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此男彼女》》 · 子莹雪湘 · 2026-07-26
任依摆摆手:“没关系的,你现在要去找辰熏吗?”
Abigale摇摇头:“还是过段日子吧,我是瞒着父亲过来的,要想办法骗过他。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离婚的消息。你还有事情就不用管我了。”
任依担心得看着她:“你真的没关系吗?”
“我没事,你快去吧。”Abigale随手拨拨额前的刘海,随意而高贵。
“那好,再见啦。”任依笑着挥手,拉开门走了下去。
车子开了出去,Abigale看着任依渐渐消失的笑脸,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笑意逐渐扩大。
“小姐,您的电话。”身边的保镖递来一支手机。
“喂,是我,我见到她了。”Abigale接过递来的红酒,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哦,你说那个女人。长得很普通,连身材都不好,看上去傻乎乎的,她凭什么跟我争?放心,她那个老公虽说有权有势,但连自己的情妇有几个都数不清的人,怎么会关心一个只是摆给别人看看妻子?好,我知道了。”
Abigale挂断电话,猛地灌了一口红酒,冷声道:“查清楚江辰熏现在在哪吗?”
“是的,江少爷现在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一所公寓里。”
“江辰熏,你这样离开我,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Abigale眯起眼,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鲜红的酒液染红了车底的白色羊毛毯:“那个女人,凭什么和我争?”
Abigale忽然笑了起来,那张美丽的脸看起来更加风情万种,像是开到荼靡的玫瑰,散发着一股甜腻却诱人之至的香气……
[正文∶第二十八章如此而已]
江辰熏在睡梦中转醒,手臂上传来的厚重感让他微微皱眉。扭过头去,看到一张美轮美奂的脸。他随即转笑,眼中泛着涟漪般的光华:“好久不见,Abigale。”
Abigale嘟起嘴:“辰熏,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想人家?”
江辰熏不答反问:“你说呢?”
“我哪里知道,”Abigale抱怨道:“你一声不吭就回来了,留下一堆烂摊子交给我,烦都烦死了。”
“真是辛苦你了,宝贝。”江辰熏吻吻她的额头:“那张离婚协议书你带来了吧,有签字吗?”
Abigale抬头看他,碧绿色的眼睛闪烁着猫科动物般的狡黠:“你猜错了,我怎么会签字呢,我们好不容易结了婚,怎么能说离婚就离婚?”
江辰熏眯起眼,轻佻的抬起她的下巴:“宝贝,你别忘了,结婚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当然没忘,我帮你实现了你的愿望,可是你好像把我的给忘了。”
“Abigale,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江辰熏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红唇:“我很感谢你帮助我在法国的演奏事业,也答应了帮助你骗过你父亲。可是,你真当我是白痴么?关于你在巴黎的那些丑闻,我可是如雷贯耳啊。”
Abigale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用力握住双手:“你都知道些什么?”
江辰熏扬唇,优雅到极致的脸上是冷酷至极的笑:“要我一件件的告诉你吗?派人殴打前男友的未婚妻致使她流产?还是被人报复,在一所小旅馆里被……”
“不要说了!”Abigale捂住耳朵:“辰熏,我知道你从未在乎过我,你离开我不就是因为那个女人吗?她哪里好,让你对她那么念念不忘?”
江辰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长指伸进她的裙底,轻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为她回来的?她跟着我二十年,就算是养了条狗,我也不能不闻不问,对不对?”
“我不信,你别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Abigale咬着唇。
“我为什么骗你?你没看到么,她已经结婚了,对她那个老公死心塌地,”江辰熏冷哼一声:“以为我那么好骗,随便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那你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江辰熏挑开她的衣衫,低声轻语:“你派人跟踪我?”
“我……”Abigale一时语塞。
“没关系,告诉你好了。”江辰熏低下头咬着她的耳垂:“有人资助我在亚洲举行巡回演奏会,我不该回来吗?还有,对于那种女人,无非就是给她一巴掌冲你汪汪大叫,轻轻摸两下又对你摇头摆尾,你不觉得很可笑吗?留着她,当然还有利用价值,如此而已。”
Abigale看着他,轻喘道:“辰熏,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江辰熏低头吻住她:“当然。”
一定要记住,千万别忘了。
任依洗完澡后直接回了屋里,拿出自己的小荷包点了点。上次安泽司提起找工作的事,她回来后有好好想过。决定回去后就开一家自己的书店,好在安泽司给的零用钱很多,足够在B大附近租一家很好的店面了。
她拉开房间的门看了看,安泽司正从楼下上来,她挥手:“安泽司,来一下。”
安泽司走进去,任依正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乐颠乐颠的样子。
“有什么事?”安泽司坐到床上,低头看着她。
“我想好啦,回去后要开一家书店,就在B大附近。”
“你有办经营许可证吗?”
任依的笑脸垮下来:“没有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找你帮忙的。你帮忙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打理好,我出钱,行不?”
“你出钱?”
任依看到他怀疑的目光,胸一挺说:“你给我的零花钱,不行啊。”
安泽司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些许笑意:“回去我会交代秘书安排好。”
“千万别忘了,对了,回去的机票订好没?”
“后天下午两点。”
任依应了一声,忽然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响起,吓得猛一激灵,赶紧连滚带爬的把被褥塞进床底下,跳上床躺下,拿过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看。
敲门声应声响起,安泽司瞥了一眼装模作样的任依,起身去开门,露出任妈妈的笑脸:“阿司,你们睡了吗?”
任依从床上下来:“怎么啦,妈?”
任妈妈招手:“过来,有话问你。”
任依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家老娘,走过去问道:“妈,到底咋了?”
任妈妈往她身后看看,见安泽司拿过睡衣直接去了浴室才开口问道:“辰熏那孩子回来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他不早就回来了么。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
“你怎么不早说!”任妈妈瞪眼:“那孩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回来了以后也不回家,就买了一套公寓住在外面。今天忽然带着他那个媳妇回去,说是已经离婚了,你不知道,你江叔叔气的。”
任依撇撇嘴:“他老婆都从法国追过来了,想瞒也瞒不住了啊。”
“别插嘴,”任妈妈白她一眼:“你江叔叔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刚结婚不到三个月,忽然说要离婚,你江叔叔气的不能行,差一点没动手揍他。”
“江叔叔揍他啦?”
“没有,你丽姨在旁边拦着呢。我看那个女孩子长得可真漂亮,中国话说得也好,这两个人怎么说离就离了?你丽姨让我问问你,毕竟你和辰熏二十年的感情,看你知不知道什么内幕。”
“我怎么会知道。我只知道那个女孩子出身音乐世家,父亲是世界著名的音乐大师,跟江辰熏应该是情投意合才对。”任依淡淡道。
任妈妈摇头:“辰熏那孩子从小就有主见,聪明的要命。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咱们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哎,说什么时候回去了吗?”
“后天就回去了。”
“这样啊,你等会整理一下行李吧,我帮你准备些特产你带回去给你公公。”
任依点头,叹了口气走回屋里。江辰熏,你怎么越来越难懂了呢?
[正文∶第二十九章总是感动的]
外面的雨下的很急,是这个季节特有的节奏。
天空有些昏暗,让人的心情怎么也明亮不起来。
“唉,怎么下雨了呢。”任依坐在阳台上,无精打采的看着玻璃窗上滑落的雨珠。
今天下午就要回北京了,本来心里就舍不得,恰巧今天又下雨,弄得现在她郁闷到不行。唉,这雨真是惹人愁思的东西,怪不得深受文人骚客的喜爱。
“依依,你在那发什么呆呢!”任妈来到阳台,便看到她的宝贝女儿托着下巴发呆。
任依无力的看她一眼,懒洋洋的答道:“郁闷呗。”
“这丫头,”任妈走过去坐下,“下午就要回去了,你郁闷什么啊。”
“就是要走了才郁闷。”
任妈笑笑,其实她心里也不好受,就这么一个女儿,上学的时候没时间陪在身边,好不容易毕了业,又嫁到了北京,还是不能陪在身边,不过,这有什么,只要女儿幸福就好。
任妈拉住任依的手,轻轻的摩挲,“我们家依依已经是大人了,有自己的家了,父母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往后的路不管有多长,还是要靠你自己走,我和你爸也是这么一路走来的,你和阿司一定要好好的,自己的生活是要靠自己悉心经营的,懂吗?”
任依吸吸鼻子,点点头。
“你们这代人啊,有主见,有见识,就是不够坚强,依依,无论什么时候,你总是要坚强啊!”
“嗯。”
任妈叹口气,“别看我经常开你玩笑,可我还是担心你啊,你从小就没心眼,对谁都是一心的好,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我真怕你会吃亏啊,依依,以后要学着成熟,可别再耍小孩脾气了,知道吗?”
任依伸手抱住任妈,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会的,妈,你和爸也要保重身体,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任妈没有说话,只是轻拍着任依的后背。
任依知道,她这个外表看起来坚强乐观的妈妈,哭了吧。
最担心自己的,总是父母,不是吗?
吃过午饭后,任依和安泽司便匆匆赶往机场。
他们才刚上飞机没多久,飞机便起飞了。
“哎呦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差点就赶不上了。”任依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安泽司瞥她一眼,“那也是拜你所赐。”
任依撅撅嘴,“不就是多和我爸妈说几句话吗,这一走要好一段时间不能见面,当然舍不得。”
“还有你家贵妃吧!”
听到安泽司略带笑意的声音,任依的心情也开朗不少,“贵妃也是我家一员啊!”
安泽司撇撇嘴角,眼睛里流露出些许笑意。
“诶,安泽司。”任依轻声叫道。
“嗯?”
“你相不相信命运这东西?”
安泽司皱皱眉,“不信。”
“可是我觉得它很奇妙诶,你说我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竟然莫名其妙的结婚了,是不是很搞笑啊。”
“不觉得。”
任依没有理他,继续说道:“有人说命运让两个人相遇,是为了让他们日后哭泣,我觉得这句话好悬哦。”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任依叹口气,说:“没什么,就是感慨一下,我忽然发现我们就这样相处挺好的,不见面谁也不想谁,见了面也能平心静气的说话,从陌生人到稍微熟悉的人再到朋友,多神圣的过程啊!这样的婚姻也不错,省的像那些夫妻一样,整天为感情的事吵架,你说对不对?”
此时的安泽司干脆闭上眼睛休息,装作听不见。
任依瞪他一眼,随即笑了出来,未来的路还很长,何必搞得这么彷徨,其实事情很简单,想通了就一切OK了。
但愿他们的相遇,不是为了日后的哭泣。
回到家后,任依已经晕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于是倒床就睡,什么都不管了。
等她再次向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这才发现,她睡了整整一天。
迷迷糊糊的下楼,看到正要出门的安泽司。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啊。”任依走到冰箱旁,从里面拿出一瓶水。
“嗯,”安泽司换好鞋子,“公司里有事,这两天比较忙。”
“哦,”任依喝口水,坐到沙发上,“你去忙吧。”
安泽司点点头,推门便要出去。
“唉,等一下。”任依忽然叫道。
“怎么了。”安泽司回过身子。
“我明天要去给老爷子送点从家里带的特产,你去不去?”
安泽司想了想,道:“应该去不了。”
“哦,那算了,你走吧。”不知为何,任依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
安泽司走后,任依无聊的坐在沙发上,她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房子,还真是够闷的。
想着,任依拿出手机,拨通了苏宁的电话。
“喂。”电话那边响起苏宁好听的声音。
“苏苏,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
苏宁淡淡的答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任依挥挥拳头,“苏宁电器,这么不想我回来,真是伤透我的心了。”
电话那边笑了起来,“你被我伤的还少吗,怎么,有事?”
“没有,就是一个人太无聊了。”
“安泽司呢?”
任依撇撇嘴,“他忙得跟什么似的,再说他在不在家都一样,我们又不怎么说话。”
苏宁沉默一会,说:“怎么,还和以前一样。”
“不是啊,好多了,只是还不习惯而已。对了,苏苏,我们明天见个面怎么样,我要把我的未来好好规划一下。”
“好啊,”那边很爽快的答道,“什么时候?”
任依挠挠头,“下午吧,我上午还要给老爷子送东西。”
苏宁听后感慨道:“真羡慕你,想什么时候见安首长就什么时候见,我还是你结婚时见一次,魂牵梦绕啊!”
任依“扑哧”一声笑出来,“得了吧你,要是让安老爷子知道,保证不敢再见你。”
那边不满的叫道:“我这是崇敬,别扭曲我的感情。”
“好好好……”
夜很长,可是有了朋友的陪伴,孤单的身影也显得温馨。
[正文∶第三十章稍纵即逝的伤]
第二天一大早,任依便起来了。
匆忙梳洗一下,随便吃点早饭,拿着从家里带来的特产便往老爷子的四合院奔去。
站在四合院门口,任依忍不住一阵感慨,这里住的可都是京城高官啊,四周都有警卫把守,要不是老爷子交待,她可是进不来的。
感慨一番,任依敲敲门,开门的是吴妈。
“依依来啦。”看到任依,吴妈亲切的笑着。
“嗯,吴妈,爸在吗?”任依很喜欢吴妈,她不仅烧得一手好菜,而且让人感觉很是亲切,像亲人一样。
吴妈边迎着任依进屋,边道:“老爷子说出去散散步,一会就回来,你先在家歇着。”
任依笑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吴妈给任依倒了一杯水,“来,快点喝口水,去去暑气,这么热的天,可热坏了吧。”
任依接过水,笑道:“没有,我是坐车来的,根本热不到我。”
“我都忘了,现在交通这么发达,车里都带冷气的,看我这脑子。”
任依笑着喝一口水。
“哦,依依,”吴妈问道:“中午想吃什么菜,我给你去做。”
任依眼睛转一圈,想了想,道:“只要是吴妈做的,我都爱吃。”
听后,吴妈笑的合不拢嘴,直说任依嘴甜,又说了几句话,吴妈便出去买菜去了。
任依惬意的坐在沙发上,研究着墙上挂的那副水墨画,仔细一看落款,她吓了一跳,竟然是安老爷子!
吃惊过后,便是崇拜了,真没想到,老爷子还是个全才。
“呦呼,嫂子。”
虽说是很好听的男声,但任依还是吓了一跳,扭过头,便看到安清伦穿着一身睡衣从楼上下来。
“你吓死我了。”任依拍拍胸口。
安清伦走过去,坐在任依的对面,一脸伤心的表情,“我有这么吓人吗?”
任依瞥他一眼,“我根本不知道家里还有人,你怎么没去上班?”
安清伦又恢复了笑脸,“今天是公假,可以休息一天。”
“哦。”
安清伦双手环胸,靠在沙发上,问道:“我哥呢?”
“去公司了,他这么忙。”
“哦?”安清伦坏笑道:“嫂子,说实话,你是不是很失落?”
任依一听,马上冲他挥挥拳头,“失落个屁啊,我高兴得很,还有,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嫂子了,我不是说过了吗?”
安清伦委屈道:“嫂子,你好凶。”
任依放下拳头,无奈的说道:“随你。”
看到任依无奈的表情,安清伦笑道:“好啦,不逗你了,依依,这样叫你行了吧!”
任依耸耸肩,表示同意。
过了一会,任依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苏宁的短信,说是下午三点在B大对面的咖啡厅见。
任依笑笑,将手机放回包里,看着始终笑着的安清伦,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
“那个,清伦啊。”任依笑着看对面的安清伦。
看到任依别有深意的笑容,安清伦抖了一下,“干嘛。”
“也没事啦,就是问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问这个干吗?”
任依发出一阵魔女般的笑声,“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个美少女?”
安清伦这才明白,她是要给自己介绍女朋友,笑道:“不知你口中的美少女是哪一位啊。”
任依顿时来了劲,“就是我朋友苏宁,我婚礼上当伴娘的那个,很漂亮的。”
安清伦想想,有点印象,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但是,“算了吧,我还不想这么早当采花人。”
“有什么关系,找个人照顾你不是很好吗,免得你自己孤单寂寞。”
安清伦愣了一下,又笑着说:“我哪有孤单寂寞,自己一个人很自由啊。”
任依也安静下来,她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闪即逝的伤痛,虽然是笑着,却觉得很难过。
“不要笑了。”
“嗯?”安清伦没反应过来。
“不想笑就不要笑,这里是你的家,不用强颜欢笑,让人觉得更难过。”
安清伦愣了好久,任依也不再说话,他们就这样沉默着,一直到安老爷子回来。
老爷子还是那么平易近人,拉着任依的手问这问那,弄得任依感动好一阵子。
而安清伦又恢复了原来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吃过饭后,任依随便和老爷子聊两句便走了。
安清伦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任依离去的背影,沉思了好久。
来到咖啡厅,苏宁已经到了,看到那张清丽的脸,任依觉得很是亲切。
“苏苏,你怎么总是比我先到。”任依坐过去,笑道。
苏宁轻哼一声,“这是一种美德。”
任依撇嘴,“你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苏宁喝一口咖啡,问道:“你喝什么?”
任依想了想,“咖啡吧。”
苏宁点点头,打个响指,waiter便过来了。
“一杯咖啡,谢谢。”
任依看着离去的服务员,冲苏宁道:“苏苏,你刚才那个动作帅呆了。”
苏宁耸耸肩,“刚从安首长家来?”
“嗯。”
“唉,羡慕。”
任依笑笑,又想起安清伦,他那张笑脸下面到底隐藏着怎样的伤痛,为什么眼睛里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淡淡的忧愁呢?
很快的,服务员便将咖啡送来了,任依端起来抿了一口。
“在家过的怎么样?”苏宁用小汤匙搅了搅咖啡。
“唉,”任依叹口气,“就那样呗,反正我们家是满意安泽司满意的不得了。”
苏宁轻笑,“想也知道,”顿了一下,又问道:“见江辰薰了?”
任依漫不经心的答道:“是啊,见了。”
“怎么说的。”
“我说我们现在是朋友,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那他什么反应?”
“谁知道啊!”
苏宁眨眨眼睛,“我猜他一定后悔了。”
任依托着下巴,望着窗外,“不知道,我见过他妻子了,长得很美。”
“嗯,”苏宁点头,“我在网上也看到她的照片了,是很美。”
“我见得是真人。”
“嗯?什么时候?”
任依轻扯嘴角,将Abigale见她那天的事告诉了苏宁。
苏宁听后有些吃惊,“好恐怖的女人,依依,我觉得你应该小心一点,她没这么简单。”
任依笑出声,“苏苏,你想太多了,我觉得她很可怜,你放心,这里可是北京,天子脚下,不会有事的。”
苏宁无奈的叹口气,“你怎么可以幼稚的这么有水平。”
“谢谢,就当你在夸我喽。”
苏宁摇摇头,这个丫头总是那么轻易的相信别人,真是让人担心啊!
[正文∶第三十一章关于跑车]
最近几天任依一直为书店的事奔波,跑了B大附近好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她回去的时候一直在想,自己这样天天跑来跑去,是不是该买辆车?
她心里打起了小九九,不用买太名贵的车,QQ就好。
回到家后任依拉出了自己的小本本,查了查QQ的价钱,也就三四万块钱的样子,便宜省钱,自己也支付得起,怎么算怎么划算。
安泽司回到家后看到楼上的灯还亮着,他走到玄关处换鞋,把西装随手扔到沙发上。
上了二楼看见任依坐在地上上网,他经过她身边时随意一瞥,问道:“你要买车?”
“对啊,”任依头也没抬:“买QQ,你看怎么样?我以前没买过,你比我有经验的多。”
安泽司没有接话,拿过玻璃柜里的葡萄酒,倒进杯子里晃了晃说:“不用买了,你从我后面的车库里开一辆就好了。”他顿了一下:“你会开车吗?”
任依忽的抬起头,兴奋的说:“我会开的,你刚才说,开你后面车库里的车是吗?”
“你确定,你会开车?”安泽司狐疑的上下打量她一眼,似乎对她刚才的话充耳不闻。
“对啊对啊,我大二的时候就会开车了,你不信问我爸爸,就是他带我考的驾照。”
安泽司轻抿了一口葡萄酒:“你什么时候去挑一辆吧。”
任依站起身,走过去拉他:“现在就去,你帮忙看看,走吧走吧。”
安泽司抬头看她一眼,想了想还是起身跟她一起去了后院。
第一次走进安泽司的车库的时候任依还以为自己走进了蝙蝠侠的世界,这满是跑车的车库在任依看来和电影里的那个没有任何差别。她欢呼一声,跑过去摸摸这个擦擦那个,自己乐的开心。
不过有一件事让她开始犯愁了,就是车子太多了,选哪一个好?
她苦着脸回头看向安泽司,问道:“选哪个好?”
“随便你。”
任依又四处看了看,小心翼翼的问:“你这里有没有大众啊?”
