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此男彼女》》 · 子莹雪湘 · 2026-07-26
《此男彼女》
作者:子莹雪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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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序离婚]
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任依叹气的次数可直逼她的年龄指数,百无聊赖的眨着眼睛,似乎连这生命的本能也能成为很有趣的事。
这样趴在床上发呆是她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呢?或许是在那个清晨的凝视,又或许是……哎呀,总之这个习惯是已经融入她的生活了,改不掉,戒不掉,就像白开水一样,不深刻却又离不开。其实,习惯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制造习惯的往事。
任依烦躁的抓抓头发,猛地坐起身便从床上跳了下来。光脚踩在质地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像是踩在云端里,但她似乎并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走到落地窗前,静静的望着窗外。
夜已经很深了,但天空被各式各样的霓虹灯照的没有一丝夜的神秘,连那皎洁的月亮也变得暗淡许多。铺着花岗岩的小路映射着微弱的光晕通向远处,路的两旁种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据说是从荷兰空运回来的,身价可过千万。路的尽头有一片人工湖,呈不规则的心型,湖中央有一个莲花雕,是纯白玉打造的,在阳光下看晶莹剔透的,倒像是一块水晶。不过在这夜里,
它看起来和石头没什么区别。
从这个窗子只能看到这么多,再远的,便是黑蒙蒙的一片。
这里是典型的富人区,住在这里的人身价至少数十亿,他们来来往往,穿名牌,开名车,连带回来的人都是名人,可谓是配套齐全。有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想住进这里,可她呢,却是拼了命的想出去,若是让那些人知道她的想法,怕是做梦都想掐死她吧。
想到这,任依不禁笑出声,转过身环视这个房间,心里更是感觉罪孽深重,恐怕这屋里的任何一样东西都够一般家庭生活几个月了吧,譬如她脚下踩的这个羊毛地毯。
感觉累了,她便又扑到了床上,身子深深陷入丝绒被中,像是陷入了一个温暖又美好的梦,再也不愿醒过来。渐渐地,任依的意识有些模糊,即将进入梦乡。
“吱-----”尖锐的刹车声像是一把利刃划破夜的寂静。
任依皱了皱眉,坐起身揉揉眼睛,慢慢清醒过来。听着外面车子驶动的声音,她的嘴角微微一扬,是保时捷CaymanSMT!现在的她已经修炼到“只闻其声,便知其车”的境界了。看来住在富人区也是有好处的。
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是他回来了,今天,就能做个了断吧。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任依还是有些紧张。
门把好看的转了一个角,门开了,进来的男子看到任依微怔了一下,随手将手里的外套扔在地上,显得随意却不懒散。
“你怎么还没睡。”虽是疑问句却没有任何起伏,男子低沉的声音里是满满的冷漠。
任依捂住鼻子,含糊不清的问:“你又喝酒了。”
男子轻哼了一声,似是回答,他走到床边,脱下身上的衬衫,刚想躺下,却被任依拉住。
“喂,我放了你,你也放了我,我们离婚吧。”她拉住他的手臂,有一丝灼热。
男子并没有说话,沉默许久,似乎没听到。
“你听到没有,离婚离婚!”
男子依旧没说话,屋子里静得可怕。
终于,任依大声吼道:“我说离婚,你听到没有,离婚离婚离婚,你说句话啊,我嫁给你是我这辈子犯过最低级的错误,既然我不开心,你也不开心,我们不如分开,干吗非要这样互相折磨,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说,”男子看着她,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我今天很累,你不要吵,让我睡一觉。”说着便倒在床上,精瘦的上身没有一丝赘肉,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蜜色。
“我说我想离婚!”任依又一次重复道。
男子侧过身,很久才传来一句话:“只要你不怕老爷子用枪指着你的脑袋,随便你,还有,把灯关上。”
任依气愤的瞪着他,想将他拽起来狠狠地踹他几脚,再扔下床,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但是……事实是残忍的,她还是很没骨气的关了灯,靠着床坐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月光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洒下一片淡淡的清辉,清辉里有滴落的水珠,还有一个不知是什么颜色的唇印,印在那蜜色的颈处……
[正文∶第一章握不住的他]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任依简直要疯了,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明天早上九点坐飞机去维也纳。”对面的男子闲散的端起咖啡,薄唇懒懒的勾起。
对了,他说他要去维也纳,明天。任依无措的看着他,是不是这么多年,自己从来就没看懂过这个人。
认识江辰熏应该是在四岁的时候,两家人的关系很好,任依就经常随妈妈去江家拜访。那时江少爷正坐在窗前弹钢琴,小时候的他已经长出一副十足的美人像。窗外的雾气似乎还没有散去,淡淡的笼罩在他的周身,就像是画一般的美好。
以后呢,陪在他身边一个又一个十年。看着他一点点的长大,褪去青涩,越来越成熟,稚气的脸庞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开,变得美丽的让人不敢直视。整整二十年的光阴,换来的竟然只是一张飞机票。
“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或许永远不会回来。”江辰熏挑了挑狭长的桃花眼,说不出的魅惑。
“那我等你回来!”
