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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兽人之神级矿师》》 · 牛奶灌汤包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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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青城袖子一甩,骑着血牙象到旁边看戏去了,就算是父亲亲自来说,莫朝思的事他也再不会出手。

所有人都说莫青城脾气好,残废自然脾气好,若是脾气大些恐怕压根忍不下这口气活不下来。

他答应了父亲安全将莫朝思送回来,现在人已经回来了。

之后发生什么事,与他再没有任何干系。

看着自空中俯冲而来的一冰一火两只凤凰。

连笙眼皮也没抬一下,他轻飘飘的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一道无形的力量直接对上两只凤凰。

对峙了大抵五秒钟,那两只被原路击飞。

“米粒之光敢与日月争辉,可笑。”

“本尊再三忍让已经给够了凤凰一族面子,你们既质疑找死,那就别怪我辣手无情。”

“那劳什子的大长老,让他见鬼去吧,子不教父之过。”

连笙抬起右手,仿佛凭空将五人托起,紧接着,飞行法器凭空而现,五人朝着梧桐洲那道壁障冲出去。没有人阻拦,凤凰一族所有人都轻蔑的笑,竟然还有傻×敢强行突破凤凰谷的屏障,找死!

既然已经来了,不救人,他们就别想轻易出去。

除了君浅西、莫青城以及那几个一起去接人的心中泛起不安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被狠狠击落。

事实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轰!”巨大的声响在凤凰谷响起,岛屿在颤抖。

三秒……五秒……颤抖慢慢停下来,保护了凤凰谷上万年的屏障,就这么破了。

在连笙那一拳头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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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了!保护了凤凰谷上万年的壁障破了,浩大的声势席波及到整片海域,以莫朝思为首,凤凰谷那些心高气傲的家伙全都傻了眼,在听到鲛人的尖啸声之后,他们后知后觉的颤抖了。

“破了,先祖设下的壁障破了!”

“怎么办?鲛人攻过来了。”

“少主”“少主”“少主您说话啊!”

……君浅西一脸淡漠的瞥了那些欺软怕硬的家伙一眼,有这样的蠢货在,凤凰谷衰败是迟早的事。

狂妄,自大,老子天下第一。

殊不知外面天地辽阔,你算个鸟。

君浅西第一次露出了淡笑以外的表情,他满面寒霜的看着莫朝思,这样不给别人面子,君浅西还是头一次,他从来都是信奉和气生财。莫朝思是个能人,就连君浅西这样脾性温和的她也能彻底激怒,普通人还真做不到。“我说过,让你别去惹他们,纵观整个飞升界,大长老的毒只有他们能解,你不想救活你父亲就早说,别让我凤凰谷的勇士们费了一个月功夫,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凤凰谷的壁障破了,内忧外患,你倒说说,我们当如何!”君浅西阴沉着脸,没给莫朝思一点面子,直接说出这话。

莫朝思本就是个刁蛮小姐脾气,平日里小打小闹的,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她父亲还没醒,族长也在闭关,在这个节骨眼上保护壁竟然破了。

这该如何是好?

凤凰谷与鲛人族的确不睦,这是源于五行八卦,水火不相容。

完全是天生的。

虽然不睦,也不至于兵戎相见,过去的万年间,他们都一派和谐相处得很好。也就是近十年来,凤凰谷与碧浪弯鲛人族的关系越来越恶劣,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大长老这个该死的女儿。想要用鲛丝织衣服,想要最天然的珍珠,嫉妒鲛人的美丽……就因为这些可笑的理由她弄残了鲛人族小公主。最终累及莫青城。

到现在,全族都要受她连累。与鲛人族势同水火就罢了。

她竟然还惹怒了连笙,让对方破了凤凰谷的壁障。

大长老的毒,莫青城的腿……都好不了了。

这些还是次要的,马上,整个凤凰谷都要跟着她遭难。

在说完莫朝思之后,君浅西将目光转向那几个主动挑衅的族人。

“什么时候莫朝思的权限竟然比我这少主还大,你们好得很。既然这样有主意,抵御鲛人这事就交给你们了,至于指挥,就由大长老的爱女亲自来,我说的话你们不听,这趟与我也没什么干系,说完,君浅西三两步晃到人群之外,他将莫青城托起,然后快速化作一只巨大的冰凤。朝安然等人追了过去。”

凤凰谷的确到了肃清的时候,长久以来的安逸让族人骄傲自大,失了野性与警觉心。

天地之大,小小一个凤凰谷算得了什么?

他是外来者。原本就没有那么多期期艾艾的感情,有个词说的好——破而后立。小范围的改革根本不能改变凤凰谷的现状,这壁障破了也好,至少能让族人产生危机意识。安然一行并没有离开这片海域,在冲破壁障之后,连笙找了个相对宁静的地方将飞行法器缓缓将下来,安然从空间内挑了一艘奢华游轮,唔,全智能武装防卫系统,超强火力秒杀一切恶意者,将游轮放下海之后,连笙就将飞行法器收了起来,五人直接降落在游轮之上。他们并不是真不管了,而是要让凤凰一族吃到教训,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会让人轻视,不知珍惜,在飞升界,能和平安宁的生活多不容易。

万年来,他们受祖宗庇佑而不自知,现在保护罩没了。

拿起武器自己拼吧,好男儿就该有点血性。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那些悲春伤秋自怨自艾,都是闲得无聊搞出来的。

梧桐洲附近君浅西很是熟悉,他很快就发现了这艘与众不同的豪华游艇,这样的东西不是飞升界本来应该有的,他将高度降下来一些,就看到甲板上五个人。

这时候全智能武装防卫系统已经启动了,游轮锁定了君浅西,导弹发射。

好在君浅西反应快,他躲了过去。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甲板上几个人,锐锐抬头一看,头顶上空高高盘旋着一只冰凤,可不就是君浅西。

锐锐高兴了,能不高兴么,他对君浅西本来就有那样的心思,瞧着对方抛弃那蠢女人追上来,锐锐难免不想入非非。

他笑眯眯的朝空中挥手,让自家阿爹开启君浅西的登录权限。

一波三折之后,冰凤终于在甲板上登陆。

连笙看看君浅西,再看看伏在他背上的莫青城,撇撇嘴道:“你们追上来作甚?”

就连钦慕君浅西的锐锐也皱眉说:“那女人太过分了,长了张臭嘴就罢了,竟然还敢动手,君叔叔,我们之间关系虽然好,我阿爹很有原则,他不会就那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的。”

噗……这话够爽快够直接。

君浅西当然知道,现在不是说那些话的时候,安然能放他安全降落就已经很给面子。

闹成这样他真是没想到,是该给他们一些教训了,尤其是莫朝思这女人,每次闯祸都有父亲和哥哥擦屁股,须知祸事越闯越大,她总会遇到搞不定的人。

譬如这回,就踢到铁板了。

“闹成这样都是我们的错,大长老命中当有此劫,怨不得旁人。”

“我们已经尽力了,实在是……”

君浅西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明明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在发展,人都带回凤凰谷来了,莫朝思几句话就将这事搅黄,安然跑了,保护罩破了。大长老该死。

莫青城沉默许久,他抬头望天,“父亲活到这岁数。够了,他活着一天,思思永远也长不大。闹成这样。总要有人承担责任付出代价,一切随缘吧。”莫青城倒是想得开。因为双腿残废的关系,他一贯是凤凰谷里最豁达的一个。

好好活着,能跑能跳能飞。

这就是幸福。

君浅西也是这样想,等到莫青城将梧桐木轮椅从空间里取出来,坐上去。他才变回人形,君浅西往前两步,看着安然郑重摆脱道:“他们的确应该得到教训。却也罪不至死,我希望最后时刻你们能伸出援手,凤凰一族不能灭在这里,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警醒也就够了。”

这正是安然等人的意思,否则他们也不会停留在这里。

好歹是九天华庭下来的人,当然不能交代在这里。

死伤难免,灭绝却是不能。

安然点点头,允了。

瞅着安然和君浅西谈完,锐锐这才笑眯眯地朝君浅西那方扑过去。安然也将视线移到莫青城身上,果然是谦谦君子,坐在轮椅上也不能掩盖一身风华气度,从他身上安然只能联想到两个词——温润、温柔。

没有一点棱角。整个人一派平和。

安然从未真正见过这样的人,唔,他与华国某部电视剧的某个角色倒是很相似。

“他是一个瞎子,住在小小一楼,听花开花落,伴云卷云舒”正是《陆小凤》里的花满楼。

这样的人胸怀宽广,博爱,没人能不喜欢他。

安然与他对视良久,两人都没有移开半分,“你很好,比你妹妹好。”

o(╯□╰)o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囧了,莫青城和莫朝思,这两人能比么?一个是天上的凤凰,一个是地上的野鸡好不好!

林林揉揉二黑头顶的黑毛,咕哝道:“那疯女人真不是杂交品种?凤凰交配能生出这么脑残的玩意儿?”越说越离谱了,当着莫青城的面非议他父亲,这样不好,说起来,大长老除了偏心以外,对待族人还是不错的,人也颇为正直。

说起来,人心都是偏着长的。

谁能把心长在正中央呢?

莫青城还没残废的时候是凤凰谷第一天才,青年才俊,那时候大长老对他寄予了很高的期望,莫青城的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可惜他残了。

的确,他曾经是凤凰谷第一天才,给大长老带来了许多荣耀。

那是曾经。

一个残废能做什么?浪费口粮罢了。

慢慢的,大长老就将所有的关心和爱护都转移到莫朝思身上。

他这样的行为,连偏心都算不上,最多就是太现实了而已。

现实得让人心寒。

莫青城笑容极淡,很是温暖,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敷衍,他道:“思思的母亲的确不是凤凰族人。”

啊咧,还真让林林说中了?

就连锐锐也忍不住高看了林林一眼,这是瞎蒙的吧?傻人有傻福说的就是这个,一定是这样。

锐锐努力的回想着莫朝思的做派,意图推测出她到底是什么品种。

无奈他对莫朝思的观察的确不够,加上他没见过莫朝思的兽形,想了半天也没头绪。“莫叔叔,到底是什么?”

“莫叔叔是火凤。”

噗……“我是说那位阿姨到底是什么品种?”

不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是不行了,莫青城抽了抽嘴角,莫朝思虽然脑残,好歹是自家妹子,这样非议不好吧。他心中那点正义终究没抵过两个小包子星星眼萌死人的表情,莫青城叹口气,道:“思思的母亲是孔雀公主。”

有兽人不稀奇,尼玛咋还有鸟人?

这世界越来越玄幻了。

孔雀么?难怪这么自以为是,翘着屁股穷得瑟的花孔雀。

“莫叔叔你母亲不是孔雀?”

这个问题很好,正中红心。

莫青城顿了顿,点点头,“我们并非是同一个母亲。”

凤凰不是以忠贞闻名的么?竟然还能离婚再婚,一夫二妻,跨物种恋爱什么的,太开放了。

安然咂咂嘴,看着莫青城认真道:“你父亲我拒绝治疗。你这腿我倒是能治的。”

饶是莫青城一贯淡定,听到这话他也淡定不能,着腿还能治?他已经残废许多年。过去也不是没找过医者,筋脉断了还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那毒并非来自大陆,飞升界传统的丹药师解不了。莫青城比谁都清楚,这毒是鲛人族不传之秘,解毒绝不容易,谈判的条件他压根就不敢想。

父亲绝不会同意用他最宝贝的女儿换这个没脾气的残废儿子。

他原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那日听到锐锐一口说出他所中之毒,并且说自家阿爹能解的时候。

莫青城还是激动了一把,他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草木。

残废之后不颓丧不难过那是假的,他不过是将痛苦掩埋在心中而已,一个人难过也就罢了,断不能牵连别人。

如今安然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样的话,让莫青城觉得,他过去坚持的似乎都是错的。

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便是如此,伴着轮椅度过。

生活没有波澜,每天都是一样。

莫青城不是生来就如此,他的性子是残废之后生生磨平的。所有的抱负都掩埋心中,所有的棱角全部收起来,他将自己生生磨成了一个球,适于任何环境的圆球。足够圆滑才不会受伤。

他眼中有星芒闪动,果然,还是有期待的。

想要重新站起来,这样的想法盘踞在心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莫青城想要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安然了解他的心里,笑眯眯道:“你放心,我一定治好你。”说完,他从空间里将麻将桌什么的摆出来,放在甲板上,又摆了几方安着滑轮的活动矮桌,每一方放上一个,将热茶泡上,各种果盘零嘴什么的也都拿出来,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安然已经把这几个人的喜好摸清楚了。

他刚把食物摆好,几个人就凑成一桌做好了,林林依然是可怜的围观群众,连笙、辉岳、锐锐和君浅西四人凑成一桌。

安然将莫青城带到一边,看腿去了。

他们选择的这片海域并非是鲛人的老巢,方向不相同,此时,在碧浪弯那方,已经是海浪翻腾,鲛人族组织力量疯狂进攻。

至于凤凰谷这边,少主忿然离开,族长还在禁地闭关,大长老又身中剧毒,一时间群龙无首。

君浅西离开的时候说让莫朝思组织进攻,那女人还以为君浅西是给她立功的机会,是在提拔她。让她作为统帅组织进攻,她只需待在后方统领全局即可,多么安全的身份,君浅西是说的气话,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气他们没眼力,得罪了贵客,莫朝思却觉得君浅西是真心疼她,不仅如此,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大统领。

瞅着鲛人族攻过来,她挥挥手直接发号施令——全部冲上去,正面进攻,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卑贱的鲛人竟敢大喇喇的冲上来挑衅我们。

找死!

到底是谁找死?凤凰一族多为火属性,除了极少的变异冰凤,而鲛人族属水。

水火不容,水克火。

正面冲上去这场就不用打了,直接缴械投降还比较快。

这些战术策略方面的东西,不是莫朝思那脑子能想到的,凤凰谷内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没远见,莫朝思提出这个方案立刻就有人反驳,于是乎,凤凰谷被分为两派,一派主张正面对抗,一派主张防守反击。

兵力和人心再次涣散。

这些东西,君浅西带着莫青城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连笙和辉岳更是一边打麻将一边看着现场直播。

连笙的想法很简单,不说多了,至少要等那几个冒犯他们的家伙都死绝了再说。

否则,他绝不出手。

四人麻将打得欢腾,安然凭空变出一根小板凳坐在莫青城身前,他伸手将莫青城的裤腿卷起来,断了筋脉外加中毒之后肌肉萎缩的腿就露出来。这样温润隽秀的男人,双腿竟然萎缩至此,他伸手按了几个穴位,边按边问:“有没有感觉?”

莫青城摇头,没有,完全没有。

安然皱眉。

锐锐说是情思罪。若真是情思罪,那几个穴位按起来应该是有感觉的,莫青城没感觉。唯一的可能就是,锐锐判断错了。

只看表面是判断不出什么的,安然就只看到那一双腿不正常的雪白、枯瘦如柴。

这样一双腿。即便解毒,将筋脉连上。想让肌肉长出来,顺利下地行走也不容易,食疗与复健要配合进行,安然也能用几种特别的丹药催生肌肉,即便如此,要正常活动也需要一个适应期,毕竟。他已经残废太久了。当然,这之前最重要的是解毒然后续筋脉。

锐锐的判断是不会错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毒本身的确是情思罪,可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异变了。

现在情况更加严重。

安然正想让他将双手伸出来,某系统就在空间里咋呼开了。

“神子大人不用看了,我知道。”

“我已经扫描了他的身体。”

噢,险些忘了,还有这宝贝存在,系统大神对于诊断病情比他在行多了。当初薛如钰中毒就是系统大神判断出来的。

在某些方面,它比安然高端多了。

系统大神是真神大人创造出来的,它的眼界比安然可高多了。

“到底是什么?”安然直接切入正题。

某系统扭啊扭,终于傲娇道:“矮油。他原本中的的确是情思罪,后来因为误食了某样媒介,导致毒性异变,变成了什么呢?”

安然黑脸,这家伙果真是恶趣味。

“锵锵锵锵!是红线。”

红线?这毒安然也听过,传闻中毒之后手腕上会多出一条红线,一日日的红线会朝手臂上延伸,直到它连到心脏,人就没救了。说是毒药,不如说是另类蛊虫,那情思罪的毒药怕是被这剧毒的蛊吃掉了。毒性是可以相互吞噬的,强者为王,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若是情思罪,只需一种特殊的药引,配出解药来就行。

而红线,在安然看来,解毒之法也很简单,只是有些恐怖。

按照莫青城的说法,他已经残废了许多年,那蛊虫怕是已经接近心脏了。

“脱衣服。”安然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让莫青城愣了愣。

就连锐锐也停下手中的动作,“阿爹,不是情思罪?”

安然摇头。

锐锐瞪眼,仿佛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判断错,他麻将也不打了,从椅子上爬下来,冲到莫青城跟前,“他这双腿的表现,的确是情思罪没错啊……”话还没说完,安然一个爆栗子,“你让他挽起袖子仔细看看。”

就连莫青城也愣了愣,他胳膊上难道有什么东西?

不用锐锐催促,莫青城自觉的将袖子挽起来,他两只手都看了看,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不看还好,尼玛,看完安然直接想骂爹了!

他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红线,而是隐红线好不好。

这种蛊虫平时是看不到的,除非服用了血清果,蛊虫才会变为红色,也就是从手腕延伸出来的红线。

锐锐还是没看出来,他虽然理论丰富,到底没什么实际经验。

说起来,能够这么快判断出来还多亏了系统大神,若不是它,即便是安然也得折腾很久。

隐红线是极难发现的,在抵达心脏之前它都静静潜伏着,不会发作,全靠吸食血液以及细胞内的营养生存,中了这种蛊毒之后,唯一的反应就是身体会越来越虚,怎么补都不结实,瞧莫青城这脸色惨白的模样,一定是这样没错。

安然从空间里取出一粒血清果,抵到莫青城手里。

“吃下去。”

作为一个病人,他很听话,完全没有考虑,直接将小拇指尖那么大的血红色果子吃进嘴里。

过了大概半分钟,红线出来了。

锐锐大骇,他愕然瞪着莫青城的胳膊,两只手臂上都有。

“把衣服脱了。”继安然之后,锐锐也下达了这样的指令。

这时候莫青城也看到自己两臂上的红线了,根据安然和锐锐的表情,他可以判定,自己的情况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凶险复杂。莫青城稳定情绪,老实的将上半身的衣服脱掉,已经接近十二月,天气很冷,他就这么光溜溜的坐在轮椅上,也没叫过一声冷。

看到红线生长的位置之后,安然和锐锐齐刷刷松了口气。

还好,还没进入胸腔,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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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打不下去了,所有人都围到了莫青城身边,凑得最近的当属林林和锐锐。

君浅西也表示了很大程度的关心,唯有连笙和辉岳淡定一些,只是蛊毒而已,开膛破肚五马分尸什么的都见过,还怕蛊毒?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蛊比毒更加折磨人,对于安然这样的牛叉丹药师而言却不过尔尔,只要不是见血封喉抢救不及就立即死的毒药,一般程度的到他手里都有解决的办法,差别只在于时间而已。

能够一眼看出背后的真相,安然必定是有几分把握的。

锐锐拉着莫青城的右边胳膊,仔细看过之后,又看了看左边,然后他皱着眉头朝自家阿爹看去。

“红线不是单手么?”

的确,普通的红线是很容易发现的,而且一般是单手,双手都被人种下红线这样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这种程度的蛊虫,两只不可能寄宿在同一具身体里,这就像是妖兽划分地盘一样,在一片领地中,不能有两只同样等级的传奇大妖兽,若是不幸出现了,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要分出胜负,这是一定的。

莫青城被种下的蛊虫就叫红线。

安然伸手揉了揉锐锐头顶的碎发,道:“这就是隐红线的霸道之处,只要不在身体的同一部位,不仅是两条,四条八条十二条都能种进去。我没猜错的话,不仅胳膊,他的双腿上也被种下了那玩意儿。只是断筋脉的话,飞升界有不少人都能续起来。拥有凤凰一族这样霸道的血脉,竟然混到这样落魄的地步,除了这样的解释,我想不到别的。”安然一边说,就要伸手去拉莫青城的裤带,还没摸到腰腹,就被辉岳一把带进怀里。

后知后觉,安然有些不好意思。

好吧。他带入得太深,完全站在医者的角度在看问题,从而忘记了对方只是相识不过半月的陌生人而已。

虽然都是男人,又不是炮友基友。怎么能随便脱人家裤子呢。

安然看了一眼辉岳锅底黑的脸,吐吐舌头对莫青城说:“抱歉,我太专注。”

这样的小时莫青城是不在意的,听了安然那一席话,他也多少了解了自己的处境,虽然他不清楚红线是个什么东西,胳膊腿儿都被种上那玩意儿的话。离死也不远了吧。莫青城唯一想不明白的是,朝他下手的到底是谁呢?从安然的语气和表情他已经得到了许多信息,比如他最初的确是中毒,那种毒名叫情思罪,而他身上的毒因为品阶次于红线这种蛊虫,被蚕食掉了。

他中毒应该是腿筋被废的时候。

锐锐也说过,那种毒是海里的,正是鲛人族的手笔。那之后,他就没再接触过鲛人族的家伙,并且没再离开过梧桐洲。唯一有机会给他种下蛊虫的就是凤凰一族自己人。

那红线已经延伸到肩头,哦不,是超过了肩头,说明时间已经很长了,若不是这会儿被安然发现,或许到死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

莫青城不笨,甚至很聪明,他很快就分析出这些东西。

然后,他的心态有了微妙的变化。

下手害他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

为什么呢?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的存在挡了某些人的路。看到他残废之后,对方心思就活络了,既然已经残了,就不要再好起来。

给人希望之后再让对方绝望这太残酷了。

支撑对方做出残害同族这样的行为的动机大概是,他残废之后四处求医的那段时间里,过去被他压下身下某些族人展露出光芒。他们尝到了成功的滋味。至于动手的是谁,莫青城实在想不到。那时候他还没被判死刑,凤凰谷第一天才的名号也没陨落,每天来看他的人很多,送东西的也不少,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能记住他们当时的表情以及有没有反常的举动。

只依靠这些来推断,实在是太单薄了。

这时候莫青城是矛盾的。

他一方面想知道到底是谁将他害到这步田地,另一方面,又不想挖出这个残酷的事实来伤害同族情谊。

安然虽然被辉岳搂进怀里,他却一直关注着莫青城的反应。

果然,有些话不用他说,这家伙自己就想到了,这一点不错。

要解蛊的话,裤子不脱是不行的,安然百分之百肯定,他腿上一定有红线,甚至……不止一条,温小仙曾经听说过,在某些特殊情况之下,单一蛊虫可是可以繁衍的,他已经推断出莫青城左右双腿上一定被种下了红线,至于有没有扩散繁衍,这还真不好说,就他之前看到的情况,双腿竟然萎缩到那样可怕的程度,两条蛊虫应该达不到吧。

安然凑到辉岳耳边说了两句,辉岳点点头,然后直接用神力切了莫青城的衣摆和裤腿。

齐大腿根断掉,然后哗啦一把撕下来。

在血清果的作用下,莫青城双腿上的红线也都纷纷显现出来,比安然预想的更加可怕,他身体里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竟然能让这么多红线和平共处,密密麻麻结成一张大网,将双腿包裹起来。

饶是安然见惯了恐怖场面,也被这双腿吓到了。

他瞪大眼半天没缓过劲来,锐锐也没比他好多少。

那孩子虽然绝顶聪明,却是个纸上谈兵的,理论知识懂得多,却没有应用到实践。

安然和锐锐的反应在所有人中还算是轻微的,淡定如君浅西,看到这一双肌肉萎缩的双腿上密密麻麻全是一道道红线,想到那红线便是蛊虫,他也心中骇然。所有人中,表现最为平和的反倒是莫青城本人,听安然说了那么多之后,他就已经想开了,唯一能让他纠结的或许就是害他那凶手的身份。

莫青城潜意识里在回避这个问题,直觉告诉他,这个答案会让他大受打击。

“阿爹,情况似乎有些复杂。”

安然叹息一声。不是有些复杂,是相当复杂好不好,他这回不拿真本事出来也不行了。安然看着莫青城,认真道:“你能平安活到现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心性平和,情绪波动越大,蛊虫就越是活跃,这对你是没有好处的,我现在就去给你配置初期辅助药丸,你不要多想,就像平时一样。凶手的问题,等解了蛊之后再说。”

解蛊?“我……还有救?”

