千年传承的古刹,竟然沦落至此,可悲,可叹!”

牛二缓缓转过身,看着轩承运。他突然有种错觉,眼前这个嬉笑不恭的老人变了,变得更加飘渺,深邃。

“牛二,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千千也缓步走过来,一双大眼睛看着牛二道。

“你们不是要抓我回去吗?老淫棍太厉害,我打不过他,抓我好了。”一瞬间,牛二恢复嬉笑的本性道。

“小色狼,你说谁是老淫棍?”轩承运一听,多愁善感也立刻抛到九霄云外,跳脚道。

“我有说你么?”牛二一翻白眼儿。

“呃?小子,你是不是找揍啊。”轩承运撸胳膊挽袖子,气势汹汹。

“好了师叔。”千千笑着挡在两人中央,一双美目瞟了牛二一眼,“从今以后,你要多加小心,各大门派年轻一代杰出弟子大都已经下山,师叔承你人情,如果有什么事,就报他老人家的号好了。”

“丫头,你这是什么话?我老人家哪里承他的人情了?”轩承运牛眼圆瞪,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千千恭贺师叔步入大乘之境,飞升指日可待。”千千嫣然一笑抱拳道。

“师叔我修入大乘乃是刻苦所致,和他有什么关系?”轩承运老脸一红道。

千千白了轩承运一眼,转向牛二道:“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记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牛公子好才气,千千佩服!”

“丫头,别说风凉话,你不也有所感悟么?”轩承运见逃脱不掉,立刻反咬一口。

牛二这才明白,自己随便感慨搬来一诗,却让他们两人顿悟了。自己读了那么多年怎么没顿悟?娘的,早知道还修什么仙,练什么古武,不如开个‘顿悟学院’,随便搬上几百唐宋大家的诗挂墙上,一千两银子一位,一次看三,专为瓶颈期修真者准备,岂不赚个盆满钵满瓢满缸满?

“嘻嘻,我只不过是借了师叔的一点福源。”千千嘻嘻一笑,小丫头的天性展露无遗。

牛二呆了一呆,这才现,千千也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身材窈窕,一袭红衣,柳眉杏目,粉面朱唇,乌黑的秀挽起披落,别有一番妖娆风味。相比心月,多了一分妩媚,比之**心,则少了一分清冷。不由得暗暗吞了口唾沫。

“贫嘴。”轩承运十分喜欢千千,笑道,“修真一途,坎坷无限,想要大乘,须得根骨、悟性奇佳,又耐得住寂寞日积月累方有可能,单单是寂灭一期,就难倒多少豪杰。”

“师叔,我现在也是元婴中期了,不知怎么,进境却十分缓慢。”千千也点头道。

“寂灭难倒无数豪杰?老头儿,不要走出去了就胡诌八扯,那还不一样有大乘飞升高手?”牛二也不屑地道。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轩承运瞪了牛二一眼,却没反驳,反而道,“这些本应该等你步入元婴后期才告诉你的,今日既然讲到,也就索性说了。”

轩承运说着抬起头,目光落到远处:“修真一途,第一道坎便是金丹期,但只要稍有天资又刻苦修炼者,结丹并不难,所以各门各派中,金丹弟子都是主力,居于多数。这第二道坎,便是元婴期。碎丹化婴说来也并不困难,只是需要大量天地灵气,只是资质平庸者想修到元婴期却难之又难,换而言之,只要资质上乘,步入元婴也不是难事。而修真一途最难的,就是这寂灭期。”

“元婴炼神,步入寂灭,才算真正推开修真的大门。古往今来,无数英雄豪杰,天资卓越之辈也都被这扇门挡住,永远也无法逾越。”

“说得那么玄乎,寂灭究竟和其他层次有何不同?”牛二虽然碎丹入武,但本质上也是修真,也朝着更强的道路迈进,和修真者一样,殊途同归,并入大道,踏上天路!

“寂灭之所以难,就难在一个‘悟’字。”轩承运说着收回目光,“步入寂灭期,在想前进,不仅需要真元的积累,更需要刹那的明悟,提升心境,凝练元神,壮大元婴,否则,纵然你潜修百年,运功不辍,也决然无法踏入大乘期。”牛二一诗,让徘徊在寂灭期五十年之久的轩承运顿悟,步入大乘。回看来路,自然感慨万千。

“我当是什么。”牛二听了半天才知道,只是多了个悟字。古武战技的那篇天苍诀不也一样?相比之下他们要幸福得多,只是步入寂灭才要顿悟,自己混到离合就要悟,也不知道悟到哪年才守得云开见月明!

轩承运闻言一瞪眼:“你当顿悟那么容易?那不仅要资质,更要机缘。想当年本派大师兄,天资纵横,比老夫早二十年就踏入寂灭期,却福源浅薄,终未顿悟,再无寸进,直至终老。自古以来,多少人被这一个‘悟’字压倒,‘悟道’一途,难上加难!”

“师叔,既然如此,为何不早点告诉门下弟子,让他们注意修炼心性呢?”千千有些不明白。

“有人迷迷糊糊走过一生,凡事不求甚解,却步步高升,顺风顺水;有人精明算计锱铢必较,凡事必要弄个清清楚楚,却步步坎坷,客死异乡。缘何?冥冥大道,恢恢天网,凡事自有定论,福源、阴德上天注定,无可更改。用之一点,少之一点,待到步入寂灭,消耗殆尽,却也只能抱憾终生,这也是为何各门各派不提前告诉弟子的原因。”

“迂腐!”一旁,牛二却冷笑一声,吐出两个字。

“这又哪里迂腐了?”轩承运抬眼看着牛二,心里却暗暗吃惊。牛二百无禁忌,语出必然石破天惊,却又别出心裁,总能给人耳目一新之感。

“既然一切自有天定,岂是早说完说就能改变的?一张嘴若能改变天定之事,那谁才是天?修行一途坎坷崎岖,求心志坚忍者,讲究‘天道酬勤’,顿悟也属修行,为何不可?”牛二言罢一挥手,“何为顿悟?瞬间明悟者,说白了,也就是心境,心境已到,何须顿悟?求道、学道、问道、悟道、怔道,方为修真大道。瞽者善听,聋者善视。天性如此,何须人定?”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话虽如此,但人心总是有限,一旦那样,绝大多数资质平庸的弟子将被挡在门外,可能终生无法迈入金丹期。”

“如果那样,倒不如让他们回归田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逍遥一生,总好过一世求道却终难大乘,孤老凄凉。”

“如此言论,恐怕修真界都不会有人接受。”轩承运豁然转身,看着牛二道。

牛二狂性大,哈哈笑: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卷二古武0082河间镇

天苍大6广袤无垠,山川纵横,河流交织,将偌大的浩土分割得七七八八。

天苍中央,自然最是肥美,大川大河千古冲积,汇成大片平原阔地,也集中最多的人口。这里城镇林立,繁华富庶,享誉天苍的心禅寺、古剑院、密宗、连云剑宗、道虚观都坐落于此。

中央以北,被称为塞北。塞北天气恶劣,终年飘雪,民风彪悍,勇武好斗,修真并不繁盛,反倒多了许多江湖门派,崇尚外家功夫,人人练就一副钢筋铁骨。

中央以南,被成为南荒。南荒湿热,古木参天,大片土地被荒莽的原始森林所覆盖。南荒崇尚巫术,擅长毒蛊,自成一系。‘南荒之人多诡异’!这是中土对他们的看法。

中央以西,却是万里荒漠,风沙漫天。传说中,久远之前,极西之地本是绿洲,却突生异变,化作滚滚荒漠。

中央以东,却是碧波万顷。碧海之上,无数岛屿明珠般点缀,传说其上就有仙人出没,有缘之人得赐仙丹就能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道虚观坐落于中土以东,濒临大海的岐黄山。由陈州出,岂止万里之遥。

和轩承运作别,千千却非要跟来,轩承运也不阻拦,牛二更乐意,一路上有美女作陪,找大老婆顺便再泡个小老婆岂不快哉!

牛二不会御剑,千千也只得带他。牛二油嘴滑舌,乘机大占便宜,直至落日,才看到一座小镇,两人落下金光,缓步走入。

小镇名为河间镇,地方不大,却繁华异常,大街之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牛二和千千买了些小吃,步入客栈。虽然高来高去,瞬息万里,却也需要休息,传说中不吃不喝依靠天地灵气补充自身的不是神仙就是白痴,至少大乘期高手也要吃喝拉撒睡,否则没等飞升就要去阎王那报道。

小镇不大,客栈却繁华异常。此时将晚,正是晚饭十分,大堂热闹非凡,食客高谈阔论,话说南北。

“听说最近又出大事儿了。”牛二刚一步入,就听旁边桌上一个浓眉大眼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子道。

“什么大事?”旁边立刻有人问道。

“听说‘血魔’牛二又伤了恒岳派掌门元玉真人,大闹铁家堡,杀了铁飞和铁家二十三人,我刚刚来时,又听说有人看到苦禅大师抱着满身鲜血的**尘痛哭流涕,大骂‘血魔可恶’,想来也是牛二所为。”

牛二差点一个跟头载到,没想到这位仁兄长的人模狗样,也是个八卦高手。老子什么时候宰了铁飞了?又用哪只手杀了铁家堡二十三人?还有,‘血魔’是谁?苦禅大和尚会哭?**尘什么时候断气儿了?

八卦无敌,八卦无敌呀!牛二仰天长叹,又沾沾自喜,幸亏出门前化了装。

“啊?‘血魔’果然厉害,想不到心禅寺高僧都不是对手,想来都是那玄天鉴的功劳。”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道。

“不知兄弟从哪听说此事?”临桌,一个一身白衣背背长剑的年轻男子微微抱拳道。男子对面,坐着一个一脸高傲,岁数差不多的男子;身边,则是一个约莫十**岁一身紫衣的丫头。

“陈州,我刚从那过来,亲眼看到了,那‘血魔’周身血光缭绕,面目可憎。和人斗法时,身后浮现一个血色虚影,融入自身,顿时功力大增,手里还有一口奇异的‘杀猪刀’,威力无比,着实可怕。”男子心有余悸地道。

我靠!牛二真想冲上去揍他一顿。老兄你浓眉大眼,没想到却得了白内障。那个红光装‘血魔’的有二哥帅么?还有,二哥什么时候学会合体技能了?还血影加身,手拎战刀。二哥的菜刀什么时候借给那老鬼了?

“哼,心禅寺枉为正道,如此丢人,他要是敢在我古剑院地界出现,我莫向天保证他有来无回。”问话的白衣男子对面人一拍桌子道。

“太能装了,小爷非教训他一顿不可,哦,对了,莫向天是谁?后台很硬么?”牛二显然不满青年男子的话,嘀咕一句回身对千千道。

“还可以,是古剑院院主莫剑南的独子,据说修为不高,勉强到了元婴中期。”心月笑吟吟地看着牛二道。

“哦,原来是老莫的儿子小莫,算了,看在他爹的面子山放他一马,下次见到定然严惩,严惩不贷。”牛二一阵郁闷,妈的,怎么随便蹦出来一个不是那些名门大派的高徒就是独子。满世界看看,好像就自己没后台!

“给什么面子?他爹来了一起收拾不就完了?”千千当然知道牛二打什么主意,煽风点火道。

“有种你去啊。”牛二一翻白眼儿回头道,“掌柜的,来两间上好客房,再来一桌上好酒菜,两坛老酒,钱找她要。”说完一指千千,大摇大摆的上楼去。

“你……大牛,你给我站住。”千千微微一愣,随即大怒,扔下一片金叶子追上去。

牛二舒服地靠在大木桶里,任热水洗涤身体,闭上眼睛。

自从逃出玄玉山,一路除了逃命就是逃命,几次险象环生,濒临死亡。虽然古武战技强横无比,甚至可以跨越境界挑战高手,但他本身修为毕竟不高,一旦遇到铁鹰、苦禅大师等人毫无胜算。况且,修真界现在更是风起云涌,关于他的传言愈演愈烈,常此以往,难保那些老辈高手不会出手。提升实力,成了他面临的第一要务。

静下心来,摒弃杂**,牛二默默拆解天苍诀。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天之道为何‘道’?什么又是‘观’?如何‘观’?天之行为何‘行’?什么又是‘行’?如何‘行’?

天苍诀为古武战技总纲,重要性可想而知。古往今来无数古武传承者无比潜心揣摩,以求窥得天道,脱尘世轮回,真正迈入苍穹之上。只是天苍诀太过深奥晦涩,又字字珠玑,想要解之一二都难过登天,更遑论融会贯通。

天之道为何道?若为人道,该如何观?如神明般高高再上俯瞰尘寰么?不,绝不是。

牛二随即否定自己的想法。何谓神明?谁又见过?那些世人景仰的仙人只不过是个笑话罢了。他们一样杀戮、贪婪,孤傲、冷漠。真正的神明,应该胸怀广博,容纳万古,顺天而行,代天刑罚。既不求世人叩拜,亦不求香火供奉,只是默默守护。

如此说来,天之道即为神明之道,神明之道又如何观呢?观天吗?那样绕了一圈儿岂不又回去了?

如果不是神明之道,那又是什么?鬼道?畜生道?阿修罗道?更不现实,唯有人道,才是最真实存在的。

即为人道,又是何人之道?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修佛者还是修道者?若是整个天苍,那人生百态,冷暖自知,别人该如何观?一双肉眼,岂能看尽世间繁华?

牛二心中一闪,觉得似乎抓住了什么,却又飘渺不定。

深吸口气将头埋入热水,牛二强迫自己静下来。越是烦躁,越要静心。正所谓‘心气平和事理通达’。

抬起头,长出了口压抑的浊气,清冷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牛二精神一震,思路也清晰起来。

肉眼不见,即用心眼。心眼观世界,却是体味。观天之道既是体味天之道,体味人之道,体味天下苍生之道。任滚滚红尘洗尽铅华,大浪淘沙,百炼之后,才是真金!

如此说来,何谓观?格物致知之为观,极深研几之为观,心知神会之为观,回光返照之为观,不隐不瞒之为观……凡用心体味尽皆为观。

一理通,百理同。牛二思路如江河直下:何谓执?专心致志之为执,身体力行之为执,愈久愈力之为执,无过不及之为执,始终如一之为执。观天道,无为之功,顿悟也,所以了性;执天行,有为之学,渐修也,所以了命。能观能执,用阴阳之道以脱阴阳,依世间法而出世间,性命俱了,心法两忘,出天地,永劫长存,只此二句,即是成仙成佛之天梯,为圣为贤之大道,外此者,皆是旁门曲径,邪说淫辞,故曰尽矣。

好,好一个‘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短短十字,总括天苍诀,提纲挈领,简明扼要却直指根本,无愧天苍二字。

思路贯通,牛二畅快至极,手舞足蹈,虽然功力没有半分长进,却有一丝奇异的感觉,似乎他真的看到‘天’了!

“大牛,大牛,洗完了么?”正兴奋间,千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洗完了。”牛二赖在木桶里坏坏一笑,应了一声想着千千进门后自己是突然站起来好呢还是说‘妞儿,给哥笑一个’好呢。

“洗完了下楼吃饭,我先去了。”话音落点,咚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靠,小妞儿,就不会进来扶哥一起去吗?牛二目瞪口呆,随即跃出水面,拉过干布擦了擦身体套上衣服跑下去。娘亲的,小爷从早晨到现在还没吃饭,别让那小妞吃光了。

刚到大堂,听到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传来:“我就是牛二,谁不服?”

卷二古武0083老乞丐

牛二一愣,小爷现在这么出名么?竟然出‘赝品’了?不过这个赝品也太嚣张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狂言。

“服服服,牛大侠,你快走吧。”又一个声音传来,略微带着哭腔儿。

牛二大为惊奇,想看看到底是何方高人,加快脚步转出楼梯,却目瞪口呆定在原地。

对面,掌柜的和店小二正用力推着一个老乞丐。老乞丐裹着棉袄,露出一个个小窟窿。窟窿里的棉花似乎永远也飘不完一般,忽忽悠悠飞来飞去。斜肩挎着一个麻绳,麻绳尽头,坠着一个酒葫芦。

老乞丐晃晃当当,显然高了,单手一摆甩开掌柜和小二踉跄着脚步走到临门一桌旁,抓起桌上酒壶朝嘴里灌去。

乌衣镇遇到的老家伙?他怎么跑这儿来了?牛二一眼认出,正是在乌衣镇喝了他一壶酒,吃了他一只鸡又黑了他两张葱油饼的老乞丐。

“老家伙,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老乞丐手快,临桌之人没能挡住,勃然大怒,嘴上说着一掌拍出去。

“住手。”一声娇叱,白衣男子身旁紫衣女子一指弹出,临桌人身形一震,嗖的缩回手,惊异地回头看去。

“好酒,好酒……”老乞丐似无所觉,一把甩开何干的酒壶朝下一桌扑去。

“鳏寡孤独不可欺!”紫衣女子满脸愤怒,刚要再说什么,老乞丐却早已又抓起一个酒壶汩汩饮下。

“我杀了你。”老乞丐出手极快,轻车熟路,第二桌人刚反应过来,空酒壶已经扔到地上。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抢了酒,还是个老乞丐,独坐的黑衣男子登时涨红脸,大喝一声剑光暴起,直射老乞丐后心。

叮……

一声脆响,火花飞溅,一口晶莹剔透的长剑挡住黑衣男子的攻击,险之又险地救下老乞丐。

“哼,本姑娘早说过,鳏寡孤独不可欺,你怎么不听!”挡住黑衣男人长剑的正是紫衣女子,此刻她满面通红,似乎有些激动,一双大眼睛没有一丝杂质、清澈见底,怒视黑衣男子。

“你算什么东西。”黑衣男子大怒,真元运转,长剑暴起灰蒙蒙的光芒弹开女子。

“放肆。”白衣男子对面人拍案而起,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落到和紫衣女子对峙的黑衣男子身上,“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我古剑院门下闹事?”