安泽司似乎笑了一声,接着听他说:“没有。”
任依只好再此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指了指那辆银色的宝马说:“就那个吧,只有那个看起来比较适合女人。”
安泽司点头,拿出车钥匙递给她。
任依心里乐开了花,不花一分钱,就能开名车,真是赚大了。
乐极生悲啊,任依同学。
第二天安泽司刚开完例行的公司会议,就看见秘书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他皱皱眉:“什么事?”
“安董,你太太下午的时候开车撞上了防护栏,现在正在警察局里。”
安泽司简直无语,那个女人,不是说自己会开车吗?
任依觉得自己就是天字一号霉蛋,她摸摸额头上鼓起的红包,再次叹了一口气。她抬起头,看见安泽司正推门走进来,连忙冲了过去。
“怎么回事?”安泽司打量她一下,除了额头有些红其他的地方没什么伤,才皱眉问道。
“那个宝马,我以前没有开过,以为和老爸的那辆大众一样,谁知到一拉油门三秒钟就加速到八十码。我……我怎么知道它会加速的那么快啊,这哪里是在开车,开战斗机还差不多。”任依撇撇嘴,走过去拉住他:“现在怎么办啊?”
“走吧,这件事情我会安排人解决的。”
“那车子?”
“已经送去维修了。”
任依乖乖的点头,跟在安泽司身后走出警察局。她闷闷的拉过安全带扣上,轻声说:“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安泽司侧头看她,见她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笑了笑:“你哪只眼看见我生气了?”
“你没生气?”任依抬头,眼睛闪亮亮的:“我还以为你会把我吊起来打一顿的。”
“你想太多了。晚上去哪里吃饭?”
“吃饭?哪里都可以哦?”任依看着他英挺深邃的侧脸,忽然红着脸问道:“我说,这算不算是咱俩的第一次约会啊?”
“你觉得呢?”
任依”嘿嘿“笑了笑”:“你没有否认,我就当你承认了哈。我忽然想吃牛排,咱们吃这个吧。”
安泽司“嗯”了一声,眼角慢慢弯了起来。
晚饭吃过之后,两个人开车回了家。本来任依还想去王府井逛夜市的,但看安泽司实在是有些累了,吐了吐吐舌头,没好意思说。
回到别墅后任依又跑到楼上去上网,名车没有了,QQ还是得买的。安泽司刚刚洗完澡,正躺在沙发上随手翻着电视节目。任依喊了他一声,转过电脑指着其中一辆白色的QQ问:“这个怎么样?”
“还好。”
任依“切”了一声:“那我就买这个啦!”
“你确定买了这个,下次就不会进警察局了?”
“应该……不会吧。”任依也开始变得犹豫,毕竟自己在马路上竟然连防护栏都撞上了。
“还是别买了。”
任依的“不”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安泽司下一句补充道:“等那个宝马修好了之后你再开吧。”
“真的,万一我再进去了怎么办啊?”
“那我绝对不会再去领你出来了。”安泽司关掉电视,踱着步子走进房间。
“真不够意思。”任依抓起抱枕扔了过去:“我是你老婆啊!”
屋里半晌没动静,正当任依起身回屋里拿睡衣的时候,听见清晰的一声:“很丢人。”
任依跑过去朝着屋门踹了过去,谁知到房间的门没关,她一脚踹空,连睡衣带人一起扑了进去。“啪”的摔倒在安泽司脚边。
安泽司手里拿着一个水杯,正低着头诧异的看着她,扯了扯嘴角。
“笑,你就笑吧你。”任依抱着衣服从地上爬起来,抓抓头发往外走去。
“等一下,明天陪我出席一个公司高层的聚会。”
“诶?我去?”
见安泽司点头,任依跺跺脚,心道:就知道找我准没好事。她转身出去,伸出头眨眨眼说:“晚安,安董。”
[正文∶第三十二章有美一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打在木制的地板上,泛着暖暖的琥珀色。
满屋的明亮让这个早晨显得格外生机。
任依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不满的问道:“这么早叫我起来干嘛呀。”
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安泽司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墨色的发梢上断断续续的滴着水珠,自有一份随意和诱惑。
“昨天我说的事你忘了?”
任依转转眼珠,“什么事啊?”
安泽司看她一眼,径自坐在沙发上拿毛巾擦着头发,半晌才道:“聚会。”
任依恍然大悟,“哦,对了,什么时候开始?”
“晚上。”
闻言,任依翻个白眼,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不少,“晚上才开始,你这么早就把我叫起来,有病啊你!”
安泽司没有过多表情,随手将毛巾扔在桌上,道:“一会Ansel就到了,你准备一下。”
任依没想到他撂下这样一句话,很是不解,“Ansel是谁?”
“造型师。”
说罢,安泽司便起身进了卧室。
任依坐在沙发上撇撇嘴,唉,他什么时候能征求一下自己的意见?
没过多久,Ansel便到了。
任依看着眼前的混血儿,不禁咋舌,真是一个花样妖男,特别是那双桃花眼,低眸回转间,说不出的妩媚妖娆。
“嗨,Ann,好久不见。”Ansel看到安泽司,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安泽司皱皱眉,将他推开,冷声道:“怎么还是老样子。”
Ansel撇撇嘴,一脸无趣,转眼看到一旁的任依,眼睛忽然亮起来,笑道:“啊,这就是美丽的任依小姐吧,初次见面,我是Ansel。”
说着,他执起任依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任依顿时脸红起来,忙抽回手,干笑道:“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Ansel还想说什么,却被安泽司打断:“有完没完,快点进入正题。”
看着安泽司越发冰冷的表情,Ansel耸耸肩,脸上还是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随后,他从随身带的行李箱中拿出几件小礼服摆在任依面前,问道:“亲爱的任依小姐,这些都是法国刚设计的款式,|奇*.*书^网|你喜欢哪一件?”
任依看着这几件礼服,心里起了挣扎,每一件都很漂亮,真的很难选择。
最后,任依还是选了一件白色的小礼服,因为白色似乎很适合她。
换上礼服后,Ansel开始给任依化妆。
任依有意无意的瞥向一边,看到安泽司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她撅撅嘴,还真是有闲情逸致。
Ansel看在眼里,打趣道:“任依小姐,不要再看他了,你现在要看着我。”
任依听后,脸上晕开一片红霞,想反驳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翻翻白眼不说话,她忽然觉得,眼前这张眼前这张妖媚的脸很是可恶。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Ansel终于停下了他那双修长的手,任依只觉得自己要变成化石了。
Ansel打个响指,赞道:“Beautiful,恐怕天使见到任依小姐也要羞愧的。”
听到Ansel的赞美,任依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不是自恋,是真的很漂亮。
白色的小礼服衬得她简单大方,黑色的长发绾成一个髻,两缕发丝自然的散落在耳旁,典雅中不失俏皮,高贵中依然可爱。
一旁的安泽司也凝眸笑道:“嗯,不错。”
任依只觉得更不好意思了,却依然说道:“那是本小姐天生丽质。”
Ansel笑着耸耸肩,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Ansel便走了,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诶,他走这么急干吗?”任依不解。
安泽司漫不经心答道:“赶飞机回法国。”
任依愣愣,又问:“你不要告诉我,他是专门从法国飞来给我化妆的!”
“只是路过。”
任依失笑,只是路过吗?
为了不破坏妆容的完美,任依连午饭都没有吃,此时她无力的坐在车上。
“喂,安泽司,你确定到了那里有东西吃?”
“确定。”
任依揉揉肚子,“就信你一回。”
安泽司轻轻勾起唇角,一派妖娆。
U。K。公司的宴会厅此时正是衣香鬓影的景象,穿着考究的领导、董事,各个气度不凡,高声谈论着股票升跌和经营之道,打扮高贵华丽的贵妇夫人们浅笑妍妍,低声细语着潮流新品,珠宝首饰,这里的一切都诠释着上流社会的奢华。
任依看到这些,心里有些紧张,毕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
“挽住我的胳膊。”安泽司小声的说道。
任依回过神,听话的挽住安泽司,底气不足的说道:“怎么办,我有些紧张。”
安泽司笑笑,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有我在。”
任依一怔,有些慌乱的垂下眼眸,点点头。
安泽司作为董事长,应酬自然很多,而作为董事长夫人的任依,应酬自然也不会少。
那些贵妇们讨论着哪些国际名牌又出新款了,哪些化妆品对皮肤好,哪些珠宝曾在展览会上获过奖……这些话听在任依的耳朵里犹如天书,有些牌子她是连听都没听说过,因为无知所以无语,她只能一直保持微笑。
好不容易摆脱她们,任依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拍拍自己的脸,天知道她再这样笑下去,脸会不会抽筋!
“还习惯吗?”
不知何时,安泽司站在她旁边轻声问道。
任依瞥他一眼,嘟囔道:“习惯个屁,那些个贵妇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我今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是啊是啊’,因为不懂,所以只能点头敷衍,悲哀啊!”
安泽司笑笑,略带嘲讽,“她们都是被金钱包装起来的糟粕。”
任依竖起大拇指,赞道:“精辟。”
安泽司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柔和许多,像是窗外那轮散着清辉的月亮。
“是阿司吗?”
身后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声,似三月春风般温暖轻柔。
任依转过身,微微一愣。
是个怎样的美人啊……
[正文∶第三十三章回眸]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任依这辈子见过的美人很多,有的张扬大方,就像Abigale;有的含蓄内敛,比如苏宁。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她似乎不像这个人间的凡人。一颦一笑,绝代风华。
她微笑走近,音色动人:“阿司,好久不见。这位是……”
任依还在发愣,安泽司已经拉过她介绍道:“这是我太太,任依;任依,这是我的朋友贺雪亭。”
贺雪亭朝任依伸出手:“你好。”
任依握住美女的手,看到她妩媚动人的眼神忍不住心神飘荡:“你好。”
“阿司,真么想到你竟然赶在我前面结婚了,手脚真是够快的。”美人侧身冲安泽司笑道。
安泽司表情淡淡:“年龄到了,自然就要结婚了。”
贺雪亭拉过任依的手:“你去忙吧,我来带依依四处走走。”
安泽司看向任依,后者毫不自觉的点点头,继续看着美人发呆。他忍住笑,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贺雪亭拉着任依左转右转,晃出了大厅,一直走到露天的阳台才停下。她伸出手在任依眼前晃晃,笑着说:“喂喂,小朋友回神啦!”
任依不满道:“谁是小朋友啊,我大学毕业啦!”
贺雪婷撇撇嘴:“二十出头而已,我比阿司还大两岁,他以前见了我还得喊一声学姐。”
任依的嘴巴张成“O”型,不可置信道:“开……开玩笑的吧,你说你三十五啦?怎么看着和我差不多?”走近了去看,肤如脂凝,光滑细腻,不见一丝皱纹,摇摇头说:“你骗我的吧。”
贺雪亭生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骗你做什么,只要肯花钱老太太也会变年轻。你家那口子那么有钱,拿着他的钱放心花吧。记住,叫我雪亭姐。”她走到服务员身边,拿过两杯浅色的葡萄酒:“给,这个味道很好。”
任依本来想拒绝的,酒后乱性成了她人生的座右铭。但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放在唇边轻轻尝一下:“味道怪怪的。”
“一看你就知道平时不喝酒,”贺雪亭看着她问道:“老爷子现在怎么样?”
“不错,吃得好睡得好身体好。”
“安清伦那个混蛋呢?听说那个小子现在混成外交官啦?”
“嗯。雪亭姐,你和他们的关系很好哦?”任依歪着头问道。
贺雪婷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老爹是署长,他爹是首长,怎么会不熟?你别看安清伦现在那副人模狗样,他小时候因为因为一只糖葫芦挂着鼻涕哭了一下午。”
任依含在嘴里的酒差点没有喷出来:“不会吧,安老爷子没有揍他?”
“那时安阿姨对他们兄弟俩百般宠爱,可安阿姨走得早,安老爷子忙于公务但做错了还是会挨打的。”
任依很少听到关于安泽司母亲的事情,只知道他们兄弟俩的母亲很早去世,她虽然有好奇心知道,但是没有打算问。安家的旧事,早已随烟消随云散。眼前的这个美女,不娇柔做作,不故作清高,散发出的气质很得体很自然,外表美丽内心爽朗,任依觉得这种相处的模式很舒服。
“喂,”贺雪亭用胳膊碰碰她:“你老公来接你了,快回家吧,小朋友。”
任依嘴翘的老高:“谁是小朋友!”她走到安泽司身边拽拽他:“走吧。”
贺雪亭回身,眸中万千流光,熠熠生辉:“阿司,晚安啊。”
安泽司点头,拉过任依向外走去。
任依动动鼻子:“我说你是不是喝酒啦,怎么这么重的酒味?”
“这种聚会怎么能不喝酒?”
任依翻了个白眼,喝了酒还能这么有精神,看来没喝醉啊。
回到别墅后任依去洗澡,安泽司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等到任依出来后,他还是坐在原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任依走过去推他:“去洗洗澡,满身酒气。”
安泽司仰头,眼神显得有些迷离。任依叹气,起身去屋里拿过他的睡衣塞进他怀里:“别光坐着,你还想让我给你洗啊?”
他揉揉额头往前走,脚步有些虚浮。任依走过去扶他,谁知到他竟然重心不稳的晃了晃,一只手不偏不倚的按到她的胸上。
任依惊呆了。
安泽司依旧面无表情,嘴唇动了动:“32B。”
“流……流氓啊!”任依伸手去拍他,气道:“B也会变成C的!”
“很难。”安泽司看看她,抬脚走向浴室。
任依只觉得自己头顶升起一团烟,她喊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变成C的!”喊完就后悔了,喊什么不好偏偏喊自己的胸围,虽然她是她老公没错啦……关键不是这个好不好!
回到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想刚才就觉得胸闷,她拉开灯,掀起自己的睡衣看了看,自言自语到:“好像真的没有长啊……”
翻身下床,走出门倒了一杯水,意外的看见安泽司站在自家阳台上,手里夹着一根烟。任依忍不住走过去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明天不还要上班的吗?”
“胃里难受睡不着,你怎么也没睡?”在安泽司的印象里,任依的作息时间一向很准时,现在过了午夜十二点,按平常她早该睡了。
任依撇他一眼:“失眠。我最近去B大找房子,暂时没找到,工商局那边你帮我搞定没?”
安泽司点头:“关于房子我秘书已经帮你找好了,明天她会安排人带你去看。还有,上次的那辆车也修好了。”
“啊?房子找好了?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这几天这么拼命。不过……还是谢谢你啦,要是我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任依笑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丢下一句“等我一下”飞奔离开。
不到两分钟她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她递给安泽司,笑道:“打开看看,快点。”
安泽司伸出两根手指揭开包装的丝带,紫色的盒子里面,里面躺着一只黑色的水晶狗狗。他拿出来看了看,切割光滑的表面泛着星光。
任依露出大大笑脸:“安泽司,生日快乐!”
安泽司有一瞬间错愕,问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就上次啊,我们去登记的时候看到的。你看这个狗狗,他叫Salvatore,代表高傲自负,是不是和你很像?”任依献宝般的把狗狗捧到他面前。
安泽司捏起狗狗黑色的脑袋,放到自己黑色丝绸浴袍的口袋里,淡淡道:“还好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喂喂!”见安泽司转身要走,任依赶紧扯住他浴袍的一角,嘴里喃喃不休:“我好歹费心给你买礼物啦,你不说声谢谢就走?真是的——”
安泽司猛地回过身,俯身深深地吻住她,把任依后面的话堵回嘴边。
任依惊讶的睁大双眼。安泽司的唇很柔软,带着一点点酒香和薄荷味。任依只觉得他柔软的舌在自己嘴里辗转,还有抱着自己的手在收紧。她慢慢闭上眼睛,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指渐渐用力。
夜很深,风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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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四章又见一夜情]
翌日清晨。
风轻柔的吹进窗,白色的纱幔被掀起一角,透过暖色的阳光漫出淡淡的光晕,显得梦幻而美好。
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
任依睡的还很香,舒服的翻个身,却碰到了一个硬物,皱了皱眉,又摸了摸,确实是一个略带弹性的硬物,她有些不情愿的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完美的睡脸,紧闭的眼睛,纤长的睫毛,挺立的鼻子,微抿的嘴唇,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恬静而柔和,丝毫没有平时的冷酷,这就是睡梦中的安泽司。
欣赏之余,任依的视线下移,悲哀的看到自己的手放在安泽司的大腿上,再往上一点就……她咽咽口水,慌忙将手拿开,真是罪过,她可不想当个大色女。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脸不可抑制的红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会迷失在安泽司的吻里,那略带孤独和倔强的感觉让她的心不自觉的跳动起来,痛苦而又甜蜜。
爱上了吗?不,仅仅是喜欢而已。
任依这样想,她怎么会这么轻易的爱上别人。
可是,如果等安泽司醒来,他们这样见面会不会很尴尬?思及此,任依猛地坐起身,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逃避一下,因为她实在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心动不如行动,她随便穿上一件衣服,便要下床,可是双脚刚刚着地,便被一股力量拉了回去,她惊呼一声,看到了嘴角略微勾起的安泽司。
任依愣了一下,有些结巴的问道:“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早醒了。”
任依瞪大眼睛,“有多早?”
安泽司似笑非笑,“就是你的手放在……”
话还没有说完,任依已经快要大脑充血而死了,她双手捂住耳朵,摇头喊道:“啊,不要说了,我的形象完全破坏了!”
安泽司瞥她一眼,翻身坐起来,轻声道:“很吵。”
任依渐渐冷静下来,瞅了瞅一旁的安泽司,小声道:“那个……昨天晚上……”
安泽司皱眉,深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暗芒,“怎么了。”
任依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道:“我们是不是又一次发生了一夜情?”
安泽司听后,眼睛里蓄着淡淡的笑意,他挑眉问道:“你说呢。”
天生缺根筋的任依竟然真的很认真的在想,而且分析道:“嗯……应该不算吧,上次我们是都喝多了,完全没有意识,可是昨天,我们虽然喝酒了,但是彼此还都是比较清醒的,所以……”
任依忽然不说了,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分析什么,刚刚才退去的红潮又爬上她的脸颊,真是丢脸丢大了!
看着她懊恼又害羞的样子,安泽司只觉得很可爱,他伸手揉揉任依的头发,笑道:“傻瓜。”
而此时任依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只是呆呆的看着安泽司,天啊,这还是他么?
安泽司的心情似乎不错,他下床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换上,后来好像想起什么,忽然问道:“我们睡在一起,你是不是很不习惯?”
任依呆呆的点点头。
安泽司沉默一会,说道:“那从今以后你慢慢习惯吧。”
说完,安泽司便进了浴室。
任依还是呆呆的坐在床上,只是眼睛瞪得很大。
谁能告诉她,安泽司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
故事总是要有情节推动的。
从那天以后,任依就一直睡在安泽司的房里。千万不要想歪,他们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很单纯的睡在一张床上而已。
就这样,时间如流水一般,已是秋天了。
一辆银色的宝马疾驰在宽阔平坦的马路上。
“今天是最后一次验收,如果你满意的话,书店随时都可以开张。”郭可欣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说道。
任依开着车,脸上满是笑容:“终于要完工了,我都快急死了。”
郭可欣无奈的摇摇头,“知足吧,对了,如果有什么不满意,你一定要提出来,我再让他们改。”
任依感叹道:“知道了,郭大秘书,这句话你每次都要说一遍。如果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郭可欣摇摇手指头,打趣道:“如果没有我,没有关系,可是如果没有安董,可就关系大了。”
任依撇撇嘴,脸上不以为然,心里却漫过一丝甜蜜。
这段时间,她和安泽司的感情明显好了许多,可是都没有明确过,用“暧昧”这个词来形容他们现在的感觉是再合适不过了。可能,他们都是属于慢热型的吧。
看到任依眼里渗出的甜蜜,郭可欣也笑了起来,“其实我现在挺感慨的。”
任依微微测头,“感慨什么?”
郭可欣摸摸胸前的安全带,笑道“时间真是不可思议,竟然让一个开车菜鸟可以熟练的开车,你都不知道,我第一次坐你的车时,我在默默的祈祷。”
“祈祷什么?”
“我在祈祷你千万不要再撞上路边的防护栏。”
任依扑哧一声笑出来,“确实,有时我自己都在祈祷,那次的阴影真的很深,不过现在你放心好了,我是一回生,二回熟,现在我开车溜得很。”
“所以我才感慨啊。”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书店的店面不是很大,大概有一百多平米,但对任依来说已经足够了。
由于这间店面的设计是由专业的设计师一手操办的的,所以任依真的没有什么不满意,每一次来都是满满的惊叹和赞美,这次已经全部完工,带来的视觉效果更是完美。
任依来回转一圈,心里的激动已是表情所不能承担的,她给郭可欣一个大大的拥抱,嘴里喊道:“可欣,真是太漂亮了,我太激动了,这间店真的是我的吗?”