莫青城的嗓音有些干裂,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还没被判死刑。

蛊虫都结成蜘蛛网了,还有救?

安然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笑了笑,点点头。

这一行干了这么久,以前在九天华庭的时候。也时不时有牛逼哄哄的天生来找他求药求医。那些家伙平日里看起来拉风帅气,生病受伤之后总会露出消极的另一面,生而为人。多少都会有负面情绪,莫青城看起来很好,脾气温和,一派淡定。

即便如此,温小仙作为医生,也有必要将注意事项说清楚。

言罢,他还朝君浅西那方看了一眼,“得闲的话,与他品茗弈棋也是好的,莫想那些有的没的。”

安然朝游轮的客舱内进去了。让锐锐待在甲板上密切注意莫青城的情况,若是有什么小意外就顺手处理掉,若处理不掉,再联系他。

这红线,是要引出来的。

引红线之前必须吃一种特殊的药丸,然后还要以鲜血以及其他一些辅助道具相引。

若单是一条。对安然而言一点难度也没有。

两条胳膊上的倒是好解决,双腿上那些绞在一起的就麻烦了。

就像乱如麻的线团,胡乱下手只能越解越乱,他必须将红线繁衍的顺序标出来。

这个顺序要从活跃度以及长度判断。

新生的总是要活泼些,比起那些年生已久的也更好处理,若是左右两只胳膊在不同的时间种上红线,长度对比会很明显,结成网状之后,就不那么好判断了。这对安然而言是巨大的考验,她需要按繁衍顺序排上号,然后从新到旧一条一条逐一处理。

顺序一旦出了错,蛊虫狂暴就是必然。

……

安然首先要配置的是一种帮助蛊虫陷入短暂睡眠的药丸。

在研究出解蛊方法之前,他有必要稳住莫青城体内的蛊虫,他们的繁衍速度让安然有些担心。

瞧那密密麻麻一张网,实在太快了。

配置这种药丸并不难,安然进空间去折腾了小半天,从妖兽森林将材料找齐,然后就动手了,并没有花费多少精力,一炉十二颗,以莫青城的程度,需要大概三颗,剩下的全都寸进丹房里。

安然拿着药丸从空间里出去,才发现,游轮有不正常波动。

同时还伴随着炮击的声音。

种种情况告诉他,敌袭出现了。

会主动攻击他们的,除了鲛人族,安然不做他想,凤凰一族已然自顾不暇了,他们不可能有经历招惹新的麻烦。

至于鲛人族,生活在水里的家伙感知力果然要迟钝许多,否则他们不会察觉不到连笙辉岳等人都不是善茬,这样的家伙也敢随意招惹,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惹了安然最多也就是小范围的死几个人。

连笙和辉岳。

安然没记错的话,他们曾经师从同一个老头子,那厮的座右铭是——留他一人,灭你一门。

他们一贯的做派是斩草必除根。

这些混账难道不知道连笙帮了他们多大的忙?若是没有连笙那一下突破,凤凰谷的保护罩能破?就这些蠢鱼,下辈子也攻不进去。

亏得连笙大公无私的给他们制造了机会,连回报也没索取,这些家伙竟然忘恩负义。

混蛋啊混蛋,安然快步从客舱里走出去,就看到游轮周围被鲛人包围了,虽然武装护卫系统已经开启,也重伤了不少鲛人,这显然没让对方警醒。鲛人在水里实在太灵活,击中他们的概率很低,而且,因为在游轮上发现了凤凰谷少主君浅西以及贱人莫朝思的哥哥莫青城。他们当机立断分散了一半兵力过来,朝着游轮发起了猛烈进攻。

连笙和辉岳压根就没认真,只是偶尔出手陪他们玩玩而已。

最初的时候莫青城和君浅西还有些紧张,我方单体实力虽然强大。架不住地方援兵多啊。

这么玩下去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鲛人在水里补给是源源不断的。

出乎他们医疗的是,不仅连笙和辉岳,就连两个小家伙也不着急。

想来也是,有罹魇这样的逆天BUG存在,若是他们愿意,鲛人族压根没机会发现他们,闹成现在这样。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自找的。

为毛要这样呢?

君浅西能想到的有两种可能。

第一,真是闲得无聊了。

第二,他们在帮忙分散兵力,因为冲破了凤凰谷的防护罩,所以帮忙分摊一些防守压力吧。

安然出来之后,并没有急着关心战局,而是将三粒药丸子递到莫青城手里。

“这是让蛊虫暂时陷入沉睡的药丸,你先吃下去。具体怎么解蛊,我还要仔细想想。”莫青城毫不怀疑安然这话的真实性,他点点头就将三粒莹白圆润的药丸吞了下去。甜甜的,味道还很不错,吃下去之后就觉得四肢有些发愣,就连血液也有冻僵的感觉。

这是营造低温状态让红线陷入冬眠?

“有没有觉得四肢发冷血液僵化?”

莫青城点头,“有。”

不仅四肢,他现在觉得全身都冷,就连嘴唇也泛青了。

现在是大冬天没错,对于修炼者而言,春秋冬夏其实已经没有多大区别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感觉到自血液里扩散出的严寒,这药丸果然牛叉。

安然笑了笑,“那就对了,你忍忍,一会儿就过去了,催眠蛊虫需要一种超低温状态。”

将这些解释清楚之后。安然就没再与莫青城多说什么,他三两步走到辉岳身边,瞅着翻腾的巨浪以及摇摆的游轮道:“怎么回事?”

对于打扰到安然,辉岳有些懊恼。

他原本想将此事一力解决,不想让安然感觉到困扰。

别人不知道他却能感觉到,凤凰一族那小子身上的蛊毒没那么容易解。

必定要花费好些功夫。

未来一段时间安然都要将精力集中在这事上,别的琐事不应该成为他的绊脚石。而现在,绊脚石却亟不可待的自发现身了,某战神大人面无表情的兴风作浪的鲛人,他本无意多管飞升界这些破事,为毛总是有人主动挑衅逼他出手呢?

他已经很久没有放开手干过架了。

骨头还真有些酥软。

截至目前,出手的一直是连笙,辉岳并没有动手,听到安然的问话,他伸手将自家媳妇儿捞进怀里,眯了眯眼,看着不停跳跃翻腾的鲛人眼中有暗流涌动。辉岳被誉为九天华庭第一战神,他从本质上却并不是嗜杀者,可若对方一不小心触及他的底线,后果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很不幸,这些鲛人让辉岳不高兴了。

作为二十四孝好配偶,在辉岳心里,安然炼丹炼药的时候他应该好好守着游轮全力护法,现在竟然把安然惊动了。

这样的结果让他很不高兴,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立刻出手,现在还不是时候。

与其他们出手消灭了这些家伙,不如让凤凰谷的蠢货与他们死磕。

两败俱伤才是他真正想看到的局面。

鲛人们俨然是将游轮上的他们当成了凤凰谷的救兵,不是救兵也是同伙,他们连思考也没有,就将连笙与辉岳这两尊大佛划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这样莽撞的行为让他们后悔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在得知安然是唯一有可能救治鲛人族公主的人之后。

梧桐洲与碧浪弯闹到这样的地步,剑拔弩张水火不容,直接导火索就是莫朝思对鲛人族公主的行为。

想要纯天然的珍珠,竟然逼得对方哭瞎了眼。

还剪了鱼尾,剥了鳞片。

再残忍没有了。

这时候安然等人还不知道这个典故,等到鲛人族久攻不下撤离之后,莫青城才将这事说了一遍,他心里清楚,鲛人族是将安然等人当成他们的同伙了。这不公平。“都是我妹妹的错,连累了你们。”莫青城表情有些微的愧疚,却并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

鲛人族公主被伤害之后那可怕的模样他都见识过了,还有什么可惊奇的。

莫青城潜意识里是恨着莫朝思的。若不是她胡作非为,自己就不会被废,凤凰谷也不会遭受这样的灾难。

能够以一人之力,点燃两族的仇恨之火,莫朝思也是个能人。

安然挑了挑眉,想来没想到鲛人族也是由莫朝思那女人引来的,他随口问了一句。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莫青城顿了顿,坦然的说:“思思当年因为听说了一些传言,将鲛人族小公主骗到浅海,斩了鱼尾,剥了鱼鳞,还让对方哭瞎了一双眼。我这一双腿便是那时候被废掉的,我是哥哥,总要负起责任。”

……这之前。安然一直以为,自己的杀伤力就够大了,心也挺狠的。没想到啊,他的段数完全不能同莫朝思相比。

嫉妒的女人真可怕,那么软趴趴一妞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

看莫青城这双腿的表现,这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事吧。

难怪两族这么大仇怨,不死不休。

安然想,若遇上这事的是他,他那六个哥哥们还不直接灭了人家全族。

鲛人族不给力啊,逮着莫青城断腿有什么意思?

莫朝思才是那罪魁祸首。

她竟然还舒舒服服过了这么多年啥事也没有,这不科学。

不仅安然,就连辉岳和连笙也颇为感慨。既然是这样,他们就真没必要插手了,报仇可是大事。连笙想了想说:“等他们再攻过来,本尊亲自同他们谈判,这事我们不管,做错了事总是要受惩罚的。莫朝思逍遥法外太久了。”

连笙那是一脸正气掷地有声,就连安然都多看了他两眼。

不对劲啊,自家四哥有这么高风亮节?

很快,他就搞明白怎么回事了。

鲛人族并没有完全退去,海中还潜伏了一个王子级的人物,连笙这话那就是对症下药故意说给对方听的。

尼玛,够黑。

他说了之后锐锐也接了两句,海里那只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主动冒头了。

“你们不是凤凰谷的帮凶,为什么要同他们在一起?”说话的是一个海蓝色眼眸碧绿发丝银色鱼尾的鲛人,米有胸部,目测是雄性。他伸手指向莫青城那方,直接问。安然没有开炮轰他,反倒是睁大眼往前凑了凑,虽然故事听了不少,他还是头回见到真正的鲛人,果真是大海的宠儿,真美。

安然往前走一步,辉岳的脸就黑一点。

偏偏某人还没感觉。

他趴到船舷上,笑眯眯看着半身探出水面的某只。

“你长得真好看。”

鲛人王子被调戏了。

“……的确比你好看。”

擦,好实在的回答,安然和辉岳抽了抽嘴角,两个宝宝捂着肚子狂笑,只有连笙,他轻蔑的盯着海里那只,“丑八怪,竟敢和我家小七相比。”

某王子也抽搐了,天地良心,他是被动接受赞美的那方好不好。

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为何要同凤凰谷的家伙在一起?

在一起就算了,为何又表示不插手两族恩怨。

前后矛盾啊喂。

鱼是单细胞东西,脑子难免不太好使,某王子执着的盯着安然,希望得到一个解释,安然想了想说:“他们是来找我治病的,在治疗结束之前,你们不能动我的病人,至于凤凰谷那些家伙,请自便。”

治病?鲛人王子愣了愣,然后巨大的喜悦爬上了他的脸。

他笑容灿烂的看着安然,问:“你是医者?”

医者?丹药师也算医者吧?

安然点头。

鲛人王子甩了甩鱼尾,直接拍板道:“我要请你帮我妹妹治病!”

果然,就知道会这样。

“你妹妹生病了?”

提起这个鲛人王子用欲杀人的眼神盯着莫青城,然后将他们已经知道的事实又重复了一遍,结果证明,莫青城的说法还是太委婉了,他就没告诉安然,莫朝思还顺便帮对方整了容。

唔,如果毁容等于整容的话。

她往人家脸上拉了好几刀子。

445-446

鲛人王子名唤庄殷,蓝发绿眸银色鱼尾,容貌精致至极。

在得知安然是牛叉丹药师之后,他斟酌许久提出了一个方案,“只要你能让泽雅恢复如初,并且交出凶手,我们就放凤凰谷一码。”要让那劳什子的小公主恢复并不难,交出凶手嘛,也容易,在尝过苦头之后,聪明人都知道当如何选择,为了自己能好好活着,不用安然出手,凤凰一族就会主动将莫朝思交出去。

牺牲一个莫朝思,抱住凤凰谷万年根基,值得。

人总是这样,在没尝到苦头的时候,总不知道天高地厚。

虽然这两条都不难,安然却不愿轻易满足他们。

太容易得到总会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从而忘记珍惜,这是人的劣根性。

安然摇摇头,“碧浪弯和梧桐洲的恩怨与我们有何干系?我奈何要受你威胁?”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庄殷愣了愣,老半天也没想到该如何接口,他不知当说什么,的确,若他们只是无辜的外来者,两族的矛盾与他们又有什么干系?这威胁对凤凰谷的人的确有用,可惜,他们并非来自凤凰谷。

真的是这样吗?庄殷多少还是不相信,“你若真不是凤凰谷的救兵,为何要将这两个贼人收留在船上?”

安然挑眉,“你说君浅西和莫青城?我看他们顺眼行不行?”

擦,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医者?怎么能有自信说医好泽雅?“太荒谬了,医者治病还挑对象?”

理所当然的点头,“那是当然,老子看你不顺眼巴不得你早死下地狱,救命?做梦还比较快。要让我出手,自然要看得顺眼才行,至于具体标准嘛……这个不好说。不过我可以肯定,你妹妹一定不行。”

庄殷脸都绿了,他竟然说得这样死,一口回绝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为什么?”

安然甩过去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当然是因为她是女人,我难道没告诉你,我喜欢男人吗?尤其是衰哥猛男,若你哪天被人废了毁了容什么,不要客气来找我,绝对一键还原不留痕。”

这是调戏。红果果的调戏,庄殷竟忍住了,他脸颊绯红,老半天才提议说:“我可以……可以……只要你救我妹妹。”

终于等到了!身为九天华庭第一丹药师,他炼过多少丹药,救过多少人,终于听到这样的话了。

以身相许有没有?

没钱肉偿有没有?

哎呦喂,这男人要不要这么单纯。傻子也能看出来他是胡说八道忽悠人的。

鲛人本就容色倾城,尤其是皇族,更是美艳至极。若是没CP他还能拆之入腹尝尝鲜,可惜了……

安然心里刚萌生了这种想法,辉岳的眼神就飘了过来,轻飘飘的,却让人觉得后背发寒,这家伙该不会是看出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了吧,安然觉得不太妙,他舔着脸笑得谄媚,挽着辉岳的胳膊凑上去,若是他背后长着尾巴。必定已经甩着尾巴撒起娇来了。

这种玩笑开不得啊,虽然因为鲛人王子那句话,他的确发散思维脑补了一些不和谐的画面。

也就是想想而已,思想是自由的。

他他他,最初就是为了戏耍这位单纯骄傲的鲛人王子而已,桃色交易什么绝对没有。

安然只差举双手发誓表衷心了。

辉岳却并没有那么容易放过他。某男在心里打了个千,脑子一转,摆出“我受伤了”的模样,任安然如何说,他坚决不心软,终于,安然hold不住了,辉岳大获全胜,拦腰抱起自己的战利品朝游轮客舱走去,徒留鲛人王子望着安然的后背感怀。

世外高人都有些怪脾气。

从这家伙的行为方式看来,他应该是有真本事的,否则也不会那么底气十足。

庄殷不是傻子,他心里清楚,比起灭杀凤凰一族,他们更想让泽雅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单纯美丽的鲛人小公主,她不该遭那么多灾。

要让安然妥协不容易,庄殷浮在海面上思索了片刻,最后看了游轮一眼,潜入水中离开了。

他会派人盯着这艘船,至于所求之事,当徐徐图之,急不来。

……

庄殷撤了,安然被辉岳拐进房间里翻云覆雨好几回。

也不能怪辉岳不分场合不看时候,距离上回OOXX已经过了20天左右,两人可是合法伴侣,大半个月不那啥,憋得慌。

安然除了脸上臊点以外,整个过程还是爽歪歪的,其间,两人试验了无数种体位,之前在兽人大陆的时候安然和秦慕言就玩过不少,因为部分记忆缺失的关系,辉岳对那些食髓知味的欢愉并没有什么印象,除了本能动作意外,他更像是个稚嫩的新手。甭管是实战经验还是理论知识,安然知道得都比辉岳要多,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辉岳作为主导,安然被迫接受,两人脱了衣服滚一起亲啊亲,慢慢的气场就变了。

压抑的被挑起,在辉岳的诱惑勾引之下,安然很快就门户大开迎接昂扬的巨炮。

辉岳号称是九天华庭第一战神,他并不是空有一身武力值没有脑子的莽汉,即便如此,与智力等级相比,他的武力值的确要高出许多。

这样一个野性和兽性在人格中占了几大比重的男人,欲.望一经挑起,势必要付出大力气灭火。

安然的确付出了大代价,从正常体位到跪趴,到侧卧……两人全试了个遍。

按理说,轮了一圈也就够了,辉岳竟还嫌不够,他还想来第二轮。

这不是做.爱,这是要人老命了。

有史以来第一次,安然晕了过去,被辉岳活生生干晕了过去。

他醒来的时候身上那些脏污已经清理干净,衣服也换了新的穿上,辉岳搂着他的腰睡着,房内黑黢黢一片,窗帘是带上的,看不到天色。安然皱眉,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只动了一下,他就感觉到不对劲。尼玛……他不是穿了衣服,为毛菊花里头有异物。

安然动那一下让小辉岳露出来一截,某男不满意了,扣住自家媳妇儿没二两肉的腰,狠狠一撞。

“嗯~”忽然来这一下谁受得了,安然一个没忍住,的叹音就飘了出来。没这一下倒好,这一声之后,安然觉得菊花忽然紧了不少,插里头的棒子在不停变大,喂喂,已经干了二三四五回了,能不能稍微节制点,当心精尽人亡诶。

辉岳仿若知道安然在想什么。他伸手从那件在游轮贵宾间的衣橱内临时抓来当睡衣的衬衫底下将手伸进去,里头光溜溜的可滑溜。辉岳略带薄茧的手指顺着小腹往上爬,终于摸到了安然胸前的茱萸。他猛地一掐,安然后.穴夹紧仰头呻吟。

经过了好几场实战之后,辉岳已经掌握了不少双人对战技巧。

加上之前已经狠狠发泄过几次,这会儿欲.望虽然探出头来,却还控制得住,比起发泄自己的,他更想看到的是安然失控的模样。想看他大声呻吟,哭着讨饶。辉岳眸色暗了暗,他一手把玩着安然胸前的茱萸,一手掐着下面的蘑菇头。舌头轻轻舔着他耳垂上的软肉。加上被棒子灌满的后.穴,安然身上四个敏感点同时受到了辉岳的关照,一时间奔腾,再也克制不住,他挺起胸膛想要辉岳更加大力的抚慰,同时随着呼吸频率剧烈的喘息着。压抑呻吟。

“媳妇儿,乖,叫出来。”辉岳语调喑哑,低声诱哄道。

身上太敏感,安然眼角有泪水躺下来,他倒不是想哭,而是刺激太剧烈受不住。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愿发出声音。

又不是娘们,两个男人干事叫什么叫,丢人。

他越是如此辉岳越想剥掉他的面具看到他真正的表情,只是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

辉岳两只手快速活动着,一手套在安然下身的棒子上,模仿动作,上下摩擦着,时而在蘑菇头上掐一把;而另一只手则快速的在茱萸上打转,左右两边交换着照顾,舌头已经从耳垂舔到了脖颈处,他一边舔,一边享受的叹息,热气尽数喷在安然身上,痒痒的。至于后.穴里头那根棒子,全身上下最安静最稳定的就是它了,除了不停胀大,偶尔克制不住动一动以外,它像是被驯服的凶兽,安静的蛰伏着,等待主人一声令下,发动最后的猛攻。

“大声叫出来。”诱哄中带了点命令式语气,辉岳的耐心要告罄了。

安然脑中仿佛修了一条铁路,有火车轰隆隆开过去,辉岳说了什么他半点也没听到,只知道有烟花不停的在自己眼前炸开,绚烂,美丽。

终于,忍无可忍。

辉岳将自家小兄弟从安然的后.穴里拔出来,手上一用力,直接将安然翻了个身,面对面将可人儿压在床上。

他一手撑着床面,一手狠狠地在安然胸前拧了一把,同时低头吻下去。不是温柔缱绻的蚀骨之吻,他的力道极大,撬开了安然的牙齿,将舌头卷出来,像是要将安然整个人拆之入腹一般,两人唇齿交融燃尽生命热力的激吻,直到安然喘不过气几欲昏厥,辉岳才退开一些,给他留出一点空间呼吸。

“笨蛋。”辉岳调笑着,轻轻吮着安然的下唇,一点一点的,很仔细。

从狂暴到温柔,只是一秒钟而已。

安然愣了愣,他有些不习惯这样的转变,呆呆的看着辉岳,一时不知当如何反应。

“果然是傻子。”辉岳伸手捏了捏安然的脸蛋,另一只手再次划到下身的棒子上,握着狠狠的抚慰了一番,亲吻配合着抚慰,霸道中夹杂着温柔,安然完全没有抵抗力,很快就缴械投降,释放出来。

辉岳并没有刻意去擦拭那只抚慰了安然家小兄弟的手,反倒是将那手从下面抽出来。

他的目光一直绞在安然身上,沾满白.浊的手却伸到面前。

就在安然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

……五雷轰顶不足以形容安然此时的震惊。

这样一个男人竟然会舔他那啥玩意儿,这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辉岳却完全没有那堪、羞涩或者别的情绪,他舔了两下。表情颇为愉悦,并没有露出“好难吃”之类的表情,那勾起嘴角微微笑的模样甚至让安然产生了一种那玩意儿味道挺不错的感觉。

后知后觉的,他偏头不去看辉岳。

对方却将他的双腿打开。抬起来,然后将棒子对准了他的后.穴。

眼看着就要插进去了,外面轰隆隆几声,游轮颠簸,辉岳被这意外一惊,性质败了。

两人各自收拾了一番,瞅着看不出什么了这才往外走。安然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他被辉岳折腾惨了,又刚发泄了一回,加上游轮有些颠簸,安然走得很是不稳。瞧他那模样,辉岳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一伸手直接拦着安然的腰,他伸手掐了掐安然的脸蛋。道:“没力气就靠着我。”九天华庭第一战神总是有力气的。安然身体有一秒钟的僵硬,他像是木头人一般僵硬的扭头看着辉岳。

“怎么了?”