“哼,古剑院怎么了,古剑院尽养些仗势欺人之辈么?”黑衣男子并不卖账,冷笑一声道。

黑衣男子话一出口,全场色变。河间镇地处古剑山下,山上,便是响彻天苍的古剑院,如此明目张胆,必有所持。

“好,好,好,有胆量,今天,我莫向天就看看你有没有命活着走出去。”男子怒极而笑,单手一引,一口古迹斑驳的长剑锵啷出鞘,剑锋直指紫衣男子。

莫向天?牛二和千千对视一眼。各大派年轻一代高手虽然响彻江湖,但大都只是刚刚出世,还有一些未出山门,彼此并未见面。今日不想却遇到古剑院第一人莫向天,两人也不言语,静静看着他如何应对这个上门挑衅者。

“好,今日我就替莫剑南送送他的独子。”紫衣男子话音落点,身形一纵,如不受力般凌空飞起,长剑出灰蒙蒙的光芒劈向莫向天。

“一剑飘萍刘仁杰。”紫衣男子一招出手,立刻被周围人认出来。

“刘仁杰是谁?”牛二看到对方似乎比他还出名,立刻不爽,转头看着千千道。

“刘仁杰据说是灵剑门弃徒,为人淫邪,擅长采阴补阳,不知祸害多少女子,仗着极快的度多次逃脱追踪,想不到今日竟然出现在这里。”千千目露寒光。显然,对方不是什么好鸟。

“咦,这个职业很有前途嘛,莫不是他看中了那个紫衣小丫头才故意如此的?”

牛二话音落点,却听到一声娇呼,紫衣女子面色潮红,胸膛剧烈起伏,清亮的大眼睛也泛起一丝迷茫。

“卑鄙。”白衣男子一见大骂一声,连忙跑过去,手上泛起一层乳白色光芒遥遥对准紫衣女子后心灌输进去。

“呃?果真被我说中了?”牛二目瞪口呆,随即摇了摇头,“那就送佛送到西吧,小妹妹,别怕,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哥哥我身体健康、基因优良、高大洒脱、风流倜傥,保证不会亏待你地。”

“咯咯……”旁边,千千一声轻笑,“你怎么不大点声儿。”

“切,是金子在哪都光,二哥我就坐在这儿,也玉树临风、与众不同,根本不用广告,她自然会现。”牛二得意洋洋地道。

“确实,只是好像还有别人现你了。”千千微微一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呃?谁家的妹妹啊,过来让哥哥看看。”牛二微笑着转过头去,却正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老脸。

“啊嚏……”一个响亮的喷嚏,两股猛烈的气流从鼻孔喷出,牛二只觉天昏地暗,血雨腥风扑面而来,双眼一闭直挺挺倒在地面上。

“啊,这下爽多了。”一个喷嚏喷出,老乞丐似乎畅快许多,揉了揉鼻子顺手抄起桌上酒壶喝了一口,又伸手抓过还没动的叫花鸡撕下一只鸡腿大嚼起来。

“我靠,老家伙,喝我的酒,吃我的菜,又喷我一脸,小爷跟你拼了。”牛二翻身挑起,跳脚大骂,气势汹汹地扑向老乞丐。

“你说什么?”老乞丐又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道。

“我说你喝我的酒,吃我的菜,又喷我一脸……”

牛二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嘴里,塞着一条鸡腿。老乞丐这才拍拍手道:“还你了。”说着抓起酒壶又喝了一口。

“啊呸呸呸……”牛二吐掉鸡腿火气更胜,似乎要杀人一般,“我让你……”

砰……

一声闷响,老乞丐何干壶里的酒随手扔掉酒壶,正砸在牛二额头上。牛二只觉一股大力传来,饶是他修炼古武战技也挡不住,天旋地转中直挺挺摔倒。

“这下清净了。”老乞丐拍了拍手自顾坐到凳子上,提起地上酒坛喝了一口。

大堂中央,早打的热火朝天,莫向天和刘仁杰你来我往,各出绝招,道道剑气纵横四射,被周围看热闹的挡下不少,却也有更多洞穿墙壁,斩断梁柱,整个客栈哗啦啦颤抖起来。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两人打斗上,并没几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千千却是一直看着,老乞丐出手如电,力道精准,衔接巧妙,用妙到毫颠的控制硬生生压下牛二,如此手段,怕是放眼修真界,也找不出几个,当即抱拳道:“小女子密宗千千,见过老前辈。”

“啊,密宗的小丫头啊,免了免了。”老乞丐挥了挥手,自顾吃着东西看着场中打斗。

“请问老前辈,可认识我门中师长?”千千也不做作,放下手道。

“认识,当然认识了,不就是那谁和那谁嘛,好像还有那谁,恩,就他们三个。”老乞丐哈哈一笑,抓紧扫荡桌上的东西。

千千瞪大眼睛听着,有点迷糊。那谁、那谁和那谁,是谁啊?

眼珠一转微笑道:“老前辈是说掌门顾青纱、长老轩木青、轩承运三位长辈吧。”

“啊,对对对,就是他们三个老家伙,我们去年还在乌衣镇的老王葱油饼铺喝过酒。”老乞丐哈哈一笑,抓起剩下的叫花鸡,又顺手拎起剩下那坛没开封的老酒窜出去。

乌衣镇的老王葱油饼铺?千千略一思忖,登时知道上当了,再抬头时,正看到老乞丐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坛酒,回头回脑看着跑出客栈外。

“我xxx你个老不死的,摔死小爷了。”直到这时,牛二才头晕脑胀地爬起来,晃晃当当喝醉酒一般左右看了看,“老家伙呢?我要和他决斗。”

“早走了。”千千刚刚上当,心情很不美丽,白了牛二一眼道。

“妈的,算他跑的快,否则非敲断他的腿。”牛二说着坐到桌前,却立刻瞪大眼睛,“菜呢?酒呢?”

“猪头,不打断他的腿,你就不要回来。”千千的怒火终于爆出来。

一个百变魔女,一个油嘴滑舌,两人竟然被个老乞丐玩儿了!

卷二古武0084风云起

“两……两位大爷,别打了,再打小店就塌了。”客栈大堂的墙壁早已千疮百孔,墙泥簌簌剥落,掌柜的面色苍白,挥舞双手叫道。

“哼哼,拆了你的小店又如何?再聒噪,连你一块宰了。”刘仁杰冷哼一声,手上长剑灰光大盛,呼地朝莫向天劈下去。

莫向天眉头一皱。此处毕竟是古剑院范围,虽说一个小小的客栈,即或毁了也没人敢说什么,但这么多同道看着,传扬出去定然大大影响古剑院的声誉。虚晃一下身形一闪躲到一旁叫道:“刘仁杰,敢与我城外一决否?”

“嘿嘿,小子,你还不配,叫你那死鬼老爹来还差不多。”刘仁杰嘿嘿一笑,突然抬手,一道粉色光芒直射莫向天面们。

“卑鄙。”莫向天大叫一声长剑一摆,粉色光芒崩飞而出。

不远处,正看热闹的牛二肩头一痛,一股麻痒的感觉传来。低头看去,只见一枚特大号粉色绣花针刺破衣襟插在左肩,针伟兀自颤抖着,反射出一丝妖异的粉色光芒。

“我靠,那个贱人,你Tm的会不会用暗器?打到小爷了,快,跪下来赔礼,否则小爷和你誓不两立。”牛二立刻跳起身指着刘仁杰大骂道。

“猪头,错了,是莫向天挡飞暗器刺中你的。”千千也微笑着站起身,小声在牛二耳边‘提醒’道。

“对,还有那个小莫,过来过来,给二哥磕三个响头,再一人拿出一万两银子的精神补偿费,我也勉强放过你们。”牛二大刺刺又坐到凳子上道。

牛二话一出口,周围人都目瞪口呆。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敲竹杠敲到古剑院头上,而且就在人家眼皮底下,够狠!

“小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刘仁杰三角眼一扫,抽出空隙一道剑光劈向牛二。

“大胆狂徒,辱我古剑院,当诛!”另一边,白衣男子也大喝一声剑光霍霍射向牛二。

“不赔钱?不赔钱就都给小爷跪下。”牛二刚被老乞丐喷了一脸唾沫,又砸晕在地,正没处泻火,不管三七二十一身形一晃冲上去。

砰砰砰砰砰……

连续的闷响声中,烟尘四起,木屑纷飞。牛二如一头暴怒的狮子,双拳舞动,轰在刘仁杰身上。

刘仁杰没想到牛二来的这么快,仓促之间只躲开两拳,被后三拳连续轰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下一个。”牛二看都不看飞出去的刘仁杰,阴沉地吼了一声瞬间出现在白衣男子身旁,双拳如法炮制,雨点般轰出。

“贼子,我和你拼了。”一系列变故来得太快,等紫衣女子反应过来,白衣男子早已口涌鲜血倒飞出去。只得娇叱一声长剑一摆射向牛二。

突然袭击,轰飞两人,牛二突然觉得心浮气躁,头重脚轻,眼前黑,脚步也踉跄起来,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能倒下。

“哼,伤我刘仁杰?小子,这笔账,我记下了,今日你能逃过,明天我定会上门找你。”刘仁杰被牛二一顿老拳轰出客栈,此刻才狼狈爬起,架起乌光就要逃走。

“妈的,死到临头还要狠,你给小爷回来。”牛二脚步踉跄,知道定然是刘仁杰那枚特大号绣花针所致,听到他的话强行振作精神,不顾紫衣女子的长剑身形一纵射出客栈,左手黑光闪烁,朝刘仁杰抓去。

“死。”刘仁杰没料到牛二度这么快,眼神一寒抬手射出三道乌光冲向高空。

“给小爷回来。”牛二大喝一声,左手屈伸,黑光大盛。右手一扫,将三道乌光扫落一旁。

空中刘仁杰仿佛受到莫大牵引一般,身形不受控制的跌落下来。

“死!”没等牛二动手,身后,一道寒光斜射,闪电般刺入牛二腰腹,贯通而出,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滴落石板地面。

“辱我古剑院者,当诛。”莫向天冷傲地看着牛二,单手一抬,古剑在牛二腰腹间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飞出,转瞬刺入刘仁杰的胸膛。

“你Tm的给老子去死。”想不到莫向天如此卑鄙,牛二本来昏昏沉沉的脑袋被这一刺登时清明,左手抬起一掌拍下去。

“螳臂当车。”莫向天冷漠地吐出四个字,古剑霎时光芒大作,撕裂空气带着呜呜的震鸣声斜劈而下。

“大牛。”千千本在远处看热闹,直到牛二窜出客栈抓落刘仁杰才起身跟出。哪想莫向天如此卑鄙,突施杀手背后偷袭,一剑贯穿牛二腰腹。等她出声时,第二剑早已劈下。

一切生在电光火石间,围观之人反应过来时,也只看到那道惊天剑芒劈向牛二。

“去你妈的。”牛二右手凌空虚抓,天横刀凭空出现,朝上一迎挡住古剑,左手黑光大盛,结结实实拍在莫向天胸膛。

砰……

闷响一声,莫向天倒飞而出,眼神中充满不可置信的神色。他没料到牛二反应如此快,瞬间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口战刀架住自己的古剑,左手突施杀手。

一掌击出,牛二一阵眩晕。若是平时,只这一掌莫向天必定尸骨无存。只是今日身中不知名的毒,脚步虚浮,那一掌也是勉强出,没什么威力。

“大牛。”千千身形如电,落到牛二身旁,扶住他扫了周围一眼,“好个古剑院,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言罢不敢多留,架起红光电射远方。

“刀,那口战刀,牛二,他是牛二。”刚一射上天空,人群里机灵的就反应过来大叫道。

“对,他就是牛二,血魔牛二。”立刻,呼喊声大起来,不少人都认出那口奇特的战刀。

“追。”莫向天虽然挨了牛二一掌,却无大碍,一听方才打飞自己的人竟然是牛二,双目一寒架起古剑追上去。

“师兄,你没事吧。”紫衣女子看了天空一眼转向白衣男子道。

“无妨,师妹,你快回师门告诉师傅,血魔牛二出现在河间镇,我和师兄去。”言罢不待紫衣女子回答,架起长剑冲出去。

下方不少想浑水摸鱼的人也纷纷驾驭法宝冲上天空,跟着两人飞出去。

“牛二,牛二,你没事吧。”红光如一道流星射向远方,光芒内,千千看着牛二焦急地道。

“晕、晕、晕了。”牛二面色赤红,周身热气升腾,腰腹间伤口更鲜血长流。

“你个猪头,坚持住啊,别还没找到心月你却先……”千千勉强打起一丝笑颜道。

“妈的,那个阴人,我……一定弄死他。”牛二神智都有些混沌,说着一抬手,划开那方空间。

距离如此之近,千千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波动,抬起头去,却惊得目瞪口呆。

前方,空间如同被撕开一块般,露出一个灰黑色洞,洞内,乱七八糟放着各种草药、灵果、瓶瓶罐罐。牛二单手一招,一颗水蓝色灵果飘出来。

灵果离洞,一股白蒙蒙的雾气立刻凝结,空气中的温度也下降许多。

毫不犹豫的一张口,牛二直接吞下灵果,又抬手招出几个果子一个蓝色瓷瓶一股脑儿吃下去。

千千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那方空间关闭,才回过神来。

她虽然没见过,却听说过。传说中,功力高绝之人可短暂摆脱天地束缚,运用**力强行破开一块空间。本以为那只是传说,却没想到,今天竟然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吃下灵果,牛二凌空虚坐,仗着千千飞剑的依托,打坐修行,运功驱毒。

天空五颜六色,一道红光在前疾飞,一青一白在后疾追,三道光芒之后,三十几道各色光芒铺天盖地,跟着飞下去。

红光中,牛二盘膝而坐,面如刀削,冷峻异常。

服下灵果,腰腹间伤口早已止住鲜血,竟然慢慢愈合。周身灼热的气浪也减弱许多,不时还有一股寒气扑出,慢慢平衡。

千千看到才放下心,驾驭红光全力朝远处飞去。

“牛二,你血洗师门,逆天而为,今日就留下吧。”一声冷哼,天空,紫芒惊天,一闪而过,力劈而下!

卷二古武0085对决

冷哼声中,一条人影凭空出现,紫芒惊天,力劈而下,直奔千千和牛二而来。

“小心。”变故突来,千千娇喝一声控制金光拖住牛二下落,身形一纵长剑出鞘带起粉红色光芒迎上去。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光芒四射,流光溢彩。一道粉红色身影如雨后桃花,飘落而下。

“哼。”天空,人影被一层紫色光芒包裹,看不清面容,喷出的鼻音有些愤怒,单手一摆长剑带起一道惊天紫芒,劈出三丈余长的剑光朝坠落的千千斩下。

“凌空飞渡。”千千勉强控制住身形,双脚凌空虚点,如雨燕略水般硬生生横移三丈,躲过剑芒。

轰……

剑芒坠地,暴起一声惊天巨响,古木被从中劈开,切面如镜面般光滑,[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地上,更劈出一条丈余深的巨大裂口。

“啊……”

一声怒吼,落到地上的牛二长飞扬,猛然站起身。牙关紧咬,消瘦的脸庞扭曲变形,眉头紧皱在一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般。

身上衣衫尽裂,隐隐浮现一层迷蒙的青光,周围空气也仿佛要冻结一般,寒气逼人。

“Tmd。”似乎无法承受那股猛烈的能量,牛二仰头向天,大骂一句,挥手间,黝黑的天横刀凭空出现,反手甩出一道惊天刀芒射向空中紫色人影。

“爬虫。”紫色人影高傲至极,立身空中,手掌长剑,不屑地挤出两个字抬手一道剑光劈下去。

轰……

两道光芒相遇,又是一声巨响。天空,如璀璨的烟火升空、爆裂一般,绚烂耀眼。崩碎的光芒如流星般拖着长长的尾巴坠落地面,结束灿烂的一生。

“弟子莫向天参见四师叔。”两次交手间,最先追出来的莫向天已经赶到,朝紫光中的男子一躬身道。

“弟子云峰参见四师叔。”云峰也紧跟而至,敬畏地看了紫光中男子一眼躬身道。

“嗯。”紫光中男子仅哼出一个字,没有任何表示,回身冷眼看着牛二和千千,如神俯视苍生般,“交出玄天鉴,饶你不死。”

“你……你是李战魂?”从莫向天恭敬的态度和称呼中,千千隐约猜到,紫光中的男子就是古剑院排行最末的李战魂。

“小丫头是何人?竟然认得本座。”紫衣男子似乎也不着急,更不怕牛二和千千逃跑,傲然道。

“李战魂是谁?”一刀劈出,牛二仿佛好受许多,强忍那股无法抑制的冲动道。

千千有些担忧地看了空中男子一眼,道:“他是古剑院最具传奇性的人物,出道至今,未尝一败,年仅五十八岁就踏入大乘之境,是古剑院第二高手,也有传闻,他的真实实力已经过古剑院掌教莫剑南。”

“五十八才步入大乘也敢称为传奇性人物?”牛二有些不屑,更有些狂纵。那股能量早已将他体内的毒清理得一干二净,多余的力量调转矛头,越来越猛烈地冲击他身体,洗刷经脉,让他再次尝到洗髓伐经的剧烈痛楚。

“大胆牛二,敢对四师叔不敬,找死。”背后,莫向天目光一寒,手掌长剑一摆,劈出一道剑光直射牛二。

“去你母亲的。”一瞬间,牛二苦苦压抑的冲动终于爆出来。脚步不动,上身半扭,毫无光泽的天横刀竟然劈出一道青蒙蒙的光芒和莫向天的攻击撞在一起。

轰……砰砰砰……

烟尘中,牛二突然动,如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义无反顾破入烟尘。那边,莫向天和云峰同时射出,冲入烟尘。

沉闷的对轰声响起,飞舞的烟尘更加弥漫,不时射出的三色光芒落入刚刚赶到的人群中,引起一阵惊呼。

天苍大6年轻一代三大顶峰高手相遇,必定是一场龙争虎斗。

烟尘中,人影纵横,刀剑交鸣,霎时间,三人对轰百余招,身形竟然借着对轰的劲气离地而起,升上高空。

牛二左掌右刀狂态毕现,紫金色皮肤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身形如蛟龙出海,猛虎下山,转圜之间毫无滞涩,一气呵成,独战两大青年高手丝毫不落下风。

莫向天也豪气干云,傲剑向天,一身青衣飘飘,如仙落凡尘,手上古剑如秋水加身,蓝光晶莹却毫不外泄,带起漫天残影劈向牛二。

相比两人,云峰就要差上一筹。手中银剑虽是宝剑,却在和牛二战刀连番对轰间崩出道道缺口,白光之间道道暗纹隐约可见。

“师尊。”天空,又一道紫芒射来,正是客栈的紫衣女子,朝李战魂深深一躬道。

“嗯。”李战魂似乎十分高傲,清冷的哼了一声目光落到战场,半晌才开口道,“灵儿,你也下去吧,和他们一起战那牛二。”

“师尊……”紫衣女子微微一愣,刚要说什么。紫光中,两道光芒射来,她立刻闭上嘴,不敢再说。

“你是不是觉得以多打少是魔道中人的作为?不屑去做?”李战魂的话音飘渺,“青年一代年轻高手的生死对决,此生能遇到几次?不经历鲜血的打磨,你永远也没有进军无上天道的机会。”

紫衣女子微微一惊,目光有些不敢相信,半晌才蓦然转醒,躬身道:“是,师尊。”言罢身形一转高喝一声,“牛二,小心了。”锵啷一声紫光漫天,一口紫色长剑带起一道光芒凌空劈下,朝牛二头顶斩去。

“卑鄙,想不到你们自诩正道,却也如此行事,和歪门邪道又有什么两样?”本来见牛二独战莫向天和白衣男子云峰千千就有些担心,此刻那个叫灵儿的紫衣女子回来后,和李战魂说了几句话也毫不犹豫的加入战团,千千大急,却又要注意李战魂和围在外围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出手的散修不敢迎战,只得大叫道。

“小丫头,你也上啊,三打一都不帮忙,算什么朋友?要是老子,早冲上去了。”千千不动,不少头脑灵光的早猜到她的想法,大声道。

“江湖义气,两肋插刀,小丫头一定是被古剑院的名头给吓着了,不敢动手。”

“就是就是……”

“哼……”

空中,李战魂一声冷哼,庞大的威压剑锋一般扫下去,嘈杂的人群立刻静下来,“谁要是再多嘴,死!”