郭可欣捏捏她的脸,道:“是真的,你没做梦。”
听后,任依大笑起来,“我决定了,下个礼拜就开张,我已经迫不及待当老板了。”
此时任依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比外面的骄阳还要刺眼,郭可欣有些恍惚。
这样一个单纯美好的女孩,应该得到幸福。
[正文∶第三十五章可曾记得]
就在北京飘起第一场小雪的时候,任依的书店终于要开张了。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任依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她不耐烦的翻了身,却被身边人伸过的手捂住脸,接着就听见有个低沉的男声在说:“去把铃声关上,吵死了。”
任依揉揉眼睛坐起来,拿过手机关上,摇摇摆摆的去刷牙洗脸。在路过落地窗户的时候发现窗外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她激动地跳到床上拉着安泽司的手叫道:“安泽司安泽司起来啦,外面下雪了,快点起来!”
安泽司睁开眼,眸中依旧是茫然一片。他盯着任依的脸半晌,问道:“你叫我起来,就为这个?”
任依点点头,又拽着他的手臂想要把他拖下床。安泽司半闭着眼,稍稍一使劲就把她拉倒在床上,声音里依旧带着些困意:“北京的雪年年有,何必那么激动。”
“这么没情趣,”任依撇撇嘴,“今天我的书店开业,又刚好赶上北京的第一场雪,这不就代表着我下一年生意肯定财源广广吗?”
“那就先恭喜你。”
任依见安泽司又要躺下,连忙上去拉住他:“哎哎,你好歹也算是我店里的最大股东,干嘛表现出来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今天开业第一天,你去不去?”
安泽司闭上眼睛想了想:“今天U。K。和德国GSN合资的第一家公司开业,我必须要去。”
“切,知道你忙,不去就算啦。”任依拿过枕头猛地捂住他的脸,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飞快的逃之夭夭,跑到卫生间里捂住嘴偷笑。
……
任依赶到书店的时候苏宁已经在站在店门口等了将近二十分钟了,见任依开着那辆拉风的宝马一路赶来的时候,忍不住抱怨道:“这位太太的,你开着宝马竟然还会迟到二十分钟?”
任依不好意思的笑笑,一边拉过苏宁一边开门:“抱歉抱歉,路滑不敢开太快。”
书店门打开的时候苏宁闻到了一股书墨香,书店里面收拾得很整洁,浅蓝色的书架整齐的排列着,落地式的窗户上挂着乳白色的蕾丝窗帘,窗前还摆放着两张白色圆桌和几把椅子。苏宁高兴的拍拍手:“这店设计的真好,优雅又不失简单大方,累的时候还可以坐在窗前喝杯咖啡。”
“随时欢迎领导参观。”任依笑嘻嘻的拉过一旁的休息椅,从包里拿出一串淡紫色的水晶风铃挂在门梁上,有人进门的时候,风铃就会发出动听的铃声。
苏宁伸出大拇指:“连这个都想到了,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开咖啡厅呢。”
任依拍拍手:“我跟你说,这间屋子的后面还有一间卧室,累的时候还能在里边睡一觉。”
苏宁的眼睛忽然变得闪亮亮:“那我现在就去睡觉,昨天熬夜看书都没好好休息。”
“你现在就睡了等会儿谁帮我打扫卫生?”
“姐姐,你这里已经够干净了好不好。”苏宁捂着嘴打了个呵欠:“你就可怜可怜我吧,你又不用考研。哎,你开业怎么不放鞭炮?”
任依鄙视的看了她一眼:“早放过了,今天就是开门而已。”
“那就好,我去睡觉了啊,没事别叫我。”苏宁很不客气的拉开卧室的门,“啪”的一声吧任依关在门外。
“真是的,我才是老板诶!”任依拿了本书坐下,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外面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心底忽然有一块变得很柔软。
一阵风雪夹杂着风铃声响起,来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格子的呢绒帽压得很低。
任依站起身,笑道:“欢迎观临,你是本店的第一位客人。”
“那身为第一个客人,有没有什么奖品?”江辰熏取下帽子,一张笑脸显得格外桃花。
任依嘴巴张了张,江辰熏已经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笑笑说:“坐啊,别站着。”
到底谁是老板啊!
任依板着一张脸坐下,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刚回家吗?”
“老板,我现在可是客人,你就这样子对我说话吗?”
“爱听不听。”任依冲他翻了个白眼。
“任依,”江辰熏忽然坐直了身子,越过桌子拉住她的手:“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听我说。”
任依用力挣了挣,拗不过他只好说:“辰熏,我不明白,是不是如果我不结婚的话,你会不会一辈子呆在维也纳不回来。为什么偏偏等到一切都来不及了你才会珍惜,你太完美太伟大,我永远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我们还是算了吧。”
江辰熏眯起眼,精致绝伦的脸上是一种山雨欲来的神情:“刚刚你说的,我全部可以当做没听到。”
任依深吸一口气:“辰熏,我问你,你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很清楚。”
“我不清楚!”任依尖叫一声,把手里的书用力朝他扔了过去,江辰熏微微侧身书本挨着他的手臂飞过砸到墙上:“我拜托你不要等到别人牵住我的手的时候才发现我的存在,才意识到回来找我!以前的那二十年你去哪里了?我累了哭了受不了了你又在哪里?你凭什么支配我的人生!”
江辰熏向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把她困到自己与椅子之间,低声说:“嘘,依依,安静一下。”
任依垂下头,喃喃道:“江辰熏你不要再这样了,我受不起。以前是我傻,被你欺负为你任劳任怨。你说你感冒我冒着大雨骑着自行车帮你买药,你说你口渴我要在四十度的太阳下帮你买可乐,你出去旅游我就要跑到你的宿舍帮你洗脏衣服。我人生所有最美的年华都给了你,还不够吗?”
对啊,你的生命里有过那么多女人,美丽的,善良的,可爱的,直率的……好多好多,为什么单单没有她。
等到所有的浮华散尽,你才在人群中看到了她。
江辰熏吻吻她颤抖的唇角,轻声说:“对不起。”
任依猛地推开他,声音微微发颤:“我不想听,你走吧。”
江辰熏拿出一张金色纸递到她手上:“记得一定要来,我等你。”
风铃声又响起,任依抬头呆呆的看着他黑色的渐渐消失在雪白里,终究还是忍着没有哭出来。她看看那张精美的卡纸,上面写着:天籁归来,国际小提琴家江辰熏首次国内公演。
你回来了,我们却回不去了。
[正文∶第三十六章往事知多少]
世界上最幸福的两个字是:我们。
世界上最有距离的两个字是:背影。
世界上最让人遗憾的两个字是:错过。
错过便是过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
任依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心里想的就是这一段话,原来爱情真的可以让每个人都成为诗人。
只是,他们之间再也不是爱情。
波澜之后便是平静,任依只觉得现在心如止水,再也没有力气去感慨了。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看来是把苏苏吵醒了。
“你醒了。”任依转过身,冲苏宁笑笑。
苏宁瞟了瞟四周,走到任依身旁坐下,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心,“他走了?”
“嗯。”任依点头,有些歉意的说道:“真是对不住啦,你睡觉的愿望还是没有实现。”
苏宁摇摇头,道:“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依依,你说的很好。”
任依挑挑眉,“苏宁电器,你恐怕是第一个对别人吵架时说的话作出评价的人。不过,”她话锋一转,“我还是觉得我应该说的再决绝一点,只是当时……”
她深吸一口气,话已说不出口。
苏宁叹口气,伸手抱住任依,轻声道:“依依,你已经很棒了,我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讽刺自己,把那颗爱他整整二十年的心在他面前拿出来,然后再自己狠狠地踩碎,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沉默一会,任依笑出声来,声音里带着点鼻音,“对啊,那份感情已经被我自己踩碎了,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我很幸福,这样就好。”
听后,苏宁大笑起来,指着任依说道:“对哦,你现在已经不是单身了,你有个优秀的老公去疼你,当然幸福了,依依,我支持你,一个江辰薰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安泽司站起来,加油!”
任依的脸颊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她跳起来勒住苏宁的脖子,威胁道:“苏宁电器,我上辈子肯定跟你有仇,看你说的那些话真是有够欠扁的,你再这样说,看我不勒死你!”
苏宁挣扎着,嘴里还是不饶人,“都当人老婆了,还这么害羞,太太,你那一夜情是假的啊!”
“呀!看我不勒死你!”
“怕你啊!”
激战中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听见清脆的风铃声,倒让来人看了一场好戏。
“哇塞,要不是我认识你们,我还以为到了凶案现场呢!”
好听的声音就像暖暖的春风,很轻却足够深刻。
果然,两人立刻停止了打斗,同时看向书店门口。
“清伦!”任依张大嘴巴。
苏宁也瞪大眼睛,眼前这个人好像是安泽司的弟弟吧!
安清伦看着她们呆愣的模样,嘴角始终是含着笑容。
“依依,你开业的第一天果然够‘红火’!”
听出这句话里的双层含义,任依干笑两声,走过去问道:“你怎么有空来啊?”
安清伦拍掉衣服上的雪花,笑道:“嫂子开业,小弟怎敢不来。”
任依撇嘴笑道:“你一定是喝润滑油长大的,油嘴滑舌,好了,快过来,看你还认不认识她。”
说着,任依拉着安清伦走到苏宁面前,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苏宁撇撇嘴,嘀咕道:“搞什么啊!”
安清伦看着双眼冒光的任依,笑笑,向苏宁点点头,道:“我当然认识,苏宁小姐,我是安清伦。”
苏宁也极为大方的点点头,“你好。”
任依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脸上出现一抹奸笑,怎么看都是一对金童玉女啊!
苏宁被她笑的心里毛毛的,忙拿起自己的包,对任依说道:“既然你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你了,回见。”
还不等任依做出反应,她便已经跑出书店。
任依翻个白眼,心道:小样,看你能跑到哪去!
安清伦则是摇摇头,四处参观一下书店,嘴里赞道:“不错嘛,挺高档的。”
任依看着自己的小店,说不出的欢喜,得意的扬着头,“那是。”
“依依,”安清伦随手翻着几本书,“如果我买书,你一定要给我打折。”
“那当然,你是本店第一位VIP会员,怎么样,够哥们吧!”
安清伦点点头,“嗯,为了表达我的谢意,还有恭贺你的书店开张,今天午饭我请,走吧。”
任依转转眼睛,补充道:“那我要吃最贵的。”
安清伦眨眨眼睛,“OK!”
坐在西餐厅靠窗的座位,可以看到外面洋洋洒洒的雪花,还有满世界的白色,像是走进童话世界。
任依喝一口热咖啡,温暖醇香的液体滑入体内,让她不由一声感叹:“啊,好幸福啊。”
坐在对面的安清伦轻笑,“你还真是容易满足。”
“知足者常乐嘛!”
安清伦耸耸肩,表示赞同,也抿一口咖啡,“嗯,果然很幸福。”
任依笑着点头,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很是可爱,“对嘛,这样和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喜欢的环境下,吃饭聊天才会幸福,不像那次我参加那个高层聚会,完全就是折磨。”
喜欢的人?安清伦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那个“喜欢”是什么意思,不禁笑笑,有点尴尬,又有种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失落。
“这么说那次的聚会给你的印象很差喽?”
任依托着下巴,想想,道:“也不全是,我在那次聚会认识一个人哦,你也认识的。”
“哦?谁啊?”
“好像是叫贺雪婷,说是跟你们很熟,她还爆了你的料哦。”
“是她啊,那她都跟你说了什么?”安清伦眸光微闪。
“嘿嘿。”任依坏笑两声,“她说你小时候为了一串糖葫芦,哭了一个下午哦。”
安清伦不以为然,“无所谓啊,小孩子的童年都哭过吧。”
看他这样,任依觉得很无趣,“你们关系很好吧。”
“嗯。”安清伦的手指轻叩桌面,有种随意的慵懒,“她,我,还有我哥是一块长大的,小时候关系不错,只是现在慢慢的变淡了。”
“哦。”任依点点头,总觉得他刻意隐瞒着什么。
“哦,对了,”任依小心翼翼的说道:“她还提起了你的妈妈。”
安清伦轻笑一下,问道:“她是不是说妈妈很疼爱我们。”
任依点头。
安清伦望着窗外飘落的雪,慢慢说道:“妈妈和爸爸是家族联姻,他们并不相爱。”
任依瞪大眼睛,“真的吗?”
“嗯,妈妈喜欢音乐,曾经是音乐学院的研究生,本来可以出国深造,却不得不放弃学业,成为家族的牺牲品。”
“后来呢?”
“后来她生了我哥和我,而她自己却患上了产后忧郁症,越来越严重,直到最后……”
任依捂住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忽然想起安泽司,又问:“那个……你哥说他学过钢琴,可是,他似乎很逃避这个话题,这是不是……”
安清伦苦笑一下,“是啊,哥的钢琴是妈教的,哥也很有天赋,十二岁时就已经过了八级,可是,妈过世后,他就在也没练过了。”
原来是这样,安泽司。
这就是你怀念妈妈的方式吗?
还有安清伦。
你那茶色的眼眸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伤,也是对妈妈的思念吧!
[正文∶第三十七章不祥]
安泽司回到家的时候又看到任依盘着腿坐在楼下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橙汁喝的正欢,还时不时的抬头瞄他一眼。这种奇怪的情况已经有好长时间了,他仔细想了想,看是不是自己忘了什么,不然这丫头怎么会这么反常?
任依放下杯子,踢踏着拖鞋走到他面前,笑着问道:“吃饭了吗?”
安泽司上下打量她一番,摇摇头说:“还没有,你已经做好了?”
“对啊,你换好衣服快过来吃吧,饭还热。”
任依转身又踢踏着拖鞋走进厨房,偷偷的伸出头看了看,见安泽司正目光凌厉的扫向这里,连忙又把头缩了回去,拍拍胸口。心想这几天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不自然了?要不然他看自己的眼神怎么一直怪怪的?不就是明天自己生日想让他早点回来吃饭吗,干嘛一直说不出口。任依懊恼的捶捶脑袋,真是没本事!叫自己老公回来吃饭都不敢。
[奇]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安静,但安泽司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抬头看看正埋头吃饭的任依,动动嘴唇,还是没有说话。
[书]晚饭过后安泽司在二楼的书房里忙着明天会议的事,抬头看见任依搬着一把椅子摇摇晃晃的走进来,见她微微颤颤的爬上椅子,忍不住问道:“爬那么高干吗?”
[网]任依一边伸手打开头顶的柜子一边回答他:“厕所里手纸没有了,我来拿。”
忽然感觉腰上一紧,接着就有股外力把自己稳稳的抱下椅子。任依吓了一跳,尖叫声刚出口,就看见安泽司皱着眉头的脸:“下次别爬那么高。”说着手一伸轻而易举的从柜子里拿出手纸递给她。
任依盯着安泽司英气的的脸,猛地想起来,这家伙,该不会就是传说的耽美小说中的极品帝王攻吧……
见任依一脸怪异的盯着自己,安泽司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
“我忽然发现,你的脸长得很精致很中性啊,很像那个……”任依想着想着就说出来了,话到一半看到安泽司阴云密布的脸色,又及时的打住。
“你闲着没事干?”
“对啊对啊,你怎么知道……”看着安泽司越来越黑的脸色,她眼一闭心一横,冲上去挂在他脖子上喊道:“明天我生日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喊完后立马又后悔了,心里哀嚎声一片。半晌听不见安泽司的反应,任依睁开眼瞄了瞄,看到他正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任依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热气全都涌到脸上,呐呐道:“笑……笑什么笑啊你。”
安泽司把她往上举了举,抱着她坐到自己办公的转椅上:“你这几天怪里怪气就为说这个?”
任依坐到他腿上,感觉到他手心的热度透过毛衣传递到自己身上,声音越发小了:“就这个啊,还有,谁怪里怪气的啦?”
“不是你最近老是偷偷看我?”安泽司说着,手上的力道又紧了紧,耳边似乎能听到任依大如鼓点的心跳声,忍不住把脸埋在她肩窝闷闷地笑起来。
任依伸手去推他:“别再笑啦!”
安泽司握住她的手,抬起脸来眸子里似乎撒了漫天的星光:“我早知道了。”
“啊?”任依僵在原地。
“看来你的智商和年龄一直是成反比的。”
任依恼羞成怒,无奈人坐在他身上动不得手,只好撇过头闷声说道:“真是的,知道早说不就好了,害我白操心一场。”
安泽司拍拍她:“明天我会早些回来。”
“你说的!”任依转头看他,眼睛闪亮亮的。
安泽司微微点头,任依在心里欢呼了一下,就自来熟的坐在他怀里上起网来,丝毫没有自己喧宾夺主的自觉。
“任依。”
“干嘛?”
“去洗澡,我还要工作。”
任依想了想,从安泽司腿上爬下来,抓抓头发笑道:“你这个电脑比我那个好多了。”
安泽司抬眼看她:“我不工作的时候你可以来玩。”
任依笑嘻嘻的应了一声,跑回屋里拿了睡衣进浴室,自己坐在马桶上“嘿嘿”笑了笑。
安泽司忙到半夜回到房间的时候任依已经睡着了,他拉开被子躺下,低下头吻住任依微启的唇,轻声说:“晚安。”
任依不自觉的往他怀里拱了拱,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声音轻不可闻:“晚安……”
……
Abigale在睡梦中被吵醒,她坐起身,身上的薄毯滑下,露出大半光滑细腻的香肩。她拿过床头上的手机,低声道:“喂,是我。”
那边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午夜时分听起来让人不免有几分寒意:“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北京,趁江辰熏不注意悄悄过来的。”Abigale撩起自己身上的卷发,笑道。
“明天交给你的事,别忘了。”
“你说那个,我怎么会忘呢,”Abigale妩媚的笑了笑:“你就这么确定,这次会成功?万一失败了呢?”
那边冷笑一声:“放心,这次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人家说最毒妇人心,原来如此。”
“彼此彼此。”
Abigale侧过脸,月光下那张千娇百媚的脸蛋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妖冶:“我很好奇,你到底问什么要这样做,拿到那笔可观的钱离开不是更好吗?”
陈诗笑,露出脸颊边上优雅的酒窝:“先管好你自己吧。”
挂断电话,陈诗坐在床边发短信,蓝色的荧光屏显示出几个字:一切按照计划。
短信发出两分钟后手机的提示音响起,陈诗打开一看,上面出现“你会看到你所期望的”一句话。
她低下头笑了笑。
Abigale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身后传来动静,接着自己便被抱在一个滚烫的怀里。
她无声的笑了起来,接着柔声说:“Carey,别闹。”
Carey轻声问道:“刚才谁打来的电话?”
“女人的事情男人知道太多可不好哦。”Abigale仰起脸问:“Carey,我忽然发现自己是个坏女人,怎么办?”
Carey吻吻她的脸颊:“亲爱的,你永远是我的女神。”
Abigale嘤咛一声,趴在他怀里笑。
[正文∶第三十八章我需要你]
冬天,清晨的阳光是弥足珍贵的,看似明亮刺眼,却又泛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
任依看着正在吃早餐的安泽司,心里说不出的甜蜜,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好奇怪。
安泽司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几口,抬头看到对面正在傻笑的任依,不禁摇头问道:“你怎么不吃?”
“我还不饿,先看着你吃。”
点点头,安泽司又吃了一片面包,半晌,他又轻声开口:“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饭怎么样?”
“不要!”任依连忙拒绝,“怎么说也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家过生日,出去多没纪念意义,你就不要操心了,只要记得早点回家就好。”
安泽司轻扯嘴角,笑道:“还真是麻烦,那生日蛋糕就交给我了,你买别的就好。”
任依狠狠地点点头,声音里轻快许多,“嗯,知道了,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安泽司撇撇嘴,“很罗嗦。”
任依开心的笑了,安泽司,希望借助我的生日,能让你感觉到一点家的温暖。
……
安泽司走后,任依也换上衣服出门了。
来到超市,她推着购物车,开始了购物之旅。
想着安泽司喜欢吃的东西,她穿梭于各个货架之间,乐此不疲。
终于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她又直奔下一个目的地——家居精品店。
来到精品店,营业小姐便微笑着询问需要什么。
任依想了想,问道:“那个一般过生日应该怎样布置?”
“请问是和家人一起,还是和老公或者男朋友一起?”