怎么?还敢问怎么!

“你那啥啥了没洗手竟然往我脸上摸……”辉岳挑眉,呀。他还真忘了。

辉岳轻咬了一口安然的耳垂,极轻极缓的说:“怕什么,我都吃过了。”

他娘的,这家伙是越来越不害臊了。

啥话都敢说。

安然欲哭无泪的看他一眼,以后一定要克制,再克制,千万不能让那禽兽找到进攻的机会,尼玛,他失忆了之后可比当年在兽人大陆凶残多了。

从OOXX的房间到甲板的距离并不远,两人很快就走出来。正是日暮西斜的时候,海上被染成一片金色,很是宏大绚烂。只是一眼,安然就爱上了这样的景色,“真美!”欲.望已经发泄过的某人自然有心情欣赏美景,那位还没发泄就被折腾出来的战神大人就没那么爽了。他黑脸看着波动的海面以及甲板上三大两小五个无聊中的家伙。似乎并没有敌人的身影。

“敌人呢?”辉岳没耐心慢慢找了。他直接开口。

连笙还没说话,锐锐就眨眨眼道:“阿爸,没有敌人。”

“没有敌人你们瞎折腾个什么劲!”打扰人家爱爱是要下地狱的混蛋。

这次回答他的是林林,“我们抓大鱼做晚餐阿爸。”

抓鱼,这么大的动静就为了抓鱼,辉岳欲哭无泪,老天你玩我。

……

被搅黄的情事终究没能续起,安然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打算,他按照各人不同的口味从空间里拿出美食来,摆了满满一桌,这才弄了半碗补汤喝下去。让辉岳这么折腾一次,太要老命了。

不得不说,日暮西斜的时候在甲板上享用晚餐绝对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

安然看着太阳一点点的从水平面跳下去,天地归于黑暗,游轮上的彩灯陆续亮起,照的海面一片灯火辉煌。

吃饱喝足,锐锐等人又搓了两圈麻将,安然再次检查了莫青城的双腿,蛊虫的确已经陷入了休眠,这样很好。

说起来,傍晚的时候安然和辉岳才刚刚起床而已,吃完饭却又到了睡觉的时候,房间是不包分配的,所有人随便挑,入夜之后,游轮虽然灯火辉煌,除了游轮上的人,旁边梧桐洲或者碧浪弯都注意不到,锐锐让罹魇布下了大型幻境,将游轮遮掩起来。

除了九天华庭那些变态,飞升界的土著民极少有人能破除罹魇的幻境。

安然等人这才放心回房休息。

房间并不包分配,是自己随意挑的,这夜安然也没有遂辉岳的愿陪他翻云覆雨大战三百回合,整整一夜,他都在空间里阅读与红线有关的书籍,莫青城身上的蛊,他现在有七成把握可以解,这还不够,人的生命不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东西。

飞升界一夜,空间内小半月。

看完与红线有关的书籍,温小仙又将蛊毒方面的资料查阅了一遍,多多熟悉系统知识总是没差。

红线这种蛊虫与别的又有不同,大多数品种只要配置出引药,蛊虫自己就会出来,红线则不同。它需要以鲜血做引子,辅以丹药,这玩意儿不能直接杀死,只能转移。从人身上转移到别的动物身上,然后再用比他更毒的毒药弄死。

这是最好最直接的办法。

炼制药丸并没有花费多少工夫,安然炼了好几炉,挑了一粒有丹晕药效最好的。

用白玉瓶装好之后,随身放着,至于剩下那些,则让系统自动归类收进丹房里。

炼制引药只是最最简单的步奏。比这个更考验医者水平的是怎样按照特定的顺序逐一将红线引出来。

判断红线生长顺序是一个难点,还有一个是引子的选择,安然从妖兽森林里找到一种剧毒的王蛇,调教好了装在笼子里,又用血清果配了几粒让血液散发出甜香的丹丸,所有准备工作就算完成了,他还需要最后一样东西——操作工具。

引红线最考验准头,需要一根两头尖锐的中空超细金属管。一方扎准红线头,另一方插进王蛇的血肉里,将红线从莫青城身上引出来。有血清果配置的丹丸辅助,只要准头好,找到正确的顺序,解蛊也没那么困难。

工具什么的,空间系统就能帮忙准备好,唯一让安然操心的就是红线繁衍的顺序。

安然将所有前期准备全部做好之后,这才从空间里出去,彼时已经凌晨三四点了,他自觉自愿的躺床上缩进辉岳怀里,补了一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正午。安然实在是太累了,想问题是很费脑力的。

他从客舱里出来,包括辉岳在内,所有人都已经在甲板上吹风了。

碧浪弯与梧桐洲的大战还在继续,因为鲛人王子庄殷的关系,他们这边并没有收到波及。在游轮的甲板上,他们甚至能看到远处搏击的身影,以及各种喊打喊杀的声音,安然出去的时候辉岳正在烹饪午饭,虽然他忘记了属于秦慕言的那部分记忆,显然,安然怀孕那段时间他学到手的厨艺并没有被遗忘,在这一行人中,会厨艺的大抵就只有安然这两口子,让连笙和锐锐做饭绝对是残害社会,至于林林,安然以为,以他的智力,短期内学不会这么复杂的东西。

而另外两位,安然没见过君浅西下厨,莫青城么,咱不能勉强残废。

安然不在的时候,辉岳走马上任,他只负责掌勺而已,切菜什么的不管。

切菜的工作被交到了锐锐手上,这个对他并不难。

安然曾经悉心教导过。

就见锐锐狠狠一掌拍在案桌上,蔬菜凭空飞起,然后就见一阵猜到纷飞,蔬菜落回案桌上,切好了。

厚薄粗细全一致,能调教出这样一个切菜好手比起会做饭更加不容易。

至少安然就不会这样的花样切法,唔,不能说不会,不熟练是一定的。

安然靠在客舱入口,看着锐锐将配菜切好,抵到辉岳手里。

很快,菜香味就逸散开来,连笙目不转睛的盯着辉岳身前的锅子,明明都是九天华庭下来的,咋他们的差距就这么大呢?辉岳这样不爱下厨的家伙竟然能有一手好厨艺,而他这样热爱美食热爱厨艺的,竟然连米饭都煮不熟。

这是什么道理?

上天疼傻子?

连笙一时间很伤感,当然,锐锐也很伤感,跟安然取过经之后,锐锐一直深深地记得一句话,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安然说了,当初秦慕言就是因为一碗蔬菜粥两根煮玉米赖上他的。

锐锐也想制造这样的局面,他也想给君浅西煮饭,尼玛,可惜,他的厨艺远远比不上刀工。

虽然不像美人四叔那么凶残,差的也不远了。

聪明如他,明明知道一切正确的步奏,他也是按着那顺序做的,为毛做出来的东西总是这样奇怪?

比起连笙,他这样的情况更罕见有没有?

447-448

一场大战持续了好些天,眼瞧着大批的鲛人就要登陆梧桐洲凤凰谷,那位闭关已久的族长终于现身了,也不知道两族到底谈了什么,后来竟暂时休战了,安然看着大比的鲛人族战士退回碧浪弯,他皱了皱眉,没闹明白,这场混乱还没推上怎么就提前结束了呢?

到底是谁赢了?凤凰还是鲛人?

那位族长竟有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的通天本事,当真不得了。

莫朝思等人并没有死,战事结束了,安然等人的麻烦就来了。

他们自不会将实情禀报上去,只说五个外来人轻视凤凰谷,主动挑衅,还打破了保护罩等等,莫朝思那一张嘴如舌灿莲花,简直能将死的说成活的。

凤凰谷并非家族系统,子承父业,而是验证血脉。是以,现任族长也并不是君浅西的父亲,他二人就像是党派的前后两任领导人一样,一个是在任的,一个是下一任期的。那族长对君浅西的存在本来就很避讳,君浅西来飞升界的第一目的是找他爹,到现在也没找到不说,就连父亲的影子也没有。

按理说,他父亲是凤凰一族的人,应该很好判断身份才是,实际却并非如此。

君浅西一直在怀疑,老一辈许多人都知道他父亲是谁,可是就没人告诉他。

……

莫朝思本来是想将罪责全都推到安然一行身上,她却错误估计了族长的心里,族长对君浅西是忌惮的,莫朝思的这些话,直接将君浅西推进了火坑里。身为少主,不组织抵御鲛人族的进攻。竟然还绑架大长老的爱子逃逸,这罪责太大了。

“本族长闭关三个月,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少主君浅西犯下大错,特下凤凰令,倾全族之力围捕。”

“不。”莫朝思急了,她眼神慌乱。不停的摆手想要解释。

她是喜欢君浅西的,真正的喜欢,不计身份地位的那种。

正因为这样,她不能接受因为自己的几句话让君浅西从天堂到地狱,虽然君浅西说了很难听的话,主动放弃了他们,在莫朝思看来。他虽然犯了错,却是受了那些外来人的蛊惑,只要将那些人出去,少主还是凤凰谷的少主,至于莫青城,出门这一趟他的言行已经彻底伤了莫朝思的心,他没有这样的哥哥。

哥哥以前多好,她想要什么都会主动让出来,全都满足他。

在遇到哪些贱人之后就变了。

不就是一头血牙象么?有什么了不起。

这人呐,贵有自知之明。混到莫朝思这份上,这是够了。

偌大一个凤凰谷也不是没有擦亮眼睛的聪明人,甚至这样的人很多,大家都知道莫朝思是在栽赃。她胡说八道,那又怎么样呢?没人能奈她何。

且不说大长老还没死,更重要的是,族长很相信她。

这种相信不是依据客观事实做出的判断,而是带着浓重的主观色彩。

整个凤凰一族都期待着少主的到来,除了一个人,那就是族长。

君浅西的出现让他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全力也会分出去很多。这是身体康健的族长大人所不能允许的,他一直想挑君浅西的毛病,却苦于对方太聪明通透,没想到,莫朝思竟然给他带来这样的机会。

在外地入侵的时候逃跑,这个可轻可重。

往轻里说,是因为莫朝思等人的言行气跑了贵客,激怒了少主,少主让他们自行反省。

往重里说,那就是怕死逃逸。

自己跑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拐带别人家的宝贝儿子。

不要怀疑,这话就是族长说的,他给莫青城加的形容词正是“大长老爱子”。他说莫朝思是大长老爱女还靠谱些,莫青城,算了吧。

凤凰谷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欲加之罪,那又怎么样呢?

几天残酷的抗争,他们对君浅西的确有怨恨,再说了,凤凰谷就是个族长权力至上的地方。

长老们的意见也只是参考而已,某族长说得那样振振有词,谁敢拂逆他的意思。

莫朝思后悔了,若是让君浅西知道祸事是她惹出来的,他们之间就彻底没戏了。她在忧心这个的时候凤凰谷其他人担心的是防护罩的问题,“族长,不知防护罩能否修补?”

道貌岸然的族长大人摇头,“这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我们的力量远远不够。”

“那该如何是好?”

“凤凰谷大劫啊。”

……

君浅西已经被拉下水了,莫朝思也没有别的顾忌了,她咬牙,恨声道:“都是那几个外来者的错,是他们撞破了保护罩。”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报仇!”

“为枉死的族人报仇!”

这样的气氛很好,某族长大手一挥,他们已经与鲛人族休战,现在封锁海域,逮捕外来者。

某人显然已经忘了,若他们能逮住所谓的外来者,就不会让对方将保护罩冲破了,那防御强度,即便是凤凰一族族长全力一击也冲不破。实力悬殊如此之大,竟然还敢口出狂言说出逮人的话,人贵有自知之明好不好。

显然,族长大人没有正确估计这批外来者的战斗力,他心里想的是,这些人能让君浅西犯错,给他逮着这么大个纰漏,他们肯定和君浅西是一伙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样不行。

凤凰谷又恢复到从前的宁静,世居谷中的族人分成两拨,一拨开始战后重建工作,另一拨则在梧桐洲附近晃荡,搜寻君浅西等人的下落。

既然是凤凰,自然是在空中飞着找的,他们绝对想不到,安然他们落脚的那艘游轮就在凤凰谷旁边海域,距离极进,不用望远镜就能相互眺望。

为毛没被找到呢?这还多亏了二黑。

连笙和辉岳一直密切监视这梧桐洲上的情况。在得知凤凰一族族长为谋取私利借莫朝思的东风下达了那样的命令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将游轮隐藏起来,这样做的确避过了凤凰一族的巡逻队。同时也让鲛人族恐慌了,鲛人王子庄殷一直派人秘密监控着游轮,就怕安然他们忽然离开。谁知一眨眼的功夫,游轮就不见了。被派去监视的鲛人是个观察敏锐经验老道的,在周围海域巡逻了一圈都没发现游轮的影子,这才快速赶回去禀报。

庄殷丢下族内琐事亲自赶来,他的实力,自然看不穿罹魇的幻境。

那日与安然对话之后好不容易生起的希望落空了。

鲛人王子派了许多族人查探此时,他们很快得到了结果,安然为毛会消失?这太简单了。因为凤凰谷的混账在捉拿他们。此时,庄殷才真正相信了安然的话,没听说么?凤凰谷的已经六亲不认,连自家少主也要一起抓,安然同凤凰谷那少主可不正是一道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庄殷那个捶胸顿足,他竟然因为一些琐事而同这样一个男的的机缘擦身而过。

泽雅让凤凰族那贱人伤成这样,截至目前,只有安然说他能治。

错过了,竟然错过了。

这些情况游轮上的众人都看在眼里,鲛人族找不到他们。以为他们逃命去了,凤凰一族也找不到他们,暗自诅咒他们腿长跑得快。

经历了由希望到绝望的过程,鲛人王子的热情慢慢消减下去。他不再每天巡逻海域,只偶尔出来溜一圈。

至于凤凰谷,他们也将全部的经历投入到家园建设上,根据阴谋家族长的说法,君浅西若对凤凰谷有图谋,他总会回来的,或许那些外来者也会一起,他们只需要做好准备等待对方自投罗网。

族长大人的确有本事,这么快就将脏水彻底泼到了君浅西身上。

只要他再回来,甭管是为了什么,解释也好,为凤凰谷做贡献也罢,都逃不脱有图谋这三个字。

君浅西的身上已经被凤凰族长打上了阴谋背叛者的烙印。

一个是领导他们数十年的族长,一个是刚到飞升界半年的少主,族内的风向简直是摧枯拉朽一面倒,所有人都选择相信一心为他们的族长,拒不承认这个让他们陷入危险的少主。

可不是么?那些外来者是少主所谓的朋友,是他把人带回来的,打着给大长老治病的幌子,羞辱了族人,破了保护罩,险些给凤凰谷带来灭族的危机。

君浅西不配被称为少主。

这些极具煽动性的内容,君浅西本人没听到,咳咳,在安然与辉岳OOXX的时候,连笙好心说给他听了。

君浅西在听到之后沉默了许久,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也曾隐晦的感觉到族长对他的不友善,虽然表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人就是这样一种敏感的动物,你总是能感觉到谁对你是真心,谁是假意,谁有图谋。

趋利避害是身而为人的本能。

听到这样的结果,他并不意外,只是有点感怀而已。

半年的时间,他努力的培养了一种新的生存方式,想要将自己贡献给凤凰谷。

却忘了,人心是最难揣摩的东西,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君浅西沉默了半日,终究没说什么,那模样似想开了。

安然也没空开导他,他正忙着给莫青城腿上的蛊虫编号,莫青城被辉岳推到客舱内相对暖和的房间里,穿着超短的花裤衩,两条极度萎缩的腿露出来,安然凑在他光溜溜如干柴棒棒一般的双腿钱,拿着特殊的记号笔研究着蛊虫的繁衍顺序。

那没几两肉的腿,足足折腾了安然一周,编号完成之后,安然还让系统帮忙扫描检查了一番,分析比对确定无错之后,这才准备动手。

手术设备系统大神已经准备好了。

是两头尖利的中空透明金属管,被选中辅助手术的正是辉岳。

哦,不,不是辅助手术,是主刀医生。

那样的精准度,也就只有连笙这样杀人跟杀鸡一样的超级战神才能达到。安然自问只能只会,技术水平不够亲自操作。

消毒工作是由系统大神亲自做的,安然亲自给连笙洗干净双手。然后唠唠叨叨说了些注意事项。

其实也简单,只要快很准一击戳中红线头,务必保证红线头被扎进中空的管子里。那金属尖端上带着的药性会让戳中的那条红线苏醒过来,恢复活力。然后,金属管的另一头插进王蛇的身体内,喂食了特殊丹丸的王蛇血液会变得异常香甜,苏醒的红线顺着中空的金属导管从莫青城身上转移到王蛇身上,将所有红线全部转移过去,就是成功。

整个过程中,王蛇必须是活的。死物不能吸引红线。

同时,却要保证它乖乖听话不能乱动,这是个技术活。

这个工作交给了辉岳,原本安然想让林林来做,后来想想,林林和妖兽野兽之间的相处模式与别人是不同的,妖兽们把他看做是朋友,利用朋友间的信任做这样的事,这不值得原谅,同样的效果连笙也能依靠威慑力达到。完全没有什么信任度的问题。

且说连笙的智力水平远不是林林可比,让他来安然可以更放心。

安然并没有限制围观,唯一的要求是站远些,不能影响手术。同时,甭管看到任何画面,不许发出声音。

这手术要求的精准度实在太高,安然不敢冒险。

同时,他也想让两个小家伙见识见识,顺便让君浅西也看看,那下手的家伙把莫青城害得有多惨,只怕他们在抓出凶手之后,在对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策略下,一时心软就放了人,虽然安然不知道动手的到底是谁,可以肯定的是,那人与莫青城的关系一定不错。

否则也不可能种下这么多蛊虫。

安然递了五粒血红色的丹丸给连笙,连笙喂进王蛇嘴里,同时给莫青城为了一粒血清果,让红线全部显现出来,他提前征求了莫青城的意见,问他要不要麻醉,他说不,麻醉对手术进程的确有影响,不过不麻醉直接引红线,疼是一定的。既然莫青城说可以,安然也不坚持,直接同意了。估摸着作用散发出来之后,他将两头削尖的透明金属管取出来,一头在某个装着无色液体的瓶子里沾了沾,然后递给辉岳,从腿上开始,让他瞄准编号为1的红线,对准红线头扎下去。

辉岳的眼力极好,动作也很快,一下就中,完全不用调整。

在刺激红线苏醒的过程中,安然让连笙掐着王蛇的脖子,小心翼翼的扎进金属管的另一头。

很快,那条红线开始扭动,它闻到自导管的另一头散发出来的新鲜血液的香气,比起这条残废的猥琐的腿,吸引力大多了,红线挣扎着顺着导管往那一头去,动作很慢,在此过程中,莫青城那一双已经被判死刑的残废的萎缩的毫无知觉的腿竟然感觉到痛,深入骨髓的痛。

莫青城咬牙坚持着,完全不敢动。

咳咳,他想动也动不了,残废着呢。

心里的激动是克制不住的,就算是刺骨的疼,锥心的疼,这都没有关系,只要还有感觉就好。

这条红线是最新繁衍的,只有十几公分长,很快就进入王蛇的身体里,很顺利,安然只是旁观指导而已,几百年如此,他也握紧了拳头流了一头的冷汗。

还好,开门红很顺利。

经过安然的统计,莫青城的双腿上星罗密布有二十七八条红线。

弯弯扭扭血红的线密布在干枯的腿上,那模样很可怕,第一条红线引出来之后,辉岳将导管放在旁边的盘子里,安然已经拿出一根新的,沾上药剂递到辉岳手里,手术过程无限循环,对于辉岳而言,难度一直是相同的,他只要快很准的扎到红线头就行,手术过程的另一个难点在连笙身上。

那条王蛇身上的红线会越来越多,控制它的难度会逐渐增大。

好在有连笙帮忙,青木神君连笙即便在飞升界被限制了神力,控制一条王蛇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事交给他做,安然很放心。

辉岳和连笙不愧是在九天华庭称王称霸呼风唤雨的家伙,两人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每条红线也就五六分钟时间,全部引出来花了整整三个小时,胳膊上那两条比腿上的引起来快很多。因为害怕莫青城乱动,辉岳动手之前在他胳膊内侧某个地方点了一下,整条胳膊就失去知觉了。除了疼还是疼,却完全不能挣扎。莫青城咬牙疼过了三个小时,流了满头冷汗,就连围观中的两个小包子以及君浅西都看得揪心。

锐锐握紧了小拳头,林林握紧了罹魇的耳朵,至于君浅西,他眼中酝酿着风暴。

即便再淡然的人,也忍不下这口气。让莫青城遭受这样的痛苦,隐藏在背后的那人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参与手术的三人倒还好些,他们没心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安然、连笙、辉岳,这三个人全部的心思都在怎样做完这台手术上。

直到最后一条红线离开莫青城的身体,他已经几近虚脱。那舍己为人的王蛇也将要崩溃,果然,给那蛇喂了一点引爆红线的药物,然后将它丢进全封闭的透明箱子里,很快,王蛇暴毙。死相狰狞凄惨,身上皮开肉绽,都是被红线缠绕勒出来的。

那王蛇是由连笙处理掉的,莫青城最后咳深深地看了它一眼。

他得感谢这条舍己为人的蛇。

红线引出来并不算完。安然将准备好的生肌丸递给莫青城让他吃下。至于续接经脉,这得肌肉长出来之后,人力缝合。用鲛人王族生产的鲛丝。

这事还是得由辉岳来做,九天华庭第一丹药师昭和做得到,现在的安然却差点火候,手上功夫不行。

对于蛊虫已经完全清除这事,除了疼了三个小时之外,莫青城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大抵是因为他残废以及之前中过情思罪,蛊虫的生长繁衍对他的影响并不大,麻木的双腿上遍布了二十七八条蛊虫,他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那过程是很疼的,刺骨的疼。

虽然莫青城一直觉得,蛊虫并没有怎么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在亲眼目睹了红线狂暴绞死剧毒王蛇之后,他后背冷汗涔涔,害怕了。

那场手术之后,安然整整睡了一天才恢复精力,连笙和辉岳倒还是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安然再次醒来的时候,生肌丸的效果已经差不多了,经过一天一夜的生长,莫青城的双腿又恢复到正常人的模样,只是皮肤白嫩,像是初生的婴儿一般,他不知道安然喂他吃了什么,双腿的知觉在缓慢恢复,他能感觉到肌肉生长的痒痒劲,那种感觉正常人一定不会喜欢,他这样坐在轮椅上无数年的人却相当欢喜。

莫青城一天一夜没睡觉,他仔细的感觉着双腿上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看着自己干枯如柴的双腿一点点的变得白皙饱满,虽然还是弱鸡模样,莫青城很欢喜。

安然走到甲板上,就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双腿。

锐锐神秘兮兮的凑到安然身边,轻声说:“这笨蛋,已经傻看了整整一天了。”

直到安然走到他身边,挡住半面阳光,莫青城才茫然的抬起头来。

看到是安然,他满脸欢欣激动。

这个温润的淡定的男人,竟然露出了这样激动的表情,安然一时还有些不适应,他真没见过莫青城这样,想来莫青城残废之前并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美少年吧,凤凰一族第一天才什么,总该是有血性的。

他还穿着那条超短的花裤衩,安然蹲下来,伸手在他腿上的几个穴位处按了按。

莫青城条件反射的踢了踢腿,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安然笑了。

“情况不错,只要借到鲛丝就能缝合筋脉,再吃点丹药补补,做做复健,很快就能站起来。”

安然说得很轻松,当然,就连密密麻麻的红线网他都解决了,还怕接不上筋脉?