没有多余的话,效果却十分明显。李战魂周身紫光缭绕,身形若隐若现,傲立高空,如神魔盖世,威压全场。

千千号称百变魔女,如此伎俩,常用在别人身上,更不会中了这劣等激将法,身形不动宝剑凝握目视高空,紧盯战场。

外围人群被李战魂一喝,也都纷纷闭嘴,将目光定在战场上。毕竟,年轻一代高手对决在整个修真界也很少见,更何况是近来风头最劲的牛二对阵古剑院排名最先的三人。

空中,牛二长飞舞,衣角猎猎,脚踏天碑,宁身不动。左手平推间,前方空气突然凝固,一只透明大手慢慢凝成,若不是淡青色光芒勾勒出大手边缘轮廓,根本无从辨别。

大手凝成,并没有任何花哨,呼的平推出去,直奔莫向天。

“单剑开天。”古剑院崇尚剑道,专修剑法,次修心法,虽然内力有所不足,但剑招却刚猛无匹。

莫向天一剑劈出,玄青色光芒大作,空中,一口一模一样放大无数倍的古剑慢慢凝成,古奥斑驳的纹络散出耀眼的光芒,如天剑灭世,撕裂空气带起阵阵嗡鸣劈下去。

轰……

对撞中,流光溢彩,绚烂纷呈。古剑劈碎大手也崩裂开来,碎裂成漫天光雨纷纷扬扬飘落。

“怒剑斩!”莫向天劈碎牛二凝出的大手,云峰紧跟而上,大喝一声白光耀眼,身体如一道流星射向牛二。

“单刀开天。”牛二活学活用,学着莫向天的样子双手握刀高高举起猛然下劈,一道淡青色刀光脱离天横战刀朝云峰劈下去。

“剑御长空!”另一侧,灵儿也娇叱一声,双手握剑朝后一拉一推,一道紫色光柱贯通天际,直奔牛二。

“刀御长空。”牛二有样学样,将‘剑’字统统改成‘刀’字,却不用刀,左掌黑芒大盛反手拍出。

轰轰……

四道光芒同时碰撞,两声巨响中,光芒瞬间胜过太阳称为天地间唯一。

近在咫尺的牛二微微侧头,躲过光芒直射,却没注意到光芒之后,浓郁的蓝光缓缓凝成……

卷二古武0086巅峰之战

三人对轰,光芒耀眼,许多下面的人都侧过头去躲过刺目强光,千千和牛二也不例外。唯有一个人,一瞬不瞬的注视战场。他,就是李战魂。

目光微微凝聚,李战魂注意到莫向天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嘴角也微微上翘,看不出是赞许的欣赏还是不屑的嘲弄。

“万剑归宗!”光芒散去,莫向天脚踏云峰的飞剑昂然而立,头顶八口长剑估计斑驳,剑尖朝天缓缓旋转。八剑中央,莫向天古剑本体如众星拱月般被捧起,剑身涨大许多,古奥的纹络散出柔和的蓝青光芒,如秋水流淌,凝而不散。

九口长剑之下,一个八卦太极图虚影和八口长剑成反方向旋转,每当八门和八剑重合时,阵阵光芒就会从太极图中射出,融入八口光剑,中央古剑剑身也更涨大一分,气势更加磅礴。

“第五步。”牛二面容冷峻,刀削般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唯有凝重。口中轻喝单脚前伸,天碑如同知道他落脚点般准确出现在他脚下,将他身形再度托起一截,浑雄的气势也更加庞大,浩荡四方。

天碑虚影虽然早就出现,但李战魂和灵儿说话,并未太在意,如今亲见,冰冷僵硬的脸庞也闪现一丝惊讶,只是紫光弥漫,没人能看清。

古老的天碑如同穿越亘古,破空而来,带起无尽粗犷的蛮荒气息,如同刀耕火种、茹毛饮血的时代一般,天高地远,草长莺飞,一派豪迈恢宏!

李战魂目光如炬,两道紫光从双眼部位射出,直视天碑。

天碑旋转,灰黑色雾气时聚时散,将影迹勾勒得模糊不定。碑身上,隐约可见古奥划痕,如无尽岁月前的老石匠一凿一锤刻上去一般,透着无尽远古的苍凉气息。

直视天碑,李战魂目光愈来愈凝聚,两道紫光也愈来愈强盛,竟然带着轻微的噼啪声,紫光尽头,形成一个细细的尖刺,宛如针尖儿一般刺在天碑上。

紫光强盛,天碑却毫无异动,旋转不息。灰黑色雾气依旧时聚时散,虽然只有薄薄一层,却恰好遮掩住碑身铭文,让人看不真切。

李战魂双目凝出的紫光和灰黑雾气稍一接触,便烟消云散,如泥沉大海,没有丝毫声响,更无一点波澜,消失殆尽。

“哼。”冷哼一声,李战魂目光再聚,两道近乎实体的紫光猛然爆出,光柱上,银白色雷电盘旋,不时接触,暴起一串火花坠落天涯。

两道光柱宛若蛟龙出海,直射天碑。大乘期高手的气势也在这一刻完全爆出来,庞大的威压如同惊涛拍岸、龙卷长空,潮水般弥散开来,波浪间峰谷相连,毫无间歇。外围观战的众人猝不及防下如遭重击,不少功力稍弱的人更如遭重击,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千千石刻警觉着李战魂的行动,见他目光如炬射向天碑,大惊之下身形一纵,宛若一片红云掠过天宇射向远方。

饶是如此,潮水般的气势仍然将她抛飞出老远才勉强停下,折身小心翼翼的靠近,惊讶中带着一丝不安,大乘期高手果然名不虚传,如此气势,师叔轩承运又不再,一旦不顾及身份出手夺宝,谁人能挡?

思量间,紫光中传来一声闷哼,两道紫光猛然消退,如长鲸汲水,归于李战魂眼中消失不见。

千千更加惊奇,目光也落到牛二脚下天碑上。那面隐藏在雾气中的天碑来自何方?那时分时合的灰黑雾气又是什么?竟然在悄无声息间将大乘期高手的目光逼退。

空中,牛二却无丝毫感觉,脚下天碑本就神秘异常,甚至比天横刀都要神秘,即或古武印记也从来没交代过。凭空凝聚,万法不侵、威压天地!仅此三项,足以过外形丑陋如同杀猪刀般的天横刀。天绝步更依托天碑,成倍提升牛二的力量,如此天碑,如果连一个大乘期高手的目光都无法挡住,那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牛二,现在交出玄天鉴还来得及,一旦万剑归宗出手,就是你想后悔也没有机会了。”对面,莫向天的气势已经凝聚到顶峰,胜券在握,如同贵族俯视乞丐那般看着牛二,有些怜悯的意味。

紫光中,李战魂双眉一皱,对莫向天的态度微微有些不悦,却没说什么,嘴角,一丝鲜血不可控制的流下,滴落衣袍。

“偃月式。”如果牛二是李战魂的弟子,他一定非常满意。已经打了半天,招式也凝结完毕却说些怜悯高傲的废话,如此作为,徒增笑柄而已。牛二更干脆,用行动回答他。战刀高举过顶,带起丝丝缕缕玄青色光芒,宛如无数被剪成细丝的飘带般,盘旋缠绕,飞舞不息,最后在刀尖儿慢慢凝聚。

“如此,你就去死!”莫向天实际上也是做做样子。他从小生长于古剑院,更是掌教莫剑南独子,古剑院上下更对其另眼想看,五岁时正式拜入莫剑南门下,从此,古剑院的藏经阁就对他打开大门,无数先辈典籍心得随意翻越。更兼自身资质上乘、服食无数天才地宝,从小就领袖群伦,称为古剑院新一代第一人。

成年后,更跟随几位师叔行走江湖,几年下来,早已名声在外,和其他几大派弟子并称天苍大6青年一代顶尖高手。

而今天,牛二在众目睽睽之下独战古剑院三大高手不落下风,前几日更重伤心禅寺**尘,声名鹊起,很多人都在猜测这个牛二将是青年一代最强者。如果今日打败他,就算不会被冠上青年一代最强者的称号,自己和古剑院也必定声名鹊起,甚至能和连云剑宗的宋别离持平,形成天苍大6两大派对立格局。

所以,无论于公于私,或是夺宝杀人,牛二都——必须死!

莫向天话音落点,双手平伸身体完全展开,深吸口气猛然上挥掌心对立直指天际:“嗬。”一声轻喝间身体微微后躬双手直落身前,笔直指向牛二。

头顶,反向盘旋的太极图和九口长剑如同受到莫大的力量般猛然冲天而起,耀眼的光芒迸开来,一条玄青色光带从西北‘乾’位起,贯通正西‘兑’位、西南‘坤’位,正南‘离’位、东南‘巽’位、正东‘震’位、东北‘艮’位、正北‘坎’位回归西北‘乾天’,完成周天循环。

八剑贯通,连成一体,迷蒙的各色光芒直上云霄。

与此同时,八剑也各射出一道光芒汇入中央古剑,古剑也由单一的玄青光芒改为八色汇聚,盘旋缠绕。

“八剑汇聚,天地无极!”莫向天大喝声中,八剑和太极图一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转头向下,中央古剑八色光芒大作,万千光剑如雨点射出,铺天盖地直奔牛二而去。

万剑归宗本就是古剑院绝技,铁家堡大长老只学得皮毛,如今从莫向天手上施展出来,完全不能同日而语。万剑齐,锋锐的气势登时爆开来,凝成一口无形的剑刃和光剑一起冲向牛二。

“杀!”体内,能量滚滚,天地灵气充盈。牛二一口气吃了那么多灵果,急需宣泄。一阵拼斗下来,虽然消耗大半,也有不少盈余,此刻完全爆出来,狂吼一声高举的战刀猛然劈出。

下方,围观的人群都瞪大眼睛,谁都不愿错过如此经典对决。心中也暗暗后悔,多亏没早动手,否则凭借牛二的实力,尸山血海也能闯过,何况他们?同时心中也暗暗期盼着,最好是两败俱伤,顺便把那个臭屁的‘四师叔’也震伤,到时候,自己就好……

牛二一刀劈出,刀尖刚刚汇聚的弯月猛然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月牙儿。月牙儿晶莹剔透,宛如精美玉器一般,纵横激射,漫天飞舞,比之光剑还要多。

轰轰轰轰……

宛若千军冲锋、战鼓擂动,轰隆隆巨响漫天而起,无数光芒瞬间炸裂,绽放出最美丽的永恒!

万千月牙儿和光剑碰撞,势均力敌,剧烈爆炸,道道流光比之刚刚更加美丽,在夕阳的映衬下披上一层金色外衣滑落天际,坠向远方。

“剑落星河!”没待光芒爆尽,莫向天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悬浮在天空的八剑光芒大作,快旋转,慢慢看不到本体,形成一道八色光幕将巨剑围在中央。

九剑之上,八卦图也快旋转光芒越来越盛,宛若燃烧一般,八个方位每当重合,就射出一道光芒进入光剑本体。中央的阴阳鱼也亮起来,射出黑白亮色光芒融入中央古剑。

八剑旋转越来越剧烈,恍惚中,八色光芒合而为一猛然没入中央古剑中。与此同时,下方八卦太极图也光芒大作,化作两条缠绕盘旋的气体并入古剑。

八剑入体,太极归为,古剑光芒渐渐隐去,恢复本体。

古剑本体,古迹斑驳,纹络厚重,只有剑锋晶莹雪亮,寒光闪烁。

“落!”莫向天大喝一声,一直静止不动的古剑突然划出一道光芒,真宛如九天星河,点点星光点缀其中一般破开空气直刺牛二。

“落星式!”牛二瘦高的身躯标杆般笔直,抬头望天,战刀高举,猛然劈下。

天空,一口同样放大无数倍的黝黑战刀突然出现,狠狠劈在古剑本体之上。黝黑战刀之后,万千残影如飞蛾扑火,几乎同一瞬间归一,都劈在古剑之上。

轰轰轰轰……

比之方才猛烈无数倍的爆裂声响起。天空没有任何光芒,却突然风云色变,几道碗口粗的闪电划过天际,撕裂斜阳余晖。

冷风骤起,彤云四合,滚珠般的雨点骤然飘落,打在地上溅起一层迷茫的雨雾,万里江川一瞬间朦胧模糊起来……

生命不息,写作不止!!!

卷二古武0087绝境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呆呆跪在地上,任雨水飘零,洗刷身体,嘴角鲜血随着雨水丝丝络络汇入泥土,莫向天抬头看天,双目呆滞,嘴里喃喃叫着,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天空中,牛二依旧如魔神般挺立,笔直的身躯依旧如标枪般,瘦弱的肩头仿佛能扛起世界上所有风雨一般,任北风横扫,雨打飘萍,纹丝不动,双目一瞬不瞬盯着对面的李战魂。嘴角,同样流出一丝滚烫的鲜血,凝成一个个妖艳的血珠儿滑落下颚,滚动着穿透灰黑色雾气没入天碑。

“确实不错。”半晌,李战魂的声音才悠悠响起,那丝高傲依旧。

牛二却微微一笑,伸出左手遥指李战魂:“你却不怎么地。”

话一出口,众人哗然,牛二也太猖狂了,竟然当面指责大乘期高手。

本来众人都不看好牛二,他以一敌三,独战古剑院青年一代三大高手,尤其是莫向天用出万剑归宗之后,他却凭借一招奇怪的‘落星式’硬生生劈开古剑,震出八剑和八卦太极图,万千战刀虚影又劈碎八剑和太极图,将古剑本体打落尘埃。这在众人看来简直不能做到,可他偏偏就做到了。

如今,竟然和大乘期高手当面对峙,出言挑衅,莫非他真的强大到可以直面硬撼大乘期高手,抑或在方才的对轰中震坏了脑袋。众人更倾向于后者。毕竟,大乘期高手在天苍大6也不过十个,是不可战胜的存在,如果那些隐士门派和九天仙人不入世,可以说,他们就是天苍的——神!

“交出玄天鉴和你手上战刀、脚下碑石,饶你不死!”李战魂并没有即刻动手,一如既往冷漠地站着,似乎根本不在乎牛二逃走,声音却愈冰冷。

地面上,灵儿却身躯一震,仰起头眯着眼睛看向牛二。

听李战魂的口气,灵儿就知道,他已经怒了,她只想看看这个狂放不羁的男人究竟有什么本事,让冷如冰山孤傲高洁一心向道的师傅动怒。

古剑院领衔天苍,成名已久,响彻修真界。门派中事物繁多,包括掌教莫剑南在内的老辈都有自己的公务,甚至连莫向天、古灵儿、云峰这样的三代出色弟子也都担任不同任务,外围产业更加庞大,每天汇总的信息如雪片般飞来,莫剑南身为一派之主,更常常忙碌到深夜。但李战魂却没有任何负担,每日除了修炼还是修炼,甚至连每月例行的门派外事工作汇总也不参加。只是一心修炼,追求那至高无上却虚无缥缈的‘天道’。

今日,牛二竟然能让师傅动了真怒,灵儿有些惊奇,忐忑中也带着一丝兴奋,自从那天之后,她还从未见过师傅动怒,隐隐有一丝渴望。

“放屁!”牛二面色冰冷,直视李战魂,口中吐出两个字。

确实,在牛二看来,就是放屁,什么都给你了,自己毛都没剩下,还混个屁。更何况,那天碑来无影去无踪,难道将我钉在碑上扛回古剑院吗?

“好,今日我就试试这天碑的威力。”李战魂目光一凛,丝毫不在意牛二,单手一探抓向天碑。

李战魂原地不动,右手一探,和牛二百米距离如同瞬间拉近一般,左手竟然折叠空间穿过,直接抓向天碑。

空间折叠?牛二目光一凛。他还从未和大乘期高手交过手。严格说,寂灭期也没有,如果当时轩承运心存杀机,他绝对走不过十招,毕竟,大境界的差距不是古武战技就能弥补的,绝对实力的悬殊对比让战斗变得毫无悬**。

不过古人也很智慧,有一句话叫‘初生牛犊不怕虎’,说难听点就是‘无知者无畏’。

此刻,牛二也充分扬一把‘无知者无畏’的风格,如同李战魂只提天碑不说他一般,牛二左掌黑芒闪现,单手一挥:“拿回去。”

轰……

闷响声中,牛二周身一震,裸露在外的紫金色皮肤霎时渗出点点血珠,雨水洗刷下,没入脚下天碑,身形也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脚下天碑也跟着飘远,借力躲开李战魂一抓。

身形一动。李战魂没再用空间折叠,如一道紫光分开雨幕,笔直冲向牛二。单手探出再次抓向天碑。

一次对轰,牛二气血翻涌。李战魂紫色真元中充斥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似吸引,却又霸道异常,其中还带着丝丝诡异,给牛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李战魂功力太高,一掌对轰,牛二气劲被破,紫色真元顺着手臂冲入身体,在牛二体内经脉中纵横激荡,如无数口利剑般,竟然破开灵果残留的天地灵气没头苍蝇般乱窜,如同刮古疗伤,汗珠和着雨水登时滚落。

一次吃亏,牛二立刻改变战略,右手战刀凌空劈下,口中厉喝:“我让你拿回去!”