任依脸红了红,“和老公一起。”
看着脸红的任依,营业小姐笑着说:“小姐应该是新婚吧。”
任依干笑两声,“算是吧。”
营业小姐笑笑,便领着她参观一些小精品,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她只觉得有些头晕。
“请问您想要打造一种什么气氛?”营业小姐问道。
“嗯……”任依斟酌着,“温暖浪漫的。”
在营业小姐的帮助下,任依总算将布置房间的东西买好了。
回到家中,任依瘫坐在沙发上,揉揉有些疼痛的脚,心里却轻快无比。
随便吃点午饭,她便开始布置客厅。
将买来的纱幔,气球,彩带,按照心里想象的样子挂在客厅里,让这里看起来温馨又亲切。
至于餐厅,就将买来的桌布铺在餐桌上,然后上面放两个银色的烛台,等到天黑的时候,就关掉电灯,点上蜡烛,显得浪漫又神秘。还有香槟也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虽说是冬天,可上蹿下跳的任依依然累出了一身汗。为了整体效果,她不只一次的跑到楼梯上俯视客厅,稍有一点不对劲,就会重新摆过。
忙活了一两个小时,她终于满意的笑了。
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她坐在沙发上休息,等过一会,就该做饭了。
想着,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拿过来一看,是任妈!
“喂,妈!”任依高兴的叫着。
电话那头传来任妈爽朗的声音,“死丫头,声音这么大,吓死我了。”
“嘿嘿,想你了嘛!”
“对了,你没忘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任依眼睛转了转,问道:“什么日子啊?”
任妈一听,立马激动起来,大声道:“死丫头,今天是你妈我的受难日!”
任依掏掏耳朵,声音还是这么洪亮,“哎呦,知道知道,我故意的。”
“生日和阿司一起过?”
“是啊,我今天还特意把家里布置一下。”
任妈笑笑,“你个丫头终于开窍了,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其次。”
“啊?”任依愣了愣,“那什么是主要的?”
“笨啊你,主要的当然是好好打扮一下自己,让自己看起来秀色可餐。”
任依打个寒碜,“哎呀,妈你说话好恶心啊。”
“你懂什么,”任妈翻个白眼,“男人都是这样,你今天温柔一点,说话甜蜜一点,要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让他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幸福,过了今晚,你们的感情肯定会更好的。”
任依已经鸡皮疙瘩掉一地了,“妈,你最近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真的好恶心啊!”
任妈再次咆哮起来,“你不想活了,这样说你妈,我传授给你的都是经验,就按我说的做,听到没?”
任依无奈的点点头,“知道了,我尽量。”
挂过电话,她心里打起小九九,真的要这样做吗?感觉好肉麻哦,可是……听起来好像很实际。
做还是不做?
这是一个问题。
提早开完会,安泽司便来到蛋糕房挑选蛋糕。
看着色彩缤纷的蛋糕,他还真不知道该选哪个,经过一番思量,他选了一个叫“飞雪之吻”的蛋糕,简单又不失浪漫,很符合现在的季节。
拿着刚做出来的蛋糕,安泽司准备回家,可是想了想,他又开车来到花店。
看到花店里的墙上写着各种鲜花的花语,他找到了玫瑰花的,被其中的一句话吸引。
双枝蓝色妖姬,花语:相遇是一种宿命。
他们的相遇正如这句花语所言吧。
想着,他让店员帮他包起两枝蓝色妖姬。
“嘿,哥,你怎么在这?”
听到声音,安泽司扭过头,看到一身休闲打扮的安清伦。
他皱皱眉,“今天没上班?”
安清伦耸耸肩,“下班了啊,来这里随便逛逛,不过很奇怪啊,你怎么在这?”
安泽司轻咳一声,道:“今天是依依的生日,给她买束花。”
安清伦笑笑,“哦,嫂子的生日啊,我也没什么好送的,也送一束花吧。”
说着,他让店员包起九十九朵白玫瑰,递给安泽司,道:“替我送给她,象征纯洁,善良。”
安泽司接过花,“知道了,我先走了。”
安清伦笑着点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默念:依依,生日快乐。
安泽司开着车往家里赶,低头看看手表,已经快六点了,那个丫头应该等急了吧。
嘴角轻扯,他加快了速度,车疾驰在马路上。而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喂。”
“阿司,你现在可不可以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我很忙。”
“阿司,不要这么绝情,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真的。”
沉默了一会,只听:“好,你等着我。”
车猛然掉过头,朝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世界上,有没有一个人……只要一通电话就可以让你立刻赶过去?
即使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即使你在千里之外。
只要那个人来个电话,说“需要你”,你就好像着了魔一般,马上飞奔而去。
可是……那个你曾经的承诺呢?
你,忘了吗?
[正文∶第三十九章祝我生日快乐]
“他还没有回来?”苏宁开始变的焦急,本来打电话说给任依庆生,没想到却听说安泽司依旧没有回家:“你没给他打电话吗?”
“没有,我怕他是有事耽误了。”
“希望如此,你赶快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在哪,你自己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苏宁电话,墙上钟表的时针指向已经是十一点,满桌的饭菜早已凉透了,等的那个人依旧没有回来。任依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翻滚的电视频道映照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她拿过手机,屏上空空。要不要打电话问一问?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徘徊了很久,手机被拿起又放下,终究没有按下通话键。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任依吓了一跳,飞快的按下接听键。
那边传来了一阵女人轻笑声,任依握住手机的指尖变得苍白,她颤声问道:“你是……谁?”
“任依小姐,我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女声听起来很沉闷,任依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现在打开你的电子邮箱看一下吧,看了之后你将会知道你的命运是多么的可悲。被男人玩弄在鼓掌之间,一辈子翻不了身|Qī-shū-ωǎng|,到头来还要为别人做嫁衣……”
“你说什么……喂,喂……”电话被切断后,任依站在原地发呆。然后飞快的拿出电脑开启,点开自己的电子邮箱。邮箱里有很多朋友发来的生日贺卡,还有一个陌生的文件夹,她犹豫了一下点击开。
照片拍的很清晰,安泽司怀里横抱着一名女子,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忧伤的温柔。
任依从来没有见到过。
一张张看下去,有他们拥吻的、手牵手的、相视而笑的……原来,那个面部永远冷漠的男人,也会有那种令人心醉的表情。
她知道那个女人,那个倾城的贺雪亭。
任依颤抖着手将文件删除,拿出手机终于拨出了安泽司的电话。
手机里是漫长的等待声,就在任依以为他不会接起电话的时候,那边传来了安泽司略有些疲惫的声音:“任依吗?”
任依深吸了口气:“是我,你现在在哪里,等了你好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安泽司顿了顿,下意识的看了看车座右侧已经睡着的贺雪亭,声音涩涩的说:“我今天有工作,可能还要更晚,你吃饭了吗?”
“工作很忙吗?脱不开身?”
“……对。”
任依忽然红了眼眶:“那你回来好不好,不要工作了。早上不是说好的吗,要一起帮我庆生的。我在家做好饭等着你,跟你说哦,我今天特地学了两个新菜,你回来尝尝好不好……”
“任依,”安泽司忽然出声打断他:“听话。”
他说听话。
我特地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等你到深夜;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照片我可以装作不在意。我只是想让你回来尝一尝桌子上的饭菜,听你说一句“生日快乐”,哪怕是看一眼你略带疲惫的笑容也好。
可是你却对我说……听话。
任依猛地挂断电话,眼神变的格外空洞。
自己从前那些自以为是幸福,原来不过是被命运生生扯进的劫数。
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她仰起头看看精致的天花板,明亮的灯光刺得眼睛生疼。明明告诉过自己要不哭的,怎么还后有东西一滴滴的落下来?
安泽司盯着被任依挂断的电话好久,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但扭头看到贺雪亭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泛紫的嘴唇,他垂下眼,驾着车子飞快的驶向医院。
他想,等明天再好好解释。
可是他却不知道,有一个女子,在这个同样的夜里为他流尽了泪。
他只告诉她,叫她听话。
手里握着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任依僵硬的按下接听键,先是一阵”沙沙“声,接着江辰熏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一字一句,字字剜心。
“你怎么知道我是为她回来的?她跟着我二十年,就算是养了条狗,我也不能不闻不问,对不对?”
“……对于那种女人,无非就是给她一巴掌冲你汪汪大叫,轻轻摸两下又对你摇头摆尾,你不觉得很可笑吗?留着她,当然还有利用价值……”
任依忽然笑出声,声音沙哑低沉。她猛地把手机摔出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手机亮了亮,便再没了声息。
她给了他二十年,到头来却换回一句连狗都不如。
从头到尾,一直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那应该是在十年前,还在上初中的自己背着书包,和江辰熏一起走在放学的路上。那时的他依旧神采飞扬,明亮的眸中是掩不住璀璨,自己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听他骄傲的宣布:“我一定要站上音乐的顶峰。”然后他回过头来,眼中闪烁着一抹促狭:“如果你能等到那一天,我就娶你当老婆。”
他随口的一句话,自己却拿它当一辈子。
任依走到餐桌前,把做好的菜一盘盘的倒掉,再回到屋里拿出两根蜡烛点上,将所有的灯熄灭。
二十五岁的生日,收到了两份最好的生日礼物。
一个是曾经爱过的,一个是爱过后才知道不能爱的。
回头看看那自己走过的二十五年,纵使一路跌跌撞撞摇摇晃晃,还是一片空白。
任依捂住脸,哽咽着哭出声来。
“祝我生日快乐。”她低声对自己说。
[正文∶第四十章从此是路人]
十二月份的晚上,有种说不出的寒冷与凄凉。
整个夜空灰蒙蒙的,路两边的路灯发出淡淡的昏黄,照不尽厚重的黑暗。
安清伦将车停在任依住的别墅前,望着玻璃窗里昏暗的亮光,不禁苦涩的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只是脑海里不断显现出任依清丽的脸庞,微笑的,调皮的,落寞的,生气的……他努力告诉自己冷静,却依然无济于事,等清醒过来,人已经在这里了。
什么时候,他的感情竟然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哪个瞬间,那张素颜就这样落在了自己的心里。
只是,这注定是一份沉默的感情吧!
他希望自己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只要能常常看到她幸福的笑容就足够了。
这样就够了。
他低头苦笑一声,对着窗子里轻声说一句“生日快乐”。
默默的回过头,发动引擎便要离开,就在这时,手机的铃声,打破了夜的沉静。
安清伦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疑惑的按下通话键,里面传来低沉的女声。
“不去看看你嫂子吗,也许她在哭哦……”
安清伦的脸色有些阴沉,“你是谁?”
对方没有说话,接着电话就挂了,来去匆匆。
将手机放进兜里,安清伦不禁疑惑,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着,他下了车来到别墅门口,按了按门铃。
过了很久,任依才开门,看到门口的安清伦,她有些发愣。
“你怎么来了!”
安清伦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有些沉重,原来她真的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打电话的那个女人又是谁!直觉告诉他,有些蹊跷。
“没事啊,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来祝你生日快乐啊!”安清伦径自走进屋里,故作轻松的说道。
任依低头笑笑,关上门,顺手将灯打开,“谢拉,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哥告诉我的啊。”
任依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是吗。”
安清伦点头,四处看了看,问道:“你自己在家吗?哥呢?”
任依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靠枕,道:“他公司有事,在忙。”
安清伦皱眉,“可是我今天碰到他了,他很早就下班了,还说要帮你过生日。”
任依苦涩的笑笑,“那就是又碰到比我重要的事情了吧。”
桌上的蜡烛还燃着,橘色的火焰摇曳着她脸上的朦胧。
安清伦下意识的握握手,安慰道:“我哥一定有很重要的事。”
任依耸耸肩,一脸轻松的样子,“无所谓啊,我现在高兴得很。”说罢,她还大笑几声。
安清伦只觉得心里有些酸痛,连声音里也夹杂着几分惆怅,“你不是告诉我不要强颜欢笑吗,那你现在又算什么?”
任依一怔,又笑道:“我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好了,天太晚了,你快回去吧,老爷子该担心了。”
说着,她将安清伦从沙发上拉起来,推到门口。
安清伦无奈,只能说到,“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任依将门打开,道:“当然了,熬夜可是女人的头号天敌,我没这么笨,你也要好好休息,要不然对不起你这张漂亮的脸蛋。”
安清伦扯扯嘴角,想了想,又道:“你自己小心一点。”
任依摆摆手,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还真是啰嗦。”
安清伦耸耸肩,走了出去。
任依连忙将门关上,等过了一会,听到外面车子离开的声音,她才舒一口气,靠着门坐在了地上。
真的没什么,就算是幸福将她拒之门外,就算是她的付出得不到回报,都无所谓。
面对那些让你伤心的人、伤心的事,只要冷冷的看过去就好。
即使全世界都背弃你,只要自己坚强就好。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这不是因为悲伤,这只是为了安慰过去的单纯。
任依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来,将灯关掉,坐到沙发上。
还有半个小时,这个生命中最特殊的生日就要结束了,总要有始有终不是吗?
想着,任依笑了,带着冷冷的悲伤。
似乎过了很久,客厅里的电话忽然响了,在这深夜里,有点骇人的诡异。
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还差一分钟就到零时,任依不禁打个冷颤,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午夜凶铃。
犹豫了一下,她颤颤的拿起话筒,问道:“哪、哪位?”
电话里先是一阵轻笑,接着传来一道妖娆的声音:“宝贝,生日快乐。”
刚刚还很害怕的任依瞬间冷静下来,“是你。”
“怎么样,宝贝,我的生日问候不错吧,我希望在你生日的最后一刻是我在陪着你。”
任依冷笑一声,“江辰薰,我不过是一条你养了二十年的狗,你何必这样费功夫呢!”
电话里沉默了许久,才有有声音传出,“依依,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任依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给我一巴掌我就冲你叫两声,安抚一下就又对你摇头摆尾,你是不是很得意啊,养了这么一条忠诚的宠物。”
江辰薰的笑容凝固在嘴边,手不自觉的握紧电话,“依依,是不是谁对你说了什么?”
“不是!”任依反问道,“是你自己说的,不是吗?”
江辰薰顿了顿,一向妖娆诱惑的声音竟有一丝紧张,“依依,不是这样的,我……”
任依打断他,道:“不用说了,江辰薰,我把自己过去的二十年都给了你,而你也给了我一份对爱情的憧憬,我们谁也不欠谁了,从此以后,就当作不认识吧,即使在路上偶遇,我们就擦肩而过吧!”
江辰薰愣了一下,记忆里,那个永远跟在他身后的女孩竟要离开了吗?不,他不允许!
“我决不答应,这件事我会跟你解释的,你等着我。”
任依冷笑,“我意已决,再无瓜葛。”
说完,便将电话挂了。
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声音,江辰薰眯起眼睛,月光晕染着那张极尽妖娆的脸,像极了暗夜勾魂的修罗。
Abigale!
宠物是不需要太锋利的爪子,既然会抓伤主人,不如折断的好……
[正文∶第四十一章终究不喜欢]
安泽司打开家门的时候发现屋里空落落的,还是和过去一样干净整洁黑白色的基调张扬,但偏偏就是少了某个人的笑脸,显得有些寂寥。他下意识的喊了一声:“任依?”
无人应声。
他眉头微皱,声调再一次提高:“任依?”
依旧听不到回答,他随手把怀里的花扔在地上,快步走向楼梯。这时门忽然开了,安泽司回头看去,任依正一脸神清气爽的站在门口望着他。她四处看了看,指着地上的花问道:“你把这么多花扔在门口干嘛?”
安泽司走下楼梯,臭着一张脸问道:“你去哪了?打你手机也不接。”
任依晃着手里的塑料袋:“买早餐啊,手机我昨天出去的时候摔坏了。”她说得一脸无辜:“你这么早回来应该也没吃饭吧,还好我买的多,应该够我们两个人的。”
安泽司点点头,捡起地下的一白一蓝两束花递给她:“生日礼物。”
“怎么有两束?”任依接过他手中的花问道。
“还有清伦的,”他说着拿起放在一旁的生日蛋糕,顿了顿:“和这个。昨天你……”
“哦,昨天你说有事回不来,我吃过饭就直接睡了,”任依随手把花插在鞋架旁的花瓶里,漫不经心的回答:“谢谢你的生日蛋糕啦。”
安泽司愣了愣,半晌才听见他说:“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没关系,又不是第一次过生日,”任依笑着摆摆手,换下鞋子走向厨房:“你工作忙,又是回不来也是正常的。昨天工作怎么样,事情解决了没?”
“嗯,现在已经没事了。”安泽司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晚上出去吃饭吧。”
“这个啊,恐怕不行,我和苏苏说好今天要一起逛街的,下次好了。”任依把碗放在他面前:“快吃吧,你等会儿还要去上班。”
安泽司抬头看她,总觉得她今天是说不出的不对劲。
吃过饭后任依起身收拾碗筷,安泽司坐在原地没有动,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他伸出手拉住她,任依一惊,下意识的要挣开,却被他握的更紧:“你在生气?”
虽是这样问,但语气却是十分的肯定。任依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今天怎么了?”
安泽司盯住她:“昨天来不及说,生日快乐。”
任依笑:“谢谢啦。”
谢谢,但你说的太晚了。
“有样东西要给你,”他说着拿过任依手中的碗筷放到一边,拉着她向二楼书房走去:“本来想昨天给你的,因为有事忘了。”
安泽司从书桌里拿出一个淡紫色的丝绸盒子递给她。任依一顿,接过来打开,紫色的绸布上是一个泛着温润柔和光芒的玉手镯,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透出些蓝色和天然纹理。
任依睁大眼:“这个好贵的吧……”
安泽司微微笑了笑:“这是母亲留给我的。”
“啊?这个给我?”任依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不要,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带不起。再说我笨手笨脚的打碎了怎么办?还是你留着吧。”
安泽司不理她,拿过手镯直接戴到她的手上:“既然给你了,要怎样都随你。”
任依拗不过他,只好说:“你说的,碎的话可不怪我。”
安泽司走过去抱住她,把下巴轻轻放在她的头顶,低声说:“我说的。”
“我说你该去上班了。”任依伸手推推他:“马上要迟到了。”
……
安泽司走后好久,任依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过。她抬手看了看腕上的玉镯,是不是多年前,她的前任主人也是站在阳光下看它呢?任依没有见过安泽司的妈妈,但她知道,那个女子一定有着清婉的眉眼、柔软的长发和淡淡的微笑。就如同江淮的梅雨,绵长而细腻。
任依取下手上的玉镯,把它小心翼翼的又放回盒子里,喃喃道:“这个镯子太贵重了,我收不起,它应该呆在最属于它的地方。”说着,又把盒子放回原处,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把走过去把刚才剩下的碗筷洗干净,换了一件衣服准备出门,不经意间瞥见了那个放在桌子上她动也没动的蛋糕。
任依走过去,拿起蛋糕打开门,顺手把它扔到垃圾桶里。
生日都已经过了,那生日蛋糕留给谁吃?
她下意识的拿出车钥匙,刚走到车库门口突然停下脚步。站在车前半晌,她还是把钥匙丢回包里,挥挥手跳上过来的公交车。
任依本来想着直接去书店的,后来又想到手机昨天被自己一气之下摔坏了,她不得不半途下车,特地跑到专卖店再买一个。早知道这样的话就不摔了,到头来还得花钱。
安泽司以前买的那个手机是苹果的,任依特地跑过去看了看,就被手机的价钱吓得望而却步。她才不傻呢,拿自己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买一个手机。挑来挑去,任依最后还是买了一款诺基亚,听同学说过,诺基亚的手机最耐摔,以后再在摔得话也就不至于那么容易坏了。
为了避免有人再给自己打骚扰电话,任依又重新办了一个新的手机号,并且只告诉了苏宁、任爸和任妈。
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任依百思不得其解,昨天晚上到底是谁打给自己的电话呢?不仅如此,那个人似乎还对安泽司以及江辰熏的情况了如指掌。最最奇怪的是,这件事摆明了是针对自己的,想她任依二十五年来安分守己、老实听话,谁这么无聊搞这种把戏。
任依叹了口气,算了,只希望那个人以后别再骚扰自己就好,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好未来到底该怎么走下去了。她开始怀疑,如果就这样和安泽司过一辈子,真的就会幸福吗?
就算把自己把爱情给了他,就算自己付出的再多,可那又能怎么样?
他终究不喜欢自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感情这东西勉强不来。
任依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有些事情,或许自己早就应该明白了。
[正文∶第四十二章不懂爱]
回到书店时,已经快要中午了。
看着地上堆的几箱新书,任依不禁叹口气,自己还真不是做生意的料,关门的次数比开门的次数多,看书的人比买书的人多,照这样下去,她离倒闭也不远了。
看来,自己应该多花点心思在书店上,爱情没有了,总不能连事业也丢了吧!这个世界上最实在的一句话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样想着,任依开心的笑笑,仿佛心里又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她脱掉自己的外套,开始整理地上的新书。
新书上架是件很辛苦的事。要把这些书分类,放在不同的书架上,还要把一些旧的书拿下来,放在折扣区,而剩余的书就要放在后面的小屋里,以作库存。就这样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着实把任依累的两腿发软。
看着最后的几本书,任依握握拳头,把它们放上去就可以收工了。
于是,她拿着书便爬上了梯子,显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而在这时,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任依下意识的扭头,看到来人,不禁笑问:“你怎么来了?”