若是新断的,无需用鲛丝,吃点丹药就能好。

可惜,他当初没赶着治疗,拖了这么多年,只能靠人力缝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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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丝哪是那么容易弄到的,必须得鲛人自愿织出来,安然想了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鲛人族那位被莫朝思残害的小公主也的确挺可怜的。他很快就做了决定,莫青城要救,泽雅小公主也一起救,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凤凰谷太嚣张了,应该得到教训。

庄殷再次出现的时候,林林让二黑在他身上动了点手脚,游轮周围的幻境并没有撤掉,只是给庄殷开了特别通道,让他能看到而已。

乍一眼看到那艘游轮出现,庄殷还当自己幻觉了,这么大喇喇的出来,凤凰谷竟然没找他们麻烦?这可能吗?

果然看错了。

心里却有个声音告诉他,万一没看错呢?

庄殷将随行的护卫叫过来,问了问他们,竟真的没一个人看到,只有他。

揉眼,再揉眼。

游轮还在。

庄殷也顾不得揣测到底怎么回事了,让侍卫们继续在周围巡逻,自己一个人朝游轮那方游过去,若真是幻觉,也就是再失望一次而已。若不是,为毛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这其中蕴含的意思就深了,对方不愿宣扬,他配合一把也无妨。

鲛人的宫殿在水底,他们的水性是极好的,庄殷甩着尾巴,很快就抵到游轮附近,他进入到幻境包裹的范围,将上半身露出水面。

果然,赌对了,这艘游轮竟真的存在。

庄殷不是傻子,在确定了相对位置与他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生变化之后,他心中萌生了大胆的揣测,这艘游轮或许从来就没动过,碧浪弯和凤凰谷双方都没看到,只是因为船上的人不愿意给他们透露消息而已,只是这一手,就足以震慑人心。

这时候,温小仙等人都在甲板上。连笙辉岳等人在搓麻将,这种高智商的活动林林当然是没办法参与的,还有莫青城,在红线拔出之后。他的精神面貌已经好多了,腿上的筋脉虽然还没续起,肌肉已经再次长出来,痒痒的,感觉极好。

连着两日,莫青城都在傻笑,与他的“不谙世事”相比。君浅西想的就多了。

尤其在安然将种红线的方法告诉他之后,他反复推敲之后,在心里列了个名单。虽然莫青城出事的时候他还在兽人大陆奋斗,连凤凰谷是啥都不知道,这却不妨碍他分析事情真相,有些东西无需知道太多,知道得多了反而束手束脚。

譬如莫青城,若让他分析。他必定会首先排除一部分他认为不可能动手的人。

却不知,真正能有机会做这种事的往往是与自己亲近的家伙。

知人知面不知心。

温小仙在晒太阳,咳咳。虽然现在是十二月的天,寒风呼呼的吹,他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闭着眼,不知睡着没睡着,这样的行为姑且被称为晒太阳。天知道,他这悠闲模样那就是装的,就等庄殷过来。

现在的情况是,鲛人族有求于安然。

庄殷笑容灿烂的同安然打了个招呼:“那个,那个。别睡了,快起来。”

安然被他“吵醒”,咕哝一声,翻了个身。

他用尾巴拍了拍海面,又将嗓门提高一些。

“快起来,快起来。我来看你了。”

……安然这才虚了虚眼看他,“想找我治病就直说,什么来看我,你假不假?”安然这样说,庄殷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他银色鱼尾摆了摆,“你知道啊。”

废话,若不是来求他治病,堂堂鲛人族王子找他干啥?安然白眼一翻,“我说了,只治美男。”

庄殷俨然已经忘了这个,安然忽的提起,他愣了愣,白皙如玉的脸颊蓦地涨红,老半天财憋出一句:“我我我……陪你睡觉。”

“堂堂鲛人族王子,你怎么能主动陪人睡觉!”

“竟然轻率的说出这样的话,你说,你陪过多少老男人?”

百口莫辩了有没有,擦哩个擦,作为一个正常的鲛人族雄性,庄殷的性向是绝对正常的,唔,鲛人族断袖颇少,至少纯洁的小王子就没遇到过,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他已经豁出去不要脸了,竟然还被安然这样洗涮。笨蛋也能听出来,安然是开玩笑的,他竟然还当真了,庄殷眼中雾气蒙蒙,银豆豆就要掉下来,安然一惊,大声吼道:“林林快去,将他掉的泪珠子都给你爹我兜回来,宝贝啊,好宝贝。”

鲛人的眼泪落下来就是珍珠,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大多数人不知道的事,鲛人之中,王族的眼泪尤其可贵。

不仅仅会变成珍珠,还是银色的珍珠,真正伤心的时候就连血珠也有可能。

这是至宝,就连万物生空间里也没有的至宝。

无怪安然这样激动。

安然的交代林林是绝对执行的,他驱使着罹魇就要过去,凑近了却发现,庄殷刚萌生的一点泪意又收了回去,他满头黑线看着安然,这贪财的,珍珠,珍珠,就知道珍珠。我们已经说过,林林是个很听他爹话的老实人,在发现眼泪珠子收回去之后,他第一时间扭头询问了安然的意见,“阿爹,没有了。”

正常情况下,没有了就算了,人回来啊。安然和林林这对父子正常吗?

当然不。

安然依旧懒洋洋的躺在太阳椅上,摆摆手,道:“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噢,林林想起来了,他爹的确转述过这话,据说原话是个尾巴很大的人说的。

他转了转眼珠子,很快就想明白了个中道理,然后羞涩的看了庄殷一眼,这一眼里还包含了一些抱歉的意思。

庄殷还没有完全领悟,只觉得鼻头一痛,有热流涌出,痛得他克制不住飙出泪来。

安然将小衣服掀起来,第一时间接住了落下来的银豆豆。

这种办法只是一时的应急之策而已,只接了三五颗,就没有了。庄殷年龄虽然不大。却已经成年了,作为一个成年的鲛人,除了刚才那种克制不住的情况,哭鼻子是很丢人的。他很快就收住了眼泪,然后用海水将鼻血洗干净,他无限怨念的看了小心翼翼兜着银豆豆找安然谄媚献宝的某包子,再次感慨遗传和家庭教育的伟大。能够想出这样无耻的办法,不愧是安然的儿子。

阴险腹黑狡诈无下限就不说了,他竟然还是个暴力的。

暴力黑吓死人。

鲛人王族的眼泪啊,那可是值钱的宝贝。瞧那傻小子兜着银色珍珠笑嘻嘻的在他爹跟前献宝,安然竟真的收起来,不仅收了,还大力嘉奖了林林。摸了摸林林毛绒绒的脑袋不说,他狠狠地在他脸颊上啃了一口。安然极少这样激烈的表达情绪,加上林林难得有这样同他爹亲近的机会,脸蛋被啃得口水淋淋的就罢了,他竟然还想再去往庄殷鼻子上揍一拳。让他再掉几颗豆豆。

庄殷吓了一大跳,甩着鱼尾退出去老远,生怕被林林追上了。

“喂!喂!小孩子家家的不学好。竟然对哥哥动手!”

林林还没说啥,锐锐就撇撇嘴道:“我爹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吐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个混小子都是一样的。

好在安然知道分寸,瞅着林林做完热身运动,胳膊腿儿活动开了就招招手让他回来了,没放他继续瞎折腾,若他动起真格来,庄殷这把老骨头还不被折腾散了?

有二黑这样的绝世神兽存在,随便给他设一道幻境。就能让他哭个不停。

林林还是太厚道。

安然把玩着手里的几颗银色珍珠,“废话不多说,你到底来干啥的?”

“治病,找你帮我妹妹泽雅治病。”说着,想起安然的条件,他臊红了脸说:“你有条件可以提。让我陪你睡……”

他还想说睡觉,却辉岳一个利眼噎了回去,那森森然模样,吓死个人了。

庄殷缩了缩脖子,那条件还不是安然提出来的,他以为自己很想陪他睡觉么?堂堂七尺鲛人,竟然要沦为普通人类的陪睡,若不是因为妹妹,他怎么也不会同意。虽然安然身上的气息的确挺舒服的,但是,他绝不承认是因为这个,自己妥协那是因为妹妹太苦了。

鲛人族小公主泽雅是在七岁生日当天遇害的。

就像人鱼公主的童话一样,小公主浮出了海面,只可惜,她没能见到王子,他见到了可恶的巫婆——也就是莫朝思。

那时候莫朝思也还小,她听过不少鲛人族的传说,早就心痒痒得很,加上泽雅太漂亮,不对,是太萌太可爱,程度远远超过了莫朝思,魔女嫉妒了,然后干出了那等猪狗不如的事来。

哭瞎了双眼,被斩了鱼尾,剥了鳞片,划花了脸。

泽雅只是个七岁的小娃娃而已,竟遭受了这样的打击。

她能好好地活到现在,没寻死,这已经是奇迹,安然叹了口气,也不调戏庄殷了,瞧他那模样,恐怕是想起旧事了,揭人伤疤不好。

“你妹妹很好,她很坚强。”

安然说完这句,庄殷就露出了嘲讽脸。

“不是她坚强,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泽雅几次想寻死,幸而及时发现,后来实在是没办法只能被母亲封印在了水晶棺里。”

原来是这样,安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鲛人族的秘法能够将她封存起来,却不能让她一键还原。

“我可以救她,作为报答,我只要一卷鲛丝就足够了,这笔生意如何?”

庄殷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安然竟然有这样爽快的时候,不过,鲛丝……色狼就是色狼,要的东西也是这样的。呆愣过去之后,庄殷双颊再次泛红,之前是因为被调戏了脸红,安然可以理解,现在又是闹哪样?不过是谈交易而已,这小王子又抽什么风?

“你怎么回事?”安然完全不扭捏,直接开口道。

小王子脸上烫得直接可以煎蛋,他结结巴巴道:“你你你……要我的鲛丝?”

安然摸着下巴想了想,“你愿意当然是好的。”

王族的总该比平民好用。

熟料庄殷一听这话差点从水里弹起来。

“卧槽,你到底咋回事?”安然实在难以理解了。

“你变态,色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庄殷不停的重复这几句话,不仅安然,甲板上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瞧着他线路基本烧坏。安然也不寄希望于他能给自己解释,安然扭头看向忙着搓麻将的锐锐,问:“他到底抽什么风?”

锐锐可爱的眉头也皱起来,尼玛,他怎么知道。

他的记忆里只有鲛丝的一系列牛叉作用,别的不重要的没有备份。

瞅着安然真是纠结了,空间内某系统大神捂着肚子险些没笑抽过去。“神子大人,您真不知道鲛丝是啥?”

原来问题出在鲛丝上吗?安然眨眼。

“你说是啥?”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某系统还是说了,他捂着红扑扑的小脸羞涩的道:“那是鲛人激情时刻射出来的精.液。”

擦……言语已经无法表达安然内心的崩溃了。

鲛丝=精液。

要不要这样?

鲛人族也太牛叉了,他们的眼泪能够凝成珍珠,精液能够变成鲛丝,但凡身上喷出的液体都能凝成宝贝啊。“只有公的鲛人才会吐丝?”安然又问出了一个让系统大神黑线的问题。

“蜘蛛才吐丝,鲛人是喷。是射好不好!当然是公的,神子大人你见过母的射精?咳咳,不对。鲛人只有雄雌没有公母。”

这些都只是小问题,虽然一直知道鲛丝是宝贝,安然道今天才彻底弄明白鲛丝是怎么来的。

雄性在亢奋状态下射出来的精华,当然是宝贝。

只要想到要用鲛人的精液凝结的鲛丝给莫青城缝合脚筋,安然觉得,他圆满了。

他现在绝不告诉莫青城真相,等脚筋长好了之后再告诉他。

从崩溃到满头黑线到贼笑不止,安然的面部表情一直在变化,他是个豁达的人,很快就想明白了。同时,为了避免让莫青城提前知道真相,他快速整理好情绪,然后用一种沉痛的语气对庄殷说:“我知道鲛丝对你们而言很珍贵,可是,我这个朋友断了脚筋。必须要鲛丝缝合。”

庄殷这才收敛起不知飘到哪儿去了的思绪,顺着安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莫青城。

莫青城此人他是知道的,残害他妹妹那凶手的哥哥。莫青城的为人他们也是知道的,同她妹妹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庄殷也想开了,只要自家妹妹能得救,他不在与莫青城计较,冤有头债有主,那女人造的孽应该由她本人偿还。当然,能让庄殷想明白的最主要原因是,这次鲛人族同凤凰谷开战,君浅西和莫青城竟然没有出手相帮,他们袖手旁观了。

比起凤凰谷的勾心斗角,生活在水里的鲛人单纯多了。

庄殷终于将有色眼镜摘下来,用一种相对正常的眼光看待安然找他所要鲛丝这事。

鲛人族鲛丝的产出方法本就是秘密,庄殷想了想,他们或许只知有鲛丝这种东西,而不知道鲛丝是怎么来的吧。

他也只能这么想了。

鲛丝一事,庄殷应承下来,安然也没揪着不放,现在还不是揭穿真相的时候。

既然已经谈妥了,鲛人族水下宫殿执行就迫在眉睫,按照庄殷的说法,那位小公主被封存在水晶棺中,不能轻易挪动。难不成让鲛人族的汉子把水晶棺从宫殿里弄出来?这当然不行,锐锐连麻将也不搓了,趴在船舷的栏杆上看着浮在水里的鲛人族王子。仔细商议过后,他们终于决定,跟着庄殷走一趟,当然,他必须先回去一趟,将情况如实反馈到鲛人族,并且要告诉他们,此番来人之中,有两个凤凰一族的,他们是好人,同凤凰谷的伪君子不一样,务必约束好族人,不能随意出手。

并不是多苛刻的条件,庄殷应下了,他将安然说的话都记着,然后快速的从幻境游出去。

刚一出去就看到急得团团转的侍卫。庄殷赶忙迎上去,那侍卫瞅着庄殷出现也激动的很,能不激动么,差点就把王子殿下搞丢了。

若真在这附近出了事。碧浪弯和凤凰谷只能再次开战。

庄殷并没有解答侍卫们的疑惑,堂堂王子殿下当然不用与侍卫细说。

他们快速朝鲛人族海底宫殿游去,穿过层层把守的关卡,庄殷直接找到自家父皇,将那艘奇异的游轮以及安然的能力禀报上去,鲛人族与凤凰族交恶不正是因为泽雅,忽的听说有人能医治。宫殿里欢声一片,将安然的能力重点说明之后,庄殷这才说了对方那让人难以启齿的条件以及还有两个凤凰族的家伙同路这个客观事实。

事实证明了,鲛人族还是善良的,他们能够明辨是非,近日来凤凰谷的奇异举动他们也知道。

加上庄殷的解释,善良的鲛人们接受了安然的说法,同意让君浅西和莫青城一起到海底宫殿去。

商议完毕。庄殷迫不及待的带着大批护卫队前去接人。

甚至还带上了珍贵的避水珠。

从海底宫殿到游轮的距离并不算远,主要是要潜入深海,这对习惯了陆地生活的普通人很困难。当然,进入海底宫殿之后就与陆地没什么不同了。庄殷将避水珠发到每个人手里,然后找了族内最强大的护卫,一对一将安然等人带下水,至于游轮,有罹魇的幻境保护着,不会有事,就让它这么呆着吧。

避水珠果然是强大的,它能在人体周围结成一个气泡,刚好能把人圈进去。

让普通人能够在海里自由呼吸。

加上有鲛人族的勇士带着。一行人快速的朝海底宫殿而去。

在穿越了五道关卡之后,他们终于顺利着陆,安然将避水珠收起来,交还给庄殷,他们整了整衣服,跟着往宫殿里走。

鲛人族大BOSS看起来很年轻。是个俊逸美男子,他将交际尺度把握得很好,既不过分亲热,也不会让人有高高在上的感觉,你只会觉得这人一身风华气度,真真有大家风范。安然以欣赏的目光将BOSS大人看了个遍,然后又扫了庄殷小王子一眼,不由得感慨,姜还是老的辣,老美男有味道多了。

寒暄完毕,BOSS大人让庄殷带着安然等人去宫殿休息,至于治病,等休息好了再说。

小公主已经睡得太久了,也不在乎多这一天。

安然并没有城墙,忽的从陆地到海底,感觉还是不同的,这种感觉比时差更让人别扭,的确需要好好适应。庄殷并没有将安然和辉岳安排到同一间房,而是给每人一间,将林林和锐锐分配给了安然,左右是他儿子。房间分配完毕,安然将食物给每个人分了一份,这才带着小家伙们回房间去休息。

吃饱喝足美滋滋的睡了一觉,感觉差不多了,他再次被那位海底宫殿的大BOSS召见。

没人BOSS请他尝了鲛人族的传统美食,然后旁敲侧击的询问了安然的医术水平,说了些鼓励的话,这才带着他往秘密宫殿而去。

泽雅小公主的水晶棺就在秘密宫殿里头。

包括安然在内,同行的只剩三个人了。

安然、美人BOSS以及庄殷小王子。安然并没有无理取闹要让所有人跟着一起,他是做好心理准备去的,按照庄殷口述的内容——瞎了眼、斩了鱼尾、剥了鱼鳞、毁了容。

直到见到真人,安然才发现,他还是低估了莫朝思的凶残程度。

左右两边脸蛋上都是翻起来的肉,红猩猩的,经过这么多年已经长好了,衬着周围没受伤的地方白皙的脸蛋可谓丑陋无比,她闭着眼,安然看不到她的眼珠子,却能看到下面坑坑洼洼少了半截的鱼尾。

果然是斩了尾巴的。

因为封存宰水晶棺里,泽雅的生命也停滞在七岁那年,哥哥庄殷已经长大了,她还是那么小小的一点。

安然只看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点点头表示可以了。

451-452

三人原路返回,返回正殿之后,美人BOSS才开口问:“泽雅如何?”

安然想了想,“重伤至此,寻常手段已然奈何不了,需得下猛药。”

鲛人族这位美人BOSS性别为男,名曰白谟。他银发披肩看着俊美年轻,实则是泽雅与庄殷的父亲,至于他们的母亲,泽雅出生后不久就去了。白谟是疼媳妇的好鲛人,正是因此,他对泽雅尤其偏疼。小女儿被凤凰族那贱人害成这样,白谟日日都要念几遍诅咒的话才能睡着。

他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恨意汹涌。

白谟对医术没有任何研究,安然说要下猛药他听懂了,具体怎么做却完全没谱。安然看出他的茫然,不仅是他,就连庄殷也是傻愣愣的。

鲛人族最尊贵的两个雄性,竟然露出这样茫然困惑的表情,安然觉得圆满了。

嗯,美男什么总会让人偏疼几分,安然虽不是那见一个爱一个的糊涂蛋子,比起丑男,美人总能入眼些,尤其是美人犯愁的时候,那风流韵致尤其迷人。安然瞅着白谟多看了两眼,才说:“须得借凤凰一族涅槃的本事。”

是了,比起其他种族,凤凰一族才是受上天眷顾的,甭管身体衰败到什么程度,只要修炼到那坎上,便能涅槃重生。

因为这点特性,莫青城原本也能涅槃重生的,断个腿筋算什么?