叮……

战刀结结实实砍在李战魂手掌上,竟然出清脆的金石交鸣声。和李战魂手掌外的紫色气体剧烈摩擦,爆出一串火星滚落长空。却在瓢泼大雨中转瞬湮灭无形。

单手一翻,李战魂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一把抓住战刀,手掌紫光大盛,用力一拉,想要空手夺刀。

牛二大惊,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双手握住刀把儿用力后扯。

只在这时,李战魂周身紫气滚滚如长鲸汲水,顺着手臂向手掌汇聚,没入战刀。

瞬间变故,李战魂脸色大变,单手一松就要后撤。却不想战刀如影随形,裹住紫色气体不放,贪婪地吸收着。

锵啷……

紫光闪烁,绽放漫天光华,强大的剑气激荡纵横,逆冲而起,空中雨幕倒卷而回,如银龙蜿蜒,反冲向天,溅起三丈余高才掉转龙头滚滚而落。

只一瞬间,光芒收敛。李战魂右手中,多了一口紫色长剑。

剑身三尺三寸,细窄单薄,紫光盎然,流转其中,却有着一股别样的锋锐,冲天而起。

“开。”第一次张口,却如晴天霹雳,周围雨点在音波的冲击下瞬间炸裂,分崩离析。紫色光芒一闪而过,当的一声斜斩在战刀上。

那边,牛二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无可抵御,双手下意识抓紧战刀,不受抑制的高高扬起。李战魂的左手也终于从战刀下撤出来,周身紫气也消耗殆尽,露出本来面容。

牛二扫了一眼,却现对面男子英俊无比。

李战魂看起来只有三十余岁,古铜色脸膛,鼻梁硬挺,剑眉入鬓,身材高挑,紫衣加身。周身装束毫无特点,只是那一头白分外扎眼,细看之下,却又有一股别样的风骨。

“落星式!”战刀高高扬起,牛二大喝一声,顺势劈出落星式。

牛二明白,虽然他修习古武战技,战斗力比之一般修真者要强大许多,但和李战魂单挑,那些普通招式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只有两招,如果不行,唯有一败!

李战魂也不多说,冷哼一声紫气再现,瞬间重新聚拢,将身体遮在其中,单手一摆,长剑如虹,带着长达十丈的紫光迎上天横刀。

“第六步,第七步。”牛二自知实力不如,只得突奇招,天横刀下劈中,心里默**两句连踏两步。

天碑虚影步步高盛,气势陡增,空中凝结的天横刀虚影也瞬间实体化许多,轰的一声和紫色长剑撞在一起。

流光溢彩,冲破秋雨,北风怒号,呜咽反卷。

风雨中,牛二身形爆退,黑飞扬,雨水如同断线珠子般洋洋洒洒,挥落高空。

李战魂周身紫气澎湃滚动,丝丝缕缕逸散在空气中。

显然,他也没料到牛二突然踏出两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依仗深厚的功力硬抗下来,却也吃了个暗亏。

“死!”被牛二偷袭,李战魂杀意大起。没待平复冷喝一声,紫色身影晃动间,竟然快过闪电出现在牛二面前。手中长剑紫芒崩裂,直射牛二胸膛。

喀嚓……

空中一道水桶粗细的雷电蜿蜒曲折惊天劈落,正击中牛二身后一株古木,耀眼的白光竟然压下李战魂的紫色剑芒称为天地间的唯一,白光之后,又一道光芒亮起,却被白光掩盖,瞬间隐藏在雨幕中……

四更终于完成,可以睡觉了,诸位晚安!!!

卷二古武0088仙人

轰隆隆……

惊雷曲折,蜿蜒而落,正劈在一株参天古木上。惊雷之后,一道光芒突然亮起,又瞬间黯淡,隐藏在雨幕中。

李战魂竟然穿越空间,突然出现在牛二身前,手中长剑紫芒崩裂,万道剑影归一,合成手中长剑朝牛二刺去。

牛二没想到他的身体竟然也能折叠空间穿越而过,慌忙举起天横刀迎上去。

李战魂一剑刺出,空间扭曲,牛二战刀竟然从旁滑落,和长剑擦肩而过,斩向虚空。

“牛二。”下方,一直观战的千千惊呼一声,如一片红云冲天而起,长剑光芒万道,想拦下李战魂。奈何距离太远,只能看着紫色长剑射向牛二胸膛。

“混蛋,去死。”天空,突兀传来一个声音,茫茫渺渺,浩荡四方。

李战魂微微一愣,如遭电击,手中长剑已经刺破牛二衣襟,剑尖儿点在衣服上,却凝固在那,再也无法前进半分,抬起头仰望苍穹。

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狂风呼啸,怒吼而过,北风卷雨,打湿整个世界。

李战魂眉头轻皱,微微凝聚目光,隐约看到一个黑点飞落九天,直朝他砸落。

“还不快跑?”牛二也愣在当场,李战魂剑锋清冷,已经触及他的胸口,森然的杀气如利刃般割破他的皮肤,却无法前进半分。正震惊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走。”牛二大喝一声,脚踏天碑借力腾起,身形如电射向远方。身后一片红云飘过,恰好接住他下落的身影,如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牛二身后,一个硕大的奇怪葫芦从天而将,直直轰在李战魂身上。

轰……

一声巨响,雨幕飞溅,强如大乘期高手也倒飞出去,身上紫光再次被震散,露出本体。这次,众人清晰地看到,一丝鲜血自他嘴角滴落。

“你是何人,出来一战。”被依葫芦轰飞,李战魂终于恢复行动能力,紫光弥漫再次罩笼全身,目光死死盯住奇怪的葫芦,周身涌起高昂的战意。

在葫芦之上,他感觉到一股浩然博大的力量,那种力量,来自——仙界!

……

葫芦没有任何回答,依旧漂浮在空中,缓缓旋转,周身光芒黯淡,仿佛随时都能熄灭。

“藏头缩尾!”李战魂冷哼一声,紫色长剑高举,身形一动再次穿越空间朝葫芦射去。

锵……

清脆的剑音震鸣声中,长剑一扫而过,葫芦周身光芒瞬间熄灭,消散在空气中。

灵气凝宝?

李战魂目光凝聚,扫向下方。能凭借强大的灵气凝结出法宝动攻击,这是只有仙界才有的手段。

目光扫过,下方人一片茫然,看着高空,显然不知道为什么奇怪葫芦声势浩大砸飞李战魂,却又莫名其妙消失。

“四师叔,那两个人跑了,我们马上追。”莫向天也调息完毕,感觉好了许多,驾驭光芒飞上高空朝李战魂微微一躬道。

“回去。”李战魂恢复冰冷,话音落点紫光闪过消失在原地。

“怎么了?师兄?”云峰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还志在必得的四师叔为何突然放弃,那牛二可是身怀至宝玄天鉴哪。

莫向天没有回答,目光落到李战魂消失的方向,眼睛里闪过莫名的情绪。

“回去吧,两位师兄。”灵儿也不明所以,却不敢问,朝莫向天和李战魂道。

“恩。”莫向天这才点了点头,三道光芒射向远方。一场轰轰烈烈的夺宝大战也宣告落幕,明日,江湖又将一场风雨。

“什么?天儿你再说一次?”古剑院主殿中,一个约莫五十余岁两鬓微微斑白的男子神色微微激动,看着莫向天道。

莫向天和云峰、灵儿对视一眼,才躬身道:“云师弟和古师妹当时也在场,都亲眼所见,那刘仁杰出口不逊,又对古师妹无礼,弟子气愤不过,和其动起手来,那刘仁杰不敌,抖手打出一枚暗器,弟子仗剑格挡,却不小心刺入牛二肩头,牛二大怒,和刘仁杰围攻弟子,弟子和师弟师妹奋力苦战,才杀死刘仁杰,而那牛二,也逃走了。”

“为何不回来报告?那牛二屠戮师门,又身怀玄天鉴,乃天下公敌。”中年男子有些微怒道。

莫向天看了灵儿一眼,目光闪过一丝担忧,才道:“弟子却让古师妹回门告诉诸位师长,自己与云师弟继续追踪,古师妹却中途遇到四师叔,四师叔闻听此事亲自到场,弟子和云师弟也已拦住牛二,正与他大战,却不想牛二身怀玄天鉴,功力虽然不高,却诡异异常,弟子和云师弟苦战不下,四师叔亲自出手,哪知天外飞来一个奇怪的葫芦,打伤四师叔,牛二和那红衣女子也乘机逃跑,弟子要追,却被四师叔拦下,这才回来报告掌门。”

原来,五十余岁男子正是古剑院掌教,莫向天的父亲莫剑南。只是古剑院规矩甚严,连莫向天也不例外,除了私下里,一律自称弟子。

“灵儿,去叫战魂来。”莫剑南微微有些不悦,朝古灵儿道。

“师尊,如果没什么事,弟子告退。”莫向天微微一愣,没想到莫剑南这么重视,他也只想参那高傲臭屁平时不肯指点自己的李战魂一本而已,闻言立刻道。

“你们都留下,灵儿,你也回来。”莫剑南扫了莫向天一眼道。

“是,掌教师伯。”古灵儿天真单纯,没有多想,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却听大殿外一个声音传来,“不用了,我自己来了。”

莫向天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李战魂来得这么快,和云峰对视一眼目光落到古灵儿身上。隐隐有些担忧。

“李师弟,快进来。”莫剑南话音落点,一道紫色人影闪过,李战魂依旧紫气缭绕,站在大殿中央,冷傲依旧。

“师弟的伤没有大碍吧。”莫剑南脸上涌起亲切的笑意看着李战魂道。

“多谢师兄关心,已经没事了。”李战魂身形不动,甚至都没看莫剑南一眼道。

莫剑南脸色不变,依旧一团和气笑道:“没事就好,师弟,方才我听灵儿三人说你亲自出手拦住牛二,却被一个古怪葫芦击伤,不知究竟是什么法宝能伤的了你。”

莫剑南话说得很有技巧,只是将莫向天口述改成灵儿,不注意的人根本听不出细小的变动,在李战魂耳朵里却是另一番光景。自己徒弟讲过的事,纵然与事实有所出入,也是支脉内之事,巧妙避开支脉间的冲突。

李战魂闻言转过身,直面莫向天三人:“你们出去。”

莫向天脸色微微一变,虽然他不想和李战魂碰面,却更看不惯李战魂的作为。虽然口称莫剑南为师尊,但他毕竟是莫剑南的儿子,更是古剑院二代弟子第一人,如此被李战魂明目张胆的呵斥,不禁心下不快。

云峰见状微微一躬:“是,掌门师伯,四师叔,弟子告退。”言罢转头间看了莫向天一眼走出大殿。

“掌门师伯,师尊,弟子告退。”古灵儿也拱手告退。

莫向天见状才低头躬身道:“师尊,四师叔,弟子告退。”言罢跟出去。

直到莫向天身形消失在大殿外,莫剑南脸上的消融才完全收敛,转身做到椅子上,目光凝聚直视李战魂:“说吧。”

李战魂没有任何动作,依然站在大殿中央,冰冷的口中终于吐出两个字:“仙界。”

“什么?”莫剑南大惊,刚沉稳下来的表情立刻波动,呼的从椅子上站起走向李战魂。

大殿外,古灵儿和云峰看到莫向天出来迎了上去,云峰刚要说话,却被莫向天眼神一扫,立刻会意,转向古灵儿道:“古师妹,今日你也累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和师兄也回去打坐调息,明日我们再带你下山去玩儿。”

古灵儿闻言抬头看了看天,此刻风收雨住,露出深蓝色天空,夕阳早已沉没,只余漫天晚霞释放着最后的灿烂。

“恩,两位师兄也早些修习。”古灵儿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

微笑着目送古灵儿走远,云峰才收起笑容转头看着莫向天:“师兄,你……”

卷二古武0089破庙

见古灵儿走远,云峰才转身看着莫向天:“师兄,你刚才怎么了?”

“哼。”莫向天冷哼一声,看了大殿一眼,“李战魂也太嚣张了,竟然当面呵斥我们,身为堂堂古剑院弟子,连爹有什么事都找我们商量参与,他却如此孤傲,他以为古剑院是他家的么?”

“嘘,你小声点。”云峰大惊,忙左右看了看拉住莫向天。

“怕什么?别以为他修为高就了不起,这古剑院,还是莫家的。”莫向天自小生长在优越的环境中,受尽宠爱。尤其是十八岁加冠那年,几乎所有师长都赠送价值不菲的礼物,即便是连云剑宗也专门派人送来厚礼,唯独李战魂,冷漠得如同不知道一般,毫无动作,甚至连莫剑南亲自摆下的大宴也没出席,莫向天嘴上不说,却默默记在心里。

云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微笑道:“只是听说四师叔修为高深,直逼掌门……““放屁。”莫向天大怒,深深地看了一眼大殿方向,“他就算再厉害,也休想过爹,爹手中有……”说到这儿,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停住嘴,冷眼看着云峰,隐隐透出一股杀气,“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否则……”言罢,转身走远。

“是是,以后不敢,大师兄走好。”云峰诚惶诚恐,唯唯诺诺,躬身送莫向天离开,低下的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天空渐渐黑下来,一道红光一闪而过,划破天际射向远方,正是逃命的牛二和千千。

“牛二,你没事吧。”光芒中,千千看着牛二,有些担忧,却又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没事。”牛二淡淡应了一句,凌空看着远方。

今日一战,对他触动太大,尤其是正面李战魂时,尽管牛二做好必死的准备,但当那一刻真正来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刀偏出,李战魂的长剑挑破衣襟逼近心脏时,死亡的恐惧还是瞬间蔓延到全身。那一刻,他想起远在天涯的父母,想起穿越而来的十年,更多的,则是想起陪自己一路走过风风雨雨的心月。

那一刻,他才第一次感觉到一股无力,想起许多还未完成的事:他还没找回心月;还没查清天碑、战刀的来历;还没完成古武印记的托付;还没攒够去青楼泡妞的银子,还没在这个世界留下种子;还没……

力量,力量!牛二在心底呼喊着,表面却无比平静。

他修炼的是古武战技,从碎丹开始,每前进一步不仅需要长久不辍的苦修,还要心灵的升华,所为的‘悟道’,参悟不透天苍诀,他永生也没有达到大成之境的可能。这也意味着,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比其他人多得多的代价,同时,也收获更多的力量!

一切,都要从根源找起,天苍诀才是修炼的根本。

牛二凝立光芒之上,身形笔直,双手张开,如拥抱天地一般,仰起头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秋雨之后凛冽的空气让他精神一震,头脑也清醒许多,感受着夜风呼呼吹过耳畔,才慢慢睁开眼睛。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已经退去,本来幽蓝的天空愈深邃,秋雨之后,更无比高远、辽阔。闪闪繁星点缀苍穹,如纵横广博棋盘上的颗颗白子,遥遥相连。

脚下,万仞高山在黑夜的勾勒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蜿蜒大河依旧波涛滚滚,日夜奔腾,如战马驰骋,千军搏杀,低沉悠远。

“那莫向天功力高深,想不到练成古剑院绝学万剑归宗,如果不是你脚踏奇异天碑,今日恐怕就要麻烦了。”千千微微一叹开口道。

“莫向天修为确实高,只是有些虚浮,万剑归宗看似气势磅礴,却外强中干,徒有其表。”牛二说着想起白日的情景。

白天和莫向天对阵,他就感觉出对手的虚浮。剑势虽刚猛无比,但每次接触都后劲不足,甚至不如紫衣女子。紫衣女子虽看起来人畜无害,根基却扎实无比,招式虽不华丽,但每次攻击都后劲绵长。

古剑院重剑不重修,想来那莫向天也是服用过多灵药强行提升功力,殊不知,如此等于自毁前程,白白浪费了高绝天资。

不过万剑归宗确实是绝世剑法,凭借本身灵力引动长剑,幻化出八口光剑,竟然凭借八口光剑的力量拘禁天地灵气凝成太极图,吸引更强大的灵气,如此绝世剑法,开创之人想必才是真正的惊才绝艳之辈,那八口光剑分局八方,代表天下万物,八色光芒却暗合五行,实为奇迹。

八色光芒,五行之数?牛二脑海中灵光一闪,天苍诀第二句话自动浮现: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天有五贼,何为五贼?见之者何昌?

牛二紧紧抓住那丝一闪即逝的清明灵光,凝神思考。

五贼之数,暗合五行,若为五行,金木水火土所窃何物?

牛二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万剑归宗的每一个细节。古剑八分,八口光芒却合五行之数,五行拘灵气而生太极,太极吸灵气而补五行,如此吸而反补,八口光剑才连成一体,聚集能量返归古剑,动强大攻势。

夜风鼓荡,衣襟飞舞,牛二迎风独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口中高呼:“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第二句话的含义了。”

背后,千千也看到一处破庙,道:“那有一处破庙,我们下去。”言罢光芒下压,落入庙前。

牛二兀自喃喃,如疯似颠:“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这样的,古剑院前辈果然惊才绝艳,千古人杰,千古人杰!”