来人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显得更加挺拔修长,他双手插在兜里,一脸温和的笑容。
“路过,顺便来看看。”安清伦笑着走进来,坐在椅子上。
任依点点头,“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好。”说着,手里的动作加快了。
安清伦皱皱眉,看着站在高处的任依,不禁问道:“你行不行,我来吧。”
任依哼一声,不满道:“干嘛,看不起我啊,告诉你,这书架上的书都是我放上去的,你说我行不行!”
安清伦摇头轻笑,“巾帼英雄,小人错了,您继续。”
任依得意的笑笑,继续手里的工作。没多久,书便放好了。
“OK,完工。”任依拍拍手,就要下来。
可是,人倒霉的时候,是谁也拦不住的。她才刚下来一阶,脚便滑了,想伸手抓住梯子,却抓了个空,只能硬生生的让自己掉下来,在这一瞬间,她有个想法——人是不能说大话的!
幸亏一旁的安清伦眼疾手快,快步跑过去,接住了她。
任依靠在安清伦的怀里,愣了愣,接着拍拍心口,叹道:“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安清伦也吓坏了,连声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任依点点头,站稳脚退出他的怀抱,有些尴尬的笑道:“幸亏你接住我了,不然我一定摔成双节棍。”
知道她有些尴尬,安清伦也开起玩笑,“你可别变成双节棍,咱们家可没有周杰伦。”
听到这,任依大笑几声,“你别逗了,还没吃饭吧,走,我请你吃饭,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安清伦无奈的摇摇头,“恐怕不行了,今天美国来了几个重要人物,我得去干活。”
任依一听来了兴致,小声问道:“是谁,难道是奥巴马?”
安清伦挑眉,靠近她耳边,轻声道:“这个……保密。”
“嘁。”任依翻个白眼,“无聊,反正今天看新闻就知道了。”
安清伦点头,“对啊,那就等着看新闻吧,我走了。”说着,人已走到了门口。
任依在后面喊道:“这顿饭先欠着,下次再请你。”
安清伦笑笑,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他只是来看看她心情好了没有,看到她还能开心的笑,这样就放心了。
任依坐在椅子上,揉着酸痛的双腿,心里想到,总觉得安清伦眼里藏着柔情,莫非……他恋爱了!要是这样的话,苏苏怎么办?
叹口气,她起身穿上外套,忙了这么久,早就饿的前胸帖后背了,等下一定要好好饱餐一顿。
但是,老天似乎有意刁难她,门上的风铃又响了起来。
任依欲哭无泪,顾客是上帝,一定要微笑迎人。
“欢迎光临。”任依努力笑得很亲切。
来人穿着一件紫色的呢绒风衣,虽说是这样,却依旧难掩傲人的身材,微卷的头发垂在背后,一副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容颜。
“任依小姐,还记得我吗?”她将墨镜拿下来,露出一张妖艳精致的脸。
任依睁大眼睛,愣了愣,才道:“Abigale!你怎么会来?”
Abigale轻笑,径自坐在椅子上,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万种风情。
“呵,想不到你嫁了个这么有钱的老公,竟然还会自己开书店。”
轻柔的声音却带着浓浓的讽刺,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知道来者不善,任依加强了警备,她坐到Abigale的对面,笑道:“对啊,靠自己生活才能活的理直气壮,不是吗,还是说……在你的观点里,女人就应该靠男人养活?”
Abigale笑,显得毫不在乎,“每个人的价值观不一样,如果都是一样的话,那这个世界多无趣。”
任依不置可否,问道:“请问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Abigale捏起肩前的一缕头发把玩着,眸光回转,“不知昨天收到的礼物是否满意?”
任依一愣,脸色瞬间苍白,“原来昨天的电话是你打的,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Abigale托起下巴,一脸无辜的道:“没什么目的,就是想送你份礼物。”
任依气结,声音不禁有些激动,“你不就是为了江辰薰吗,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和他只有过去,没有现在,更没有未来,我不会去打扰你们,也请你们不要来打扰我。”
听后,Abigale笑出声,像罂粟花一样,是一种有毒的美,“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为了江辰薰,他竟然为了你和我闹翻,你这种女人,有什么资格和我争!”
任依冷笑,“我是没有资格和你争,也没有想过和你争,既然爱他,就把心思放在他身上,让他爱上你,而不是和不相关的人纠缠。”
Abigale眯起眼睛,轻哼一声,“谁说我爱他!”
“不是吗,那为何在乎?”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只知道属于我的东西不能被别人抢走,更不能背叛我,否则我就毁了他们。”
任依有些震惊,那种在电视上经常出现的变态此时竟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她摇摇头,轻声道:“我很同情你。”
Abigale忽然笑起来,指着任依道:“少在那假惺惺,有时间还是同情一下自己吧,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说到做到。”
任依只觉得周围一阵阴冷,刚要开口,便被一道妖娆的男声打断。
“Abigale,不是所有的话都能说的,是要付出代价的。”
……
[正文∶第四十三章你要的]
Abigale回过头,笑得即从容又得体:“我知道啊,辰熏。”
江辰熏走进来,随手脱掉外面的风衣放在一旁,露出里面的低领V字型的浅白色毛衣:“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不赶快回法国呢?”他抽出椅子坐在她对面:“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非要把我们逼到势不两立不可。”
任依站在一旁不耐烦道:“你们如果要吵架的话可不可以出去吵?我还要做生意。”
江辰熏轻笑:“宝贝,早就没人了,你以为Abigale会任人看我们吵架么?”
任依四处看了看,店里果然早已空无一人。她叹了口气:“那你们继续,我出去总可以吧。”
“等一下,”江辰熏伸手拉住她:“她故意针对我们,你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走呢?”
Abigale笑:“对啊任依,我还有话没说完,你怎么能走。”
任依面带愠色:“你们够了没有。”
“放心,说完了我立刻就走。”Abigale眨眨眼,绿色的眼睛泛出琉璃色的光芒:“你难道就不好奇,贺雪亭和安泽司的关系?也难怪你被蒙在鼓里,他们可是从小就曾互许终身,安泽司去英国留学的时候,贺雪亭也是一路相陪。可奇怪的是六年前贺雪亭忽然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任依揉揉额头:“别说了,我不想听。”
Abigale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径自说着:“这六年里安泽司每时每刻都在找她,一直到你们结婚前他还不曾放弃过。我想安泽司应该也没有想到,贺雪亭会忽然出现,所以他才会抛下你,去找曾经的恋人。”
“Abigale,”江辰熏忽然出声:“闭嘴。”
“啪”的一声响起,任依吓了一跳。她扭过头,看见Abigale猛地站起身,面色苍白得吓人:“你凭什么叫我闭嘴!”她伸出手指向任依:“她都这样对你了,你为什么还对她那么好!她到底哪里配?安泽司也是你也是,你们到底看上她哪一点!”
江辰熏依旧双眸含笑面若桃花,握住任依的手紧了紧:“她就算再不好,只要我愿意就够了。”
Abigale握紧双拳:“江辰熏,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觉得与其在这里撒泼,不如赶快回法国比较好。你父亲刚刚收到我发过去的邮件,我想他现在应该整暴跳如雷。”江辰熏笑得漫不经心:“再不罢手,我保证五分钟后全欧洲都可以看见你以前的那些丑闻。”
“你说什么?你……你竟然……”Abigale惊得退后一步:“你忘记当初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是答应过你,Abigale,是你先反悔的。你的那些事,我会一件不漏的告诉所有人,让他们看看,在你美丽的外表下还隐藏了什么。”
Abigale咬紧下唇,指尖深深地陷进肉里。她颤声道:“你记住。”说完拿起挎包转身离开。
“等一下,”任依开口叫住她:“Abigale,我希望以后你们之间的事情不要再牵连上我了。聪明的女人对付男人,只有愚蠢的女人才会对付女人。”
Abigale回头恨声道:“放心,少了我你一样没有好日子过!”
任依看着她走远,才弯身坐下,表情看起来相当疲倦:“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江辰熏低声说:“你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了,”任依摇摇头:“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完吧。”
“我知道昨天你很生气,但你要相信我,我那样说有我自己的理由。”
任依闭上眼:“江辰熏,我只问你一句,当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一句是你的心里话?”
江辰熏面色一白:“你为什么这样问?”
“你不说我也已经想明白,你说那些话无非是放低Abigale的戒心。可是你真的以为我听不出来么,究竟你话里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江辰熏看着她说:“当时是我自己没有想明白。”
“辰熏,不是当时,是你自己从来没有明白过。”任依转头看向窗外:“是不是你说喜欢,我就一定要喜欢?是不是你说从新来过,我就必须接受?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再来找我,我是不是就应该求之不得?你习惯了别人的顺从,习惯了低头往下看,却从来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
江辰熏只觉得自己被人从头浇下一盆冷水,流动的血液变得冰冷彻骨。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女子,究竟还是不是多年前那个笑颜明媚的小女孩?在她成长的二十多年里,自己为她付出过多少,又从她那里得到多少。
原来,是自己习惯了得到,却从未想过付出。
任依垂下眼:“如果可以,我也愿意回到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的那一刻。这样子,我宁愿还抱着等待着你回来的那个梦,也不愿在这里受煎熬。以前你说过的话,那还记得多少?你对我许下的诺言,从来都没有兑现。”她忽然笑了笑:“辰熏,你拿你的爱情当做恩赐,而我想要的不过是一颗真心……你,给得起吗?”
江辰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连那张妖娆惑人的脸庞也失去了往日的骄傲和光彩,渐渐变得黯然。
“辰熏,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自己最清楚。或许,你只是忘不掉过去而已。”任依淡淡的说完,面上一片柔和。
……
任依坐在窗户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连江辰熏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她托着下巴叹了口气,忽然想起,自己是不是要找安泽司好好谈一谈。
她不知道贺雪亭和安泽司之间到底有什么,只是忽然明白,原来他也有一个想忘也忘不掉的人,只是藏得太深,连自己也看不清楚。
任依拿起外衣穿上,关上门走出去。
对于这段婚姻,自己从来没有问过安泽司的想法。他是不是也曾想过,会有离婚的那一天?
[正文∶第四十四章今夜你在谁的身边]
夜色深沉,银色的月光浸染大地。
客厅里的顶灯没有开,只有两边的壁灯闪着微弱的光,看起来多少有些颓废。
任依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端着玻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映着灯光,显现出一种低沉忧伤的基调。
轻酌一口,任依不禁皱起了眉头,看来自己还真是不会喝酒,可是酒入喉头的那种灼热感,可以让自己冰冷的心稍微温暖一点。
想着,她轻笑一声,暗自摇摇头。接着又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呛得她有些咳嗽,连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流下来,滴落在酒杯里,漾起层层涟漪。
感觉到湿意,她用手背擦擦眼泪,嘴里还自言自语道:“真没出息,说好不哭的,有什么好哭的……一定是酒太辣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她一遍遍的说服着自己,可是脑袋总是不听话的闪现出下午的情景——
从书店里出来,任依就来到公交车站牌等车。一定要找安泽司好好谈谈,毕竟感情这种事总是要两个人才能解决,有什么话不妨全都说出来,总是这样拖拖拉拉,暧昧不清,对谁都不好。
刺骨的寒风让任依缩缩脖子,真是透心凉,左右看看毫无公交车踪迹的马路,她不禁有些懊恼,早知道还是开着车出来了,也不用在这里受冻。
她不断的搓手跺脚,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眼睛无意的四瞟,却看到路对面停着一辆超拉风的黑色的轿车。总觉得那辆车很眼熟,她歪头想想,好像是……安泽司的那辆兰博基尼。
为了确认,任依跑了过去。她站在车前好久,又绕着车看了一圈,才敢确定这真的是那辆车,那辆被她吐过的兰博基尼。
既然车在这里,那安泽司也一定在这附近了。她四处望了望,却没有发现目标,正想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却在下一秒定住视线,久久不能回神。
咖啡馆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青年男女,男的英俊耀眼,女的妖娆妩媚,店里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看两眼,任谁都会觉得他们郎才女貌。
任依忽然红了眼眶,那两个人她认识,一个是U。K。公司CEO安泽司,一个是国际名模Cladys,多么登对的组合。她想笑却笑不出来,只能愣愣的看着他们,看着那双十指交缠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她鬼使神差般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电话那端传来安泽司冷漠低沉的声音。
任依吸口气,望着窗里的他,平静的问道:“安泽司,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里沉默一会,才传来:“我在公司,怎么,有事?”
“没事,”任依忽然笑了,只是握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我只是问问你在哪里,你现在有空吗,我有话和你说。”
“我等下要开会,暂时走不开。”
泪水模糊了双眼,“是吗,那你晚上什么时候回家,我们在家里说。”
“我会尽量早点回去的。”
看着窗里那张完美的侧脸,任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那好,晚上我等你回来。”
挂过电话后,她终于还是哭了,本以为自己够坚强,够豁达,却依旧抵不过他的一句谎话。
窗里的他不知道说着什么,对面的Cladys浅笑妍妍,幸福而甜蜜。
任依抹掉泪,呆呆的往回走,只是想要一句他的真心回答,却是这么难。
他不是深爱着贺雪婷吗,那就不要招惹其他女孩啊,不要让她觉得自己只是众多替代品里的一个,最悲哀的一个。
……
抽回思绪,任依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掉了,真的很奇怪,平时的自己三杯就倒,可是今天,却为什么这么清醒。
叹口气,将杯子放在桌上,她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两点了,可是那个人依然没回来。
犹豫再三,她还是拨通了安泽司的电话,可是电话里回答她的,却是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任依笑笑,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却还是觉得太残忍。
安泽司,你怎么忍心连续两天让我伤心。
今夜,你又在谁的身旁?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任依想起了在这里的点点滴滴,有过欢笑,有过哭泣,也有过甜蜜。只是今后,这里便再也不适合她了吧!
她只是想要一份完整的感情,只是安泽司给不起而已。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她也有,只是被自己弄丢了而已,所以她要找回来。
决定了,再也不要去追寻别人的脚步了,那样的自己太卑微,任依不应该是这样的,任依应该永远都是快乐的,骄傲的……
女孩当自强!
[正文∶第四十五章再见]
天色刚刚泛白,任依便飞快的从床上爬起,拉出自己的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塞进去。她楼上楼下看过一遍,确定自己没有落下什么东西,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车钥匙和银行卡放在安泽司的书桌上。
任依才不想把自己搞得像台湾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忍辱负重,独自背井离乡,然后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孩子拉扯大。想她当年累死累活的考到北京来,凭什么离开?
想到这里她猛地楞了一下,算算日子,自己的好朋友多久没有光临了?任依惊得一身冷汗,赶紧打电话给苏宁:“苏苏,你现在在哪里?”
“小姐,我在你家门口,快下来给我开门。”苏宁话音刚落,大门猛地被拉开,她撇撇嘴走进去:“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啧啧,看这气派……”回过头看见任依惨白着一张脸,吓了一跳:“依依你怎么了?”
任依拉住苏宁的手,语无伦次的说道:“苏……苏苏,我这个月经期没来……”
苏宁反应过来,脸色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你确定?你记清楚没有?”
任依肯定的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懊恼的抓住头发:“怎么办怎么办?要是真的中奖的话我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里了……”
“如果早知道安泽司是那种人,死也不能跟他结婚,”苏宁一脸忿忿:“你昨天打电话不是叫我来帮你搬行李的吗?快走快走。”
“苏苏,那我要去哪里?”
苏宁想了一下:“你哪里也不去,跑到天涯海角安家人一样把你翻出来。先去书店再说。”
任依不再言语,拉起行李坐上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两人回到书店,收拾屋子一直忙到傍晚时分。任依坐在椅子上发呆,苏宁温好牛奶递给她:“屋子已经收拾好了,你暂时先在这里住下吧。”
任依结果牛奶抿了一口,问道:“苏苏,我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我总有点放心不下。”
苏宁盯着任依的脸半晌,轻咳一声,目光瞅向别处不自然的问:“你们以前……咳咳,那个的时候……嗯……没有用防范措施吗?”
任依一脸茫然的抬起头,明白过来后随即涨红了脸:“没……有……”
“你以前看那么多小说全看到猪脑子去啦?”苏宁恨铁不成钢:“你不知道如果不防范的话很容易中奖吗?就算他不用你也得用啊……”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变成了蚊子哼哼。
“我当时也没想起来,”任依咬着唇:“要不我今天晚上去学校后门的药房买一支验孕试纸试一试。”
“只能这样了,”苏宁叹了口气:“希望不是最坏的结果。”
“什么最坏的结果?”一阵冷风吹来,苏宁和任依都忍不住一哆嗦。回头看见安清伦站在门边,笑意浅浅。
任依赶紧稳稳心神:“清伦你怎么现在过来了?哦,我想起来了,上次说请你吃饭的。走吧走吧,现在刚好。”她拿起外套,扯过一脸诧异的安清伦,回身冲苏宁交待道:“苏苏等会儿记得锁好门。”
苏宁冲她眨眨眼,任依点头,拖着安清伦坐到车上。
“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很不对劲。”安清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着问她。
任依笑得很僵硬:“我一直都是这样的,肯定是你看错了。”她顿了顿:“你想去哪里吃饭?先说好,太贵的我请不起。”
安清伦略点了下头:“放心,我吃的不多。”
当安清伦把车子停在“必胜客”门口的时候,任依一脸不相信的问道:“搞了半天你就想吃这个?”
“你觉得不好吗?”
任依赶紧摆手:“刚好刚好,快点进去吧,外面冷。”
两人选好位置,服务员把菜单递过去,任依随手翻了翻:“一个黑椒牛肉比萨,一杯热柠檬奶茶,一个香浓芝士蛋糕还有一份双球冰激凌。”她把菜单放下,冲安清伦笑道:“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安清伦轻笑:“好。”
任依今天的胃口很好,只是吃饭的时候还在发呆,让安清伦忍不住出声问道:“依依,你怎么老是心神不宁的?”
“啊?我没事,我没事……”任依回过神,歉意的冲他笑笑。
安清伦眸光一闪:“你最近和我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任依赶紧摇头:“没有,我可能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我哥他平时不太爱说话,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安清伦托住下颌,目光如水:“其实只要时间长了,你会发现他这个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任依无意识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刚才安清伦那番话她听进去多少。
吃完饭后安清伦本来打算送任依回去,任依正烦恼着怎么拒绝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听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是有急事。任依赶紧顺水推舟:“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自己可以坐地铁回去。”
安清伦原本不放心,但任依坚持不用他送,他的交待了几句,这才开着车子离开。
任依坐车到B大后门,看见药店的门还开着,她给自己打了打气,推开门走进去。装模作样的在里逛了一圈后,飞快的拿过一支避孕试纸去结账。药房的员工见怪不怪的,任依倒是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姥姥家了,付过钱后飞快的跑回书店。
任依喘着气掏出钥匙开门,钥匙还没塞进去,手就被身后伸出的一双大手握住。她吓得尖叫一声,只听见后面的人低声说:“怎么不回家?”
见任依不说话,安泽司转过她的身体,低下头轻声问道:“你的东西呢,怎么全没有了?我这几天比较忙,别闹别扭了,赶快跟我回去。”
“你觉得我是在闹别扭?”任依抬起头来盯着他一字一字的问道。
安泽司不说话,只是目光越发深沉。
“我从来都没有比现在理智,”任依深吸一口气:“离婚吧,我们。”
安泽司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说:“回去。”
又是这种该死的命令般的语气。
任依甩开他:“我没有开玩笑。我们离婚后我可以不要你一分钱,这间书店费用我也会还给你。我向你保证离婚以后不会去缠着你,也决不去打扰你和你家人的生活。”
安泽司垂下眼,淡淡道:“先回去。”
任依笑了一下:“没必要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让秘书把离婚协议书送过来吧。”
不知道是不是任依的错觉,她好像看见安泽司眼底有小火苗在燃烧。转过身打开门,她轻声说:“再见。”
俗话说得好,话不能说得太早。
任依身心俱疲的坐在马桶上,无力的看着手上试纸上的两道红线。有了这个孩子,安家人是死都不会放她离开的。只希望能瞒一日是一日,离婚之后什么都无所谓了。
[正文∶第四十六章又见雪亭]
就这样,任依已经在书店住了一个星期了。这期间,安泽司也会来,只是坐了一会便走了,其他的也不说什么,这倒让她有些小小的失落,当然,更多的是解脱。
为了孩子的安全,任依去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医生告诉她孩子已经快两个月了,胎儿很健康,但是怀孕期间一定不能喝酒、碳酸、咖啡之类的刺激性的东西,还要多吃营养的东西,例如核桃、水果等。
这些叮嘱的话让任依感觉自己责任重大,同时又想起前些天自己喝了很多酒,真是罪大恶极。看着照片上那个黄豆大的黑点,她还是有些不相信,这竟然是个小生命,一个自己至亲的人。
她一定会很疼爱这个孩子的,这个只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天,任依同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看书,这些日子里,看书已经成为她最大的乐趣了,既能陶冶情操,又能给孩子胎教,可谓是一举两得。
熟悉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让她吓了一跳。拿过手机看看号码,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疑惑之间她按下了通话键。
“喂,哪位?”