江少爷揉了揉额角,半倚在沙发上,轻笑:“亲爱的,如果你愿意用你的青春来换取等待,我不表示反对。”
任依真想抓住他的衣领问问这个男人,他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豆腐渣,然后“啪啪”给他两巴掌,送他一句:“去你奶奶的!”再潇洒离开。
可她不敢,她没忘记,这小子黑带四段,还有一个当市长的爹。
她只能沉默的垂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不祝我一路平安?”笑容渐深,可惜坐在对面的小鸵鸟没看到,要不然她一定会捂着脸痛心疾首地说:“妖孽啊妖孽。”
“真的要走吗?你对这里难道一点留恋都没有吗?”任依伸出手指顺着杯沿无意识的画着圈:“你想进修音乐,在国内也可以呀。维也纳离这里这么远,你自己一个人不会寂寞吗?”
“你舍不得我吗?”
不是舍不得,是非常非常舍不得。再喜欢,再留恋,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温存还是会离开。她只能笑:“辰熏,一路平安。”
江辰熏看了她半晌,才露出一抹笑,清雅绝伦,眸色却变得越发深沉:“谢谢。哦,忘了告诉你,我准备在那边成家。”
从咖啡厅出来以后,任依一边吸着鼻子一边给自己的损友苏宁打电话:“喂,苏苏,是我啦……”
“怎么样怎么样,表白成功没有?”苏宁那边的声音很吵闹,但并不影响她高昂的兴致。
“呜呜呜,他说他要去维也纳啊……”
“我就知道!你跟了他二十年都没感化他那颗游荡的心,江辰熏那样的极品男人怎么会被你这么轻易搞定。幸好你没表白,不然应会被拒绝的很惨的。”
“苏苏,你就不能安慰一下我吗?呜呜呜……”
“安啦安啦,你等会回寝室的时候我好好安慰你啊!”任依还没来得及反应,电话那头已经被切断。
“喂喂,苏宁电器你个死女人!”
自从江辰熏考到北京进修音乐,任依也随他考到这所城市来,上了一个普通的本科。刚开学的时候,江辰熏送她去学校,在帮她把行李搬到四楼的寝室后,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寝室里的两个女孩立刻就唧唧喳喳的围上她。
“你好,我叫刘秋,你可以叫我球球。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吗,真是极品啊!”
球球长得很可爱,直直的刘海长长的马尾,说话的时候带着杭州人特有的软软的口音。
“还有我还有我,我是尹南,他们都喊我南瓜!”
任依被她们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笑着说:“我是任依,叫我依依就好啦。刚才那个不是我男朋友啦,好朋友而已。”
“真的只是好朋友吗?不像哦。”球球捂着嘴偷笑。
“他们两个的关系很简单,你喜欢他,他一直不表态对不对?”突兀传来的女声,吓了屋里的三个女孩一跳。
厕所的门被打开,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走出来,碎碎的头发泛着金色,很随意的穿着白色的短衫和牛仔裤,耳朵上带着大大的耳麦。她轻轻的笑了起来:“大家好,出次见面,我叫苏宁。”
苏宁,那个说话一针见血的女人,该死的性格让人又爱又恨。
任依跺跺脚,北京六月初已经热的让人受不了,她跳上一辆公交车,匆忙赶回学校。
汽车行驶到半路的时候收到南瓜的短信,让任依感觉自己的小宇宙再次熊熊燃烧。短信是这样说的:“依依,我和球球都听苏宁说了,没关系,不就是一个男人嘛。相信我,MONEY会有的,房子会有的,男人也会有的!一个江辰熏离开了会有千千万万个男人顶替他!上吧,姐们!”
苏宁电器,打不死你!