可惜,他出事之前才刚刚涅槃过了。

一般而言,按照正常修炼进程,飞升界的凤凰一族终其一生也就只有三次涅槃的机会,莫青城这种情况,真是衰到极点了。鲛人族与凤凰一族结仇已久,他们对敌人自然是相当了解的,白谟知道凤凰涅槃的霸道,他皱了皱眉。“鲛人也能涅槃?”

“别人不行,有我在,当然可以。”安然傲娇的仰头,道。“我说的是一种涅槃丹,同凤凰涅槃是不同的,凤凰涅槃乃是化为灰烬之后彻底新生,而涅槃丹,只能在原身体的基础上,将其改造为最完美状态,刺激细胞活性。让服用丹药之人新生。”

白谟和庄殷脸上都浮现出淡淡的欣喜,他说得这样清楚,想必是极有把握。

很快,庄殷想到了新的问题。

“你有这本事还问我借鲛丝?”能够直接涅槃的话,还需要缝合腿筋?这也太假了。

“鲛丝?怎么回事?”白谟沉下脸询问。

庄殷想了想,将莫青城的状况说了一遍,也没避讳莫青城的身份,直接大喇喇的说:“那人就是当初残害妹妹的凶手的哥哥。他哥是被咱族中的勇士废掉的,中了情思罪的毒,腿筋也断了。他答应给妹妹医治的唯一条件就是要一撮鲛丝缝合腿筋。”

话音刚落。白谟眼中一寒。

他满面寒霜的看着安然,“你待如何解释?”

安然耸耸肩,“第一,涅槃丹得来不易;第二,过程有风险;第三,涅槃丹最主要的原料就是凤凰一族的血液,要求的还是纯正血液。这种丹药,练成之后对别的种族有用,对于凤凰族嘛,真真是一点用也没有。这本身就是利用凤凰血脉中的某种特性。改造炼化出来的。”

“原来如此,我错怪先生了。”

安然没看出来,白谟竟是个直性子人,恩怨分明的紧。

这样一个烈性子的竟然同意将莫青城和君浅西放进海底宫殿了,真是不可思议……安然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他心里那叫一个感慨。白谟这老美男看着冷冰冰的,谁曾想到竟然是这种性子。

至于他对安然的称呼,先生什么的,真让人头皮发麻。

安然还没来得及矫正他,他又说:“若先生提供的涅槃丹能治好泽雅,我可以让你亲取鲛丝。”

擦……这这这……太淫.荡了有没有?

白谟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鲛丝的来历了吗?

又或者,他是因为知道才故意这么说的,想让自己帮忙打手枪!

奶奶的熊,站在鲛人族权力巅峰的大美人,虽然年纪有点大,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不过再大也大不过连笙辉岳之流。这样一个人,竟然当着自家儿子的面勾引自己,安然有一种世界崩坏的感觉,他正要义正言辞的表明自己的立场,顺便宣扬一番自己对辉岳忠贞不屈的爱,庄殷也跟着开口了:“我的鲛丝也可以给你。”

清冷的海底宫殿咋忽然升温了呢?

安然只觉周围气温骤然提高,他有些hold不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样的大美人主动要求投怀送抱以报答恩情,身为gay,还是天然gay,安然觉得父神大人对他的考验太大了。

受到的诱惑的确大,安然最终还是顶住了。

他立场坚定的表情了自己的意思,只需要一些鲛丝而已,至于亲自取什么的,咳咳,就算了。

庄殷瞪了他一眼,想要同父亲滚床单的人那么多,父亲亲口点了他,他竟然还敢拒绝,这厮,太不识抬举。不过这样也好,省得父亲一不小心让妖孽迷了去,娶回一个男妃,若真让安然爬到他头上,以后的日子就苦逼了。想到这一层,庄殷虽对安然不识时务依然很不满,想着利大于弊,到底原谅了他。

比起庄殷的稚嫩生涩,白谟才是九尾狐狸精。

在安然表明立场之后,他只瞥了一眼。

眼波流转,似哀似怨,如泣如诉。

安然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噼里啪啦说了好大一堆话,什么一定尽力啊,势必让泽雅小公主恢复原样啊。

白谟这才舒坦了,点点头,轻吟一声,“嗯。”

瞅着安然还要说,他摆摆手,“还不去炼制丹药?”

安然点点头,对白谟说:“美人,麻烦你让人带我去找那几个伙伴。”

庄殷差点没一巴掌拍死他,尼玛。这是调戏吗?红果果的调戏是吧?庄殷咬牙,恨声道:“我带你去。”安然只是不认识路而已,他同连笙辉岳等人原本是住在一起的,查看小公主的情况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安然回去的时候就见连笙辉岳和双胞胎宝宝在他分配到的房间内坐成一排,君浅西和莫青城却没见着。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还有两个人呢?”安然扭头看向庄殷问道。

呃……这个嘛,庄殷摸着鼻子抬头看了看。

“他们是凤凰一族的家伙,我们虽然大发慈悲允许他们进入海底宫殿,考虑到族人的安全问题,限制措施是必要的。”

安然挑眉。“只是限制措施?”没这么简单吧。

庄殷竟然老神在在的点头,“当然。”

“我难道没告诉你,炼制涅槃丹需要凤凰一族纯正的血液做原料?”

某人瞬间黑脸,道:“我给你放血去。”

安然的目的显然不是要放血,他是想看看那两只出了什么事。庄殷这样太可疑了,他刚一开口,安然立刻拒绝,血液这东西。当然是新鲜的才好用,放久了影响效果。庄殷无法,值得带安然去找君浅西和莫青城。

两人的房间的确是在附近。多层钢板加固,从里头绝对打不开门。

再说了,即便君浅西有本事从房间里出来,他也逃不出海底宫殿。

整个宫殿里的避水珠都掌握在白谟手中,除了鲛人族可以自由往来,普通人不依靠避水珠绝对不行。

即便是有避水珠,也得有鲛人带着才能出去。

刚被锁起来那会儿,君浅西是想过逃脱之法的,左思右想都是一个结果,从这里出去容易。离开海底宫殿难。且说他们还要依靠安然给那所谓的小公主治病,最多也就下点阴招折磨折磨他们,断不会在这时候下狠手。

鲛人族的家伙们没有一见面就灭了他二人已经很能忍了,因为莫朝思一个人,鲛人族和凤凰一族闹得真够惨烈的。

只希望安然能将那小公主治好了,两族的关系才有缓和的余地。他们也能借鲛人族之势,肃清凤凰族那些心术不正的家伙。

比之君浅西,莫青城想得更透,能够去了体内的蛊虫就已经是万幸,他总相信自己是遇了贵人,会时来运转的。

庄殷带着安然查看君浅西和莫青城的情况。

加固的铁门还没打开,只开了一个小窗,安然看到房内的景象,心中一惊。

这房间绝不是什么客房,是练武场吧?

各种暗器齐备,让人干啥都不安稳。

在这样的房间内君浅西还能好好活下来,不可谓不牛叉。

安然扭过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庄殷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庄殷抓了抓头发,道:“不过开个玩笑罢了,他不是好好的么?”现在当然是好好地,安然表情有些不愉,若是没交代倒好,安然最厌恨说一套做一套的人,“我们当初谈好的条件你应该记得,我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这房间厉害的地方在于,人是会累的,机关却是不会累的,无规律隔三岔五来一下,开始的时候还能避过去,拖到后面体力透支了,不死也残废。鲛人族也够狠的。庄殷有些不好意思,的确,他答应过安然,不会对这两个凤凰族的家伙出手,他虽然是王子,在族内说话的声音却并不大,将两人扣押的决定是长老们越过大小BOSS自己决断的。

“我这人最恨别人说到做不到。”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吓得庄殷一机灵。

“是长老们做出的决定,我……这就放他出来。”庄殷也不是傻子,他们与凤凰族结仇不就是因为泽雅,现在安然有把握能让泽雅涅槃重生,他还计较那么多作甚,再说了,冤有头债有主,这两个人的品性都是好的。

无论如何,先把泽雅救起来才是,别的都不重要。

庄殷将机关停了,把几道铁门打开,君浅西的情况并不算糟糕,看起来只是有些疲惫而已。

莫青城就狼狈很多,他连笙身上,就连刚刚长好还没彻底康复的双腿都再次受了伤。

身为残废,能在那样的机关房里活下来。着实不容易。

瞅着莫青城那一身血污的模样,安然欣慰的同时,对庄殷的不满彻底爆发。他也不管庄殷是什么鲛人王子,劈头盖脸训了他一顿。等他码完,君浅西都已经将锐锐给他当糖豆吃的丹药抓了一把给莫青城,效果很不错,身上的伤口合拢结痂,身上的血腥气尚在,精神头却好多了。

两个人跟着安然到他的房间里,锐锐看到君浅西进来就朝他扑了过去。“君叔叔你没事吧?”抱完之后还左右转着认真查看。

锐锐这样也就罢了,他那点小心思自己人都知道。

出乎安然意料的是,林林竟然蹭到莫青城身边,将肥嘟嘟的手指从他磨破的裤腿上伸进去,摸了摸,发现伤口已经合拢,他才笑了笑。

不对劲,安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

锐锐喜欢君浅西也就罢了。

凤凰谷的混蛋可别把他两个儿子都拐走了。

他这当爹的不同意。绝不同意。

安然不客气的送走了庄殷,某王子离开之前问他,何时才能拿到涅槃丹。安然不客气的瞥他一眼,“若是没这一出,我心情好,炼丹成功率自然就高。可偏偏就遇上了这茬,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这涅槃丹啊,可不是那么好炼的,成功率极低,我估摸着,短期内是成不了了。慢慢等着吧。”说完啪的一声关了房门,也不怕他们加锁什么的,安然放出了那么诱人的饵料,鲛人族这些家伙都是直性子,腹黑的少,多半比较纯良。

他们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要找你算账。

譬如君浅西和莫青城杯拘这事,若是鲛人族的去凤凰谷,凤凰谷长老绝对做不出来。

要骇人的话,他们可以想出一千种一万种阴招,断不会用这种大喇喇直白的方法。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安然关上门,回味了一番庄殷那苦逼模样,这才转身过来。

他还想给莫青城检查检查,却被辉岳一把拽进怀里,某战神情绪显然很不好,他道:“鲛丝到底是怎么回事?”房内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竖着耳朵听。这没脸没皮的话,他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来。不用想也知道,四哥和辉岳又监视他了,他们的初衷应该是关心,可是,若真让辉岳知道那鲛丝的来历,他的下场恐怕比天剑宗与肖寒那啥啥那次还惨,当时是红果果的演戏,这回可不是这样,虽然自己没有回应,白谟那风骚的样子,辉岳若知道,小公主肯定没救,保不准鲛人族就要彻底断根了。

辉岳瞅着安然的表情有异,抓着他的双手越发用力,眼神也跟着冷下来。

全然就是那征战各界的杀神模样,九天华庭第一战神的锋芒,温小仙第一次这样清晰地感受到。

不说,坚决不说。

就算辉岳那模样骇人,安然也不能说。

他心里清楚,多半是白谟那一眼惹出来的事,辉岳在吃醋。

这醋吃得真没价值。

安然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对待感情还是很真诚的,虽然看到美男的时候偶尔会迷眼,华国有份研究报告说,男人打望是天性,他们喜欢看美人,却也多半只是看看而已。安然比那更冤,他连一丁点多余的心思也没有,完全就是感慨,鲛人族这位美人BOSS明明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咋还这么年轻呢?

夫夫之间除了这档子事,归根结底就是信任问题。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是闺房情趣。

再完美的婚姻也有七年之痒,他俩成亲之前虽然闹腾得慌,之后倒是甜甜蜜蜜就走下来了,经历了两次剧变,一次是他晕倒在兽神墓里,第二次就是抵达青木宗之后青木眼失忆,战神辉岳苏醒。

实验证明,偶尔折腾一番能够增进夫夫之间的感情。

这个安然自然不介意,辉岳只是想让他服个软而已,两人单独相处的话,这方案OK,当着这么多人,他做得出来才怪了。

安然沉默,辉岳黑脸,连笙看戏。

林林和锐锐两个小混蛋完全不知道自家阿爹的凄惨,还跟在君浅西和莫青城身边。

瞅着辉岳的脸色越发不好。安然无奈,只得将他带进空间里。

用尽各种手段,割地赔款好好抚慰了一番,辉岳这才顺了气。他虽然还是不知道鲛丝是什么东西,却知道媳妇心里是装着他的。那玩意儿不知道也好,以后还能借它多威胁安然几次,讨点好处过来,辉岳算是发现了,安然就是个能忍的,若他不主动出击。保准安然十天半个月不会与他滚床单,哦,十天半个月还算少的,半年也有可能啊。

在青木宗的时候,两人不就是青青白白纯睡觉整整半年么。

辉岳吃饱喝足,这才跟着安然从空间里出去。

两人进去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已经要不得了,做了那档子事,当然是洗干净然后换了衣服出来的。

大白天换衣服。这就是个暧昧的暗示。

两人从空间里出来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来自连笙暧昧的眼神。

锐锐赞扬的看了他爸一眼,懂得抓住一切机会偷吃,有前途。

至于林林。他是个傻的,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盯着安然,咕噜噜转了好几圈,道:“阿爹你去喂蚊子了吗?脖子上好多红点点。”安然一听这话,险些没晕过去,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说法,林林又道:“蚊子真大,阿爹好可怜。”

好奇转同情。

安然欲哭无泪,他只能跟着林林说,真大啊真大。

糊弄过去就好。安然松了口气,伸手准备整一整衣服领子,林林再次开口了:“咦,阿爹你和阿爸不是一起的吗?阿爸的脖子上没有红点点。”

不能再说了,锐锐伸手在林林脑袋瓜子上拍了一下,“笨蛋。阿爸的血不好喝。”

他说这话的时候真的特纯洁,一点那啥啥意思都没有。

安然还没感慨自己生了个单纯又聪明会擦屁股的好儿子。

锐锐促狭的眼神已经落到他身上。

尼玛,感情他早就已经看出来了。

……

这事到底是揭过了,安然将白谟的反应以及那小公主的情况转述了一遍,其间莫青城一直很沉默,虽然莫朝思只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好歹是莫家人。过去他也曾经深深怨过,为什么莫朝思做了这样残忍的事,受惩罚的竟然是他。

他明明有大好的前程,因为这一双没用的腿,都毁了,彻底毁了。

不是不怨恨,是恨太深,最后的表现竟成了一派淡然。

过去他总以为,没有人比自己更倒霉了,竟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最痛苦的不是残废,而是从天之骄子变成残废。这其中巨大的心理落差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经过了这样的事还能淡然生活,没有变成阴谋帝,腹黑帝。莫青城是有自制力的。

听了安然的叙述之后他才知道,这世上比他倒霉的多多了。

泽雅当初遇害的时候才只是七岁,她现在看起来也就只是七岁的模样。

漂亮的眼睛瞎了,毁了容,银色的鳞片被剥了个七七八八,鱼尾斩掉半截。

与她相比,自己只是断了腿筋而已。

即便中了蛊毒,他也并没有感觉到。

人和人果真是不能比的,你总觉得自己倒霉,殊不知,这世上比你更惨的人多了去了。人总要向前看,要好好活下去。

看到莫青城的表情,安然沉重的心情这才放宽了些,小公主遇上莫朝思,的确是她命中的劫。

有句话说,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他有把握炼制出涅槃丹,一定会好的。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大家都会好的。

君浅西和莫青城都主动要借血给安然,从血脉上讲,君浅西的更为纯正,可安然还是选择了莫青城。一方面是从莫家与鲛人族之间的恩怨考虑,能够替小公主做点什么,莫青城能好受些,鲛人族也能加快原谅他的进程。这只是一点辅因而已,最重要的是,鲛人属水,君浅西是冰凤,冰水乃同源,君浅西的血液对于鲛人的刺激性小,而莫青城则不然,他是火凤,水火不容,用火凤血液炼制的涅槃丹更能激起鲛人体内的细胞活性,成功的几率更大。

涅槃丹属神级丹药。

成功率极低。

这是针对普通的神级丹药师而言,安然这样受上天眷顾的存在,完全没有任何的坎坷,一次成功。

用整整一炉珍惜药材,只出了一粒涅槃丹而已。

安然将丹药小心收起来,并没有第一时间上交。

轻易得到的东西总让人忘记珍惜,先吊着他们的胃口为好。安然还想趁此机会让鲛人族放下对君浅西和莫青城的偏见。他可不是圣父,心甘情愿做这么多,只是因为自家儿子对君浅西有想法而已。

一口吃不成大胖子,感情也当徐徐图之。

453-454

安然一行人在海底宫殿里搓了整整一个星期麻将,由于长期没晒太阳,脸色苍白,加上熬夜搓麻将啥啥的,精神有些萎靡,总之,他看起来很不好。辉岳、君浅西、和双胞胎对安然的脾性都是深有了解的,唔,莫青城和连笙对安然的牛叉程度认识得还不够,第四日的时候,连笙忍不住问了个问题:“小七,你不用拾掇拾掇自己?”言外之意是,这一身太邋遢了,难得有一次,安然鸟也没鸟他家四哥,淡定的吃着另类糖豆,手上动作极快的砌牌。

直到第七日,连笙终于懂了。

他却恨不得他从来就不懂。

尼玛他们明明坐在一起搓了整整七天的麻将,直到庄殷上门讨要涅槃丹,安然竟然挥挥手将麻将桌直接收进空间里,然后将头发揉得更乱些,从兜里将那血红色的涅槃丹拿出来,穿着那七天没换的皱巴巴的衣服,打开了房间门。

房门什么的,安然借口脸蛋不容打扰,一锁锁了七天。

庄殷看到他的瞬间感动了,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初见安然的时候,雪白的发丝柔顺飘扬,白衣窈窕,模样虽然普通了些,一身气质却清贵得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这样一个注重形象的人,为了给泽雅炼制涅槃丹竟然熬红了双眼,身上的衣裳还是七天前的那件,这落拓模样竟然似从未梳洗过。

太……让人感动了。

庄殷险些没跪下来,他颤抖着结果安然手里宝贵的涅槃丹,眼中泛着晶莹的光。

“无论这丹药是否有效。你都是我们鲛人族永远的朋友。”

此言一出,陪同安然搓了七天麻将的所有人,全都风中凌乱了。

世界观彻底崩坏,尼玛。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好不好,炼丹什么的,第一天就炼好了有没有?不要表现出很困难的样子喂!林林锐锐和君浅西还好。他们可以说是同安然相处时间最早的一批,尤其是君浅西,他是安然穿越之后最先认识的那几个人,君浅西本就聪慧异常,什么都看得通透得很,甭管安然做啥,都已经刺激不到他了。

甚至。他隐约还萌生了一种,看到越来越多人体会到这种凌乱心情的喜悦感。

受虐的终于不是他一个人了,好吧,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至于那一对在安然的教导下三观不正的双胞胎,林林看着安然的表情是崇拜。他爹果然是最牛叉的,他做的事不是空有战斗力就可以,唔,这是智慧,对,智慧。

而锐锐,他只瞥了他爹一眼,然后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辉岳——也就是他爸爸身上。

就安然这货,到底是怎么让九天华庭第一战神辉岳死心塌地喜欢他的?

这不科学。太不科学了。

完全没有道理。

……

这三人虽然各怀心思,好歹还算淡定,当然,莫青城也很淡定,这要归功于他这么多年的熏陶。

在人生最辉煌的时候引来最大的低谷,他已经能做到宠辱不惊了。在看到庄殷那感激得泪流满面的表情的时候,想起这几日的经历,尤其是安然胡牌时兴奋的表情,丢着药丸当糖豆吃时贱B贱B的模样,他嘴角只微微抽出了一个弧度,并没有更多的表情,整个气场还是以温润为主的。

最为崩溃的应该是与安然最亲近的连笙与辉岳。

他们虽然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了安然的品性,尤其是辉岳,同进同出同吃同住还OOXX滚床单,虽然他还是没想起当初在兽人大陆那档子事,不过,他对安然的认识一直在不停的丰满。

这天,当安然熬夜打了七天麻将,通红着眼,颤抖的捧着涅槃丹递给庄殷。

咳咳,不要怀疑,这是打麻将加丢糖豆频率太高,抽的。

庄殷一副你是我全家,甚至祖宗八倍的恩人的表情看着安然。

辉岳心中属于安然的那座丰碑瞬间就丰满了。

从一个一百二十斤的小姑娘,瞬间发福成了一百八十斤的大胖子。

过头了啊。

辉岳那个泪流满面。

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适应得很好,没想到,他对安然的记忆更多的还停留在万年前的模样,高贵的神子。

与他差不多同样感受的是连笙。

他家美人弟弟哟,小七哟,竟然自毁形象至此。

还有这坑爹的手段,这些年他在兽人大陆到底学了些什么?

连笙第一时间想到,自家弟弟是在兽人大陆结识的辉岳,两人成了亲,连孩子都生了,这才到的飞升界来。自家弟弟变成这样同辉岳那厮肯定脱不了干系。

哼,什么九天华庭第一战神,当初只当他是个好的,谁曾想,他竟然把美人小七教成这样,歪苗了啊,彻底歪苗了。

连笙这人有个很好的品德,就是极度护短,自己人永远是好的,要无限维护,即使变坏了,那也是被人带坏的,比起教育自己人,更重要的是铲除危害根源。在辉岳还不知道的时候,连笙已经磨牙霍霍,想了无数种方案,在回归九天华庭之后联合五位兄弟弄死他了。

青木神君大人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的实力虽然比辉岳高,却因为位面限制,两人能够动用的力量差不多,达不到目的。

等他们能够返回九天华庭的时候,相比辉岳已经彻底恢复实力,让他同第一战神干架?