“什么千古人杰,你什么疯。”千千见牛二没理他,登时怒道。

“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原来是说五行,五行为五贼,如此贴切,不愧万古第一法。”牛二丝毫不理千千,如梦游般迈步走进破庙。

“你到底在说什么。”千千好奇心大起,在飞剑上,他就看到牛二眉头凝皱,想些什么,却没料到他突然说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跟上去问道。

破庙不大,只有一处主殿,却也早已废弃,年久失修,一角屋檐已经塌下来,露出漫天星光,另一边也摇摇欲坠,一根大红柱顽强挺立着,撑起整片屋顶。

破庙正中,供着一尊大佛。大佛双脚**,随意屈伸,坐在蒲团上,佛身足有两丈左右,面带微笑,右手执着一把蒲扇,左手横在胸前,手心向里,四指微微弯曲,拇指和是指之间有一段距离,似乎原本拿着什么,现在却空空如也。

大佛面前供奉的八仙桌早已腐朽,碎成一地木片散落到地上,唯有一只青铜烛台完好无损,跌落一旁。

破庙似乎很久没人来过,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嘴里端,却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显然也有过路者在此留宿过。

牛二在大山中生活六年,早已尝遍辛酸,也不在意,走到角落扫干灰尘又抱出干草铺好,千千也捡来烛台,现里面还有凝固的油脂,大喜过望,随手弹出一点火星儿点燃坐到牛二身旁。

“牛二,你刚才疯疯癫癫说些什么?”千千看了牛二一眼,忍不住开口道。

牛二情绪早已平复许多,站起身跑过去捡来木桌碎片,又拾来一堆枯枝点燃抵御夜晚寒气才道:“是一段功法口诀,我想不明白,方才突然想通,有些失态。”

难得牛二正经,千千却有些不适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什么口诀那么难?修真界的口诀都很好懂啊。”

“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牛二也不藏掖,他本就豪放,更没有天苍深涩的门户之见,毫不犹豫的说出,似笑非笑地看着千千。

“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这是什么口诀?好像和功法没什么关系。”千千凝神皱眉想了半天,却连五贼是什么都想不明白,以为牛二又在满口说瞎话,有些微怒道。

“五贼者,金木水火土也。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人即受此气以生以长,但自阳极生阴,先天入於后天,五行不能和合,自相贼害,各一其性,木以金为贼,金以火为贼,火以水为贼,水以土为贼,土以木为贼,是谓天之五贼也。惟此五贼,百姓日用而不知,顺行其气,以故生而死,死而生,生死不已。若有见之者,逆施造化,颠倒五行,金本克木,木反因之而成器;木本克土,土反因之而生荣;土本克水,水反因之而不泛;水本克火,火反因之而不燥;火本克金,金反因之而生明;克中有生,五贼转而为五宝,一气混然,还元返本,岂不昌乎!”牛二微微一笑,天苍诀博大精深,如不废江河,万古长流,更兼千千本性不坏,与之共享,并无不妥,一口气说出自己的领悟。

“金本克木,木反因之而成器;木本克土,土反因之而生荣;土本克水,水反因之而不泛;水本克火,火反因之而不燥;火本克金,金反因之而生明;克中有生,五贼转而为五宝,一气混然,还元返本?”千千毕竟不修古武,更深受天苍传统影响,以为各种口诀都直来直去,讲心法的必谈运功路线,境界层次等,无论如何也参不透牛二话中的玄机。小巧的鼻子紧皱,半晌才道:“这就是你练的那个什么破功法的口诀?也不怎么样嘛,我怎么看不出有什么玄机?”

牛二微微一叹,想着今日自己在空中对阵莫向天三人,她虽未出手,却在下面时时刻刻准备援助,还要注意周围人的动静,心理压力更大,心中愧疚,又开口道:“这段话的意思是说五行天生相生相克,但无论生克,只要用之得当,都能挥巨大的威力,相生者互相促进,相克者百炼成钢,关键看如何使用。”

“这是什么口诀,说了半天也没有一句如何修炼招式的。”千千也才明白,却有一丝失望。牛二功力明明只有融合期,却可以对抗元婴期高手,如此实力,她以为必然修炼了什么绝世神功,却想不到是这样。

“谁言口诀必说招式?”一个声音传来,殿外,一点刺眼的光芒突然汇聚,慢慢放大,凝成一个人形……

卷二古武0090老人

“谁言口诀必说招式?”一个声音传来,殿外,一点刺眼的光芒突然汇聚,慢慢放大,凝成一个人形。光芒落定,来人身穿青白相间的长衫,身材消瘦高挑,满头银丝,脸膛却异常红润,目光扫过,如利剑加身,牛二周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千千却没有任何感觉,嗖的站起身,警惕地盯住老人:“你是什么人?”

“小丫头,坐下吧,如果我想杀你们,只需要一根手指。”来人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牛二,似乎要将他看透一般死死定在他身上。

牛二登时如坠冰窟,周身似乎都被冻僵一般,竟然无法动弹。老人的目光愈锐利,近乎实体化刮过牛二的每一寸肌肤,牛二感觉似乎有无数口利剑在周身呼啸盘旋,凛冽的剑气随时都能割破肌肤刺入心脏,比之李战魂长剑抵胸更加锐利。

“你将刚刚解释的口诀原话再将一遍。”半晌,老人终于收回目光,眼里没有任何表情看着牛二道。

“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牛二从老人身上没感觉到任何邪恶危险的气息,虽然目光如利剑加身,却没有半分逾越安然收回,心里敬佩有加,没有丝毫隐瞒道。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老人喃喃叨**一句,有些怅然,又有些感慨,“世人皆知五行相生,顺应五行而威力大增,却不知五行相克,逆五行而百炼成金,天生五行,万物遵循,相生相克,谁又能说清?若是百年前就知晓,又岂会是今日模样?”

牛二听罢肃然起敬,躬身一礼道:“老人家大智慧,牛二佩服。”

“呵呵,我应该佩服你才是。”老人呵呵一笑,脸上却剑锋不减,依旧威棱无比,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口绝世利刃一般,“大道无形,却又有迹可循,方才一句口诀,乃是天下大道,望你善待之。”老人言罢,身形渐渐淡化,如来时一般,化作一点流光消失在天际,度之快,让人咂舌。

“他是什么人?”千千疑惑地看了老人离开的方向一眼转向牛二,虽然她没感觉到什么,但只凭老人刚刚离开时露出的一手儿,放眼修真界也没有几人能比。

“我也不知。”牛二摇了摇头,方才一个葫芦歪歪斜斜砸下,救下他们,如今又有神秘老人出现,点播几句,仿佛冥冥中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大道无形,难道你的口诀就是天之大道?”千千却响起老人离开时说过的话,乌黑的眸子闪烁,盯着牛二。

“我也是偶然得之,并不了解。”牛二摇了摇头,有些事,他不能说出去,一旦让别人知道他身怀的是古武战技,更是打开通往蛮荒异界的钥匙,那以后的麻烦,可能要比玄天鉴多得多。

“那你刚才又说什么古剑院,千古人杰的?”千千也不藏掖,直接道。

牛二微微一叹,有些失落,又有些自嘲:“自从得到天苍诀,我每日参悟,却始终不得要领,一次偶然机会才窥得门径,如果不是莫向天的万剑归宗,我还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万剑归宗怎么了?”千千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

“万剑归宗,古剑本体一分为八,八口光剑虽然占据八方,八种颜色,暗合八卦,但究其实却只有五色,暗合五行。五行为体,八卦为像,成周天小阵,拘禁天地灵气反生阴阳,不正是逆世造化,颠倒五行之理,而后才是太极图吸引天地灵气,凝练自身反补八剑,成就万剑归宗。能创出如此绝学剑招之人,必定是惊才绝艳,千古人杰,否则,绝无可能。”

千千听罢没有说话,却隐隐体会到天苍诀的意义,如果修成,必然过天苍大6所有秘籍神功,不可限量。

星光隐现,古木参天。牛二盘膝坐在破庙中,仔细参悟天苍诀,思路并没有因为老人的出现儿打断,反而更加活跃。

虽然参悟天苍诀并不能直接提升功力,但他也隐约感觉到好处。自从悟透第一句之后,对古武战技认识更加透彻,攻击时虽然还用相同的力气,但却更加集中,爆力也更加强大。虽然只是细小的变化,但那却源于对天地大道的参悟,认识越深,越能体会到它的好处。

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牛二江河直下,直接参悟第三句。

五行生万物,人也不例外,虽然天苍大6诸多修真门派古老相传,都认为人虽归于无形之内,却只属其一,所以有人修水,有人驭火。但在天苍诀中,却给出完全不同的答案。

五贼在心,意指人同时具备五种属性,即全属性。心者身之主,身者心之室,五贼在身,实在心也。所以才说五贼在心。而施行于天则是说人同时举杯两种‘心’,即人心,道心。人心用事,则五贼而为喜怒哀乐欲之五物;道心用事,则五贼变而为仁义礼智信之五德。若能观天而明五行之消息,以道心为运用,一步一趋,尽出於天而不由人,宇宙虽大,如在手掌之中;万化虽多,不出一身之内;攒五行而合四象,以了性命,可不难矣。

由五行反生四相,确实亘古未闻,虽然初步了解,但牛二依旧静下心来仔细思量其中关系,夜,寂静无声,唯有野风吹过,掀动枝叶,出沙沙响声。

千千躺在干草上,听着身旁牛二均匀绵长的呼吸,久久不能平静。

最初,自己选择跟着他,也是轩承运授意。

轩承运老奸巨猾,几次接触就摸清牛二的脾性,暗中授意千千跟着牛二,探听玄天鉴的下落,同时,打探牛二所修功法和奇怪战刀的来历。

虽然出仅仅几两天,千千却看到牛二的另一面——豪迈、果决、刚毅、坚韧、执着……在牛二身上,几乎凝聚了所有王者的优秀品质。

战斗时不屈的眼神,嬉笑时灵动的眸子,怒时凝重的脸庞,顽皮时小人的嘴脸……千千觉她竟然有些迷恋,牛二身上,散出一股奇特清新的气息深深吸引着她,让她向他不断靠近,再靠近,明知不该如此,却无力阻挡,甚至带着一丝期盼。

而今日,牛二在一次让她震撼。自小长在密宗,千千天赋过人,虽为女儿身,却笑傲密宗同门,凭借不辍的苦修,踏入元婴境界。虽然牛二吸引着她,她却隐约也有一丝不满。和所有人一样,她也认为牛二是凭借着那种奇怪的战技才走到今天,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而就在今天,就在今夜,就在方才,牛二却展现了他奇高的悟性。他的成功,建立在不懈的努力之上,竟然修炼传说中的大道。

虽然千千还没正式步入悟道修心的截断,但由于她是掌教弟子,知道的、接触的事情比普通弟子多得多,也曾从师傅的对话中偷听到,感悟天地之道,是大乘期高手才开始尝试的事,也只有在九天之上的仙界才又天道的修炼法决,想不到牛二的奇怪法决,却是修炼天道。

浩瀚天宇,煌煌天威。古往今来多少英雄人杰精心揣摩,却无疾而终,更有传言,悟透天道者,将飞升到一个神秘境界,那里才是修者的最终归宿。但在万年甚至更长的岁月里,从来没听说过有谁能成功。哪怕是仙界中实力强横的仙神,也只得皮毛便可翻江倒海。如果牛二继续走下去,继续战斗下去,可以预见,修真界将出现一个敢与仙人比肩的绝世英雄!

牛二就坐在身旁,虽然两人相隔还有一段距离,但千千仿佛能感受到从牛二身上传来的阵阵气息,心更不争气的跳了几下,闭着的眼睛也偷偷睁开,看着面对火光而坐的那个孤单背影。

牛二静坐着,心海却早已掀起狂澜。越体悟,就越感觉到天苍诀的浑雄博大。处处从大处着眼。如果说修真之人是站在天道脚下仰望苍穹,那天苍诀就是带着你直上云霄,从高处俯瞰尘寰。

那不是一种冷漠的俯瞰,而是一种贴近,往往两三字,便勾勒出一片广阔的天地,贩夫走卒,达官贵人……无一不包。那种从高处着眼,直至入微的视角,让牛二感触颇多,精神之海更沸腾起来,随着思路的延伸起伏不定,时而平静如蓝,时而波涛向天。

天者,命之宗也,阴微难见。苍者,命之本也,妙合大道。此谓‘天苍’。

天机暗合于行事之机,为‘天苍’之根本。

唯变通而无羁,谓之天。唯深微而能烛照,谓之苍。

烛照以心,契合以苍,‘天苍’之意尽矣!

牛二脑海中再次浮现开篇中真武的精辟注文,顿时豁然开朗。

‘变通而无羁;深微而能烛照’当真如世间之事,变化纷繁,各有不同表象,理却相通,此二句,却叫人抛开表象,直至核心,深微烛照。

夜色阑珊,一场秋雨之后,空气中带着丝丝凉气,火堆旁却是暖融融的,牛二盘膝而坐,闭目凝神,思索天苍诀,千千也正眯着眼睛偷看牛二。突然,一阵阴风吹开破庙木门扫进庙中,熊熊燃烧的火堆‘噗’的熄灭,室内顿时一片黑暗。

卷二古武0091鬼物

阴风吹进,刺骨寒冷,竟然带着隆冬的萧瑟气息。牛二和千千同时警觉,嗖的站起身,目光凝聚在庙门处。

冷风飕飕,破旧歪斜的木门‘咣当咣当’的开合着,清冷的月光下,空空如也,一丝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面对未知的危险,女孩的表现总懦弱一点,尤其身边有男人的时候。千千下意识地靠近牛二,轻声道:“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牛二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破庙坍塌的一角上,却也没现什么异常,才开口道:“荒山之中只此一座孤庙,若是香火鼎盛时,还能震慑群妖,如此落败,反倒成了妖邪的栖身之所,也不奇怪。”

“这是哪尊大佛?如此奇怪,竟然赤脚坐蒲团,手执蒲扇。”千千的目光落到大佛身上,微微皱眉。

“想来也不是厉鬼而化,否则方才御剑老人不会不说。”牛二也看着大佛,却不认得,只道。

“哼,不杀你就不错了,还告诉你?普天之下,又有几人不想杀了你夺取玄天鉴的?”千千白了牛二一眼道。

“玄天鉴,玄天鉴……”牛二苦笑着摇了摇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在玄玉山上时,万剑宗和恒岳派也只是猜测,以讹传讹到现在竟然所有人都认定就在他身上。自己也是一夜成名,牛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那东西真的不在你身上?”千千转头看着牛二,目光中没有任何杂质。

“佛曰:有既是无,无既是有,就当我有好了。”

呜呜……

千千刚要说话,一个似哭似笑的诡异声音传来,忽高忽低,时断时续,在深山破庙中,让人头皮麻。

呜呜……

声音越来越近,却依旧飘忽不定,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人心生悲戚。

“是天魔音,怎么会遇上这东西,快,运功抵抗。”千千眉头紧皱,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落,立刻盘膝坐下,淡粉色的光芒若有若无。

牛二却依旧立在原地,他的感觉比千千更直观。那是一种利用音波震荡灵魂的办法,真元护体基本无效,只能依靠神识防御。他刚刚悟透天苍诀第二三句,加上打通奇经八脉、碎丹淬体的两次升华,他的神识比千千凝练得多,虽然微微有些震荡,却还可以抵抗,身形不动反倒研究起音波攻击的奥妙来。

一旁,千千面色越来越青,汗珠隐现,微微带着淡红色,显然正在极力抵抗音波侵袭,奈何神识不够凝练,又不知道音波攻击的奥秘,如同利剑封喉,她却只顾着穿盔甲一般毫无用处。

“出来。”牛二双目精光一湛,突然大喝一声,犹如晴天霹雳。

爆喝声中,空气犹如水波一般以肉眼可见的波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消失在破庙墙外。

“嘎……”

‘呜呜’声戛然而止,反倒响起一个刺耳的叫声,鬼物如同受到莫大的冲击一般。

千千也身形一震,脸色缓和许多,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站起身奇怪地看着牛二:“你怎么能抵抗天魔音的攻击?”

“呜呜……”

悲凉的哭泣声再次传来,比之刚刚大了许多,其中似乎夹杂着飕飕冷风。庙门处,一个白色身影飘飘荡荡,一闪而过。

“想走?”牛二凭借强大的神识早探清音波的奥秘,否则也不会大喝一声震退怪音救下千千,此刻更未卜先知般预先料到白影的位置,冷喝一声单掌化刀劈出。

轰……

单掌虚劈,虽然离庙门还有很远,空气却如同凝固后被抛出一般,呼的砸向白色身影。

“嗯……”一声闷哼,千千猝不及防,嘴角流出一丝殷红的鲜血,被突兀而来的音波震伤。

“凝聚心神,归于神识。”牛二横身挡在千千身前,口中喝道。

千千突感压力一轻,立刻闭上眼睛,依照牛二的话凝聚心神,全力抵抗音波攻击,果然轻松许多。

“呜呜……”

掌劈气卷,白色身影也闷哼一声,被打个正着,叫声如鬼哭狼嚎般,让人头皮麻,却不再用音波攻击,从庙门处飘进来。

虽然早现他的身影,但牛二并未看清,千千也更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身怀天魔音的鬼物,两人同时瞪大眼睛。

入眼处,衣带飘飘,随风舞动。鬼物没有手脚,连身体也空空如也。冷风回旋,空有白色衣襟鼓荡不息,白衣胸口处却是一片黑红,似乎被什么东西贯穿染上的鲜血,只是时间久远,早已凝固。而那‘呜呜’声,便是风吹白衣出,如哭如泣。

“那是什么?”千千眼尖,单手指着衣领处一串深紫色**珠道。

牛二这才注意到,白衣顶端,赫然挂着一串深紫色**珠,在黑夜的掩映下,如不细看,很难现。

鬼物却挂着佛家的**珠,说来有些不可思议,却真实出现在眼前,牛二也不明所以,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却突然想起大佛横在胸前却空空如也的左手,心里一惊。

“呜呜……”没等牛二多想,冷风飕飕,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衣袂飘飘间,一只衣袖突然射出,直奔牛二腰间卷来。

“你到底是何人,竟带着**珠,想来生前也不是大恶之人,死后却不肯坠入轮回,甘愿化作鬼物逗留阳间?”牛二并未还手,乌衣镇内,业魔的两滴泪水清晰的告诉他,鬼物也并非无情,一切自有因果,尤其是这带着佛家**珠的白衣,想必更有一段孽缘。闪身让开大喝道。

“和他说这些做什么?”千千饱受音波攻击,怒从心起,一道红光亮起,拦腰斩向衣袖。

“呜。”白衣抖动,衣袖突然横扫,和千千长剑‘砰’的撞在一起,衣袖突然伸长转了个弯儿又拦腰扫向千千。

“醉舞轻纱。”千千临危不惧,轻喝一声粉红色光芒猛然暴涨,长剑一闪竟然也如飘带一般绕身旋转,如轻纱曼舞,落英缤纷。

砰砰砰……

连续的碰撞声中,衣袖竟然没有被斩断,倒卷而回,白衣一纵闪电般扑向千千。

“单凤朝阳。”千千长剑一顿,漫天剑影化为虚无,身形飘起和地面平行,笔直射向白衣。

“回来。”牛二面色一变,大叫一声左掌拍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狂涌而出,奔着白衣压去。

“呜呜……”眼看要碰在一起,白衣突然‘呜呜’一声。千千凌厉的气息一滞,剑光也黯淡许多,和白衣撞在一起。

轰轰……

两声闷响,千千折身落地,面色苍白,一丝鲜血流出嘴角。白衣倒卷而回,飘出老远,直到临近大佛才止住,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呜呜……”白衣盯着牛二,再次出‘呜呜’的响动似乎诉说着什么,却没人能听懂。