回到寝室的时候只有苏宁一个人在寝室,任依怒气冲冲的放下包就要冲过去扁她,却被苏宁轻轻一带撂倒在床上。
“就你这么点力气,哪天被人强暴了我都不怀疑。”苏宁取下耳麦,坐在她旁边。
“你个没良心的,我跟你就这么点交情,好好,咱们绝交!”
苏宁撇撇嘴,“随便你。”
任依气的把脸埋在枕头里,“哼哼”两声。
“依依,我早就跟你说过,那样的男人不适合你。他太完美,简直不像是个人。那样的人,注定是要飞得更高的,而你,抓不住。”
“那他到底喜不喜欢我?”任依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苏宁叹了口气:“我不知道。真的。江辰熏实在是太复杂了,复杂的可怕。你永远不会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要做什么。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座繁复庞大的迷宫,出口在哪,谁也不知道。”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苏苏,说实话,我现在的真的很伤心的,心里空空的,像少了什么似的。”
苏宁把她从枕头里扒出来,语重心长地说:“依依,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你想过你将来要干什么吗?清醒一下吧。”
“我早就想好了,我要在这里开一家书店。”任依说得一板一眼。
“拜托小姐,你拿什么开书店?就算你开了书店,谁会放着西单、王府井那里的大书店不去来你这里买书啊。”
任依拖住小巧的下巴,轻声说:“苏苏,我不是你,没有你那么远大的理想,我只想一生平安的过完这一辈子就好了,能有一间自己小小的店面我就很知足了。”
苏宁简直要无语了,只好恨铁不成钢地说:“随便你随便你。”
任依扑过去抱住她:“苏苏你最好了。”
苏宁看着她清丽的笑靥,也不禁随她一起笑成一团。
江辰熏,错过这么美好的女孩子,你迟早会后悔的。
[正文∶第二章轨迹]
清晨的阳光还有些清冷,斜斜的打入窗内,带着一抹特有的清新。
桌上的一盆含羞草正一张一合的显示着它的娇羞。
“我说依依,那盆含羞草跟你没仇吧,至于把它摧残成那个样子吗?”苏宁带着耳麦,有节奏的晃动着身体。
任依不高兴的瞥她一眼,“我这叫摧残它吗,我这是在锻炼它,好让它能勇敢的面对暴风雨,懂个屁啊。”说着,又用手触了一下,那含羞草赶紧羞涩的合起叶子,耷拉着头。
“嘁,有病。”苏宁撇撇嘴。
“你这算不算你对我的鄙视?”
“没有,我已经准备无视你了。”
任依双手捧心,痛心疾首的哀呼:“唉,遇人不淑啊,我怎么就碰到你这个苏宁电器了,冷冰冰的,一点良心都没有,还是我的南瓜好啊!”
苏宁摘下耳麦,坐在窗边,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南瓜和男朋友约会去了。”
“嗯?那我的球球也很好啊!”
“球球去旁边的那所大学联谊去了。”
“啊?”任依的脸微微泛红,愣了一会,她便向苏宁扑过去,却被苏宁轻松的闪开。
“呜呜,苏苏,经过对比还是你对我好,在这个令人忧愁的早晨只有你陪着我,我太感动了。”
苏宁浑身抖了一下,一脸无奈,“你给我打住,我不是特意陪你,只是还没来得及走而已,我现在就要走了,没空陪你了,好自为之吧。”
“喂!你个苏宁电器,太不够意思了吧,我们交情就这么点是吧,好好,绝交!”
已走到门口的苏宁转过身,耸耸肩,“随便。”
任依气愤的趴在桌子上,不再理她。
“依依。”
“干嘛?”
“再过两个小时江辰薰就要去维也纳了,你去送送他吧。”
“不去,那个妖孽让我伤心,走就走吧。”
“不要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到那时,恨的便是自己。话已至此,自己掂量。”接着,就是关门的声音。
微风吹起窗帘的一角,也吹乱了任依的发丝。
首都机场。
来来往往的人演示着都市的快节奏,每个人脸上都不经意间流露出疲惫的神色。
江辰薰低头看看手表,还有半个小时飞机就起飞了,他那双绝世的桃花眼四处洒了几下,嘴边始终带着一抹笑容,夺人眼球。
“爸。”他扭向旁边的中年男人,“别等了,她不会来了,我要进去了。”
江世南疑惑的摇摇头,“依依这丫头没有理由不来送你啊,她从小最缠你了,她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江辰薰嘴边的笑容渐深,眼睛似是无意间瞥向一处,“也许吧,她从小就是个糊涂蛋。”
“唉,本来说你们在一个地方上大学,你能照顾她,现在你要去维也纳了,这里就剩她一个人了。”
“她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照顾自己的,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进去了,照顾好妈妈。”
“嗯,我知道,到了那边来通电话,给你妈报个平安。”
点点头,江辰薰拉着行李箱往里走,绝美的外貌加上迷人的气质令人们纷纷侧目。
“等……等一下!!”