“依依,你可不厚道啊!”电话里传来一道严肃却又和蔼的声音。
任依一听差点把手里的电话摔了,稳稳心神,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爸……那个,你怎么知道我的新号码的,好厉害啊!”
安老爷子有些责备地说:“唉,儿媳妇不告诉我,只能我这个老头子自己去查了。”
任依马上陪笑道:“哪能啊,我是还没来得及告诉您呢,您这样说让我觉得自己是虐待公婆的恶媳妇一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你这丫头,怎么话一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了。”
任依吐吐舌头,“是您教导得好。”
那边又笑了一阵,渐渐地便转为沉默,接着就是一声叹气:“唉,依依啊,你和阿司有多久没来家里看我了,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呢,我一个老头子在家很无趣啊……”
听出安老爷子声音里的孤寂,任依也有些红了眼眶。不管她和安泽司的婚姻如何,安老爷子始终都对她很好,她能感觉出来,这是打心眼里的好。虽然她有些后悔和安泽司结婚,但她从来没有后悔叫安老爷子一声爸,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
努力调试一下心情,任依笑笑,“爸,我的书店最近才开业,确实有点忙,不过生意是怎么也忙不完的,还是家人最重要,您放心,等过一会我就回家去陪您。”
安老爷子早就乐开了,却还是问一句:“生意不做了?”
任依笑笑,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不是说过了吗,生意在大也没有您大,不做了,今天就陪您!”再说,书店也没多少生意。
安老爷子听后笑呵呵的挂了电话。任依好笑的摇摇头,这老头子总是这么可爱!
大概收拾了一下,任依便出门了。
她去商店买了几盒保健品。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去看老爷子了,离婚以后,便再也没有理由去那里了。想着,她有些黯然,但很快就恢复了,她这次的目标是,让老爷子开心的笑!
任依到的时候,大门没有关。肯定是给自己留得门,任依笑着走了进去。
刚到院子里,屋里便传来安老爷子的笑声,任依不禁有些纳闷,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来了?
走到门口,抬起的脚还没踏进去,便听到一道细腻的女声,很是好听。
“安叔,您现在越来越年轻了,我爸都羡慕您。”
这声音她认得,是贺雪亭。
任依身子僵了僵,终究将那一步蹋了进去,今天她只当老爷子的女儿,别的再没什么。
“嘿,爸,我来了。”任依大声道。
安老爷子扭头看到任依,脸上笑开了花,忙道:“依依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任依走过去,将手里的保健品递给他,“爸,这是我给您买的保健品,您可一定要吃啊!”
安老爷子笑呵呵的接过东西,嘴里却道:“这丫头,来就行了,还买什么东西。”
任依笑笑,将大衣脱掉挂在衣架上,道:“我啊,就希望您健康,您要是跟我客气,那也不厚道了。”
安老爷子摇摇头,“我说不过你,好了,来,我给你介绍,这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贺雪亭打断了,“安叔,您不用介绍了,我们见过面的,对吧,丫头。”
看着那张笑颜如花的脸庞,任依也笑笑,“是啊,我们早就认识了。”
安老爷子指着她们,埋怨道:“你们两个丫头,没一个知道让着我的,唉,今天我这两个女儿可都到齐了。”
任依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原来她连老爷子都要跟贺雪亭一起分享。
贺雪亭冲老爷子眨眨眼,又拉着任依的手坐到沙发上,打趣道:“丫头,两三个月没见,又变漂亮了,是不是爱情的滋润啊。”
任依摸摸自己的脸,轻笑,“是吗,我没感觉出来,倒是觉得你又变漂亮了。”
漂亮的不敢让人直视,这种美,神人心魄。
贺雪亭却叹气,“唉,别安慰我了,我老喽,不能和你这朵含苞待放的花相比啊!”
任依撇撇嘴,“我也老了,按四舍五入法,我都奔三了。”
这时,一旁的安老爷子不乐意了,“你们两个小毛孩,竟然在我面前说老,找打是不是。”
任依笑着做个鬼脸,连忙改口:“不敢了,不敢了,我们还小,您还年轻。”
贺雪亭也点头表示同意,安老爷子这才满意的笑笑。
一旁的贺雪亭笑得很温柔,让人很舒服,任依不禁问道:“你……没有想过结婚吗?”
贺雪亭歪头想想,才道:“好男人太少,我还没碰到,而且做单身贵族很好,我很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结婚这种事还是过些日子再说吧。不过,丫头,你可一定要幸福啊,阿司这个人不错,他会对你很好的。”
任依在心里苦笑一下,他人是很好,可是他只想对你好,你知道吗?你人这么好,有情人总会在一起的。
她们就这样一起说说笑笑,连外面的寒风似乎也温柔了许多。
安老爷子今天是格外的高兴,他看看表,已经快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了,难得这两个丫头都在,不如让阿司和阿伦都回来,大家在一起聚一聚。
想着,安老爷子发言道:“等会我给阿司和阿伦打电话,让他们都回来,我们在一起吃个饭。”
任依的笑容忽然僵在嘴边,如果安泽司来的话,这个组合会不会很尴尬?
[正文∶第四十七章想都不要想]
安泽司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任依坐在安老爷子身边,笑得眉眼弯弯。他走过去,看到了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贺雪亭,眉头轻轻皱起。
安老爷子瞥见安泽司过来,立刻笑着挥了挥手:“阿司,来得正好,过来坐。等阿伦回来我们就直接开饭。”
任依低下头扯扯嘴角,拿起桌子上的橘子仔细的剥开皮,笑道:“爸爸,再笑嘴角都开到耳后根了。吃橘子,我亲自剥的,赏个脸哦。”
“好好。”安老爷子笑得更开心了,拿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安泽司坐到一旁,抬眼看到任依越发柔和的侧脸,不由的微微一愣。
贺雪亭笑着拍了他一巴掌:“看什么看,你自己的媳妇回家什么时候不能看。”
任依充耳不闻,收拾起桌子上的残渣,笑了笑说:“我去把垃圾扔掉。”
虽然屋里很暖和,但院子里还是相当冷的。任依抬起头看看头顶上阴沉的天,抱着胳膊跳了跳,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又该下雪了,越接近年关,这天似乎就越冷。
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不知从哪里飘来了阵阵饭香,任依闻到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捂住胸口蹲下去,“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安清伦走进来时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拍着任依的背问道:“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吐开了?”
任依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脸色苍白的站起来,勉强笑了下:“大概是我昨天没吃对东西,再加上睡得晚,应该没什么大事,快进去吧,爸爸他们都等你好久了。”
当任依一脸惨白的走进屋的时候,安老爷子吓了一跳,拉住她的手连声问道:“怎么搞的,出去一趟脸色就变得这么差?”
安清伦随后走进来,接口道:“依依说她昨天没休息好。”
安老爷子一脸关切:“要不爸爸陪你去医院吧,万一生病就不好了。北京这阵子闹流感闹得很严重。”
“不用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任依头摇的像拨浪鼓,扶着沙发坐下,额头上隐隐有冷汗冒出。
身边有人递过来一杯热水,任依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嗯。”安泽司应了一声,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压低声音说:“等会儿去医院。”
“不用,我没事。”
安泽司不再说话,只是一脸阴沉的盯着她。
贺雪亭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两盘饺子放到餐桌上,笑道:“阿伦你个死小子,来的这么晚。开饭啦,大家快来吃饭。”
任依走过去坐下,闻到饺子的味道就觉得难受。难得安老爷子兴致那么高,她只好硬着头皮吃了一个,刚刚下肚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贺雪亭眼尖,关切的问道:“小丫头,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好差啊。”
安清伦也忍不住了,面带忧色:“等一下吃完饭还是让我哥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么硬撑下去可不行。”
任依赶紧摇头:“不用啦,你们大家都太大惊小怪了,这点小毛病就把我当林黛玉啊。”
安老爷子的目光在人员和安泽司之间扫了个来回,凭他老人家的火眼金睛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两人之间奇怪的气场?他笑了笑,道:“依依坚持不去就算啦,大家也别勉强她。过不了几天就该过年了,我在这边一个人住怪寂寞的。这样吧,过明我就搬到阿司家住几天,先在那里过完年再说。”
任依正在夹一个饺子,听到安老爷子这番话手抖了抖,饺子没夹住打了个滚翻了出去,偏巧掉进身边安泽司的碗里。
安泽司连眼皮都没抬,一脸泰然自若的夹起饺子塞进嘴里。
任依愣了愣,随即一脸尴尬的笑着:“爸爸要来当然欢迎,我回去就帮您老人家把房间收拾好,保证您睡得舒服。”
“这丫头,就嘴巴会说。”安老爷子笑得开心,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晚饭过后贺雪亭因为还有事就先离开一步,安老爷子不放心她一个人,冲安清伦喊道:“小子,你雪亭姐要走了,去送她回去。她要是有什么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安清伦撇撇嘴:“您老就知道支使我,放心,一定安全把雪亭姐送到家。”
任依陪安老爷子坐了一会儿,抬头看看表发现已经过了九点了,再不快点回去就要赶不上末班车了。她站起来笑:“爸,我该回去了,都这么晚了。”
“对对,你们赶快回去吧。”安老爷子摆手:“路上注意安全。”
我们?任依没反应过来,回过身看见安泽司已经穿好外套站在门边,和安老爷子道过别,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安泽司一手拿着车钥匙开门一手拉住她:“我送你回去。”
任依挣不开,气道:“我们不顺路!”
安泽司不理她,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去,再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坐进去,随手挂档,车子飞快的驶了出去。
任依本来就觉得难受,也不再跟他争论,合上眼睛闭目养神。
“明天收拾一下,我接你回去。”安泽司的声音低沉冷静,彩色的灯光在他脸上闪过,更显得那张脸精致深邃。
“我自己回去好了,你去忙你的吧,”任依微微睁开眼:“关于我们离婚的事情,爸爸好像还不知道,我也只能瞒他这一阵子了。”
安泽司把车子停在书店门口,扭过头盯着她:“这件事不要再提起,我可以容忍你的小孩子脾气,你搬出去住够了就给我搬回去。以后你不管跑多远我一样把你带回来。”
任依气极:“安泽司,我受够了你的命令受够了你的自以为是受够了你的不专心,这婚我是离定了。随便你你要怎么么做,你抓我回来一次我就跑一次,我就不信,天涯海角,你都能翻过来。”
安泽司把她按到车座上,俯身狠狠吻住她的唇。任依用力挣扎,反手朝他脸上挥了过去,却被他握住按到她身后,唇上的动作加大,几乎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安泽司停下来,低下头喘着气看她,微微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任依撇过头,心底一片荒凉,红着眼低声说:“算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你说什么?”安泽司扳过她的脸,皱起眉问道。
“你有那么多女人,不差我一个。我知道我玩不过你,所以我求你,让我离开吧。”
安泽司的声调变冷,如同车外寂静的夜色:“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任依推开他走出去,身后是一地清冷的灯光。
[正文∶四十八章两男对阵]
还在睡梦中的任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杀气。她嘟嘟嘴,翻了个身,却再也睡不着了。翻身坐起来,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八点多了。
自从怀孕以后,她似乎变得越来越懒了。饭量比以前大了许多不说,还老爱睡觉,照这样发展下去,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变成猪!
梳洗完毕后,任依准备出去买早餐。她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戴上口罩和手套,又拿围巾在脖子上绕几圈,知道把自己弄得跟北极熊一样,她才满意的点点头。没办法,快过年了,北京的天气是越来越冷,即使穿成这样,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她将里面的玻璃门打开,又推开外层的防盗门,一股冷风毫无预兆的吹进来,令她不由得缩缩脖子。可是……门外是怎样的一幅情景。
左边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宝马,右边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两车相对。
左侧一身黑色风衣的冷酷男站在车前,一副闲人莫近的样子;右侧身着休闲装的妖娆男轻靠在车前,一脸花开十里的笑容。
两个极品帅哥再配上身后那两辆极品坐骑,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路人的眼球。
任依无奈的翻个白眼,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一大早就来这么劲爆的画面,会死人的,怪不得感觉杀气重重!
想也没想,她就转身进屋准备关门,却被安泽司一手挡住。
任依使劲关门,却敌不过他的力气,只能喊道:“你把手拿开,我今天不开店了。”
安泽司冷着一张脸,道:“我昨天好像说过,今天要来接你回去。”
任依也不甘示弱,冷声道:“我昨天好像也说过,今天我自己回去。”
“你该闹够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知道争不过他,任依猛地松开手,靠在门框上,无畏道:“那就不要忍耐啊,我有让你忍吗?”
安泽司,是你对不起我在先,现在却理直气壮的说我胡闹,看来,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做错过什么。
安泽司一把握住任依的手腕,声音里有着不可忽视的愤怒:“我怕你承受不住我的忍耐之外,现在就跟我回家,快点!”
明知挣扎不开,任依也不做无谓的抵抗,依然平静,“凭什么,我不乐意跟你回家,你能怎么样,我说过我会自己回去拜托你不要总是用命令的口气。”
安泽司早已没有了耐心,他拉着任依就往车上拖,而任依拼命的抓住门框,死也不放手。
一旁的江辰薰依旧满脸笑容,笑尽繁花落进妖娆时,只是那双墨染的眸子里闪烁着不明所以的暗芒。他拍着手,慢步走到两人身边,说话间带着慵懒的慢节奏。
“哎呀,堂堂U。K。集团CEO,竟然会强迫一个女孩子,这传出去似乎有失体面啊。”
安泽司皱起眉,看向江辰薰,沉声道:“她是我妻子,我们之间的家事不劳你这个外人多事。”
江辰薰无所谓的笑笑,虽然是对安泽司说话,但眼睛却一直看着任依,“我不管依依是谁的妻子,我只知道她是我珍惜的人。”
说着,他伸手握住了任依的另一个手腕,挑衅的看向安泽司。
就这样,三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弧形,似乎连周边的空气都阴沉了许多。
任依两只手都挣了挣,却被握得更紧。她无奈的垂下头,心里想着:我想吃早餐啊,真的很饿啊,我现在是不能不吃早餐的,否则一定会饿晕过去。
“那个,”沉默间,任依轻声开口,“我现在很饿,你们谁有吃的可不可以让我吃点。”
谁都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一句无厘头的话,气氛稍微有些冷。
安泽司似笑非笑,道:“你跟我上车,我带你去吃东西。”
任依没有立刻答应,她还是有骨气的。
江辰薰却笑笑,放开任依的手,轻声道:“依依,我已经买好了早餐,就在车上,我去给你拿。”
任依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点头。
就在江辰薰那早餐的时候,安泽司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皱皱眉,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电话。
任依低声笑了笑,趁他不注意,使劲挣开他的手,迅速的跑进店里,关上防盗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堪称完美。
她喘着气坐在地上,暗地里小小佩服自己一把。
安泽司低骂一句,用力敲门,嘴里嚷道:“你最好赶快开门,听到没有。”
江辰薰也跑过来敲门,“依依,你至少让我进去啊,早餐还没吃呢。”
任依掏掏耳朵,对门外大声喊道:“你们两个都去死吧,我谁都不想看到。”
对于这两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她心里不是恨,只是还不能豁达的去面对,等到自己云淡风清的那天,她会对着他们再次微笑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渐渐没了声息。她透过门上的可视镜往外看,发现门口已经没人了,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等一会再出门吧。
这样想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前天买的面包。幸亏有这个,不然的话她一定会晕死在屋里。
吃着面包,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里面的小生命正在一天天长大。很庆幸现在是冬天,否则慢慢隆起的肚子一定会被看穿,等过了年,和安泽司签过离婚协议书,她就会离开北京,再也不回来。
“宝宝,”任依的脸上露出一抹轻柔的笑容,“妈妈宁愿你没有爸爸,也不要让你有个不疼爱你的爸爸,妈妈会爱你的,带着爸爸的那一份。”
……
简单的拿几件衣服,任依坐上了回别墅的公交车。
站在别墅门口,她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这个地方是自己所有快乐悲伤的起源,只是现在这里再也称不上是自己的家了。
打开门,依旧是张扬的黑白色调,沉静里带着些许孤傲。将行李房回卧室,她坐在床边,抚摸着熟悉的床,不禁黯然。
曾经那个睡在这里的她,认为自己是幸福的,而如今梦醒了,才发现那些回忆是最残忍的。
梦醒时分,泪两行,我心惘然……
[正文∶第四十九章受够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安泽司背靠在门上,垂下眼看不清表情。
任依弯腰把带来的衣服连同行李袋一起扔进柜子里,走出去倒了杯水后坐在沙发上。她轻轻吹散了杯子上漂浮的水蒸气,轻声道:“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你好好谈谈。”
她长舒了一口气:“我这二十五年来,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嫁给你。你名下所有的财产我不会要一分一毫,以前欠你的那些我会尽快还给你,这样总可以吧。”
“你为什么想离婚?”安泽司冷笑:“你闹了这么久,连离婚的原因都没有提过。”
任依尽量想保持自己的冷静,可听到安泽司嘲讽的语气之后心里觉得有些伤心。她放下杯子,盯住他:“安泽司,你知不知道,我受够了你给的一切。我不想我们都恨透了对方,至少可以笑笑说离开。可是,现在我告诉你,我真的受够了,以前的一切我想都不敢想。安泽司,你告诉我,我生日那天你到底在哪里?”
安泽司若有若无的扯扯嘴角:“你就为这个要和我离婚?我不知道你知道了什么,但你以后有更多的生日我可以陪你一起过。”
“对啊,你可以陪我一辈子,所以多给她一天也无所谓,”任依白着一张脸:“那你的心,分给了我多少?十分之一?还是二十分之一?你永远有你自己的理由,[奇+书+网]你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考虑到我,你告诉我,到底要用多少伤害,才能换来你一点点的爱?”
“任依,”安泽司皱眉:“你什么时候才能听话。”
“拜托你搞清楚,我是你妻子,不是你女儿!为什么听话的那个总是我,为什么付出的那个总是我。你只要说一句‘听话’就好!”任依变得有些激动:“我没有和你闹别扭,我是真的很想离婚很想离开这里!”
“那你心里,还有多少给了江辰熏?”
任依愣了愣,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扔了过去,安泽司退后一步,枕头堪堪落在他脚边:“该怀疑的人是我!你现在有什么资格问这个问题,你自己有多少女人你清楚吗?”
“你问我的心给了你多少,那你有留给我吗?”安泽司的声音里是一成不变的无动于衷。
任依闭上眼,不想再看见他过分冷静的脸。她以为他会懂,她以为自己付出的已经足够。原来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信任。在过去无数个傻傻等待的他回来的夜里,他是不是在心底冷笑着看待这一切?
“如你所愿,离婚后我会和江辰熏一起离开。”任依站起身,步履不稳的向楼上走去。
安泽司握住她的肩膀:“你走不了。”
任依咬牙,胸口上下起伏,猛地推开他退后一步,脚下没有站稳,狠狠地摔倒在地上,额头撞向桌脚,立刻渗出血丝。安泽司的心脏忽然慢了半拍,飞快的抱起她,低声问:“怎么样,疼不疼?”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恍恍惚惚,任依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依稀间似乎看见了安泽司焦急的眉眼。她慢慢用手捂住脸:“我拜托你别碰我,现在只要是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不想再忍耐。”
“你先冷静一下,先去把额头的血止住。”安泽司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焦急的用手捂住她的额头。
“我说拜托你别碰我!”任依用力挣扎出他的怀抱,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求你离我远一点,现在看到你的脸我就难受的想死。”
安泽司半蹲在地上,脸上半明半寐。他站起身,猛地把她按在怀里:“我告诉你,你一辈子也别想离开!”
这是任依第一次听见安泽司这么咬牙切齿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这句话嵌进她心里,带着就算伤害到体无完肤鲜血淋漓也在所不惜决绝。
“你为什么放不开?”任依哭出声:“天底下女人那么多,比我好的到处都是,你为什么单单不放过我?!”
为什么单单是她?安泽司也曾这样问过自己。那么多女人里为什么只是放不开她?明明知道她离开了对大家都好,明明知道离婚后自己再也不用每天为了早点回家去拼命应付公司的事务。
他曾经不明白,现在也不明白。
安泽司不语,只是把她往怀里抱得越紧。
现在任依觉得头晕的厉害,下腹又传来一阵阵的剧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下,落在伤口上是火辣辣的疼。任依拼命挣扎起来,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桎梏。她闭上眼,猛地咬向他的肩膀,一直到嘴里微微泛出了血腥味才感觉他抱着自己的手慢慢松开。
任依惨白着一张脸,跑到卫生间把门关上。她坐在马桶上身体微微发抖,原来真的不是自己的错觉,刚刚真的有血丝从身体里流出来。她垂下头,长发遮住眼睛,这个孩子,是不是连上天也不愿意他降临在这个世上?