“鬼物逗留阳间,本就有违天道,还望你知晓,这里并不是你的归宿,如果你不自散阴气,堕入轮回,今日,我就要送你一程了。”牛二盯着白衣,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似乎对面的白衣不是鬼物,却是一个冤屈而死的修真者一般。

“呜呜……”白衣突然气势大盛,似乎不愿堕入轮回,衣袖一挥,再次扫向牛二。

“你退后。”千千无法抵御音波攻击,牛二大喝一声欺身冲上去,单掌直劈,迎上衣袖。

轰轰轰……

剧烈的爆破声响起,破庙屋顶泥土簌簌,周围土墙也震动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一般。

下定决心的牛二一往无前,双掌或砍或拍,挡开衣袖,直奔白衣本体而去。

白衣也不躲闪,一对衣袖挥舞间,布下层层防御,翻转不息,将牛二围在中央。

白衣围困,衣袖纵横。牛二顿时压力大增,心底也升起一丝疑惑。自己可以掌断金石,劈碎虚空,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撕裂衣袖。一旦接触,仿佛打在棉花上一般,纵有万钧之力,也都被化解开,并没造成半分实质性伤害。如此看来,只怕这白衣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却不知原本何人所穿,又被谁洞穿胸膛。

“开。”如此下去,直到力竭也无法撕碎衣袖。牛二大喝一声左掌黑芒闪现,直直拍向正面衣袖。

砰……

一声闷响,漫天衣袖仿佛受到莫大打击一般疯狂倒卷,潮水般退却,露出近在咫尺的白衣本体。

“天苍左手。”白衣实力之强大大出牛二预料,即或对上业魔也稳赢不输,如果狂冲入城镇,又将血流成河,无数百姓遭殃。大喝声中,牛二再不保留,决心除去白衣。左掌黑光大盛,呼的拍出,将白衣笼罩在内。

嗡……轰……

低沉悠扬的嗡鸣声中,轰的一声巨响,破庙终于承受不住潮水般狂涌的力量,分崩离析。

破庙坍塌的瞬间,一道白光冲天而起,躲开牛二的攻击,而身后的大佛,则被击中,四分五裂。

大佛中央,一块金黄色的牌子缓缓旋转,悬浮空中。

卷二古武0092呼噜

牛二一掌震碎大佛,乱世纷飞,烟尘四起,破庙也无法承受那股爆裂的力量分崩离析,却不想大佛中别有玄机,一块散着淡淡金光的牌子虚浮空中缓缓旋转。

牌子约巴掌长,四指宽,一指余厚,上平下尖,散着淡淡的金光。旋转间,牛二隐约看到,正面刻着一个‘佛’字,背面则刻着被他打碎的大佛像。淡淡的金光中,纯正的佛门气息如清风拂面,散开来。

更让牛二惊讶的是牌子的不远处,还飘着一把玄青色扇子。从外表看去,扇子就是大佛像右手中巨大蒲扇的缩小版。和牌子一起静静悬浮,散着淡淡青光。

“呜呜……”白光闪过,白衣飘然落下,两只衣袖一卷,将牌子和扇子卷入怀中,同时,衣领处的紫色佛珠也光芒大作,飘然落到左侧衣袖上,而牌子则飞到衣领处倏忽间没入白衣内消失不见。

牌子没入白衣,骤然间金光大作,佛家特有的气息浩荡开来,白衣惨淡的阴风被一扫而空,转而佛光湛湛,转为金黄色。

朦胧的金光中,一个佛影缓缓凝成。佛影身披金色外衣,赤脚坐在蒲团上,左手持**珠,右手握蒲扇,笑看尘世。

金光收敛,黯淡下去,白衣却化为金色,左侧衣袖上,玄青色蒲扇缓缓旋转,右侧衣袖则套着**珠。只是胸口处被破开的空洞还在,四周依旧残留暗红色血迹。

“今日之恩,来日必报。”一个浩大的声音突兀响起,在夜空下回荡。

话音落点,金衣突然黯淡,慢慢朦胧,透明,消失在原地。四野,只剩下猎猎冷风,破庙废墟。

牛二和千千面面相觑,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白衣为鬼,却可以执掌佛家之物,古庙破败,却镇着两**宝。金色牌子,紫色佛珠,玄青蒲扇,金衣袈裟,胸前血洞,一切都透着无尽诡异。尤其是最后那个浩大的声音,仿佛来自天边,如果不是身具**力大神通者,根本就不可能办到。可如此一个绝顶之人,竟被镇在这荒山野岭破庙之中,简直不可想象是何人手笔。

“他……他是佛?”千千兀自还在震惊中,白衣突变,化为金衣,惨淡阴风化为普渡佛光。鬼物成佛,闻所未闻,即便是真佛陨落,也绝不可能。

牛二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细细回想起来,自从遇到古武印记开始,他就有一种身处漩涡中心的感觉,尤其是这几天,这种感觉愈明显,似乎有一张巨大的天网,网住整个修真界,慢慢收拢。

“那三件东西都是佛家至宝,被那白衣收走,想来他生前一定是一尊佛。”牛二说着,找了一片干净的空地,拾些枯枝再次架起火堆点燃。

“真不敢想象,一尊佛竟然也陨落了。”千千挨着牛二坐下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密宗和心禅寺摩擦不断,彼此也更加了解,八千年来,心禅寺也有八十左右人飞升仙界,平均每百年就有一人飞升。因而,仙界也不断有消息传回来。最近一次就是在百年之前,传闻心禅寺开派祖宗心禅佛终于悟透玄机,修成正果,化身为佛。

心禅佛飞升八千年,却才修成正果,时间如此久远,但传言这在仙界还是获得莫大机缘,得到佛祖指点,历经重重劫难方才化身。否则若靠自身一味苦修,怕是十万年都无法修成。

如今,却亲眼看到一尊陨落的佛,感觉难以置信。

“千千,我和李战魂对战时,你看到了什么?”仅仅今日,就有太多不解,一种危险的感觉越来越浓。

闻言,千千也想起那时光景,眉头轻皱:“李战魂刺向你的长剑突然定住,没有任何征兆,我隐约看到一丝光芒射入他的身体,度太快,看不清到底有还是没有,然后天空就飞下一个大葫芦,轰在他身上,将他打飞出去。”

“一点光芒却定住大乘期高手,如此手段,怕是只有天上的人才能做到。”牛二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那人于危难之间出手救下牛二却不现身,到底是为了什么?

千千并未震惊,显然早已想到。能如此轻易轰飞大乘期高手却不现身的,也只有天上的人,看向牛二的目光却更加深邃:“那方才出现的奇怪老人呢?”

牛二摇了摇头。那个奇怪葫芦的气息他也感觉到了,饱含一股沧桑博大,而奇怪老人的气息则如利剑加身,两者截然不同。或许仙界中人有改变自身气息的办法,但却完全没有必要,即便那人想强行夺取古武印记传承给牛二的那方空间不不是没有可能,何必多此一举。

“你怎么知道方才白衣的天魔音是神识攻击?”千千似乎猜到牛二的想法,也不深究,转而道。

牛二怔怔盯着火光道:“那攻击无色无形,却威力巨大,让人神识晃动,精神之海波澜滔天,不是神识攻击又是什么?”

千千闻言苦笑一声,和牛二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就越是自卑。论功夫,牛二要高于她,论见识,牛二虽然对修真界很多门派人物不了解,却同时知道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落下风;论悟性,牛二参悟的神奇功法连白怪人都要称赞。到头来,长久以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密宗第一弟子在牛二面前却什么都不是,不仅心生一丝无力感。

“修真之人,切忌心浮气躁。”牛二两世为人,一看千千的目光就猜到她的想法,开口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无数光环的背后,往往是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苦修,但无论如何,在追寻力量的道路上,不曾放弃!”

“不曾放弃!”有些话,无需太多却振聋聩,犹如醍醐灌顶让人茅塞顿开。千千心神一震目光渐渐清澈,看向牛二,“人言修真乃逆天而为,逆天倒施,自然坎坷,若非心志坚定者,难有大成……”

“谁言修真逆天?”千千话未说完,牛二便出言打断,目光如深邃的宝石般看向千千。

“古来皆如此,难道不是?”千千转向牛二,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又有些渴望,想听听他到底说些什么。

“逆天倒施,何须再悟天道?”牛二说着目光落向遥远星空,“人类,是太高看自己了。天地**则,岂容违背?想以区区一人之力逆天而行?简直笑话,天罚之雷,蜿蜒蟠曲,谁人能挡?只是那些狂妄之人,妄自尊大的自以为是而已。”

“若不逆天,飞升之时何来劫云?又为何实力不济之人被打的形神俱灭?”千千立即反诘。

“一切自有因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宛如方才,白衣非阳间之物,却逗留阳间,天雷未下,天道依旧,何也?自有一段因由揭开隐秘,**则下,一切无所遁形,昭昭天道,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牛二似乎亘古而来的智者,凝视苍天道。

“一切都空口无凭罢了。”千千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气呼呼道。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牛二突然感悟,不自觉**出天苍诀第四句话,缓缓闭上眼睛。

“嗯?你在说什么?”千千转过头看着牛二,火光映照下,脸庞微微红。

“天性者,天赋之性,即真如之性,所谓真心,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而人得以为人者是也;人心者,气质之性,即知识之性,所谓机心,见景生情,随风扬波,而人因之有生有死者是也。天性者,天机,即是天道;人心者,人机,即是人道。守天机者存,顺人机者亡。惟大圣人观天道,执天行,中立不倚,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修真性而化气性,守天道而定人心,不使有一毫客气杂於方寸之内也。”牛二没有回答,缓缓开口。平静的神识之海骤然掀起滔天波浪,呼啸冲天。

千千闻言若有所思,目光闪烁不再说话,盘坐在一旁的地上闭上眼睛,似乎也受到莫大的启。

牛二也直面火堆盘坐地上,闭上双眼感受着火苗的跳跃,默默思索着,将前四句话贯通连续,想悟出更深的道理。

篝火明亮,跳跃照耀,散出暖暖的光晕驱走秋日凉风,带给热一丝心灵上的温暖。

火堆旁,两人盘坐,表情各不相同。千千面目凝重,似乎卡在什么上,拆解不开,一双柳眉轻轻皱在一起,小巧的鼻尖儿也汗珠隐现。而牛二则面带微笑,越来越浓,似乎想通什么。

朝阳破晓,冲天而起,大山之中一片光明,早起的鸟儿鸣叫飞翔,享受着秋雨之后的清新。篝火也早已熄灭,牛二两人却依旧盘坐。

千千睁开眼,神情中终于有了一丝惊喜,似乎悟透什么,看了旁边牛二一眼。

牛二依旧盘坐,一动不动,口里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呼噜……”

卷二古武0093莫剑南

千千微微一愣,刚要怒,却突然想到什么,静静看着牛二。

朝阳初升,金光万道,为牛二披上一层朦胧的金色外衣。牛二端然盘坐,紫金色皮肤下晶莹流转,匀称结实。刀削般的脸庞棱角分明,眉毛浓重,鼻梁英挺,坚韧刚毅。红润的嘴角却挂着一丝晶莹,睡得正香。

这才是活生生的牛二吧,往日里无论嬉笑怒骂还是凝重刚毅,都不如睡梦中来得真实。当放下身上的万千外衣,他还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孩子!千千微微一叹,目光落向远方。

昨夜,牛二两次讲解深奥的莫名口诀,虽然千千没有完全听懂,却也了解一二,感触之下,心境也有所提升,第一次感觉到神识的存在,整个人也飘逸起来。

“啊……”一个长长的哈欠,牛二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正看到千千举目凝望远方,微微一愣笑道:“这么早?哎,入定太深,直到刚刚才醒。”

噗嗤……

千千忍不住轻笑出声。牛二简直大言不惭,如果入定都能入出呼噜来,也算千古奇才了[奇`书`网`整.理'提.供],转身看着牛二道:“恩,确实太深了,想不到你修炼这么刻苦,口水都练出来了。”

“呃?”牛二微微一愣,忙擦了一把嘴角,“昨天和李战魂那***打仗,震伤肺腑,这是调息时逼出来的毒气,不是口水,你看错了。”

“哦。”千千微微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怎么样?毒都逼出来了么,要不要我以毒攻毒帮帮你?我这里有鹤顶红、砒霜、缠魂丝……”

“不用了,不用了,完全好了。”牛二看着千千认真的样子,暗自抹了把冷汗,心里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比轩承运那老淫棍差远了,如果你也有‘观音脱衣衫’之类的绝世毒药还差不多。

“呵呵,是吗,如此说来,你也能自己御剑飞天,不用我带了吧。”千千嘿嘿一笑,她知道牛二不会御剑,故意道。

“御剑乃是小伎俩,我不屑使用,等有朝一日,不用御剑一样凌空飞行,那才叫气派。”牛二一听昂起头道。

“哦,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一步了,什么时候你御气凌空别忘了带上我啊。”千千说着作势就要飞起。

牛二一看大急,纵越一步一把抓住千千的手腕道:“哎,姐姐,你等等我嘛,等哪日小弟御气凌空,肯定不忘带着姐姐,今天,还要麻烦姐姐带我一程。”

“你放开。”千千满面通红,甩开牛二的手目光流转看了他一眼,“油嘴滑舌。”言罢单手一指架起红光。

牛二顺手拿起地上青铜烛台快步跟上去,光芒飞起冲入高空。

“你拿着它干什么?”千千看到牛二手中的烛台微微诧异道。

“我看那破庙一定建了很长时间,这烛台却没损坏,没准儿是前朝留下的古物,拿到市上没准儿能卖上几千两银子,我们这一路也不愁吃穿了,如果节省点还能有点盈余,嘿嘿。”牛二说到这儿嘿嘿奸笑,想起乌衣镇的青楼,里面的姑娘穿的都不多,**风骚,果然是个好去处。

“什么前朝古物,区区一个烛台又能如何?”千千白了牛二一眼道。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若真的是前朝古物,值钱着呢,时间要是再久远点儿,没准儿能卖上万两纹银,到时候,咱就去京都,选个风景秀丽的地方,置办一座大宅子,再雇上一个丫鬟,天天伺候着享享清福,没事儿听听小曲儿,磕磕瓜子儿,唠唠闲嗑,喝点茶水儿……”

“谁跟你去京都买房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千千满面通红,眼波流转,迎着火红的朝阳,更有一番风味儿。

牛二嘿嘿一笑,也不说话,自顾低头研究起青铜烛台,看看究竟能值几两银子。

青铜烛台造型古朴,底座呈六边形,如宝塔般层层向上,飞檐走壁,窗门俱全,小巧但不失真实。牛二细查,宝塔不多不少恰好七层,如佛教传说的七级浮屠一般。

塔尖向上,则是烛台骨干,约一指长短小指粗细的青铜柱。铜柱并无别样造型,上面却密密麻麻刻满梵文,如果不是牛二把玩,磨掉上面灰尘恐怕还无法看见。

烛台最上,则是一根灯芯。灯芯不知由什么制成,呈淡青色,昨夜燃烧一寸未短,凝固的灯油也丝毫未少,仿佛从未点燃过一般。

牛二越看越是奇怪,如此烛台,恐怕绝无仅有,若不是一时兴起带来,怕是就此错过了,当即也不说话,随手放入空间内。

“道友请留步!”刚放好烛台,后面一个声音传来。

牛二差点一个跟头栽下去。这句话在前世是申公豹的口头禅,一句话,害死多少截教弟子。没想到天苍大6也兴这个,就是不知道申公豹是刚生下来还是已经死了。

“快走。”千千刚要停下,牛二叫了一句,难道煞星上门还要跪地迎接?

“呵呵,道友,何必走的这么急呢?”一道青光直落九天,拦住牛二和千千,青光凝聚,缓缓化成一个人。

只见来人约莫五十余岁,剑眉朗目,两鬓微白,身穿一套本色布袍,毫无修饰,只是简单站在那,高贵的气质就油然而生,让人仰望。

“老夫古剑院莫剑南,两位想必就是昨日败了劣子的牛二少侠和千千姑娘吧。”来人毫不隐瞒,自报家门道。

“莫剑南?我正要找你呢,昨天就是你儿子拦路抢劫?你怎么不好好管管,这么大点儿,就学会占山为王了,长大还了得?”牛二立刻来了精神,丝毫不顾千千眼色道。

出乎意料,莫剑南微微一笑道:“昨日我以教训犬子,得罪之处还请两位少侠海涵。”

“算了算了,既然老莫你这么说了,我也就勉为其难网开一面,千千,我们走。”牛二大大咧咧摆了摆手,转头朝千千道。

千千也不废话,驾驭光芒就要走,却听莫剑南道:“两位请留步。”

“呃?还有什么事?难道你心中过意不去,要赔我银子?也好,随便拿个一万两意思意思就可以,太多我可不要啊。”牛二丝毫没有觉悟,竟然讹起莫剑南。

“哼哼,小子,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样和院主说话。”冷哼声中,又一道蓝光从天而降,落到莫剑南身旁。光芒散去,一个和莫剑南长相差不多的男子显露出来。

“你又是那只?敢和二哥这么说话?小心葫芦砸死你。”牛二剜了男人一眼撇嘴道。

“你……”男人刚要作,莫剑北瞪了他一眼,只得强忍道,“老夫莫剑北。”

“在下密宗千千,不知两位前辈拦住去路所为何事?”千千可没牛二那么镇定,谁敢保证他们不会恼羞成怒动手,谁又敢保证那个奇怪的葫芦一定会再次飞来救下他们?纵然牛二身怀古武,想必也不会影响到仙界,那些高高再上的人,除了天道,不会考虑其它任何东西。

又是一连串光芒闪过,五道人影凭空出现,分列莫剑南左右。牛二扫了一眼,除了李战魂、莫向天、古灵儿和云峰,还有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

“不知这位大叔是……”牛二转向男人问道。

“古剑院古清风。”男人微微一笑,如一缕春风,和其他几人一脸肃杀大不相同。

“牛二,玄玉山一事可是你所为?”莫剑南理都没理千千,转头看着牛二道。

“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牛二嘿嘿一笑,反问一句。

“本座执掌古剑院,自会公断,你只要从头说来。”莫剑南大名响彻江湖,自有一番气势,看着牛二不怒自威。

“公断?你的公断还是古剑院的公断?抑或是万剑宗、恒岳派的公断?”牛二脸上挂着一丝嬉笑道。

“大胆狂徒,想来玄玉山一事必定是你所为,掌门师兄,我去拿下他们,带回古剑院严刑拷问。”莫剑北勃然大怒,说着就要动手。

“慢着。”出乎意料,古清风跨前一步挡住莫剑北,“掌门师兄,牛二在此,何不让他说个明白?是非曲直自有公断,也好了了修真界的一段悬案。”