开玩笑吧。

甭管怎么想,唯一的办法就是同那几个同样黏糊小七的兄弟们联手。

六对一,一定会赢的,连笙坚信。

彼时。他完全没有以多欺少的无耻感觉。

OTZ……歪楼了。

现在的重点是,庄殷眼泪汪汪的捧着涅槃丹,霹雳啪啦倒豆子一般将溢美之词倒出来。

安然淡定的听着,他相当淡定。时不时点点头。

等他挺舒坦了,庄殷也说得差不多了,安然才故作疲惫的扶了扶额。古往今来,最好用的就是这个动作,其意思大家都明白。

——我累了,你滚吧。

庄殷滚了,感激涕零的捧着手中的涅槃丹滚了。

安然在嫉妒疲惫以及虚弱的当口,还不忘记注意事项告诉庄殷。

瞅着庄殷走远了,安然再次关上门。挥挥手,麻将桌出来了,“来来来,继续。”

那些之前还算淡定的家伙们,终于也hold不住了。所有人油然而生一种崩坏的感觉,尼玛,他们是造了什么孽啊,这种事,若是站在庄殷的角度来看,安然鞠躬尽瘁的替他妹妹脸蛋,七天七夜没休息,从头到脚都是乱糟糟邋里邋遢的,这是怎样一种伟大的精神。

尼玛。若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多好。

这崩坏的世界。

安然倒没折腾多久,打了七天麻将,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又来了两圈,安然就进空间休息去了,你说为毛不在外面休息?因为这一觉不知道要睡多久。唔,根据他的计算,涅槃丹的效果最多持续三个小时,若庄殷现在马不停蹄的将涅槃丹拿去给泽雅服用,三个小时之后,人醒了,他也该被宣见了。

这之前好好睡一觉才是真理,他还有鲛丝要骗。

当然,能够忽悠到更多的东西那就更好了,万物生空间里并没有鲛人这种种族存在,与之相关的物品也就跟着没有,真遗憾。

安然进空间去睡觉了,这之前,将双胞胎儿子分别交到了君浅西和莫青城手里。

锐锐和君浅西,在安然眼里俨然成了官配一般的存在。

至于林林,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从最初的血牙象,到现在,他隐约觉得,这家伙对莫青城有点关心过度。

这个需要查证。

总之,将两个宝宝托付给别人之后,安然放心的进空间去睡了,嗯,辉岳也跟着他进去了。这两人凑到一起真的能睡好吗?这是个问题。外头三个小时,空间内就是三天,整整三天时间,即便用两天来OOXX,那也有一天可以睡觉。安然再次出来的时候一副换了,身上也清爽了,雪白的发丝还有些湿漉漉的,不用看就知道他刚从浴池里爬起来,作为一个正常的人,难道不应该先洗澡再睡觉吗?脏兮兮的怎么睡得着。

咳咳,锐锐用怀疑的眼神看了自家双亲一眼。

安然脚步虚浮,后腰有些僵硬,表情……风骚中带着点凶狠。

那凶狠是对着辉岳去的。

啊咧,再看看辉岳,整个就是偷了腥的猫,那个满足劲,瞅着安然瞪他,他还无耻的舔了舔下唇。

锐锐悟了,生在这样不靠谱的家庭里,有这样一对不靠谱的双亲,他不早熟也不行啊。

偷偷瞄一眼抱着他的君浅西。

他爸都把他爹推倒吃干抹净多少回了,君浅西的心咋还跟石头一样硬邦邦的呢?

瞄完君浅西之后,锐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关键部位。再拖几年也挺好的,现在就算定下来了,他生理发育不到位,那也硬不起来啊。望天。

虽然精神头还没恢复到顶峰状态,安然到底把自己弄清爽了。他和辉岳刚从空间里出来,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白谟就派人来请了,这回庄殷没来,妹妹醒了,他守着妹妹都来不及,想来的确不可能过来。

安然一行,包括不受待见的凤凰谷两只,拖着老爷车慢悠悠的往正殿的方向而去。

白谟果然在那里等着他们。

只有白谟,没看到庄殷和那位涅槃成功的泽雅公主。

白谟的态度好了许多,他看着安然,甚至露出了点点笑意,“你来了。”

哎呦喂,这话,咋那么让人牙酸呢?

浩浩荡荡这么多人,全让他无视了,只说了一句你来了,最不爽的当然是辉岳。尼玛,安然是他媳妇喂,这么情深深雨蒙蒙的表情是要闹哪样?挖他墙角咩?辉岳用仇视资本主义的眼神凶狠的等着白谟,他这模样白谟也注意到了。美人BOSS妖娆一笑,他完全不搭理辉岳,懒洋洋的躺在鲛人族王座之上。白皙纤长的左手懒洋洋的撑着脑袋,卷曲的长发垂下来,美丽如海藻。

“哟,吃醋了。”

“他是你男人?”

“我比他好看多了,重新考虑考虑?”

不用想也知道,他这话是对安然说的,对于自家美人弟弟的桃花运。连笙是不干涉的,在他看来,最渣的莫过于辉岳,连这暴力狂小七都接受了,别人就更无所谓了。有人喜欢是好事。这说明小七魅力大。

嗯,好在辉岳没看到连笙的表情,否则,他必定要气炸了。

辉岳就想同白谟决斗,某BOSS又开口了。

这回还是对着安然说的,“嗯,鲛丝……你不想要了?”

他们来这里的初衷就是为了鲛丝,说到这个,安然再装死肯定不行。他虽然极其害怕辉岳知道隐藏在鲛丝背后的真相,不过,这玩意儿却是必不可少的。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安然心中音乐冒出点不好的预感,他点点头,“要。”

白谟笑得更开心。他勾着发丝,拍拍下身银色的鱼尾,哑声道:“要就自己来取。”

妖精不过如此。

辉岳原本想利用鲛丝多坑安然几回,OOXX什么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安然每次提到这个都相当紧张,终于,这回白谟开口之后,辉岳彻底爆发了。

他恶狠狠的瞪着美人BOSS,“什么破烂玩意儿。”

“嫌弃你可以不要啊。”

“不行,”安然摇头,“一定要。”

说着,他扭头看了莫青城一眼,这一眼让莫青城产生了一种,他将要逢大难的感觉。

他以为最惨不过是放弃鲛丝,他彻底残废。

事实证明,他果然弱爆了。

安然看着他,指着白谟义正言辞道:“你自己去取。”

这时候,莫青城还没意识到安然说了什么可怕的话,直到他问出下一句:“怎么取?”

安然挑眉道:“咦,你不知道吗?鲛丝就是……那啥啥时候……嗯……射出的……那啥玩意儿……”身为万年老处男,你不知道是可以理解的。

说得挺隐晦,莫青城还在认真的领会安然那话里头的意思,身为处男,着实委屈他了。

至于万年老处男这个称呼,深深刺激到的不是莫青城,而是辉岳。

他被连笙嘲笑的时候戏称就是万年老处男啊喂!

这个称呼竟然被自家媳妇这样坦然的说出来。

他为毛有一种时空乱入的诡异代入感。

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在九天华庭时候的过往。

九天华庭第一战神辉岳,他不是万年老处男,是十多万年老处男啊。

这个称呼虽然膈应人,比起这个,隐藏在安然那话背后,关于鲛丝的注解更让辉岳蛋疼。

他和安然最近滚床单的频率这样高,完全不用深想,一听到这话,他就想到了自己牛奶喷射的场景。

然后将自己替换成白谟……

辉岳蛋疼了。

难怪每次提到鲛丝的时候安然的表情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扭曲,真相原来是这个。

好吧,虽然对媳妇的隐瞒感到生气,在安然将取鲛丝这项活动推到莫青城手里之后,辉岳的心情莫名的好了不少,他细细的回忆了安然和白谟以及庄殷之间关于鲛丝问题的讨论,从头到尾都是鲛人族的这两个贱人觊觎他媳妇有没有,安然绝对是立场坚定的,忠贞的。

这样想,辉岳安慰了。

白谟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他瞄了莫青城一眼。

奶奶的,是凤凰族的也就罢了,莫朝思那贱人的哥哥也算了,他竟然还是个残废。

堂堂鲛人王会看上这么个残废吗?

不开玩笑了。白谟稍微坐正了些,看着安然道:“泽雅的情况很不好,你去看看。”

安然挑眉,涅槃丹难道没效果?不可能啊。

他绝对不怀疑。连笙和辉岳肯定默默监视着鲛人族那位小公主,若是不好必定早就告诉他了,不可能拖到现在,排除这种可能的话。到底是为什么?

白谟仿佛知道安然的想法,他叹了口气,正色道:“丹药的效果很好。泽雅的外伤已经恢复了,可是,她的记忆一直停留在被残害的时候,精神近似于崩溃,迫于无奈,我只能打晕了她。你有没有办法?”

安然翻了个白眼,擦。他是丹药师,不是心理医生好不好,不管这些的。

虽然如此,本着为客户服务的原则,安然还是提出了他认为可行的解决方案。“如果你想让她彻底失忆。我可以帮忙,心理疏导的话,不属于我的业务范围。当然,这部分多出来的业务,我需要额外收费,希望你能拿出等值的报仇。”

钻进钱眼里了,混蛋。

“我以身还债。”

安然撇嘴,“我不缺侍从。”

“我会暖被窝。”

这就更不行了,“跨物种恋爱是没有好结果的。”

……

白谟让安然气得险些吐血。安然将业务范围说了一遍,然后果断告辞,给白谟充足的时间思考,反正人已经没大碍了,至于精神方面的问题,若不让她彻底失忆。还真不是一两天能上疏导过来的,在安然看来,这样惨痛的过去不记得也罢。

事实上,比起这个,她更担心的是那位小公主的身体机能。

虽然理论上说,涅槃之后一切的身体机能都会恢复到顶峰状态,不过嘛,胃功能什么的,太久没用,不习惯肯定会有的。

人是醒过来了,容貌也长好了,生活上的问题少不了。

这种纠结的状态持续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白谟再一次找到了安然,比起之前的风流旖旎,他的模样有些憔悴,精神状态很不好,看到安然出现在大殿里的瞬间,他眼珠子都泛着绿光,尼玛,这两天他一直受自家女儿折磨,她一醒过来不出五分钟就要把人打晕,否则完全没办法。

泽雅整个精神已经崩溃。

虽然白谟看起来很年轻很俊,泽雅是他的亲闺女无疑。

当爹的总是要为儿女操碎心。

这日,安然的状态与白谟形成了鲜明的对于,三日的休息,咳咳,床上战斗外加休息。

安然的精神头已经基本恢复了,状态很不错,他神清气爽的站在正殿里,让白谟恨得牙痒痒。虽然恨,却完全无可奈何。

白谟叹口气,终于答应了安然的提议,“喂她吃药吧。”

“吃药?什么药?”

装,你装!“当然是失忆的药,你是故意的吗!不要装傻!”

“噢,”安然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深情来,“费用准备好了么?”

白谟真想一口咬死安然,虽然他的确救了自家小女儿,那也不能抹杀他让自己崩溃纠结的事实,尼玛,这人生来就是折磨人的吧?这是老天爷不让他舒坦啊。白谟咬牙切齿,“宝库里的东西随便你挑。”

某人的第一反应是——搬空。

好在白谟不傻,在察觉到安然诡异的眼神之后,他又加了一句“三件。”

三件就三件,聊胜于无。

鲛人族的东西属于特殊产品类,这样的东西在他空间里是很少的,几乎没有,能够趁此机会丰富收藏也是好的。

左右不就是一颗丹药么,让人失忆太容易了。

白谟还是不放心,又说:“智力水平……嗯……”

这话安然也听懂了,不能变成傻子?

他想了想,从空间的丹房内取出一粒丹药,手指一动,直接往美人BOSS那方弹过去,白谟顺手接住,摊开手心看了一眼,雪白色的丹药,莹润,有丹晕,一看就是好的。能够炼制涅槃丹那样神奇的东西,白谟当然不怀疑安然的水准,他让族人招待安然一行在殿内休息,自己拿着丹药匆匆往后面赶去,趁着泽雅醒过来的当口,她刚张嘴尖叫,白谟就将丹药弹进他嘴里,“嗝儿”一声,丹药吞进去了。

效果来得很快,白谟就看到自家闺女从满脸惊恐变成混混沌沌,眼里也没什么光泽。

这种混沌状态持续了大抵半分钟,她眼中归于清澈。

泽雅看了看床边邋遢疲惫的庄殷,又看向一脸殷切的白谟。

海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纯洁,她道:“你们是谁?”

不等两人回答,她又问:“我是谁?”

成了!成功了!

白谟克制住内心的酸楚,摸摸泽雅柔顺的头发,用极度温柔的语气说:“泽雅是鲛人族小公主,是阿爸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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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雅的毛病算是治好了,虽然还有一些潜在后遗症,譬如时不时的会哆嗦一下,莫朝思毁她容,险些虐杀这档子事她忘了。庄殷难得肯定了安然一回,没给他甩脸子看,至于白谟,同乖女儿做完亲女互动之后,他又发骚了。

美人BOSS,坚定的表达着一个意思——要鲛丝可以,自己来取啊。

玩笑开大了。

瞅着辉岳就要动怒,安然动手了,他两个药丸弹出去,速度极快的落在白谟跟前五步的距离,药丸炸开,效果发散开来。白谟四肢酸软无力,摊在王座之上。安然快速跟进,随手从空间里拿出异位面的高科技产品,直接将白谟绑了。

白谟此人有个习惯,他不喜欢有侍从跟着,正殿里一个人没有。

安然敢这档子事的时候,完全没人知道。

他不是傻子,一次弹出两粒药丸,其中一粒功效类似于软骨散,还有一粒就是让人暂时哑巴的。

这考虑得,真够周全。

白谟只是脱力外加不能说话而已,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安然从空间里用特殊材质手铐将他手腕尾巴全铐了起来,然后用情趣皮绳将白谟绑起来。白谟的反应很奇怪,超出安然预想的,他没有挣扎,虽然手脚无力,小幅度动作还是能实现的,他却完全没有,相当配合的让安然将他绑起来,还在胸前用粉色丝巾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白谟一直关注着安然的动作,表情有些……小羞涩。

安然将他绑稳了之后,才发现这厮又骚了。

擦,这表情,粉面含春的。

彻彻底底传达了一个意思——来虐我吧,亲。抽我,鞭打我。

安然险些一口血喷出来,尼玛。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白谟的问题,辉岳也哀怨了,他竟然忍住没炸毛。反倒是一脸忧郁的看着安然,戚戚然道:“媳妇。你不能这样,媳妇,你怎么能看上这么个丑八怪呢?”说着他还将双手伸到安然面前。

这是神马意思?

这年头,还真有抖M存在?

喷血已经不足以形容安然此时崩溃的心情了,连笙同情的看了自家弟弟一眼,九天华庭第一战神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他要不要录下来好好宣传宣传?

连笙刚刚萌生这种想法。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寒,他心虚的朝辉岳那方瞄了瞄,对方却并没有看他。

辉岳很执着,整个注意力都在安然身上。

“媳妇,既然你有这样的爱好,我自然要全力配合。你……就别糟蹋别人家男子了,不要大意的践踏我吧。”

草!连笙原本还在喜滋滋的看戏,看到这里,有些扛不住了。

辉岳这样的纯爷们,竟然说出这样坑爹的话。是时代变了还是他们进入海底宫殿的方式不对?其实,最有可能的是,这家伙是冒充的吧?他真的是辉岳吗?辉岳有这么操蛋?

……

安然很费了一番功夫才解释清楚,他对白谟没兴趣啊没兴趣。把这货绑了只是为了堵住嘴方便想办法而已。

合适的办法最终也没想出来,安然想了想,白谟不过就是过路的骚BOSS,当然没有自家配偶重要,他认真的分析了自己与白谟相恨相杀的原因,然后将获取鲛丝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莫青城。

在知道鲛丝为何物之后,听到这样的安排,莫青城顺脚臊红了脸。

他一个黄花大爷们一身清白的,自己都没撸过,现在连炮友都出现了。

这是怎样一种悲催的情况。

莫青城很纠结,若是要他亲手将鲛丝弄出来,他觉得还是现在这样残着好,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眼看着又要陷入死局,林林发威了,他将莫青城护在自己身后,像是老母鸡护着小鸡仔一样,然后眼珠子转了转,凑到安然耳边嘀咕了几句。他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事实上,以殿内几个人的耳力,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提议好啊,就是为这等贱人量身定制的。

安然听得脸颊泛红,咳咳,这不是羞涩,是兴奋的。

他迫不及待的就要按照林林说的那样执行,却被锐锐拦下来了。

锐锐用鄙夷的目光看了自家阿爹以及哥哥一眼,顺带还朝立场不坚定准备附议的阿爸辉岳那方瞥了瞥。若他们真这么干,保准不能活着走出海底宫殿,退一万步说,即便能活着走出去,同鲛人族的梁子就彻底结下了,他们还准备对凤凰谷发起逆袭,这样的手段决不能用,嗯,至少现在不能用,等到杂碎料理完毕,想怎么玩都行。

有了林林和安然这样的黑脸,锐锐的红脸唱得很成功。

他完全是站在白谟的角度,悉心为他考虑。

白谟已经在挣扎了,早知道他就不该束手就擒啊,不就是鲛丝么?他还有存货啊喂,这些年打了多少次手枪,存了几大箱子都有了。

这就是个玩笑好不好,他还给媳妇守着贞洁呢,怎么能让外人帮忙撸管。

白谟的意思锐锐也看懂了,他笑眯眯的往前走了几步,看着白谟说:“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自己弄出来,二是,嗯,你不会想知道的。”白谟从未有一刻这么崩溃过,什么不会想知道,他们真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很小吗?摆脱,都听到了好不好。这小兔崽子到底是谁教出来的?这么小的个子竟然能想出这样的阴损法子,让安然将空间里的指猴放两只出来,那指猴极小,是拿在手里观赏把玩的,唔,附带研磨铺纸等等功能,不到巴掌那么大的个头,林林这个提议其实有不妥的地方,让指猴抱着白谟那黄瓜就像抱着墨条一样撸动,根据安然的目测,鲛人族这位美人BOSS长得虽然有些娘。好吧,是美艳。他下头那玩意儿分量绝对十足,嗯。至少比墨条粗多了,让指猴那么小的家伙给他撸管,难度真大。

排除这一方面。更坑爹的是,猴子的爪子是很利的。抓墨条上还好,那玩意儿是硬的。

当然,白谟下头那棒子多摸几下也会硬。

这两种硬压根就不是一个概念啊喂。

让指猴给他撸管,那玩意儿以后还能用么?

白谟恐慌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么小的娃娃竟然能想出这么狠毒的招数,这个真的是他想出来的吗?

卧槽。谁家大人这么损阴德,竟然给小娃娃灌输这些。

被绑的时候都没挣扎的美人BOSS终于挣扎了,遇上这样一家子变态,他不能不怕。

有一点还真让他说中了,这法子真不是林林想出来的,三岁的小娃娃不懂这些,可架不住人家有高人指点。

高人是谁?

当然是罹魇咯。

锐锐还算厚道,他那语气虽然不大好,到底给了白谟自行选择的空间。

白谟几乎想也不想,果断的选择了第一条。他根本不用撸管好不好,有存货啊喂。

咱能不开玩笑了吗?

目的达到了,安然还算爽快,亲自给白谟将固定手腕和尾巴的家伙解开。蝴蝶结松绑,这才解除药效。白谟重新获得行动自由之后,第一时间就想扑上来掐死安然,这种可能,安然早就想到了,他一丁点慌张的情绪也没有,随手又变出两粒药丸来,嘴角噙着笑意,说:“你还想试试别的药效?我说,剩下的那些品种可没有这么轻松的了?你肯定确定以及一定要?”

要你妹,白谟又不是傻×,他认真评估了双方战力之后,无限怨念的看了安然一眼,妥协了。

白谟从个人空间里取出一小把鲛丝来,安然一直以为,以那种方式的来的东西,应该是雪白雪白的,没想到,这货连鲛丝也是银色的,太不科学了。

白谟将鲛丝抛出去,安然却并没有伸手去接,他扭头看了莫青城一眼,相当干脆的吩咐道:“谁要谁拿上。”

大老爷们一个,竟然还要那别的那人那啥玩意儿,莫青城不乐意啊,可他有什么办法。双腿和鲛丝孰轻孰重,这也太明显了,在经历了撸管风波之后,这种程度的太小意思了。莫青城将鲛丝收起来,安然朝白谟招招手,准备回房间给莫青城续腿筋去。

续腿筋什么,在不知道鲛丝的来历之前,安然是准备亲自来的,现在,他完全没这个打算。

尼玛这样的玩意儿能随便拿吗?也不怕烂手。

林林又建议了,“阿爹,指猴。”

这种高难度的动作是指猴能做的吗?擦,也不怕把牛蹄筋缝到人身上去。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事懈怠不得,考虑到手法问题,安然很有自知之明,缝合筋脉这种程度,对过去的他不过是小意思,现在嘛,手速不行。这项光荣的任务再次落到辉岳和连笙其中一人身上。

两人玩了好几轮的小蜜蜂,终于分了胜负。

连笙KO辉岳。

输了上,战神大人,你受委屈了。

此时此刻,辉岳的心情的确是苦逼的,可是,你若让他选择,是让自家媳妇儿动手还是他来动手,结果还是很明白的。

辉岳绝不会让安然白皙纤细的双手沾上那些个脏东西。他强忍着想要揍人的冲动,按照安然口述的步奏,先让莫青城吃了一粒丹药,然后用神力控制鲛丝直接穿透皮肤进入关节里,找准腿筋所在的位置,穿梭缝纫起来。辉岳的本事比安然可强多了,他压根就没碰到那鲛丝,隔空操作,完成度百分之百,杠杠的。

两条腿都处理完也就不过分分钟而已,莫青城还没感觉,辉岳就已经收工了。

他从头到尾就没碰到那鲛丝。

可怜的莫青城,竟然让别的男人蛋蛋里的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腿筋。

过程虽然有些苦逼纠结,成效确是不错的,手术完成之后,安然让他休息三日,不要随意乱动。三日之后就彻底复原可以尝试站起来走路了,因为长时间不曾行走,可能会出现腿部能力退化。慢慢训练的话,总会恢复到受伤之前的水平。

总而言之,他已经好了。只需要慢慢修养便是。

这个消息让莫青城很高兴,他已经很多年没这么高兴过了。

终于能站起来了。能继续修炼,他还很年轻,未来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

因为泽雅已经无大碍,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白谟也看出来君浅西和莫青城的品性都是不错的,同凤凰族其他人不同,他也就不再刁难他们。因为在安然手上吃瘪。白谟暂时也没工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丢人呐,太丢人了。

鲛人族给安然一行重新分配了房间,他们并不急着离开,一大堆人挤在一个屋当然是不行的,这不利于莫青城的复健。

没错,安然已经决定了,让庄殷调遣鲛人族的勇士对凤凰谷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监控,每天回报情况。

莫青城着手复健,等他能再次站起来如正常人一般走路的时候,他们在携手鲛人族。杀上凤凰谷去讨说法。

杀什么的,只是形容词而已。

说白了就是白谟、庄殷要找莫朝思算账,而莫青城,也要查出给他下蛊的凶手。君浅西么。他想回去见见那牛叉的以弄死他为乐的现任族长大人。

庄殷配着泽雅玩了两日,果断接下了安然布置的任务,密切监控起凤凰谷来。

莫青城和君浅西被分配到同一间房,方便协助复健。莫青城是个争气的,一动不动的躺床上睡了三天之后,安然给他检查了一次双腿,确定已经彻底复原,他就咬牙做起复健来,他的肌肉虽然已经慢慢长起来,力量和平衡控制得还是不好,他已经太多年不曾站起来了。

联系慢走又花费了三天时间,成功之后,疾走,小跑,跳跃等等动作轮番上阵,半个月之后,莫青城彻底好了。

他并没有离开轮椅,反倒是装模作样的继续坐在轮椅上。

这是几个合计想出来的法子,让他先伪装残废,然后忽然站起来,这样或许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心理素质稍微不过硬的,必然会被吓到。

根据庄殷反馈回来的消息,凤凰谷的已经基本放弃搜寻他们了。

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一点影子也没见到,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人已经跑了,凤凰族的族长洋洋洒洒的开了个大会,认真批评了少主君浅西,说他是叛徒,背弃了凤凰谷,挟持了大长老爱子什么什么……只要是能加上去的罪名都被强加在了君浅西身上,批评会议开完之后,他认真的检讨了自己的行为,在血脉确认的时候就没做好,选来选去竟然选到一颗烂白菜,他辜负了族人的期望,痛定思痛,终于决定废黜君浅西的少主之位,逐出凤凰谷。

以后就是兵戎相见。

庄殷回来转述的时候说,若不是他知道君浅西的品行,了解那族长的德行。

听了那沉痛的报告会之后恐怕真要相信他的鬼话了。

就连鲛人族的外人都被感动了,遑论凤凰族自己人。

知道那族长真正德行的都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剩下的基本都是他的绝对拥护者。

一时间,君浅西的名声臭到了极点。

出了这样的事,莫朝思的情绪很不好,虽然很不可思议,她对君浅西是真爱啊。他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咋就把君浅西给害了呢?