“任依,开门。”安泽司敲着卫生间的门:“你不出来,我就把门踹开。”
门应声打开,任依喘着气走出来。安泽司阴沉着一张脸,抱起她把她放到床上,又拿过来纱布替她细心的整理伤口。整个过程中任依都安静的可怕,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睫毛在轻轻的颤动。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安泽司小心的扶她躺下,又拉过被子盖子她身上,一言不发的下楼去开门。
任依听到楼下有谈话的声音,她昏昏沉沉的转过头。现在比刚才好多了,下腹的痛感也不再是那么明显,她扯开嘴角笑了笑。
依稀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感觉到有人把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任依勉强睁开眼,看到安老爷子在一瞬间有些苍老的脸。她第一次觉得,这个老人,不再是电视机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首长,而是一个真心担心子女的父亲。
“爸,你来啦。”任依笑,声音低的吓人。
“依依,好好休息,爸看你睡着了就走。”安老爷子的脸色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任依点点头,合上眼。如果说这个家里真的有什么值得她留恋,那就是眼前的这个老人。
[正文∶第五十章姜还是老的辣]
等任依再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腹部没有那么痛了,应该会没事吧,不痛就代表没事。她这样安慰自己。
有些疲惫的穿好衣服,她跑进卫生间检查自己的身体。坐在马桶上,她露出了一丝笑容。已经没有流血了,感觉也好了很多,肯定会没事的,宝宝一定会平安的。
这样想着,她仿佛又充满了希望。
任依下楼的时候,看到安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而对面是安泽司。她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倦意,这些日子,她真的体会到了生活的无奈与挫败。
“依依,你起来了。”安老爷子无意间看到站在楼梯上的任依,笑着说道。
任依回过神,挑起嘴角走了过去,“是啊,看来家里就数我起来的最晚了。”
安老爷子放下手里的茶杯,冲任依招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任依看到老爷子的嘴角沉了下来,心里有些紧张,马上听话的坐了过去,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
安老爷子看着任依,叹了口气,才说道:“依依,怎么这么不爱护自己的身体呢,不要以为自己年轻就不关心身体。”
原来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任依松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溢满了深深的感动,这个让自己放不下的老头子啊!
她有些撒娇的挽住安老爷子的胳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笑道:“爸,谢谢您这么关心我,我没事的,只是小小的感冒,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您看,我这不是又精力十足了。”说着,她还举了举自己的胳膊,展示那根本没有的肱二头肌。
安老爷子总是对她没办法,还是被那搞怪的样子逗笑了,他戳戳任依的头,感叹道:“唉,我总是拿你没办法啊!”
任依调皮的眨眨眼睛,笑的阳光灿烂。
但是,安老爷子只对任依没办法,对别人还是很苛刻的,包括自己的儿子。
“你是怎么照顾依依的,前两天还好好的,中间只隔一天就弄成这个样子,也太粗心了。”安老爷子将矛头指向了一言不发的安泽司。
安泽司皱皱眉,看了任依一眼没有说话。其实,他心里也是很愧疚的,依依弄成这个样子,确实是自己太粗心。
看到安泽司不说话,安老爷子有些火大,“怎么,不说话就能掩盖自己的错误?”
安泽司依旧不说话。
看着即将爆发的安老爷子,任依马上插嘴道:“爸,您知道我开书店了吧,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参观我的小店?”
安老爷子最终叹口气,说道:“罢了罢了,依依,走,我们去书店。”
任依高兴的点点头,“好,那您等一下,我去换下衣服。”说着,任依就往楼梯跑去。
做得很好,任依,你今天一眼都没看他。任依轻笑。
等她再下楼的时候,安泽司已经走了,只有安老爷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清瘦的背影里写满了孤独和无奈,他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任依小声的叹口气,又扬起笑脸,大声道:“爸,我们走吧。”
坐在车上,安老爷子始终沉默着,任依想尽一切办法逗他开心,他也只是淡淡的笑笑。任依无奈的垂下头,这个世界上哪个父母不担心自己孩子的想法,但愿他们能互相体谅一点,了解一点,早些卸下心里的那道墙。
来到书店,任依马上打开门,拉着安老爷子逛了一圈,期待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不错吧?”
安老爷子也终于露出了笑脸,他点点头,赞道:“嗯,不错,很别致,而且书的种类也很多,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看到老爷子的笑容,任依由衷的开心,她拉着老爷子坐在椅子上,笑道:“多谢您的夸奖,有这么一间店我真的很开心很满足。”
安老爷子赞同的点点头,“知足者长乐,我就是欣赏你这种精神,依依,我相信你会给这个家带来改变的。”
任依听着,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她垂下眼眸,心想:本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件事,只要努力就会成功,原来不是的,不是所有的事是付出就会有回报的,自己真的没有那么伟大,不想一直劳而不获了……
安老爷子看出了任依的失落,暗自摇摇头。
两人一时没有了话语,屋子里静的有些可怕。
清脆的风铃声伴随着寒风一起来到屋里,打破了原先的沉静。
任依站起身,习惯性的开口:“欢迎光临。”
来人将帽子拿下,露出一张花开十里的脸,他笑着道:“今天还饿吗,我有买早餐。”
任依愣了一下,脱口道:“你怎么又来了?”说完,她下意识的瞅瞅安老爷子。
江辰薰伤心的撇撇嘴,道:“多来看看你不好吗,何必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任依无奈的拍拍头,只能硬着头皮给老爷子介绍:“爸,这是江辰薰,我的朋友。”
安老爷子咪咪眼睛,笑道:“我知道这个孩子,我听过他的演奏,很有天赋。”
江辰薰才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安老爷子,他扬起笑容,向老爷子鞠一个躬,道:“您好,我是江辰薰,谢谢您的夸奖。”
任依张了张嘴,他总是这个样子,在长辈面前礼貌谦逊,丝毫没有平时的张扬,不知道欺骗了多少长辈的心。
安老爷子上下打量着他,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独领风骚,后浪推前浪啊,我们这些老一辈也放心把国家建设交给你们了。”
任依撇撇嘴,“您哪有老,分明很年轻嘛,我们这些小辈还是不够成熟稳重,您还得继续为国奉献。”
江辰薰也点头表示同意。
安老爷子笑着摆摆手,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道:“孩子,你们虽然年轻,却不缺乏自己的主见,有些事情总是要靠自己解决的,这样到将来才不会后悔,我也相信你们,总会知道怎么做的。”
任依笑笑,只是笑的很无力。总感觉老爷子说的话别有深意,似乎自己在他的双眼下无处可逃,原形毕露。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
不愧是安老爷子,不得不让人佩服,不得不说一句:
姜还是老的辣!
[正文∶第五十一章流年]
任依在一边干笑着,一边向江辰熏使眼色,示意他赶紧离开,别在这里给她惹麻烦啦!江辰熏和她在一起那么长时间,闭着眼都能猜出来她的想法。他挑眉,心神领会的点点头,然后摆出一副标准的乖乖牌的模样,说道:“安首长,我还有事,下次再去拜访您。”
安老爷子微笑:“好,孩子,记得替我向你爸爸问声好。”
江辰熏站起身:“老爷子放心,您的话我一定带到。”
“爸爸,那我去送他。”任依赶紧接上话,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出门没有五步远,她回头看看安老爷子已经看不到了,呼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江辰熏回过头,唇一扬,齿微露,浅情含笑,春风十里:“你就这么想让我离开?难得一次可以看见安首长在这里,话还没说多少呢。你对安泽司倒是很好啊。”
“不用你在这里讽刺我,”任依撇过头:“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和他离婚,还有就是离你远一点。”
江辰熏还是笑:“依依,你就这么讨厌我?”
“没理由会喜欢吧。”
江辰熏走近她一步,面上终于有了些正经的神色:“离开他之后,跟我去维也纳吧。”
任依满脸震惊:“你又在开什么玩笑?”
“我说真的。依依,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也没有什么是完美的。所以,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但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江辰熏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头顶:“过去是我混账,我承认。那么,当你已经看清我之后,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任依低下头:“如果你早一点说……就好了。”
“你拒绝了么?”江辰熏苦笑:“以前的那二十年,你当真说忘就忘?”
“过去的那些日子,我没有一刻曾忘记,只是不想去想起。”任依抚开他的手,回过身两三步跑回店里,坐在椅子上发呆。
安老爷子见状,叹了口气:“依依,爸爸有些事想告诉你。”
任依回神,语气里带着些疑惑:“有什么事吗,爸?”
“依依,你上次见过雪亭吧,”安老爷子眼神看向远方:“第一次见那孩子,应该是在很久以前了,久到我都记不清了。雪亭小时候和阿司、阿伦都很要好,经常一起在老四合院里玩。我和老贺是同事,平日里私交很好,两家的孩子来往的时间也就比较多。”
任依看着老人逐渐柔和的眉眼,猜想他是不是回想起了一段,藏在岁月风沙中的过往。
“阿司考上清华那一年,雪亭出嫁了。嫁给了一个远道而来的英国律师。我见过那个男人一面,金发碧眼,有着很高贵的出身。其实雪亭和阿司之间,我也知道个大概,只是没有想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变得如此决绝。我问过阿司,那孩子一向沉默,并不回答,我也就此作罢,只当做是他们两人没有缘分,”安老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我没想到,阿司这个孩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倔强。”
“他考上了剑桥,跑到了英国。”任依接过话,她似乎可以猜到后面要发生的事情。
安老爷子看着她笑笑:“对啊,他去了伦敦,见了雪亭。我当时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希望他能早些回来,早日忘怀。可是我忘了,‘情’这个字,从来都是最可怕的。雪亭要离婚,她丈夫的家族视阿司为眼中钉,派人告诉我,早点带你的儿子离开。我当时气极,打电话警告阿司,要他立刻回来,不然他和贺雪亭以后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阿司当时什么都没说,挂断了电话。此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他。我找来了老贺,告诉他赶紧带着他的女儿走,走得越远越好。老贺那时一瞬间老了几十岁,身体越来越差。贺雪亭放不下父亲,瞒着阿司一纸机票赶了回来,那一天后,老贺就带着雪亭离开了,这么多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任依看向窗外,想不到每个人都已藏了那么深的过往。
“后来阿司结束学业,进了U。K。公司,那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都已经过去,他似乎还是没办法释怀。直到那一天,依依,你出现了。还记得第一次见你,小丫头你惊慌失措的眉眼,我当时就觉得,如果你嫁给了阿司,或许他真的会向你敞开心扉。”安老爷子笑:“至少这次,我做对了。虽然阿司以前很不愿意,迫于各方面的压力不得不接受,但现在那孩子已经慢慢在接受你,可能他自己一直没有发觉。”
任依淡淡的笑了,道:“爸爸,你给我讲了一个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
安老爷子拉过她的手:“阿司那小子确实有过一段很混账的日子,依依,我想他现在已经开始学会忘记了吧。如果可以,希望你能陪他一直走下去。”
任依愣了愣,原来老爷子还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对她说这样一番话。她低下头,无法去告诉老爷子,她要离婚的决心,是多么坚决。
老爷子不知道,过往的那些日子,才是藏在日子里最无法企及的烟火,无论怎样努力,都没有办法忘记。她可能不会再去恨安泽司对她的隐瞒,但终究不想陪他一起走下去。
安泽司和她之间,终究回不到初次相遇的那时。
她怎么不会知道,忘不掉过去的感觉。所有最美丽的年华都有一个人陪自己走过,最美好的岁月全都是和他一起分享。他清楚你所有的小毛病,他知道你做过所有的傻事。有过恨,但还是没法完全忘记。无论过了多久,心里有多少人来了又走,但某个角落里,还是会有一个影子,淡淡的浮出。
不浓不淡,却从没有远离过。
那么安泽司,你的回忆里,是不是也曾有过一个笑容明媚的少女,丽质清颜,暗香浮动,盛开成岁月里一朵永不凋零的花?
[正文∶第五十二章黑色幽默]
回去的路上,任依一直望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发呆,心里不由自主的想着安老爷子刚才说的话,一时间有些迷茫。
不是不想和安泽司一起生活,是真的没有信心在一起生活,她再也不想永远追逐着另一个人的背影生活了,这样,她只能永远生活在黑暗里寻找那道不属于自己的背影,不明不白的过着日子,这不是她想要的。
况且,她有宝宝啊,她有信心让未来的每一天都充满笑声。想着,她微微蹙眉,不知道昨天身体里流出来的血丝要不要紧,虽然自我感觉良好,但还是不能安心,看来,明天要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了。
回到家里,已经快要天黑了。任依换身衣服准备做饭,却被安老爷子拦住了。
“急什么,现在还不到吃饭的时间,一会等阿司回来了,让他帮你做。你现在赶快坐下来歇歇,病才刚好,可不能累着。”安老爷子将任依拉到沙发上坐下,叮嘱道。
任依无奈的点点头,安泽司要是能帮她做饭才怪,她可不抱任何希望。
安老爷子笑笑,又说道:“依依,马上就要过年了,你给家里打电话了吗,问问亲家要不要来北京过年。”
任依应道:“嗯,前些天我给家里打电话了,我妈说已经开始办年货了,我本来也是要让他们来北京的,可是家里还有亲戚,实在走不开。”她可不敢让她爸妈来北京,万一看出点什么端倪,她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这件事情能瞒一天就瞒一天。
安老爷子点点头,“这样啊,没关系,等过完年,就让阿司陪你回家住几天。”
任依眨眨眼睛,她可不保证过完年自己在什么地方。
想着,她又有些难过,她不想到最后一刻还要对老爷子说谎,如果老爷子能接受他们的离婚,那她就不会那么愧疚,她不想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怨着她。
任依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问老爷子:“爸,我能不能问您个问题。”
“问吧。”
任依顿了顿,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安泽司离婚了,您会怎么办?”话到最后,声音几乎小的听不见了,她有些担心自己的鲁莽。
安老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大笑起来,爽朗无比,让任依心里有些发毛。接着,只听他道:“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拿着枪指着你们的脑袋,如果你们一意孤行,我就先嘣了阿司,再嘣了你。”
任依干咽着口水,脑袋里不禁浮现出一幅鲜血四溅的画面。她干笑两声,道:“爸,我问着玩呢,看您说的,怪吓人的。”
安老爷子准备说话的时候,安泽司回来了,他将外套扔在沙发上,问道:“你们说什么呢,我在外面就听到笑声了。”
任依连忙摆摆手,“没说什么,我就是问了爸一个问题。”
安泽司皱皱眉,没有要追问下去的意思,倒是安老爷子说了起来。
“刚才依依问我如果你们离婚了,我会怎么办。”
安泽司一怔,看了任依一眼,“然后呢。”
安老爷子大笑道:“我说我会拿着枪指着你们的脑袋,依依好像吓到了。”
安泽司若有若无的勾起嘴角,道:“确实。”
这个含糊不清的答案让任依撇撇嘴,无论怎样,她都会离婚的。
做饭的时候,如任依所料,安泽司绝对不会下厨房的,这顿饭还是要靠她来完成。闻到油烟的味道,她还是有些反胃,虽然极度不舒服,可她却很高兴,有反应就证明孩子没事喽!
吃饭的时候,只有老爷子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任依说话,安泽司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这样的情况任依已经见怪不怪了。饭后,她洗好碗和盘子,就准备上楼,无奈,又被安老爷子叫住了。
“依依,刚吃过饭不要这么早睡觉,你和阿司去外面散步吧,有助于消化。”
任依郁闷的摇摇头,道:“爸,阿司忙了一天了,肯定很累,我就不要打扰他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安老爷子不赞同说道:“他一个大男人,散步的精神还是有的。现在是八点,不到九点你们不要回来。”
任依没有话反驳,只能向安泽司求助,可是安泽司却一点反对的样子都没有。她忽然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无奈之下,她只能踏上这段散步之旅。
冬天的夜风比想象中的还要刺骨,任依一边裹紧衣服,一边抱怨道:“这么冷的天,散什么步啊,真是活受罪,偏偏有些人不反对,乐意受这个罪,那也别带上我啊!”
她就这样嘟囔着,也不看路,一直低着头走。忽然身体一紧,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愣了愣,便开始挣扎,却被一道有些愤怒的声音打断。
“你走路都不看路吗,是想死吗?”安泽司吼道。
任依被他吼的有些呆愣,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如果刚才她再走一步,就一定会滑进前面的人工湖里。现在想来,她有些后怕,还好安泽司抱住她了。
可是……任依忽然推开安泽司,退到一边,低声道:“刚才谢谢你了,我们回去吧。”
“shit!”安泽司低骂一句,英俊的脸在路灯的光晕中有些阴沉,“我拜托你下次走路时要看路,不要总是发呆。”
任依很少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印象中他总是平静冷漠的。
往回走的路上,任依一直没说话,安泽司也保持沉默,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任依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捂住肚子,结巴道:“啊,是,是吗,可能是冬天都会胖吧,一定是这样的,我觉得你也胖了,呵呵。”
安泽司扭过头看她,眸子里映着月亮的清辉,显得柔和而平静。他扯扯嘴角:“也许吧。”
任依低低的舒口气,一定不能让他发现孩子的存在,否则,自己连唯一的回忆都没有了。
幽静的小路上,月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正文∶第五十三章宝宝]
晚上睡觉的时候任依躺在床的另一边给苏宁发短信,想让她明天和自己一起去做个检查。自从上次和安泽司吵架后有些许流产的迹象,她心里一只很不安。短信发出去后任依歪着头看向天花板,身旁落地灯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既柔和又落寞。
安泽司关上房门,若有若无的往这边扫了一眼,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
任依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打开来看了看,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然后伸了个懒腰,拉过自己的被子蒙住头就要睡过去的时候,安泽司的声音淡淡的响起:“你还是要离婚吗?”
“对。”被子盖在头上,任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对于这件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坚决?”
任依呆了片刻。安泽司的声音,有冷漠的、淡然的、温柔的、强硬的,却从来没过现在这种缱倦疲惫。她闭上眼,喃喃道:“我是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我受不了了。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
安泽司微微侧过身看她,灯光下她整个身体全部裹在被子里,勾勒出一撇纤细的曲线。
他熄灭灯,慢慢的躺下,低声说了一句:“晚安。”
任依已经快要沉入梦乡,她动了动,下意识的回了一句:“晚安……”
……
安老爷子早晨散步回来,看见任依在玄关处换鞋。他笑眯眯的走过去,问道:“要出门啊?”
“对啊,今天和朋友约好了要一起逛街的。”任依提上鞋,抓起沙发上的背包,拉开门笑道:“爸,我今天午饭就不回来吃了,拜拜。”
安老爷子笑着挥挥手:“好好玩。”
任依走出别墅区的大门,挥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等她赶到医院的时候,苏宁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她下了车后两三步跑过去,看看表说:“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苏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拉过她的手把她拉到一旁,凑到她耳边问道:“依依,你想好了,真的打算要这个孩子?”
“当然了,你为什么这样问?”任依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苏宁叹了口气:“这个孩子,是安家的血脉。你如果带着他,安家的人会放你走吗?”
“如果我不想要孩子,当初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就会去医院打掉他,何必等到现在。生下他之后也绝不可能交给安泽司,我简直不敢想象,孩子跟了他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任依说着,握紧拳头挥了挥。
“你既然决定了就这么办吧,实在不行你可以住到我家去躲一阵。”
任依挽住她的手:“苏苏,谢啦。到时候一定要和你当亲家。”
“好。”苏宁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你为什么回答的那么快?”任依奇怪。
“总体来说,你还一般般,”苏宁上下打量她一眼:“可这孩子的父亲是剑桥的硕士,也是现任U。K。的执行总裁,综合一下的话这孩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任依翻白眼:“你还真是会做长远的打算。”
在医院挂过号后,任依向妇产科的医生描绘了自己上次流产的征兆。医生是一个五十岁左右姓赵的阿姨,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赵医生拍拍她的手:“你第一次怀孕出现流产的征兆不奇怪,先去做个B超吧,看看婴儿的发育状况。”
任依躺在那里,心里有点紧张,手握紧又放开。忽然听见苏宁一声压低的惊呼,任依一骨碌爬起来,看见赵医生笑得眼睛弯弯,出口问道:“医生,怎么了?”