“牛二,你说。”莫剑南点了点头看向牛二道。

“古大侠,你替牛二说话,小子在此拜谢。”牛二说着抱拳朝古清风一躬。

他看得出,古清风和其他人不同,举手投足间自有一代宗师的风范。这样的人,无论从修为还是悟性上都达到极深的境界。另外三人则一个老奸巨猾、一个贪婪胆大、最后一个更嚣张,昨日就**裸的要扒光牛二所有的宝贝,和古清风比,简直云泥之别,一个天上,一群地下。

“不必客气,凡事自有公论,玄玉山一案,众多门派关注,我也是尽一份绵薄之力而已。”古清风摆了摆手微笑道。

“只是,怕有些人不这么想吧,刚刚还急着把我抓回去严刑拷问,不知道是真的急于弄清真相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牛二话锋一转,目光直视莫剑北。

“小子,你太狂妄了,你以为有人给你撑腰老夫就不敢动你了吗?”莫剑北目光一寒,单手成爪抓向牛二。

砰……

一声闷响,古清风袖袍挥过,接下莫剑北一抓,神色不变道:“莫师兄,少安毋躁,是非功过,还请掌门师兄定夺。”

“哼。”莫剑北冷哼一声瞪了古清风一眼,一挥手走到莫剑南身后。

“牛二,说吧。”莫剑南面沉似水,盯着牛二,完全不见刚刚的和煦微笑。

“你让我说什么?”牛二眼珠儿一转道。

“说你在玄玉山如何杀死那些同道同门。”莫剑南脱口而出。

“哈哈哈……”笑声狂放响彻天地。

卷二古武0094流氓仙人

听了莫剑南的话,牛二纵声狂笑:“方才还口口声声让我说出真相,现在却让我直接说如何杀死同道同门,既然在你们心里,玄玉山一案是我牛二所为,何必又假惺惺的跳出来主持公道,还不如李战魂,直接开口就要玄天鉴来得痛快,反倒让我佩服一些。”

“你……你胡说,掌教师伯一向德高望重,主持正义,是你杀了那些人不敢承认,怕我们责罚。”古灵儿面色涨红,在她心里,掌教莫剑南一向和蔼可亲,是她最崇敬的人,见牛二如此诋毁,忍不住辩解道。

“主持正义?何谓正义?谁来定义?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正义就是历史胜利者说过的话,古剑院虽然强盛,却还没站到天苍顶峰威压天下,也敢自称正义?小丫头,你还小,回家跟你爹多学学去吧。”牛二看得出,古灵儿单纯幼稚,未经风雨,摆了摆手道。

“灵儿退下。”古清风面色古怪地看了牛二一眼回头道。

“是,爹。”古灵儿还想说什么,见古清风出头,只得退下。

“呃?她是你女儿?”牛二这才想到,古灵儿、古清风,不是他的女儿还是莫剑北那***?

“牛少侠教训得好,回去后老夫定然教训她。”古清风看着牛二点了点头,随即道,“我们古剑院也只是想将事实真相调查出来,给修真界一个交代,还望少侠说出真相。”

“牛二,说吧。”一旁,千千也跨前一步,对牛二道。她也很想知道,在修真界漫天谣言中,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相。

“说?有什么好说的?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既然所有人都认定玄玉山一案是牛二所为,那就是,既然你们都想抢玄天鉴,那就来,生死由命,成败在天,今日如果让我侥幸逃脱,来日必然十倍奉还。”牛二语气铿锵,斩钉截铁,丝毫不把古剑院众人放在眼里。

“好,好,好,今日老夫就看看,你凭什么走。”莫剑北早耐不住性子,若不是古清风阻拦,恐怕已经擒下牛二。闻言冷笑一声身形一纵射向牛二。

莫剑南也脸色铁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牛二如此数落,如果不能拿下他,以后如何执掌古剑院。见莫剑北行动,没有丝毫阻拦,冷冷看着。

“就凭这个。”牛二猛然跃出长剑,双脚凌空虚踏,如凌波微步般,每次踏出,都被一面天碑虚影接住,步步升高,如同天路般青云直上。

天碑浮现,磅礴的压力再次展开,浑雄豪迈。莫剑南、古清风和李战魂同时凝聚目光朝天碑看去,想看个真切。但那层灰黑雾气时聚时散,仿佛一层轻纱般掩映,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

咚咚咚……

如同战鼓擂动,出一阵闷响。牛二凌空虚踏天碑,直奔莫剑北,即将临近时,双手一划天横刀突然出现在手中。

“破。”最后一步踏出,牛二已然迈出七步,大喝一声高高跃起,双手高举天横刀朝莫剑北劈下去。

轰……

一声巨响,劲气纵横,牛二身形高高抛起,在空中连续后翻准确落到天碑上。莫剑北也长剑出鞘,脸色铁青。刚才对轰的一瞬间,一股磅礴绝大的压力突然袭来,打他个措手不及,虽然没受伤却吃了个暗亏,灰头土脸。

怒从心起,莫剑北长啸一声身形一动就要朝牛二冲去。就在这时,一股危险的气息传来。

天空,一口和天横刀一模一样但却放大无数倍的天刀出现,沿着牛二方才一刀的轨迹闪电般朝莫剑北劈下去。

猝不及防,莫剑北横剑当胸勉强架住。

轰……

一声闷响,比之刚刚还要猛烈,莫剑北胸膛如遭重击,倒飞出去。天刀一瞬间也分崩离析,四分五裂。

“再来一次。”牛二嘴角上扬,带起一丝笑意。

领悟天苍诀前四句,虽然功力没有丝毫进展,但对于力量招式,攻击方式却有极大提升。更凝练的神识让他有能力计算繁杂的招式,让简单的一刀变化无穷,让复杂的招式归于一刀。破而后立!天刀就是牛二自悟的一招之一。

“受死。”虽然大意,但毕竟牛二的绝对实力比莫剑北要差许多,寂灭后期高手竟然被一个离合期小崽子轰飞,传扬出去古剑院将名声扫地。莫剑北恼羞成怒,长剑一横暴起一阵水蓝色光芒射向牛二。

“呔!”看似冲动,牛二却早有算计,双脚一蹬天碑再次飞出,口中突然高喝一声。

‘呔’字出口,一圈儿肉眼可见的波纹以牛二为中心四散开来,度之快,让人咂舌。千千如未卜先知般快冲到牛二后下方,凝练神识抵抗攻击。其他人却同时中招。

莫剑南面色一变,脸色瞬间惨白,马上又恢复过来,古清风则皱了皱眉头,李战魂周身紫气如沸腾一般乱窜,而莫向天三人,同时出一声惨叫,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轰……

牛二和莫向北再次撞在一起,们响声中,牛二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嘴角却挂着一丝微笑倒飞回去,准确的落到天碑上。

“啊,我要杀了你。”莫剑北则怒吼一声,翻滚着再次推出老远。身形立住,众人赫然现,他的上衣完全碎裂,胸膛留下一个灰黑色手印。

“万剑归宗!”二话不说,莫剑北单手一抛,长剑高高飞起,分出八道光影,拘禁灵气凝成八卦太极图,度要比莫向天快上许多,威势也更加骇人。

“老东西,再不来我就要死了。”牛二并没逃走,即便再快也无法快过莫剑北,更何况还有虎视眈眈的莫剑南。立身天碑之上大吼一声。

“混蛋,去死。”又是那个声音在天空响起,渺渺茫茫,浩荡四方。

声音落点,李战魂周身紫芒爆裂,分射八方,露出英俊的面容,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战火。

莫剑南面色一变,抬头看向天空,扬声道:“在下古剑院第三十八代院主,家父莫断天,不知哪位前辈驾临。”

莫剑南的话很聪明,先自报家门,其父莫断天更早在百年之前飞升仙界,希望以古剑院和莫家的名头震慑对方。

“咦,我的葫芦呢?”出人意料,那个浩荡的声音并没有任何回应,反倒说出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死!”电光火石间,莫剑北的万剑归宗完成,目光一寒喊出一个字射向牛二。

“我靠,不带这么玩儿地,老混蛋,你给小爷挡驾啊。”牛二都要哭了,那个神秘的老家伙关键时刻竟然找不到宝贝葫芦,难道他穷得只剩下一个葫芦?随便一掌也能拍死这个狂妄自大的莫剑北啊。

“阿嚏……”浩荡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一个响亮的喷嚏。

顿时,一道狂风凭空出现,斜着吹在莫剑北身上。莫剑北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无可抗拒,身形跟着狂风越飞越远,遥不可见……

牛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心底却无比震惊。太扯淡了吧,随便一个喷嚏就把强如寂灭期高手吹得无影无踪?若是如此,那伸个懒腰是不是就能压垮一片山脉?

“最近受了点风寒,有点感冒。”那个声音不理下面众人,兀自嘟囔着,越说越离谱。神仙也能感冒,那凡人岂不个个癌症晚期。

“在下古剑院第三十八代院主,家父莫断天,不知哪位前辈驾临。”即便古剑院势力再大,也是在修真界,能一个喷嚏喷飞寂灭期高手,毫无疑问是上面的人。莫剑南也不敢轻视,再次扬声道。

“哦,是莫云的后代,好了,都散了吧。”浩荡的声音似乎在揉鼻子,有些瓮声瓮气。

莫剑南内心一惊。古剑院和莫断天都不够看,对方刚刚提出的莫云乃是古剑院的创始人,也是莫家的老祖宗,仅此一句,可知对方来头之大。

“想不到老前辈认识祖师,晚辈莫剑南见过老前辈,只是这牛二关系玄玉山血案,晚辈不能从命。”莫剑南躬身道。

“玄玉山血案?怕是惦记玄天鉴吧,去吧,看在小莫云的面子上,老朽劝你们一句,玄天鉴不是你们能窥伺的,免得引来杀身之祸。”浩大的声音似乎失去耐性,道。

“喂,老家伙你什么意思?”牛二也听出门道,这分明就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我没意思。”浩大的声音嘿嘿一笑,牛二哎呦一声,正被一道天雷劈中,栽下高空。千千大惊,一纵身接住牛二,直接射向远方。

“老朽去也!”浩大的声音再次变得有些流里流气,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古剑院一行人心惊胆战面面相觑。

卷二古武0095赌徒

“爹,难道就这么让他走了?”莫向天左右一看,众人都不说话,走到莫剑南身旁道。

“不要胡说,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回去。”莫剑南看了古清风一眼摆了摆手,一行人消失在天际。

“妈的,个老混蛋,竟然敢用雷劈我,等有一天二哥功力够了杀上天界,一定劈死他,哎呦……”牛二说着捂住屁股,那里被劈得最重,估计都青了,直到现在还阵阵麻痒。

“该,谁让你出口不逊,换作我都不帮你。”千千唾了一口道。

“切,那是你不了解二哥的魅力,二哥风流潇洒,男女通杀,召唤一声,就是九天雷神也要乖乖听命。”牛二说着走到一处小溪边捧了把清水泼在脸上。逃亡的几天,他一直没空洗脸,刚又被雷劈,乌漆八黑的。

噗嗤……

千千轻笑出声,媚态万千:“是啊,没有雷神帮忙,恐怕你今天还不会洗脸。”

“我不洗脸是因为洗完光彩更加照人,万一被那些怀春少女现哭喊着嫁给我就麻烦了。”牛二说着抬起头,扬起一串晶莹的水珠,转身走到千千身旁做到地上。

“我现你吹牛的本事比打仗的功夫要高得多。”千千笑道。

“什么话。”牛二白了千千一眼,抬手划开那方空间,从里面掏出一只早已烤好的黄羊,那还是他在大山中偶尔抓到背着小黑烤熟的,本想藏一个一两天偷偷吃,谁知到后来忘了,等再现时,黄羊依旧冒着油光,热气腾腾,仿佛刚刚烤熟一般,牛二大喜之下才知道,那方空间还可以保存东西永久不坏,这才进一步开,将采到的灵药一股脑装进去,才有了后来的拓展训练——洗劫大山妖兽。

掏出黄羊,牛二一阵呆愣。自从玄玉门血案,被心月带下玄玉山,春去秋来,一晃半年之久,一直没见到黑猿,当初古武印记托他照顾,谁想到弄成今天这个样子。想起大山七年,每日和小黑出入嬉闹,将一个老实本分的黑猿活活**成偷鸡摸狗之辈,牛二有种苦笑的冲动。一别经年,不知黑猿是否安好!

千千是第二次看到牛二的那方空间,第一次是在逃命中,没来得及细看,这次却看得真切。

那方空间虽然称不上广袤无边,却也宽大无比,甚至能放下一座城镇,绝不是储物戒指能比的。空间内,乱七八糟扔着许多东西,什么天才地宝,灵药灵果,瓶瓶罐罐,桌椅板凳,兽皮布袍,靴子鞋袜,角落里竟然还有一堆枯枝和几根黝黑亮的铁钎,其中两根上竟然还穿着烤好的黄羊。而黝黑的战刀,正漂浮在空间中央,如空间之主般,震慑万物。

“那是……那只青铜烛台?”千千注意到,在战刀之下,还有一物漂浮着,没有任何光芒,却缓缓旋转,实实在在地漂浮着,正是牛二随手捡来准备当古董卖的青铜烛台。

“什么?”牛二一惊,这才注意到,战刀之下,自己捡来的烛台正漂浮着,缓缓旋转,虽然没有任何光芒,却有一股淡淡的宏大气息释放出来。

单手一招,将青铜烛台握在手中,有撕下两只黄羊后腿,递给千千一只,随手抹平空间裂痕,牛二咬了一口黄羊肉细细打量起烛台。

脱离那方空间,烛台立刻变得平凡无比,没有任何动静,宛如一只真的烛台般,静静停伏在牛二手心。

千千也凑过来,这是她第一次细看烛台,半晌却也没什么现,摇了摇头道:“莫不是你那空间的古怪?它扔到里面就自动飘起来了。”

牛二看了半晌也没什么现,烛台上估计斑驳,没有丝毫波动,也叹了口气随手将它扔回空间道:“鬼才知道,没准儿真是一件宝贝,纵然比不上那块金色牌子也一定能卖不少银子,没想到,捡回来的不仅是古董,更是居家旅行,斩妖除魔双属性必备品,这下财了。”说罢狠狠的咬了口黄羊腿。

“这黄羊是你烤的?”千千也咬了一口黄羊,顿时满口馨香,油而不腻,味道恰到好处,看着牛二道。

“那是自然,这是我特地为它烤的,可惜,还没来得及给它。”牛二说着,又想起黑猿,目光顿时深邃起来,带着淡淡的思**。

千千闻言心里微微不快,苦笑一下将黄羊腿又塞给牛二:“你还是留给她吧。”

牛二微微一笑,又把羊腿塞给千千道,“这一只羊腿够干什么?它一狠能吃下五只黄羊,骨头都不带吐的,又差这一个羊腿?”

“心月姐姐这么能吃?”千千接过羊腿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道。

牛二也微微一愣,这才知道千千为什么突然说不吃,心里有点暗暗得意,终于拜倒在我牛二哥的裤脚下了吧,最上却道:“什么心月,她哪能,一顿也只能吃这只羊腿的一半儿的一半儿的一半儿而已,我说的是我的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不会是哪个青楼的姘头吧。”千千早知道牛二的本性,笑道。

牛二登时头大,就算自己审美观再差,再得上青光眼加白内障加脑瘫也不会选一个黑猿做姘头吧,更何况还是个雄性?

“是一只黑猿。”想起黑猿,牛二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致,自从转世以来,那段日子是一生中最快乐的,‘白天睡大觉,晚上当强盗’,逍遥自在,无法无天。

“黑猿?妖兽?”千千的目光立刻怪异起来。

“妖兽有情,人却奸诈,相比之下,谁是妖兽谁是人,谁又能说清?”牛二情绪不高,淡淡地说了一句顺势躺在草地上,三口两口啃完黄羊腿将骨头扔在一旁。

千千也被牛二触动,叹了口气脸色有些落寂:“就像我们,被人称作邪魔外道,人人喊打,只是因为没有那些自命正义的门派卑鄙而已,是非功过,谁又能说清?”

“谁拳头硬谁就能说清。”牛二眨了眨眼,转瞬又恢复嬉笑的样子,“比如那个老头儿,随便打个喷嚏那个莫剑北就飞得无影无踪,他就能说清,只是苦了莫剑北,不会迷路吧。”

噗嗤……

自从和牛二在一起,千千的笑容比以前少了许多,却多了许多自内心的。

“就你会想,如果一个寂灭期高手迷路,那古剑院的脸可要丢到家了。”

“何止丢到家,都丢到姥姥家去了,莫剑北的姥姥肯定会说:我就说老闺女不该嫁给那个莫断天,看他基因就有问题,果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骄傲自大得像个白痴,一个迷路了至今还没回来,可惜咱家老闺女啊!”牛二学得绘声绘色,惟妙惟肖,笑得千千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妈的,又是一个美的祸国殃民的家伙!

千千娇笑,牛二眼睛都直了,暗暗吞了口水艰难挪开目光心里骂道。

“若是让莫剑北听到,非和你拼命不可。”千千丝毫没注意到牛二的目光,强止住笑意道。

“屁,他迷路到现在还没回来,哪里能听到?”牛二随手折断一根草棍叼在嘴上道。

“牛二,今天那个声音的主人你认识?”千千想起刚刚的声音疑惑地看着牛二道。

牛二翻身坐起,看了一眼天空:“鬼才认识他,我又没见过,哪里认识?”