既然已经掌握了情报,各方准备都已经做好,安然的意思是,这就出发了。

白谟也要找凤凰谷算账,唔,即便不满地图拉仇恨,至少要让对方将莫朝思交出来,虽然小目的不同,大方向还是差不多的,安然和白谟展开了新的合作,根据安然、君浅西、锐锐、连笙这四个腹黑帝的共同谋划,鲛人族不用真正动手,只需要大举逼近,将凤凰谷团团围住,给他们一种气势上的绝对压迫感。大部队行动之前,先锋小分队要偷偷潜伏在梧桐洲附近,让凤凰谷的家伙们尝一尝安然的特效药,这种大混战真老老实实动手打那就是傻×了。

我方的策略方针相当明确。

一方面削弱对方实力,一方面壮大己方声势。

然后逼迫对方和平谈判,揭露丑闻。抖出旧事,将莫朝思交给鲛人族处理,至于残害莫青城的家伙。由受害者本人料理。

凤凰族族长要亲自向君浅西道歉,并澄清事实,恢复他的名誉。

至于身份。要不要都无所谓,锐锐看上了他。他就是九天华庭的媳妇。

反正凤凰族也是从上面下来的,让他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滞留在飞升界能有什么出息?

计划很完美,为了以防万一,安然还给每位出征的鲛人族勇士派发了一粒避毒丹,以及几粒毒药。至于是什么毒,这个就不好说了。

这个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若是敌人爽快投降。这些就派不上用场。

……

撒毒药,咳咳,不对,是软筋散一类负面状态药的先锋队是由孰知凤凰谷地形的君浅西亲自去的,从旁协助他的还有林林的御用大妖兽——罹魇。一人一兽配合得那叫一个亲密无间,安然那满满一袋子药丸,全被他们捏碎了撒进岛里去。他们并没有直接登录,君浅西变作兽形,罹魇在他身上套了一层幻境,他直接绕着凤凰谷上空飞。边飞边将各种状态药的粉末空降下去。

半分钟之后,凤凰谷所有人全部趴下了。

鲛人族气势汹汹的包围的梧桐洲,大肆叫阵。

虽然中了负面状态药,行动力和战斗力受到一些影响。走路还是可以的。

凤凰一族那坑爹族长带头,一众长老朝白谟所在那方走去。

至于那些年轻气盛的,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什么阴险小人啊,只知道用药偷袭啊,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来啊。

光明正大?谁规定了群殴还要光明正大?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就是法则。

凤凰谷的骂得差不多了,安然那艘游轮才慢悠悠的开过来,停在白谟的超大蚌壳法器旁边,安然、辉岳、连笙、君浅西、莫青城、以及双胞胎宝宝二人,哧溜溜一排站过去。那族长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坏事了,凤凰族和鲛人族是死敌,君浅西被凤凰谷驱逐,同时还要面对鲛人族的不定时攻击,原本以为他晚景凄凉,谁知他竟然同鲛人族达成和解了,这模样,或许不仅仅是和解。

情况大大的不妙。

这时候,先发制人才是王道。

族长大人虽然手软脚软头晕目眩,他还是伸手指向君浅西,大喝一声:“你竟然还敢回来,你说,这毒药是不是你下的?我凤凰谷待你不薄,你竟干出这等下作勾当。”

他以为君浅西会否认,没想到,某人点头了。

“是我,那又怎么样?”说着,不等族长大人叫骂,他又道,“许你做初一就不许我做十五?”

“我君浅西行得正坐得直,平白无故遭你这样污蔑不回报腻一番,怎么对得起我自己?”

“你真当我是面人一团吗?”

这气势,不错不错,安然暗自点头。

他还真没见过君浅西这样冷酷的一面,这家伙从来都是一派超然,仿佛什么都在掌控之中,他竟也有动怒的时候,只是不知这是真怒还是佯怒。

君浅西刚说完,莫青城忽的站起来,道:“族长叔叔,好久不见了。”他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紧紧盯着凤凰族族长。

果然,族长瞳孔急剧收缩,双手瞬间握紧,面部表情有片刻的扭曲。

很快,他又恢复到平日模样。

到这份上,他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白吃了这么多年的干饭,某族长看着莫青城,严厉的斥责道:“你腿伤既然已经治好,为何不告诉大长老,你可知,他临终前还惦记着你。不孝啊,不孝。”

莫青城一贯是儒雅的,淡然的。

在这一天,他的面具却打破了。

他嘲讽的看着某族长,道:“点击我的真的是我父亲,不是族长叔叔您么?”

“我能有今天,真是要感谢您的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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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族的族人从未见过莫青城这样咄咄逼人的一面,温润全然不见,他面容冷厉,看着族长。

“叔叔,您说呢?”

当年中招的时候莫青城虽然年幼,仔细回想还是能想起一些关键的内容,他腿刚残那段时间,与他接触最多的唯有三人,父亲、妹妹以及这位族长大人。与前两个人的相处都还算自然,唯有族长,生硬中透着诡异,很是不对劲。

莫青城不是傻子,他从前是不知道,知道自己中了蛊毒之后,他就将当年的事仔细过了一遍,最有可能下手的对象正是这位状似慈祥的族长。

刚才站起来那一下,也足够莫青城看清许多东西,下手的果然是他。

为什么呢?到底为什么?

能够稳坐族长之位这么多年,他能坦然承认才怪了,几乎是立刻,对方就反击了。

“你到底是谁?青城断不会做这般狠戾行径,大胆妖孽,竟敢冒充我凤凰谷的人。”

什么叫无耻,这就是了。

上门讨债竟然被人倒打一耙。

族长这一嗓子之后,无知群众跟着吆喝起来,“污蔑族长大人,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有你放肆的余地?说话不是放屁,要讲求证据。”

噢,证据。

莫青城偏头朝安然那方看去。

这之前安然就已经表示过,他有办法,果然,他讽刺的笑了笑,“证据,当然是有的,只怕这位族长大人见到黄河也不死心。”说着,他随手取出一粒透明的丹丸,里头隐隐包裹着什么,安然将丹丸拿在手心里把玩了片刻。然后扭头对莫青城说:“从你身体内清出整整30条红线,你只知红线厉害,却不知,它也是有母虫的。唯一让我觉得纳闷的是,为何这老东西不牵动母蛊,直接驱动你体内的红线。”

“有了我手里的这个东西,这个问题很快就能得到解答。”

说着,安然将手里的透明丸子抛了出去,与此同时,以气刀切破丹丸。将包裹其中的小虫放了出来。

安然丢的时候并没有对准方向,跑出去之后,那小虫竟自己扇动翅膀朝凤凰谷那方飞去。

更让人意外的是,它的落点并不是那该死的族长,它一直朝凤凰谷里头飞去。

看清楚这一幕之后,莫青城脸色瞬间煞白。

某族长勾起嘴角,偷偷笑了。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不想已经落到了安然等人眼中。

这事。有古怪。

可以肯定的是,这族长坏事没少干,莫青城这茬同他有关系。种下蛊虫的恐怕真不是他。有同伙。

瞧着莫青城脸色不对,林林拽了他一把,“莫叔叔,跟上。”

这么多年,这是莫青城头一回脚踏实地站在梧桐洲的土地上,凤凰谷的家伙们中了招,奈何不了他们,安然一行追着小虫一路往里去,越往前走,莫青城的脸色越发苍白。结果如何,他恐怕已经猜到了,就连安然这边几个外人也想透了七七八八。这么大的动静,凤凰谷的族人必定都已经出来了,剩下的就是那些老弱病残以及刚出生的。

刚出生的不可能穿越十年害到莫青城。

老的只要还走得动,都在外头候着呢。

整个凤凰谷就只有莫青城一个残废。

将可能的都排除之后。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人——他的亲生父亲。

最初君浅西以朱雀圣果为聘找上安然的时候,就是为了让他救凤凰族大长老的命。

谁能想到,剧情会这样戏剧化的逆转呢?

莫青城的表情已经相当难看了,他脸色惨白,身体在微微颤抖,大长老是他的父亲,虽然他从来都偏心与莫朝思,可终究是父亲,若是早知会抖出这些秘辛,他宁可什么也不知道。大长老的身体很不好,他中了毒,很严重,命不久了。

在这样的时候爆出这样的事,莫青城完全不知自己当如何自处。

尽管心中惊涛骇浪,他还是跟着进去了。

那小虫果然飞到了大长老养病的屋子前,原地盘旋了两圈,然后就飞了进去,钻进他身体里。

安然一行以及凤凰谷的大部队跟上去,正巧就看到这一幕。

某族长心里头还是怕的,大长老活不成了,这点大家都知道,他怕大长老临死之前抖出什么秘密来。关键时刻当然要先发制人,最好是不给大长老任何说话的时机,拖到他死,就能名正言顺的将罪名强加到莫青城身上,即便他是真的,不是假冒伪劣产品。是的,凤凰族的这位族长比谁都清楚,莫青城是真的,是本人,甚至他的大部分猜测都是对的,只是没预估到,身为族长的他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借了别人的杀猪刀。

“该死的,你们竟敢对大长老动手!”

“拿下,都给我拿下!”

……第二句没说好,都混到这份上了,还耍什么威风?

安然撇撇嘴,“拿下我们?你可以试试看。”凤凰谷的家伙们虽然中了药性,却都是笨的,两个字可以形容他们,愚忠。

就族长这品性,一心为自己谋私利,听他的迟早完蛋。

瞅着他们已经戒备起来,凤凰族能够在梧桐洲盘踞万年,必然是有底蕴的,否则之前也不能让鲛人族退兵,只是族长出现,对方就退兵了,这太玄乎。安然戒备着,他已经随时准备动手了,鲛人族只跟了几个人进来,白谟压根不管这档子事,庄殷倒是跟着凑热闹来了,至于大部队,还在海边围着。

这时候若动起手来,安然等人只能依靠自己。

好在有连笙和辉岳,他心里倒是有几分底气。

安然悄悄地将续命香捏碎,暂时拖住大长老的命,不至于中了某族长的暗招数。

然后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两军对垒己方的胜率。

着实不高。

虽然已经撕破脸,能不动手的话,安然还是不愿意动手的,凤凰族和鲛人族打的时候,不关他的事。现在同自己对上……他们虽然可恶,到底是因为愚昧的相信了族长说的话,为毛会这样死心塌地的相信,还不是人家几十年的经营。不容易啊。

在面对这种选择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会做这样的反应。

相信自己亲近的人。

谁会莫名其妙的相信就见过一两次面的家伙呢?尤其前次见面的时候他们还闹得很不愉快,破了鲛人族的保护罩不说,还闹出了那么大的事。这样也就罢了,再次出现竟然直接对梧桐洲下药,带着敌人打上门来。

比起这样的“叛徒”,族长这种。那就是民族英雄一般的存在。

情况有些棘手啊,安然并不愿意同他们动手,这里面大多数人都是质朴的,无辜的。

他左右拿不定主意,就听锐锐说:“阿爹,把包少茶放出来。”

对了,他险些忘记,包少茶和顾包子在空间里面。

要放出来当然是两个一起。

有吞金兽压阵。应该能好好洽谈一番了吧?

安然与系统大神沟通过后,很快的将两个小家伙放了出来,此时。两只小包子正抱着鸡腿啃得欢腾。安然扶额,早知道,他就该同包少茶沟通一番,好在,他们在外人面前还知道注意形象,包少茶看了看手中啃到一半的鸡腿,黑溜溜的眼珠子将周围的环境瞄了一眼,啊咧,有些眼熟。

艹,竟然是梧桐洲。

包少茶鸡腿也不啃了。凶神恶煞的等着那族长,“该死的,老子正想找你算账。”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安然糊涂了。

最明白的当属连笙,辉岳、君浅西等人都是晕的。

“你不是已经报仇了吗?”安然戳戳他软乎乎的包子脸,问道。

包少茶全部的注意力都聚焦到了凤凰族族长身上,过了一会儿。他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那货,咬牙切齿道,“主犯已经击毙,出点子的一直缩在乌龟壳里,老子来了梧桐洲好几趟,愣是没奈何那乌龟壳,只得先去找你们。”

乌龟壳?保护罩?

安然朝连笙那方瞥了一眼,那玩意儿有那么牛叉?连吞金兽都奈何不了?咋就被连笙给破了?

难道是继承了真神之力的关系。

真神的七个儿子都在不同程度上继承他的能力。

当然,涉及的领域以及方向是不同的。

原本看连笙破得那样轻松,安然还当他是豆腐渣工程,没想到,还挺坚固的,吞金兽都没办法。

此时,凤凰族族长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轻蔑的瞥了两个奶娃娃一眼,“哪里来的奶娃儿,还不速速退散,刀剑无眼,省得伤到你们。”

多善良竟然还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包少茶笑了。

凤凰族族长是命中注定有这一劫,他不冤,连最大BOSS吞金兽也认不出来,白瞎这么多年。

安然又戳了戳包少茶的脸,道:“他没见过你这一面?小家伙,变个本体给他看看怎么样?”这倒是个好提议,包少茶欣然接受,肥胳膊肥腿儿活动了一番,往空中高高跃起,打了个滚,变回兽形。张着大嘴的成熟期二次血祭吞金兽一脸凶相看着凤凰族长。

打不死的小强终于恐慌了,他哆嗦啊哆嗦,颤抖啊颤抖。

险些给包少茶跪了下来。

几乎是立刻,他否认了自己的罪行,“吞……吞……吞天大人,您的陨落与我没有干系!请不要听信小人谗言,这是污蔑。”

“我堂堂凤凰族族长怎么会做那等勾当。”

果然,强权才是真理,证据什么的都是渣渣。

安然笑了,他顺利退居二线。

前方战场交给包少茶开拓。

有这小家伙在,无需其他帮手,他一个就能吞了整个梧桐洲,可怜的,乌龟壳已经破了。

刚过来那会儿他咋就把包少茶给忘了呢?若早想起来,哪需要费这么多劲?

辉岳伸手将安然揽进怀里,往他腰间捏了一把,“就算早放出来,也得往鲛人族走那一趟。你忘了莫青城的伤?再说了,若没有先前那番试探,怎么能查出真相,不知道真相的话。就算凤凰族全族尽灭,那又有什么意思?”

的确,有道理。

两句话的功夫,凤凰族长开始了新一轮的哭爹喊娘。

包少茶被他吼得头疼,准备直接张嘴。凤凰族长大骇,竟然随手抓了一个身边的族人丢出去,自己准备逃之夭夭。

权力哪有生命重要?

遇到安然这种水平的。他还能斗上一番,遇上吞金兽,完全无悬念。

他这一丢一跑,很多隐藏在背后的真相就浮出水面来了。

安然看着凤凰族长变为本体急射而出的身影,叹口气,道:“别弄死了,抓活的。”

就这一句话,险些让包少茶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就连追击的步伐也慢了半拍。

尼玛,活的怎么抓?他只需张张嘴这厮就该进消化道了,难不成要吐出来?以他的胃酸强度。吃进去了还能完整吐出来么?

在吞金兽千里追匪徒的这段时间里,凤凰族人终于消化了他们族长大人这一连串的举动,尤其是被丢出来的那位勇士,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就是他们尊敬的族长,绝对相信的族长,因为他的几句话,他们就给少主定了罪逐出去。心中不是没有怀疑,他们更愿意相信族长是一心为凤凰谷好的,没想到,谁也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

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目睹了全过程的所有人都处于一种半崩溃状态,他们茫然的看着包少茶追出去的方向,想要得到一个解释。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时候,一直迷迷顿顿的大长老竟然醒了。

他完全是回光返照的模样,精神是恍惚的。睁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莫青城,一脸疯狂。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你想问我为什么?我为什么给你下蛊,为什么害你?为什么偏疼思思?”

“因为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根本不是我的种。”

“你以为为何思思会对鲛人族小公主出手?为何会让你受过?”

大长老说到这里,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这都是算计好的,我和你善良的族长叔叔算计好的,你该死,你怎么还不去死?”

莫青城双手握得死紧,颤抖起来。

他眼中有愤恨的火光,夹杂着泪水。

任谁也想不到结果会是这样,大长老和族长练手算计一个小娃娃,“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不是我父亲到底谁是我父亲?”莫青城扑到大长老床前,想要问个清楚。

“谁是你父亲?我为何要告诉你谁是你父亲?孽种。”

“你到死也不会知道。”

说完,他又一阵哈哈大笑,然后睁着眼,断气了。

死不瞑目。

安然皱眉,续命香的效果还在,这是他一心求死啊。身体破败到这种程度,还断了气,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他这样的状态,即便救回来恐怕也没用,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来之前安然怎么也没想到,结果竟是这样。

凶手抓到了,结果牵出了更多谜题。

大长老咽气之后,很快,凤凰族长就被吞金兽包少茶衔了回来。他在挣扎,却已经精疲力尽了。

从落到包少茶手里那一刻,凤凰族长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他死定了。

左右都是一个死,他会将秘密抖出来?

当然不会。

死了也要留着膈应你。

很快,凤凰族长就跟着大长老去了,少主君浅西已经被驱逐,剩下几乎无人挑得起大梁,凤凰族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他们恳求君浅西回来,只要他回来,可以直接继任族长,莫青城也可以回来,虽然荒废了很多年修炼,以他的资质,很快就能成长起来。

这两个人,绝对是凤凰族的大将。

可惜,他们寒了心。

君浅西拒不回去,而莫青城,更不可能,只要留在这里一天。他就会想起这十年来自己过得日子,想起贼人的嘴脸。

莫青城活了这么多年,就连生父是谁都没闹清楚。

留下来是不可能的,凤凰谷被连笙打破了乌龟壳。以至于现在惶惶不安,连笙与辉岳商量了一番,既然凶手已经伏法,他们就勉为其难帮凤凰谷一次。两人合力设下一道屏障,能守护凤凰谷十年,时效过了之后自动破灭。

这玩意儿的效果不比之前那层乌龟壳差,甚至更好。

可惜。只有十年。

在多方受挫的情况下,能够得到这样的庇佑,凤凰谷族人已经相当满足了。

安然一行准备离开了,在飞升界,他还有最大的一项任务,找父亲。在天剑宗的时候,安祈已经将知道的情报说给他听了,他们怀疑革命军那位神奇的首领正是图雷。当然,这种说法只是基于巧合性推断,并没有世纪根据。还需仔细查证。

辉岳的实力一直在恢复,等到神力完全恢复那天,他和连笙携手,就能打开回到九天华庭的通道。

安烈这茬就成了安然最后的心病。

虽然他穿过来之后就没见过对方一次,好歹是疼他宠他的父亲。

至少,他要知道一个答案,安烈是不是还活着,革命军里那头赤金比蒙到底是不是自己这一世的父亲。

连笙已经认可了安然的执着,这是他的心结,早日解了也好。只怨他不能监控飞升界所有地方。只能知道附近发生了什么,否则,寸土不移就能知道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找人就跟吃饭一样简单。

安然已经准备走了,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美人BOSS白谟拨弄着头发冷冰冰的道。

“什么?”