“小姑娘真有福气啊,这是双胞胎。”赵医生指着屏幕上小小的黑团团冲她笑。
任依一时没反应过来:“可是上次来看的时候只有一个啊……”
“刚怀孕的时候是看不太清楚,现在正是胎儿成型的时期,听胎心就知道是两个宝宝了。放宽心,宝宝们都很健康。回去之后要记得好好休息,保持良好的心情,怀双胞胎的孕妇一般都比较辛苦的。还有记得定期来医院做检查。”赵医生笑。
拿着报告走出医院的时候,任依在一旁垂头丧气的问:“苏苏,怎么办,这下子真的完蛋了。养活一个已经是我的极限了,现在又多了一个……”
苏宁笑得很无奈:“你可以把孩子分给安泽司一个。”
“不可能。”任依回答得很坚决。
“那你只能当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单身妈妈了。”苏宁耸耸肩,接着说:“刚才听医生说你怀双胞胎的时候真是吓了我一跳,不过医生也说了,现在可能看不太明显,等过一段时间你的肚子可能比一般的孕妇要大,谁叫你是双胞胎。”
任依愁眉苦脸:“你别再说风凉话了,我现在真是快郁闷死了。”
“你可以把一个孩子暂时交给你母亲抚养。”苏宁拍拍她的肩膀。
“不行,我离婚还有怀孕这件事不能让我爸妈知道,不然真的会离不了婚的。”
苏宁叹气:“你打算瞒着你爸妈多久?”
“我也不知道,总之先瞒过这段时间再说。”
“你也真够倒霉的,关键时候掉链子。唉,只能先这样了,赶快把婚离了,到时候肚子大起来的话就不好办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任依的眉头皱紧:“我回去再想想办法吧。”
苏宁点头:“先去吃饭吧,小家伙们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我请你吃顿好的。”说着拦住出租车,拉着任依坐上去。
……
郭可欣站在医院门口好久,直到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视野里再也找不到了,她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本来今天是来看望因车祸住院的同学,却没有想到不经意间听到了这样的事情。到底是要默不作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把一切告诉毫不知情的安泽司?
她跟在安泽司身边这些年,总是看不清那个永远冷漠淡定的男人,虽然他游走在花丛之中,来去不带一丝留恋,但对于那个女孩子总是特别的。有一点她很清楚,安泽司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很生气。
说?还是沉默?
郭可欣犹豫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从Gucci手提包里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深吸一口气放在耳边。电话接通后,她迟疑了一下,低声说:“……安董,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正文∶第五十四章画地为牢]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任依看到准备外出的安老爷子,不禁有些疑惑。
“爸,天快要黑了,您要去哪啊?”
安老爷子笑笑,在玄关处换好鞋,道:“哦,我的一个老战友从外地赶来看我,我们已经好些年没见了,这次准备好好聚聚,我现在回家里等着他。”
任依了然的点点头,羡慕的说道:“哇,这么久没见感情还是这么好,好羡慕啊!”
安老爷子回忆起以往的峥嵘岁月,不禁感慨道:“是啊,现在想起以前的日子还真是怀念,不过,你个小丫头不用羡慕我,你也会有这样的朋友的。”
任依挑挑眉,“当然,而且很多。”
安老爷子指着她,笑道:“自信就好。好,我该走了,明天晚上回来,已经给阿司说过了。”
任依“啊”了一声,那不就是说家里只剩她和安泽司两个人了,这岂是一个尴尬了得!
安老爷子走后,任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喜悦,有些苦涩。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竟然怀了一对双胞胎,可是,注定没有父爱。但是已经无所谓了,她会加倍的去爱护他们,保护他们,让他们快乐的长大,让他们知道没有爸爸一样可以生活的很好。
所以,趁着今天晚上老爷子不在,彻底的做个了结吧!
夜已经深了。
任依趴在床上无聊的叹着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这样叹气发呆的呢,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住进这个富人区已经快半年了,刚开始的新奇、感叹已经被这不长的岁月打磨成厌恶、恐惧了。别人穷尽一生都想住进这里,而她却是拼了命的想逃出去,这算是命运对生活的讽刺吧!
叹口气,她从床上下来,光脚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交错的灯光和远处熟悉模糊的景色,她只觉得心里有一股化不开的疲惫,她真的累了。
靠在窗边发会呆,她又扑到了床上,让身体陷入柔软的绒被当中。渐渐地,睡意袭来,她即将进入梦乡。
“吱——”尖锐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任依有些迷糊的坐起身,揉揉眼睛,慢慢的清醒过来。听到外面车子的声音,不禁笑笑,是那辆保时捷CaymanSMT!
现在的她几乎已经修炼到“只闻其声,便知其车”的境界了。
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是他回来了。任依不禁握紧了棉被,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紧张。但是,她已经无路可退了,只能选择面对。
门开了,安泽司进来看到任依愣了一下,随手将外套扔在地上。
“怎么还没睡。”他的声音在这寒冷的冬夜显得更加冷漠。
任依皱皱眉,心里有些困惑,总觉得今天的他和平时有些不一样。闻到酒味,她马上捂住鼻子,含糊不清的问道:“你喝酒了?”
安泽司没有说话,他脱下衬衫走到床边,便准备躺下,却被任依拉住。
“喂,我放了你,你也放了我,我们离婚吧!”任依低声道。
安泽司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你听到没有,离婚离婚!”
安泽司依旧没有说话。
终于,任依再也忍不住了,她大声吼道:“我说离婚,你听到没有,离婚离婚离婚,你说句话啊,我嫁给你是我这辈子犯过最低级的错误,既然我不开心,你也不开心,我们不如分开,干吗非要这样互相折磨,你倒是说句话啊!”
安泽司疲惫的柔柔额角,道:“我说,我今天很累,你不要吵,让我睡一觉。”说着,他便倒在床上。
任依稍微平静下来,重复道:“我说我想离婚。”
安泽司侧过身,轻启薄唇:“只要你不怕老爷子用枪指着你的脑袋,随便你,还有,把灯关上。”
任依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她真想抓起他狠狠地揍一顿,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就这样坐在床上看了他好久,才下床关了灯。
靠着床坐在地上,她将头埋在臂弯中,想着许多不该想的事……
清晨,熹微的阳光洒入玻璃窗,泛着淡淡的清冷。
任依坐在餐厅喝着牛奶,看到对面吃早餐的安泽司,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安泽司吃着早餐,并不看任依,也不说话,仿佛这个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又喝了一口牛奶,他拿出纸巾擦擦嘴,起身便要离开。
任依将手里的被子狠狠地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安泽司,你坐下。”
安泽司并没有回身,只是问道:“有事吗?”
任依讽刺的笑笑,“当然,我们继续昨天的话题。”
安泽司像是一笑,他耸了一下肩,转身坐下来,道:“昨天的话题好像已经结束了。”
任依摇摇头,笑道:“只要你不同意离婚,这个话题就没有结束。”
安泽司漫不经心的扯扯嘴角,“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婚,你应该适可而止。”
“这个问题我似乎已经回答过了,没有必要再重复一次吧。”
“难道就因为你生日那天吗,这个理由似乎太过牵强。”
任依顿时觉得很好笑,她站起身走到安泽司旁边,笑道:“安泽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做错了什么,永远都不会想自己应该珍惜什么,你也永远都不会了解一个女人最需要什么。你的身边有太多优秀漂亮的女人,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平凡的人,我玩不起你的爱情游戏,所以,我选择退出,也请你像个男人一样去追求自己的真爱,既然爱她就应该抓住,何必和我纠缠不清。”
安泽司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很久,他才开口:“那你呢,要去哪里?”
任依轻笑,话语间带着淡淡的挑衅,“和江辰薰一起离开。”
“休想!”
任依微微一愣,“什么?”
安泽司站起身,走到任依面前,黑色的眸子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你休想带着我的孩子和别的男人离开,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这里,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别想踏出大门一步!”
任依睁大眼睛,惨白着脸,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宝宝,妈妈太天真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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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亲爱的小然,生日快乐!我希望我是第一个送给你祝福的人,呵呵,无论怎样,都要开心的笑哦,这个简单的愿望希望你能满足我,要开心哦~~~
加油!!!
[正文∶第五十五章预谋]
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斜射进玻璃窗打在任依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温馨和惬意。
此时,任依正斜靠在床上,翻看着关于育婴方面的书。每看几页都会感慨一下生命的神奇和伟大,还有就是,生养孩子真的是很麻烦很麻烦!听说生孩子的时候会很痛很痛,想死的心都有,现在想想都觉得害怕,那到生的时候该怎么办?而且还是两个!
感觉有些累了,她把书放在一旁,揉揉轻微酸痛的额角,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自从那次和安泽司争吵过以后,她就真的没再自己出过门,即使是出去,也必须有人陪着,这次,她是真的失去了自由。而且安老爷子也知道了她怀孕的事,更是将她当宝一样供起来,什么都不让她干,每天只是吃了睡,睡了吃,再不然就是到院子里散散步。
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她以前向往已久的生活,可是现在,已经成为一种负担了。每天的每时每刻,她都会告诉自己要开心快乐,否则对宝宝不好,可是,即使是强颜欢笑,依旧掩盖不了心里的无助和惆怅。每次看到安泽司的脸,她都会想到他的冷酷和禁锢,既然不爱,为何不能潇洒的放开?这样,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加悲哀。
轻叹一口气,透明的液体不自觉的滑落下来,滴在羽绒被上,晕染一片。任依睁开眼睛,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珠,轻笑一声,原来自己也不够洒脱。
呆愣一会,她将头发散开,钻进被窝,准备睡个午觉,却被熟悉的铃声打断了计划。拿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她不禁笑笑,是苏苏!
“喂,苏苏。”
“丫头,最近过的怎么样,快过年了,怎么不约我出来了?”苏宁的声音总是这样干练又温暖。
任依抓抓头发,有些失落,有些委屈,像一个随时会爆发的火山,“我最近过的一点都不好,安泽司那个混蛋竟然软禁我,我现在一点自由都没有,苏苏,我现在真的快要疯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话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哭腔了。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才慢慢开口:“依依,你现在千万不能激动,这对宝宝不好,你要平静下来,不要想太多,总会有办法的。”
任依撇撇嘴,“我也知道这些,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苏苏,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离开这里,再待在这里,我一定会得抑郁症的。”
“依依,”苏宁顿了顿,“我帮你离开吧,虽然我的能力有限,但是我会尽力的。”
任依一听,马上摇头拒绝,“不行,不行,这样会连累你的,你还要考研,不能因为我而被耽搁,安家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被他们知道了,你会有麻烦的。”
苏宁听到这些有些急了,声音不自觉的高了许多,“任依,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痛苦吧,朋友不是这样做的!”
任依红了眼眶,她轻声笑笑,道:“朋友也不是你这样做的,万一你出了事,你希望我良心不安吗,你希望我愧疚一辈子吗?苏苏,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爸妈想想,他们就你一个女儿,你舍得让自己有机会受伤害吗?”
苏宁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着。
任依又说道:“好了,不要担心我了,我刚才只是发泄一下,没事的。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回家的时候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好好休息一下。”
“那你怎么办?”苏宁还是不放心。
“没事,我总会有办法的。”
挂了电话,任依觉得心里暖暖的。她来北京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苏宁,有这样一个朋友,也算是没有遗憾了。朋友不一定要为彼此做多少事,只要知道彼此的心意就够了,这是一份精神的力量和寄托。
迷迷糊糊,任依马上就要进入梦乡了。忽然,她不知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手机。
拨号,挂断;拨号,挂断;拨号,挂断……她就这样反反复复很多次,犹豫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的声音显得漫长而冷淡,在响了很久后,那边才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
“喂,依依。”
任依的手抖了抖,道:“江辰薰。”
江辰薰轻笑,“看来今天是我的幸运日,你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想约我一起出去吗?”
任依没有回答他,她深吸一口气,道:“江辰薰,带我走,离开这里。”
电话那头明显一滞,“你说什么?”
“我说带我走,离开这里,去维也纳也好,美国也好,只要不在这里就好。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帮我离开这里吧!”
江辰薰愣了愣,眯起眼睛,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这种会随意离开的人,是不是安泽司欺负你了?”
任依皱皱眉,有些烦躁,“你不要问了好不好,你只要回答我。”
“不行,我必须知道原因。”
任依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怀孕了,安泽司也剥夺了我的自由,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听后,江辰薰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又慢慢松开,“你真的决定了?”
任依点头,“嗯。”
“好。”江辰薰勾起唇角,“你的要求就是我的追求,我一定会帮你的。”
任依松口气,道:“谢谢。”
江辰薰沉默一下,又低声说道:“依依,你能给我打电话我真的很高兴,这说明你还信任我,说明我是你最后的依靠,我真的很开心。”
任依苦涩的笑笑,她轻微的叹口气,道:“我们来商量一下离开的计划吧。”
江辰薰知道她在逃避,却也没说什么,只道一句:“我会等你。”
任依愣了一下,依然说道:“来商量计划吧。”
江辰薰叹口气,如黑夜里的薄雾,飘渺朦胧,抓不住,摸不着,徒留感伤……
天已经黑了,万家灯火依然照不透夜的深沉……
……
[正文∶第五十六章除夕夜]
转眼间,已经是大年三十了。
任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不已的安老爷子,不禁摇头笑笑。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她实在插不上手,只要她一靠近厨房,就一定会被老爷子轰出来的。无奈,她只能坐在这里发呆。
虽然这几天没有出门,但是依然能感受到过年的喜庆与热闹,偶尔也会听到鞭炮的响声,虽然不清楚却充满希望。记得以前过年的时候,她都是和爸妈一起的,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年夜饭,看春晚,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平凡中带着幸福。可是今年呢,她没办法在和爸妈一起过年了,希望他们不要孤单。
思及此,任依的心中平添一份落寞和伤感。但是瞥见厨房里那抹忙碌的身影,又觉得自己还是很幸福的,至少她不是孤单一个人。
过了一会,安老爷子才从厨房里出来,虽说是冬天,但额头上依然渗出了汗珠。
任依慢慢的站起来,拉着安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边给他捶背边道:“爸,您别太累了,年夜饭可以从饭店里买,不用这么辛苦。”
安老爷子笑着摆摆手,“诶,饭店里的菜怎么能比得上家里做的,再说你现在还有身孕,可不能乱吃外面的东西,我也很久没有下厨了,这次也算是练习练习。”
任依叹口气,道:“唉,知道了,我不劝您了,那您总要让我干些什么吧,我不能就坐在这等着吃啊。”
“也好,”安老爷子点点头,“那我就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我保证出色完成。”
安老爷子笑笑,“任务就是你给阿司打个电话,问他公司的事情忙完没有,对了,还有阿伦那小子,这饭都快做好了。”
任依一听,有些不情愿的答道:“哦,知道了。”
安老爷子拍拍她的头,起身又跑进厨房里了。
任依拿着手机,犹豫一下,还是先给安清伦打个电话。
“喂,依依。”电话那头响起安清伦醇厚温暖的声音。
“阿伦,爸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饭都快做好了。你再不快点回来,爸可就发飙了。”
安清伦轻笑一声,“你说的这么恐怖,我都不敢回去了。”
任依也笑笑,连声道:“不回来正好,这些菜我和爸全吃了,才过瘾呢!”
安清伦摇头叹气,“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谢谢。”
安清伦轻咳一声,才正经说道:“我马上就回去了,最多一个小时。”
任依点点头,“嗯,知道了……哦,对了,给你哥打个电话吧,让他快点回来。”
安清伦沉吟一下,道:“你怎么不打?”
任依撇撇嘴,很平静的说道:“你不知道打电话有辐射吗,对孕妇不好,给你打电话都是勉强。”
安清伦笑出声,“理由果然够分量,算了,我就帮你一回吧!”
“非常感谢。”
“但是,”安清伦的声音变的有些压抑,“依依,幸福是要争取的,不要总是逃避。”
任依恍了恍神,连忙说道:“好了,挂了,有辐射。”说完,马上合上了手机。
不管怎样,现在一切都晚了……
天已经很黑了,任依和安老爷子将饭菜端上饭桌,摆好碗筷,坐在凳子上等他们回来。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安泽司和安清伦一前一后的走进来,屋里顿时有些凉气。
他们将外套扔在沙发上,来到餐厅。任依抬头笑笑,抱怨道:“你们总算回来了,我和爸都饿了。”
看到任依脸上的笑容,安泽司愣一下,脸上的表情渐渐的柔和下来,他坐到任依身边,将手里的袋子放到她的面前。
任依看着面前的袋子,问道:“这是什么?”
安泽司勾勾嘴角,道:“我看你的话梅吃完了,今天又给你买了一些。”
任依愣一下,随即又笑笑,“谢谢。”说着,她将袋子放在一边,并没有打开看。
安清伦也坐了下来,羡慕的说道:“小两口这么甜蜜,羡慕啊!”
一旁的安老爷子也轻轻的点点头,却还是敲敲安清伦的头,道:“羡慕就也找一个妻子回来,你也不小了,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安清伦一听,马上举手投降,“好,我不说话了,也请您保持沉默。”
安老爷子无奈的摇摇头,脸上依旧是散不去的的笑容,“好了好了,我们吃饭吧。”
吃饭期间,说话虽然不多,却觉得融洽幸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任依夹了一个鸡翅放在老爷子的碗里,道:“爸,您多吃点,一定要保护好身体,健康才是最大的幸福,不要太操心。”
安老爷子高兴的应道:“我知道,我还要抱孙子呢,而且还是两个,身体不好怎么行,依依放心吧!”
任依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然,她笑着点点头,又冲对面的安清伦道:“喂,小子,说实话这个家里我们两个是最能说到一块去的,像朋友一样,对吧!”
安清伦耸耸肩,“当然,因为我们还年轻。”
这句话意有所指,任依眨眨眼睛,“说的对,不过,你确实也该结婚了,赶快结婚吧,让爸能快点再抱孙子。”
安清伦摇摇头,“饶了我吧,你肚子里那对小宝贝就够他抱到手软了,我还是再等几年吧。”
任依没有再坚持,只是说了一句“你自己掂量吧。”
一旁的安泽司总觉得今天的任依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能静静的看着她。
任依忽然扭过头,对上他的眼睛,道:“你一直看我干吗,我脸上又没长花。”
被她这样一说,安泽司觉得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才道:“没有,我只是看你又胖了。”
任依低声笑笑,安泽司就是安泽司,无论什么时候,总有理直气壮的借口,总能不露半点慌张。
这顿饭就在说说笑笑中过去了,饭后,任依和安老爷子还有安泽司坐在客厅里看春晚,而安清伦很可怜的在厨房里洗碗,嘴里还嘟囔着:“没人性啊,可怜的我啊,现代版的小白菜啊……”
任依看着幸福安详的安老爷子和表情柔和的安泽司,心里不禁有些酸痛。
过了今晚,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这个除夕夜,她会放在心里慢慢回忆的……
[正文∶第五十七章逃离]
大年初一,任依在一片寂静中醒来。她费力的坐起身,拉开窗帘向外看去,是一整片灰蒙蒙的天和飘零的雪,远处依稀可以听见鞭炮的声音。在这种高级别墅小区,是绝对听不到鞭炮喜庆欢快的声音,窗外迷蒙的景色似乎就是一切。
安泽司推门走进来,看见任依光着脚站在地毯上,下意识的皱皱眉头,走过去拉住她:“把衣服换一下,楼下有客人来了。”
“是谁来了?”任依一边从衣柜里拿出衣服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贺伯伯来了,爸和清伦正在下面。”
任依笑了一下,问道:“安泽司,你说你没有一个一直忘不掉的人,是真的吗?”
安泽司一愣,面上浮起寒色:“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该知道的都知道,”任依坐在床边拿起衣服比划了一下:“麻烦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昨天的温馨仿佛是一场错觉,一切的一切又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大约十来分钟后任依换好衣服走出来,跟在安泽司身后走下楼,她今天穿得很随意,白色的高领毛衣和简单的牛仔裤,尽管毛衣很宽松,依旧掩不住她鼓起的腹部。
安老爷子看见任依下来,笑得眼睛都和不住了,他哈哈笑出声:“老贺,看见没有,我儿媳妇怀孕啦,还是双胞胎,我就要做爷爷了!”
任依顺着安老爷子的目光看去,贺雪亭的父亲长得十分英气,依稀可以看见他当年的英姿飒爽。只是岁月催人,再英俊的脸庞也挡不住岁月的侵蚀,那半白的头发早已显示出他已风华不再。贺父笑,拍拍老友的肩膀:“先恭喜你,到时候孩子出生了咱们再好好喝两杯!”
安老爷子大笑,连忙招呼任依坐下。
任依刚刚坐下,贺雪亭就凑过来拉着她左看右看:“真的胖了,小丫头,你先就好像是一个肚子鼓鼓的青蛙妈妈。”
贺雪亭今天打扮的很随意,脂粉未施的脸上更显得清丽可人。任依难以想象,究竟要用怎样的力量才可以使眼前这个美丽不可芳物的女人笑着站在她从前最爱的人的面前,就算安泽司可以忘记过去,就算安老爷子可以不再介怀,那么她呢?她是不是在用笑容掩盖不堪的过去呢?
安清伦也盯着她上下打量:“孩子生下来后我就是叔叔啦,怎么样,男孩还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