“那你就敢……”千千一阵后怕,冷汗嗖的就流出来。如果那个神秘人不出现,那今天。

“赌博。”牛二丝毫不在意的嘿嘿一笑,“反正他们的目标是玄天鉴,在没得到之前,我们即便被抓了也没有任何危险,他们还会小心伺候着,生怕掉了一两肉。”

“可是万一他们恼羞成怒杀了你呢?”千千自小在密宗长大,接触修真界也要比这些名门大派早得多,耳濡目睹无数血淋淋的事实,做事也小心谨慎亦步亦趋,决计不敢如此冒险。

“那就只好等下辈子投胎喽。”牛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那是在拿性命赌博,一旦失败,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啊。”千千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牛二,仿佛不认识一般。

“那要怎样?”牛二剑眉一扬,“难道要卑颜屈膝?大丈夫横行四方,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不可逾越,任何人,evereyone!”说道最后,牛二竟然顺嘴冒出一句英文。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已百年身,值得吗?”千千有些激动,毕竟,刚刚她也陷在里面,古剑院一旦下杀手,她也绝无逃脱的可能。

“怕什么?脑袋掉了碗口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牛二豪气干云。

千千张了张口,却没出任何声音。牛二时而嬉笑怒骂,时而怒冲冠,如同一个疯狂的赌徒般,不惜押上自己的性命,这种人,是最可怕的。

“救命啊,救命啊……”

正尴尬间,一个恐惧的呼喊声远远传来。

卷二古武0096小村隐情

嗖嗖……

两道身影纵越而出,在山林间穿梭,只片刻,就到呼声近前。

不远处,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正躺在地上,身后不远处扔着一担柴。男子身前,一头黑熊高逾三米,正扬起巨大的熊掌朝男人拍下去。

“孽畜,休得伤人。”千千一声娇叱抬手打出一道红光直射黑熊。

“不要,千千。”牛二一声惊呼,单掌推出,赶在红光之前将其震散,掌风扫到黑熊,也将它震飞出去。

“吼……”黑熊似乎感到强大的威胁,怒视牛二大叫一声。

男子本来已经绝望,却感到身前一轻,睁开眼睛,正看到两个‘仙人’从天而降,一掌震飞黑熊,慌忙爬起身跑过去。

“小家伙,回去吧,莫要再来伤人。”牛二装出一副高深的样子挥了挥手。

千千诧异地看了牛二一眼,对于敌人,他可以毫不犹豫的下手击杀,可对于要杀人的黑熊,却如此手软。也不言语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想看看牛二用什么手段制服黑熊。

奇怪的是,黑熊似乎听懂牛二的话一般,停止吼叫看了牛二一眼,掉转身形跑进大山。

“小人王二,是山下十里铺村人氏,见过两位仙人。”男人噗通一声跪倒在牛二和千千身前,泪流满面连连叩头道。

“啊,好说好说,本仙人法力无边,一向爱民如子,起来吧。”牛二装模作样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气托起男人。

“如果两位仙人不介意,小人斗胆请两位仙人到寒舍一坐,小人也好感谢救命之恩。”王二感激涕零,站起身又连连鞠躬道。

“好说好说,即然这样,本仙就勉为其难去坐坐吧,师妹我们走。”牛二说着朝千千诡异一笑道。

“好,好,小人这就带路。”王二本没想到他们能去,见牛二答应,大喜过望,身形转动件,一身花花绿绿的补丁格外乍眼。

“等等。”牛二叫住王二,看着他微微错愕带着失望的表情笑了笑,单手一指,“你的柴。”说着凌空虚抓,一担木柴凭空飞来,在牛二身前停住,悬浮不落。

“谢谢仙长,谢谢仙长。”王二算是被牛二‘无微不至的关怀’感动得一塌糊涂,连忙将柴挑在肩头朝山外走去。

“你要干什么?”看着王二的背影,千千瞪了牛二一眼小声道。以千千对牛二的了解,王二今天怕是要倒霉了。

“还能干什么?本仙长当然是解万民之苦了?”牛二白了千千一眼,转瞬恢复一脸正经,“师妹啊,等下师兄为黎民解难,你可要帮忙啊。”

“想得美。”千千说着抬头看着前方跟上去。

“二位仙长,前面就是十里铺村子了,村头第二家便是小人的家,二位仙长还请。”王二三十余岁,身材偏瘦,身穿本色麻布短衣,却补了大大小小不下十块补丁,日子过得显然清苦。但他挑着一担柴走了几里山路却面部红气不喘,更不是懒惰之人,牛二看在眼里,心头多了一丝疑惑。

“王二啊,你家中都有何人呐?”牛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慢悠悠地道。

“回仙长,小人独子,无兄弟姐妹,家中有一八旬老母,一糟糠之妻和一双儿女。”王二诚惶诚恐,忙欠身答道。

“哦。”牛二哦了一声,再也言语,跟着牛二进了十里铺村。

村子不大,只有四十余户人家,家家草房低矮,篱笆破损,竟没有一处完好,连街上偶尔跑过的大黑狗也无精打采,看了他们两眼眯起眼睛继续睡觉。

“这就是小人的家,两位仙长请。”推开木门,王二躬身道。

“不打紧,不打紧,先放好柴禾吧。”牛二摆了摆手一副大度的样子,“我们仙人,对这些世俗的礼节都不太在乎了,你不必这么拘谨。”

“是,是,两位仙长宽宏大量。”王二说着走到门前,将柴禾放好推开屋门道,“寒舍简陋,还望两位仙长不必介意。”

“好说好说。”牛二点了点头,举步进屋。

迎面,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儿扑来,带着丝丝热气。借着昏暗的光线,牛二看到这是厨房,两口大锅分在门左右,木盖盖着,丝丝白气从边缘冒出,开得正好。一个穿着本色布衣身上同样满是补丁的女子正在灶台前忙碌着。东侧屋门处,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坐在那,手里正摆弄着一个灯座和一块砚台,总想把圆形灯座嵌入方形砚台中,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成功。

“娘子,快来见过两位仙长,他们可是天上的仙人。”王二朝妇女说了一句,招呼牛二两人进到里屋。

虽说是里屋,也很简陋,一张看不出本色的八仙桌和几把椅子,除此之外就是一铺火炕和几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牛二大模大样做到凳子上,千千却皱了皱眉站到一旁。这时王二也带着妇女走进来。

女人明显没见过世面,头低得深深的,双手不安地在身前摆动着低声道:“小女子见过两位恩公,多谢两位恩公救了我家相公。”

“呵呵,不必客气。”牛二笑着应了一声,心底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上有高堂,下有儿女,有人做饭,有人洗衣,相比自己整天打打杀杀,逃来逃去,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吧。

“两位仙长莫怪,我和贱内都没**过私塾,不懂得什么。”王二陪笑一声,转头对妇女道,“去,把那只老母鸡杀了炖上,请两位仙长享用。”

“不必。”妇女刚要动身,牛二摆了摆手。他看得出,王二家过得清苦,或许那只老母鸡生的蛋也是他们生活的重要来源之一,如果今天为自己杀了,心里实在有愧。

“仙长,小人穷苦,没什么好招待您的,小人虽没读过的,您就成全小人吧。”王二虽然不识字,却机灵得很,一眼看透牛二的心思道。

“不必了。”牛二兀自摆了摆手,“老人家呢?我们理当过去看看。”

“这怎么担当得起。”王二慌忙摆手道。

“拜见长者,有何不可?”牛二说着抬腿走出西屋,一眼看到坐在门前兀自玩耍的小男孩,低头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含任何杂质,看着牛二道:“你又叫什么?”

“虎子,不可。”王二立刻上前喝了一句,妇女也赶紧上前拉起小男孩。

牛二这才注意到,王二的媳妇虽然不施粉黛,粗布衣裳,却也眉清目秀,虽算不上大家闺秀,却也有一番小家碧玉的风味。

“我叫牛二,你呢?”牛二嘻嘻一笑道。

“牛二?你能把这两个放在一起么?”小男孩说着举起手中灯座和砚台。

“虎子,不可对仙长无礼。”王二也抢了一步到男孩儿近前,抬了抬手却没有打下去。

“无妨。”牛二微微一笑蹲在地上,接过砚台和灯座道,“是谁告诉你这两个东西能放在一起啊?”

“是村头的私塾先生,他说能放在一起,就不收我的钱教我读书认字。”小男孩一脸严肃地道。

“那我告诉你,这两个东西是不能放在一起的,一个是方形,一个是圆形,怎么能嵌进去呢?”牛二说着比划了一下。

“可他说能。”小男孩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有些委屈地道。

“那你嵌进去了吗?”牛二看着小男孩。

“没有。”小男孩委屈的摇了摇头。

“你试过了都不能,别人也告诉你不能,他怎么能成功呢?”牛二有一种深深的悲哀,为了这个穷苦的家庭,为了这个执着的小男孩,同时,也由衷地憎恶那个用这种方式嘲笑穷人的私塾先生。

“虎子,放心,爹明日还上山砍柴,一定为你攒够来年的学费,送你上私塾**书。”王二溺爱地摸了摸虎子的脑袋道。

“那好,我告诉你,我叫虎子。”孩子眼底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抬头道。

牛二微微惊奇,如此小的孩子竟有这等坚韧,不说亘古未见也差不多,笑道:“你为什么想读书识字呢?”

“为了治好***病,也为了赎回姐姐。”小男孩不假思索地答道。

“虎子,不要……”

卷二古武0097治病

“虎子,不要。”王二和妇女面色大变,齐声喊道。妇女更是一把抱起虎子,抬头看着牛二哀求道,“两位仙长虎子年幼,不懂事,还望仙长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叔叔你是坏人吗?”虎子却不太明白父母担心什么,抬头看着牛二道。

“你说呢?”牛二微笑道。

“不是。”虎子摇了摇头。

“好,叔叔就不是坏人。”牛二哈哈大笑,拍了拍虎子的头绕过他进到东屋。

一进门,一股说不出的难闻气味儿扑鼻而来。牛二眉头轻皱,举目看去。

屋内光线昏暗,没有任何摆设,火炕上,一个白苍苍的老人靠里侧躺着,身形佝偻,身上的衣衫也摞满补丁。

看到老人,牛二面色一沉,转头看着王二道:“怎么没请大夫?”

“请了,请了,请便了全城的大夫,只是……”王二说着神色一黯,缄口不语。

“那就再去别的地方请。”牛二眼珠一瞪,自有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

王二大惊失色,慌忙跪倒:“小人为了给母亲治病,卖了小女,花光银子,奈何却……”

“老人家,老人家?”牛二没再说话,看了王二一眼走到火炕旁轻呼两句,静立不动。身后,千千也双眼微红,看着老太太。

“母亲,母亲,两位仙长看您来了。”王二和妇女慌忙上炕,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太太靠坐起来,将一个棉垫垫到她身后。

“奶奶,好些了么?”小男孩虎子也跟进来,跪到火炕上看着老人道。

“好,嚎”老太太似乎才恢复点精神,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爱溺,“等奶奶好了,教虎子读书、识字、考功名。”老太太说着伸出干巴巴的手想要摸摸小男孩,却停在半空怎么也够不到。

“母亲,两位仙长来看您了。”王二也毕恭毕敬,跪在老太太身旁道。

老太太这才转过头,看到牛二和千千,目光微微一愣,浑浊的老眼闪过一道异样,态度有些冷淡地道:“老身行动不便,不能给两位仙长见礼了,还望两位仙长恕罪。”

“老人家哪里话。”牛二笑道,“小子牛二,见过老人家,这是小子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望老人家笑纳。”牛二说着一翻手,拿出一枚香气四溢的紫色果子送到老人面前。

老人的苍苍白,浑浊老眼,满面皱纹,干枯双手……勾起牛二太多的回忆,身在异世,遥拜父母,是否安康!

“牛二,不要。”千千说着一把抓住牛二的手腕,带了回来。

“怎么?”进屋后,千千一直没有说话,此刻突然出声,牛二有些诧异。

“老人家久病缠身,身体虚弱,气血两亏,这紫金果虽算不上天才地宝,却也不是普通人能消受的,更何况老人家?一旦吃下,不但无益,反而……”千千说着顿了一顿,目光落到老人身上。

老太太微笑着点了点头:“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却精通医理,有如此见识,殊为不易。”言罢才转向牛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老身自知天命不久,大限将至,凡人之躯,儿孙满堂,早已知足,不再奢望其他了。”

“老人家,小女千千,这里有一粒平和理气,补血强心的药丸,老人家服下,定然能理顺气血,再用药,自当药到病除。”千千说着一反手,一粒灰褐色药丸出现在掌心。

“罢了罢了。”老人笑着摆了摆手,“老身凡人,何敢与天争命?有损阴德,祸及子孙,不若归去。”

“母亲,母亲,两位仙长好意,您就收下吧,儿子不怕,儿子愿以我的阳寿换母亲的命。”王二见老太太拒绝,情急之下扑到老太太腿上道。

“成何体统?”老太太转眼间声色俱厉,怒视王二,“我死之后,你就是一家之主,要照顾好素素和虎子,赎回我那苦命的孙女儿兰儿,如此软弱,何堪大任?如果办不到,你就愧对王家的列祖列宗。”

“儿子知道,儿子知道。”王二泪流满面,跪着后退一步连连叩。

“老人家。”千千上前一步,看着老人道,“昭昭天道,善恶有报,若是行善,即或与天争命,天亦容;若是为恶,即或帝王将相,天与罚。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老人家心存善**,天地动容,病好之后,不但不会祸及子孙,反倒福泽乡里,如此,有何不可?”

牛二诧异地看了千千一眼,也肃然动容:“若是行善,牛二就替老人家向天再借五百年!”

向天再借五百年,如此豪迈,透着一股不屈的坚强,老人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出眼窝,喃喃道:“王公,你未竟的事业,老身替你扛了!”

牛二见老人答应下来,大喜过望,连忙催促千千喂药,妇女也朝两人拜了一拜,接过药丸给婆婆喂下去。

“老人家将息片刻,待体内药力散开,再吃些肉食,最好饮上些许烈酒,调动气血,再行送药除病。”千千说着转过身。

“哎,走什么?接下来要用什么药?”牛二对医术两眼一抹黑,看千千要走急道。王二和妇女帮老人躺好也围到千千身旁,眼巴巴地看着她。

千千也不啰嗦,开口道:“本门《密经》有云:好哭者病肺;好歌者病脾;好妄言者病心;好呻吟者病肾;好怒吼者病肝。注1。老人虽非嬉笑怒骂儿伤身,然则心力专注一端,经年思虑过甚,则如出一辙也。人体精能有数,若经年累月殚精竭虑,犹如炉中之火熊熊不惜。业绩未竟,则心里十足,神气健旺。若一日事成或遭遇大悲,则心力骤弛,体能骤失,犹如炉中木炭燃尽而火势难继也。”

千千话音落点,王二满脸激动,点了点头道:“对,母亲就是父亲骤然过世第二日病倒,从此就……”说道最后,脸上神情落寂下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就说如何治得。”牛二听得心烦,道。

千千一笑:“想要用药,须知病理,否则谈何药到病除?”言罢顿了一顿,见牛二不再说话,才继续道,“心者,藏神之府,乃人身之君。心生元气,心神旺,则统驭有力。心神衰,则五脏六腑俱衰。胃为谷仓,因心衰而不受食。肝为将军,因心衰而无以鼓永。脾为意象,因心衰而失意,不能聚思而断。肺为魂魄之府,因心衰而失魂落魄,神情萧疏。肾为志所,心衰则心志大减。胆为勇略之所,心衰则果敢不持,优柔顿生。此乃心力衰竭,而五脏六腑皆病也。”

“说了半天,到底怎么治?”牛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看着千千道。

“方才那粒药丸,助老人家梳理气血,待药力散开,就要借你的夺灵丹一用了。”千千看着牛二笑道。

“夺灵丹?那也能治病?”牛二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非千千在哪学来的偏方?

“不能,但服下夺灵丹,对老人家却没有任何身体机能上的负担,而夺灵丹引来的天地灵气,自会慢慢修复老人家的身体机能。”千千说罢看着牛二,“你当修真者为何寿与天齐?修为越高阳寿越长?天地灵气重塑躯体,胜过任何人间灵药。”

“哦,明白了。”牛二一反手,拿出一瓶夺灵丹。这东西在扫荡天阳真人的炼丹室时就得了十瓶之多,后来心月又将她自己炼的十几瓶交给牛二。而修为到牛二这个阶段,基本不再用,也就一直留着,听了千千的话毫不犹豫的拿出来。

“怎么也要顿饭光景,为老人准备些肉食和烈酒吧,助她化开药力。”千千说着,目光又落到牛二身上。

“娘子,去,将那母鸡杀了为娘炖汤。”王二这才想起,忙吩咐道。

“不用。”牛二摆了摆手,反手拖出一只烤熟的黄羊,浓郁的肉香随着腾腾的热气弥散开来,“切一块好肉给老人家炖上,其余的拿来下酒。”牛二说着走到屋外。

王二早搬来一张木桌放在门前,牛二将黄羊扔在上面,又反手掏出两坛老酒。这是他在住店时顺手牵来的,尤其在铁家堡,拿的最多,扫荡了客栈的整个酒窖。

王二媳妇素素也是个麻利的人,片刻间,就将黄羊分开切好,又整治两大盘山野菜,一大摞粗面饼,从屋里拿出几只擦得锃亮的陶晚摆放整齐,转身进屋伺候婆婆进食去了。

“来,王兄,相逢便是缘,先浮一大白!”牛二拍开泥封,倒上两碗老酒举起道。

“仙长今日之恩,王二来生再报!”王二眼圈儿通红,说着仰头一饮而尽。

牛二也不含糊,一仰头汩汩饮下,抹了一把嘴从盘中抓起一块烤的正好的羊排递给虎子,“多吃点儿,长大了仗剑天下,做个好人!”

千千坐在一旁,眉头一直凝着,看了一眼牛二转向王二开口道:“王二,老人家的病甚是奇怪,到底是如何得上的?”

“也罢,两位仙长救苦救难,我就直说了吧。”王二说罢一抹嘴,又干一碗酒才缓缓开口,说出经过。

注1:语出《素问》。

卷二古武0098万古天碑

“也罢,我就说了吧。”王二说着又喝干一碗酒抹了把嘴,“话还要从九年前说起。”

王二也是饿极了,黄羊肉又爽滑顺口,撕下一块嚼了两口囫囵咽下才继续道:“这十里铺村隶属靠山县,又须得向古剑院纳税,家父王凤岐正是本村亭长。听老人们说,虽向两方纳税,却也不高,一年下来虽然没有盈余,却也不会饿着,家家户户都勉强度日,这在天苍,也算好的了。”

“父亲有一远房亲戚,家中无子,我自幼被送出给他们,继承香火。在我身上,还有一个哥哥,被父亲留在家中延续本家。这本也是好事,只是我那哥哥见古剑院高来高去,心生向往,竟然独自跑去古剑院乞求修仙之道,也正巧古剑院少了后山杂工,就将他召进去。”王二说着又喝了一大碗酒,仿佛想起什么伤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