“残害泽雅的凶手。”

莫朝思还在人群里混着呢?看着大长老和族长陆续死亡,她心里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索性,所有人都忘了她这个小人物。

只要不动声色送走安然一行人,她就安全了。

至少十年内安全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在白谟心里,最重要的就是这一儿一女,庄殷和泽雅。

泽雅受了那么多罪,虽然现在好了,却是以清洗记忆为代价换来的。

莫朝思将她女儿害成这样,这笔账的确应该好好算算,这也是最初提出合作案的时候,白谟的要求。

他什么也不要,只要凤凰谷交出凶手,一切的恩怨都可以洗清,两族重新交好。

这是莫大的诱惑,从大陆到凤凰谷,碧浪弯是必经之路。

若是同鲛人族交好,好处大大的。

尤其在这道屏障只能护住他们十年的前提下。

少了煽风点火的奸人,凤凰族剩下的长老们还算清醒,白谟点拨了几句,他们就大彻大悟了。

的确,现在的凤凰谷得罪不起鲛人族。

交好是最佳途径。

而且,就莫朝思这性子,留下来绝对是灾难,从其有大长老和莫青城帮忙擦屁股,族长也护着她,现在大长老和族长都死了,莫青城也拒不回归,莫朝思没有任何价值。留下只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现在的他们可不敢惹麻烦。

长老们动摇了,虽如此,他们还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出交她出去这样的话。

尤其莫朝思在看出白谟的意图之后泪流满面抱着几位长老的大腿跪求。

她做到这一步,谁也开不了口啊。

连笙一贯就是唱黑脸的,他轻笑了一声,道:“这道壁障,我可以让它护你们十年,也可以再破它一次。”

威胁,红果果的威胁,却该死的有用。

莫朝思正抱着某长老的大腿,那长老听到连笙这话,一机灵,直接把人踹飞出去。

白谟同时出手,用鲛丝将人捆得死死的,拖着下水了。

鲛人族离开了,他们撤退的速度很快,安然看着白谟的蚌壳,看着庄殷的背影,笑了笑。至于莫朝思会落到什么地步,已经完全不在他考虑范围内了。

君浅西与莫青城向凤凰族人挥手道别,然后跟着安然登上了那艘华丽丽的游轮。

扬帆起航,返回大陆。

回去的速度比来是还慢,安然也不着急,来的时候是乘坐法器走的空中通道,回去嘛,既然有游轮,换种方式也挺好的。

直到走出去老远,安然才想起来,自己又2了,尼玛,他医治泽雅的时候明明谈好了,要从鲛人族的宝库里挑东西。

之后忙着给莫青城做复健什么的,竟然忘了。

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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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军组建于六年前,根据地在南垣,这个消息是安祈告诉他的。

安然一行乘船过了碧浪弯,一路朝大陆的方向而去,漂洋过海足足花了十日,游轮的速度与飞行法器自然是不能比的。这一路倒是顺畅,凤凰族的问题都解决了,安然也乐得清闲,虽然还有些历史遗留问题,嗯,譬如莫青城他老子到底是谁,原凤凰族长与大长老为何要害他什么的。

已经走到这一步,这些问题想要想解决就不是那么容易了,需要机缘。

包少茶的大仇算是彻底得报了,无事一身轻,他继续努力的耳聪安然这边坑蒙拐骗食物,继续同顾包子作对。

顾包子看上包少茶这货,那就是到了八辈子的霉,直到今天,某吞金兽依然对他无特殊感觉。

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安然以为,他俩更有可能升级为革命的友谊,而不是爱情。

为了一个包少茶,顾包子够悲催了。

当初在岚海城的时候,包少茶冲破位面壁障而去,顾包子就很是郁卒了一番,好在有安然开导,他很快重拾信心,将目光锁定在飞升界,卯足了劲往上位面冲,好不容易让御兽宗挑走了,晃悠一圈竟然没发现包少茶的影子,磕磕绊绊整整半年,还是在十三宗大比上遇上安然,让连笙涮了一番不说,什么消息也没探听到。

好在两人缘分未尽,折腾了一圈,因为安然的特殊身份,包少茶又找上了门。

两人打打闹闹的,感情自是非比寻常,包少茶这样,却着实不是顾包子的良配。

顾包子为了他能抛下一大家子人咬牙追上飞升界来,他追得到人,却管不住心。若是包少茶不动心倒好,就怕它哪天抽风动了心,对象却不是顾家这个。

每每想起这档子事,安然就觉得愁苦。尼玛,他到底是欠了他们多少,自己家的兔崽子就不说了,还的管别人家的。

给锐锐支招追媳妇就已经够让他蛋疼了。

瞧锐锐对君浅西那稀罕劲,安然真怕他到头来妥协成总受啊。

海上漂的日子虽然悠闲,却也单调。

除了每天给各路人马提供食物,躺在甲板上吹吹冷风。被辉岳拖去客舱的房间内OOXX以外,安然还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你说炼丹?这世上已知的丹药他基本都没问题,最多就是成功率高低。

闲暇的时候安然会想起当初在兽人大陆的事。

那时候身份之谜还没有揭开,安然只是一个普通的非兽人。

从住在贫民窟身无分文开始,依靠赌石捞了第一桶金,然后种地做饭坑蒙拐骗一路风风火火,聚集了一帮子奇葩,拉起了一条战线。想来。那时的日子也挺舒坦的,虽然总有人算计他,想从他身上捞好处。又要炼药,又要烧饭,唔,最初的时候空间系统没有觉醒,那么多人,每一餐都是他牺牲个人时间烧好了存在空间里的,最初的时候看着兽人们抢食心里总有莫大的满足感,到后来,系统一次次升级,感觉就不那么明显了。要吃什么都有,要什么东西都能让系统大神想办法弄到,条件越来越优越,从励志升级史到佣兵团乱斗,什么南北佣兵大赛,什么兽潮月。算来算去,赢的到底是他。

最初的时候,天阶就牛叉了,翡翠能量辅助着丹药,一夜之间连蹦好几级,队伍里的一个个都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位阶蹭蹭的往上涨。

安然不经意的就想起当初在兽人大陆认识的那些家伙们。

留在大陆的闻人家兄弟。

不知他们有没有在一起,不知他们有没有后悔。

那时候天天在空间里熬着,辛苦炼丹,没事就压榨锐锐做免费劳动力。

日子过得真TM充实。

从抵达兽神墓之后,一切就不同了,一枚戒指揭开了全部的秘密,同时也打乱了温小仙的安排。

每一个人生来就是不同的,起点不同,奋斗的方向与最终要达到的目标也不同。

当初以为飞升界就威武霸气了,一心想着依靠空间拉起一支强大的队伍,要找谁谁谁复仇,现在看来,报仇多容易,比吃饭还简单。身份揭开了,眼界和目标就不同了,那么多人,安然不是养不起,而是不敢让他们赖上,自己迟早是要离开的。

九天华庭才是他的家,他最终的归宿。

万年来,六个哥哥为了找他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安然不能辜负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之前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报仇什么的,估计要等辉岳想起这段过去。

报恩么,到现在,他最挂念的就是安烈。

他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六年前忽然出现的革命军领袖到底是不是他?

安然躺在太阳一上,一边往嘴里丢糖豆,一边看着灰蒙蒙的天,南垣这么大,到底怎么才能找到安烈呢?

是不是想个办法把人引出来?安然有些愁苦。

辉岳坐在他旁边,也不知在想什么,半天没个动静,至于连笙,他在同君浅西弈棋品茗。莫青城并没有在甲板上,他努力的在健身房里训练,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很多天了,自从腿筋续好之后,他就恨不得快速的将这十来年欠下的东西全补上来,一边加大肌肉训练强度,一边用凤凰谷特有的方式修炼。莫青城将时间排得很满,其原因大家心里都清楚,不就是因为在梧桐洲凤凰谷受了刺激,生怕自己停下来就想起那糟心事。

自己叫了这么多年的父亲,怎么就同他没干系了呢?

既然没干系,他老娘为何会嫁给他呢?

莫青城有意识以来就认识这么一个爹,从未听人说过他老娘偷人什么的。

带球结婚是不可能的,情况很复杂,相当复杂,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以莫青城的脑子和手腕,绝对找不回亲爹来。

除了验证血脉,莫青城身上没有任何一件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家族胎记?玉佩?手镯?金锁?

你以为这是电视剧么?

总之。母亲已故的单亲家庭孩子莫青城,在叫了二十多年父亲之后,蓦然发现,他老子不是亲老子。

刺激不小。

瞧他那奋发图强的劲就知道了。

……

最初的时候。林林还去闹了他几次,唔,也不能说是闹,应该说是善意的开解。林林这样善良的好孩子,生怕他想不开干出啥傻事来,折腾了好几次,发现他还是同过去一样。怎么说呢?若说那日打上凤凰谷去的时候他还有点脾气,瞅着有真人的感觉,这么一闹腾,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整个人圆滑得就像是几经风霜的鹅卵石一样,没有任何棱角,随波逐流。

他很温润,甚至比初见的时候更加温润。

大家心里都清楚。他是往乌龟壳里藏得越深了。

林林这娃从来就不是那种有耐心的,瞧着他不真诚,慢慢的就不瞎折腾了。

与他相比。锐锐的日子倒是如鱼得水,他虽然还是没练好厨艺,君浅西也拒绝继续收他的秘制糖豆,两人的感情,咳咳,不能说感情,是关系,迈进了一大步。

君浅西与锐锐相处,甚至比安然这样的老朋友更加默契自然。

眼红的同时,安然也挺为他高兴的。

锐锐这孩子不容易。

终于。游轮靠岸了,一路上妖魔鬼怪自动退散,就连水中生存的妖兽们也因为察觉到吞金兽以及罹魇的存在,不敢挑上门来。除了游轮本身速度慢些,他们倒没额外耽搁什么时间,靠岸这日正好是离开凤凰谷的第十天。

远远地看到金灿灿的海滩。安然让林林去健身房通知了莫青城。

他们并没有老实的把游轮靠过去,而是瞅着没人瞧见的当口,让君浅西祭出法器,排队上[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去坐好之后,安然挥挥手,直接收了游轮。

与海滩相连的是一大片荒地,再往里走就是南垣最多的密林地形。

大山,密林,整个南垣都被这些东西充斥。

除了城镇里稍微安全些,出了城,处处皆危险。

密林是妖兽的天堂。

当然,二黑压阵,他们无需担心妖兽什么,只是安然想早日探听到革命军的消息,不愿意在大山里浪费时间,革命军针对的是那些腐朽的门阀,他们盘踞的地方至少应该是南垣各大主城附近的大山里,不可能在极南边靠海的地方。

这是一番密谈之后得出的结论。

有了这个主题思想,安然将目光锁定在各大主城里,到城里去打听打听最近遭殃的是哪家子人,顺水摸鱼自然就能理清楚了。

飞行法器继续往前走,从海岸到第一座主城花费了一天半时间,途中经过了两个小镇,有万物生空间存在,他们不需要任何资源补给,就没停下来休息。飞行法器停在托尔城外密林边,然后一行人慢悠悠的步行进了城,恰逢正午,安然想了想,并没有从空间里拿出食物来派发,而是寻到了托尔成最大的酒楼。

浮云阁……它奶奶的还是浮云阁……

这家老板到底是有多会做生意,才能将酒楼从中州开到了南垣。

好吧,安然并不嫌弃,他只是感叹一番而已。

这一回,他们还是没有什么身份识别卡,在本城土著民看傻×的目光注视下,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能够不用身份识别卡大摇大摆走进浮云阁不被拦下来,这实力,逆天了。

安然一行九人,五个大人,四个小娃娃。

这样的队伍委实有些太扎人眼。

托儿城浮云阁管事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名叫钱进。安然一行进来的时候,他正拿着金子做的算盘拨弄着,看着这样一直搭配神奇的队伍大喇喇的从大门口进来,他愣了愣,然后快速迎上来。南垣世家贵族基本都有身份识别卡,没有身份识别卡还能进入浮云阁的,在他们看来就只有革命军。

那革命军领袖据说是个厉害的,麾下八大分团长也是各有所长。

让人稍稍安心的是,他们并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革命军在南垣扫荡了六年,除了那些该死的世家门阀,还没听说胡乱对老百姓动过手。

嗯,最重要的是。因为干掉的世家太多,革命军累积了巨大的财富,成员一日增长。

他们是消费得起浮云阁的,虽然进来的方式有些凶残,却不会闹出霸王餐的事来。

一眨眼的功夫,钱进就想了这么多事,这时。安然一行已经全部进来了,他抱着宝贝金算盘笑眯眯的迎上去,“几位阁下,是住宿还是用餐?”此时,钱进已经在安然等人身上贴上了革命军的标签,唯一纳闷的是,听说革命军第五军团刚刚扫荡了弗斯城范家,这也就是三天前的消息。咋这么快就出现在托儿城了?钱进快速的过滤着托儿城世家门阀富户的名字,想想他们平日里的做派,到底是哪家让革命军盯上了?

不过……听说那位军团长总是带着血色斗篷。麾下八大分团长甭管走哪儿也是斗篷加身。

这种情况不对啊。

这是南垣冒出来的新势力?

若真有什么新势力浮云阁奈何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这一刻,钱进仿若福尔摩斯附体,他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是故意没戴斗篷,迷惑敌人来着。瞧瞧,还带着四个小娃娃,也不知哪家的大人竟然放心自家娃娃给革命军的亡命之徒当群众演员,这样也就罢了,他还敢大喇喇的来托儿城踩点,钱进真想提醒他们。小样,你以为换个马甲大爷就不认识你了?

钱进绝对没看错。这九个人进来那一刻,浮云阁之外,跌跌撞撞跑了好些探子。

估计是回家族报信去了。

此时此刻,钱进想到的不是能从这九个人身上搜刮下来多少钱财,而是——他能不能拒绝接待?

擦,他们来踩点。就让世家门阀的得到了消息,对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先下手为强是必然的,只是不知先来的会是谁?还是托儿城世家大联盟?

甭管是哪种情况,只要这九个家伙还在浮云阁里,这儿都要跟着遭殃。

不行,绝对不行。

尼玛不行他也不敢说啊,钱进脸上在笑,心里却苦逼的抹了好几泡眼泪。

“先吃饭,把房间订上,我们吃饱了就上去休息。”

“好嘞,几间房?”

安然默默地将九个人划分了一遍,他们一家子四人一间,连笙一间,君浅西一间,莫青城一间,包少茶和顾包子一间。

锐锐这没出息的还能跟着君浅西促进感情,嗯,这样的安排很合理。

“五间。”安然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动作。

“好嘞,您看上什么菜色?”

这样问下去简直无止境了,辉岳没温度的眼扫过去,“怎么好怎么来,别废话。”

果然,他们果然是革命军的。

普通人能有这么骇人的气势?

他现在说本日休息拒不接客是不是晚了?

二月是淡季,大冷天出门游荡的人颇少,这日,整个浮云阁里只开了三桌,安然这桌人数最多,其余两桌嘛,都在角落,三两个人的模样,安然一行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九个人不依靠身份识别卡就全部通过了浮云阁的大门,不简单。

一般说来,即便修为到了,也仅仅只能撑起一个人的通道,两个人勉为其难,至于九个……那就是飞升界神话。

他们绝不相信这九个人都有闯进来的实力。

至少那四个小娃娃不行。唯一的解释是,这支队伍里有绝顶高手。

除了海上的鲛人族以及梧桐洲凤凰族,南垣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牛叉的高手了?

因为安然一行的进入,浮云阁内众人各怀心思,来了,帮他们试水的敢死队就要来了。

……菜刚刚上齐,满满当当一桌,还没开吃,闹事的就找上门了。

来的是平日里干坏事最多的吴家人。

吴家少主带了百余人在浮云阁大门口叫嚣,吴姓在托儿城算是大族,即便如此,能够拥有浮云阁身份识别卡的也是少数。那少主是有的,一张卡只允许本人及其两位侍从进去,不能再多,这是规矩。三个人面对九个人,还是能直接闯进来的高手,吴家少主又不是傻子,这种灭自己威风的事他才不会干。

“出来,革命军的兔崽子速速出来受死,你吴能大爷在这儿等着。”

这一嗓子够洪亮啊。然后就是一片骂骂咧咧之声,安然眼前倏地一亮。他听到了关键词:革命军有没有?

他这表情直接落到了钱进眼中,果然,这些混蛋果然是革命军来着。

安然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人吐血三升。他扭头朝角落里两桌看去,一脸兴奋的看着他们问道:“嘿,哥们,外头叫的是你们?”

钱进颜面,直想大声咆哮,尼玛。你能装得像一点么亲?

你自己就是革命军的,还想继续伪装下去,这就罢了。你还想栽赃给别人?

更让人想死的是,在安然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角落里三人组合那桌,真的站起来,他们嗯了一声,然后抄着家伙准备往外走。

这是以威胁的方式逼迫无辜群众帮忙顶罪?哦,不是,是冒名顶替。

折手段委实太下作了,尼玛,这三个人对上吴家百人团。前景堪忧。

你说人家都同意帮忙顶罪了,你就别瞎折腾了。

安然星星眼的看着三个黑衣男子,一脸我终于找到你们的表情,“你们真是革命军?”

钱进深深地看了安然一眼,然后又扫了淡定吃饭的八人,他们真的有节操吗?下限再一次被刷新了。

三个男人没同安然多说什么。他们直接走了出去,站在大门口,看着吴家那一帮子人。

“你不是说九个?咋只有三个?”

“少主,不要冲动,此时必有隐情,他们是被人丢出来顶包的。”

“不对啊。”

吴能大怒,指着三人呵斥道:“不是你们还站这儿干啥?别挡着吴能大爷办事,滚滚滚。”

三人对视一眼,好吧,他们大概明白了,原本以为暴露了身份,今个儿免不了一场血战,没想到,这货认错人了。

在敌我人数悬殊,实力差距较大的情况下,避其锋芒是上选。三人完全没考虑,果断撤了。

擦,那三个人才是真正来踩点的革命军啊,至于大部队,很快就要进程了。

叫嚣还在继续,这一回,指代明确了许多。

“革命军那九个乌龟蛋子,给我大爷我滚出来。”

“别以为怂在里头吴能大爷就奈何不了你们!”

啊咧,安然眨眼,看了看辉岳,又看看连笙。

“他说九个人?”

“听起来好像是我们?”

“我想岔了吗?”

……连笙皱了皱眉,道:“别管他们,继续吃。”有包少茶同志在队伍中,完全不用他们出手,他一个人能挑这一座城,等他们打进来再说,只会在门口瞎叫唤。连笙默默地看了看包少茶的表情,果然有些不高兴了,吞金兽是对吃情有独钟的种族,千万别在用餐的时候打扰他们。

吴家的气闷啊,甭管他们怎么吼怎么叫,凑热闹的都来了一大帮子人围着,里头那九个混账就是不出来,这就罢了,他们压根不吱声。

这是故意的,故意落他们的面子,让托儿城百姓觉得吴家没本事,连浮云阁也进不去。

吴能咬牙,带了两个得力打手进去,然后让那两个人不动,自己退出来,准备再带两个人。

他以为能钻规则的漏洞,将吴家这百名打手全带进去。不曾想,每张身份识别卡只能携带两个人,这不是说单次两人,而是住在浮云阁内的总人数。他已经带了两个人进去,想要带别人,就只能让里头那两人出来。

吴能丢人了,大大的丢人了。

钱进心中嗤笑一声,脸上却完全不显,笑眯眯地看着吴能道:“吴家少主,怎么今个儿想起来光顾我浮云阁?稀客啊稀客。”

可不是么,吴能这货有钱就拿去赌了,他即便有身份识别卡,也消费不起浮云阁喂。

“对不住,我浮云阁有规矩,一张身份卡只能额外携带两人,吴少主就让外头的兄弟等等,您这是要用餐?”

吴能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就让钱进噼里啪啦堵了嘴。

“我吃你大爷,老子是来找人算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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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进看了吴家少爷一眼,心中怒火中烧,要不是为了保住浮云阁的物品不被破坏,他才懒得招呼吴能这蠢货。还不是怕他们打起来么。

这时候安然已经闹明白了,对方是来找他们的,找他们为毛要打着革命军的幌子?这是什么道理?

吴能一把挥开钱进,大摇大摆的往前走了两句,轻蔑的看着安然等人道:“你们就是革命军的犊子?”

OTZ,感情是认错人的。安然瞅着辉岳要直接动手,伸手挡了挡,他抬头看着吴能,笑道:“这位大哥,你认错人了,我们可不是什么革命军,革命军能带着小娃娃到处跑么?”

革命军的确不会带着奶娃娃到处跑,“你们是军属?”

卧槽,这位面连当兵的也没有,竟然就钻出了军属这么崇高且先进的词。

温小仙好脾气的继续解释说,“我们是从海上来的,不是什么革命军。”

海上?就连钱进也多看了安然两眼,总所周知,海上有两方大势力,一是碧浪弯,二是梧桐洲。

碧浪弯鲛人族是不能随意上岸的,这不是格林童话,鲛人只有鱼尾,没有双腿,不能在岸上行走,虽然进化到他们那样的程度离开水也不会死,白谟那样的修为甚至能飞天,那也不能变成双腿,鱼尾就是鱼尾。

不是鲛人族,那就是凤凰族?

尼玛,这也是啃不动的硬骨头好不好。

钱进有些头痛,偏生吴家二世祖还没听出这话里的门道来,他已经将目光从安然身上转开,移到了其他几人身上。

就他们这一对人,除了安然的相貌平凡些,辉岳线条利落,气质偏冷,其他其余三人——连笙、君浅西、莫青城。样貌都极好的,让人看了就心痒痒。吴用是个喜男色的,只一眼就被迷住了,“美人。真美!”说着,他还哧溜一声吸了吸口水。

感慨那一瞬间,吴用的目光正放在连笙身上。

别人听着这样的话虽然不见得多高兴,至少也不会恼,偏生遇上连笙。这家伙容貌出挑,实力强大,偏生审美有问题。他从来都觉得,这一队人之中,唯有小七是大美人,其他的么,都是丑八怪。

连笙拉下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吴用。

“你再说一次。”

那货还以为连笙求着他想听好话,色迷迷重复道:“美人,大美人。跟少爷我回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连笙慢条斯理的站起来,走到吴用跟前。隔着三步的距离,他露出一口白牙森然一笑。

“滚你妹!”说完一甩袖子。

吴用飞了,直接从大门口飞了出去,砸在他带来那一堆人身上,倒了一大片。

“你他妈这样还敢调戏老子,想死你就直说!”

钱进抱着金算盘所在旁边,他眼睁睁的看着吴家二世祖从浮云阁里飞出去,然后吞了吞口水,缩了缩脖子。他只觉背后凉风习习,一转头就对上连笙幽黑的眸子。里头风平浪静连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阴寒,深不见底。他是生意人,自诩眼力不错,只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大大小小一桌人不是革命军。他们可能比革命军更加不好惹。

瞧这张狂劲,吴家在托儿城里也算是世家门阀,是大户。

他连问也不问一声,直接就把人拍飞了。

莫说动手这个,其他人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自顾自的吃饭,偶尔抬头也是满眼嘲讽。

吴家二世祖踢到铁板了。

连笙回来坐好,就听到安然抱怨道:“四哥,你太冲动了。”

“怕什么?他还敢找上门来?”连笙不以为意。

安然叹口气,他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就连笙这态度,他们不用打听什么情报,先得干起架来,重点明明是革命军,干嘛在这些窝囊废身上瞎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