突兀的女高音回荡在机场的上方,着实令人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依依,你怎么才来,辰薰差点就走了。”江爸回过神来。
“哦,呵呵,我起晚了,哦,不是,路上堵车。”任依尴尬的笑笑。
“没事没事,来了就好,快去跟辰薰道别吧。”
任依点点头,走到江辰薰面前,看着他轻扬的嘴角,心里有些发堵。
“你要走了。”
江辰薰只是笑。任依懊恼的敲敲头,这不是废话吗!
“呃……一路顺风,那个……”
“喂,你可不要在后面加上一句半路牺牲哦。”江辰薰冲她眨眨眼睛。
任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真是个妖孽,他不知道他随便一个表情就会倾国又倾城啊,真是的,只是……这张妖孽脸以后很难再见到了吧,这份自己珍惜的温存终将要离去了吧……
“你在那边会过得很好吧。”任依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打下一圈阴影。
江辰薰挑了挑眼睛,“当然。”
“嗯。”
“好了,小丫头,我要走了,临走前送你一个拥抱吧。”
任依还没回过神,便被一抹淡淡的清香笼罩,她贪婪的吸取这令人心痛的气味,这是最后一次吧。
“最后问你个问题。”耳边是江辰薰好听的声音。
“嗯。”
“你在那根柱子后面站了多久。”
任依睁大眼睛,有些无措,没等她开口,江辰薰便已放开她,拉着行李走远了。
耳边消散不去的是他轻柔的笑声,象法国红酒甘冽醇厚。
原来他都看见了,哎呀呀,那个死妖孽,都走了还摆我一道,都走了还不给我留点尊严,真是,真是,唉……
“依依啊。”江世南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
“江叔叔。”任依扭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已是中年却风度翩翩的人,江辰薰能长成那般绝色,多半是基因的功劳。
“现在辰薰出国了,北京就剩下你一个人了,你可要好好照顾你自己啊。”
任依笑笑,“嗯,我会的,江叔叔,您也要保重身体啊,等我毕业回去了,就去看您,还有丽姨。”
“好,好,你丽姨啊,早就想你了。”
“呵呵,我也是。”
和江爸寒暄了一会,任依无精打采的走出机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些陌生的脸庞,忽然感觉很孤独,像是被全世界遗弃了,只剩下她一个。这种无助令她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她想哭,却拼命忍着,还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能哭,你是即使生活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悲伤里也会因百分之一的快乐而大笑的任依啊!”
暗示的力量是伟大的,果然,她的心情好了许多,“唉,看来悲伤还是不适合我。”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苏宁电器!
“喂,苏苏。”
“依依,还没死吧。”电话的那头有些嘈杂,但苏宁冷静清爽的声音依然很清晰。
“当然,我这百年小强生命力不可忽视。”
“确定没事?”
“没事,你还不知道我啊,能笑着绝不哭着,这是我的座右铭。”
“嗯,确实,那我挂了啊。”
“哎,等一下。”任依连忙呼道。
“怎么啦!”
“呃……那个……其实我有一点点的难过啦,只有一点点。”
对方沉默了一会,才轻笑道:“我就知道你这个单细胞生物才没这么洒脱,想找人聊天吗,那就向后转吧。”
任依有些纳闷,但身体还是不听话的转过来,之后,她便愣了。
“苏……苏苏,你怎么在这!”
苏宁撇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担心某个神经大条的人会卧轨自杀。”
“你个苏宁电器,都不会温柔点吗,真是的。”说完,任依笑了。
苏宁走过去敲了敲她的头,凶狠狠地说:“天生就不是温柔料,好了,今天我舍命陪君子,说吧,你想去哪?”
任依歪头想了想,道:“我想去喝酒,要一醉方休的那种。”
苏宁想也不想的便回绝了。
“为什么,你刚才还说舍命陪君子的。”
“你傻啊,明天就是毕业聚会了,到那时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反正交了钱的,不喝白不喝,今天喝就是浪费,懂个屁啊!”
任依怔了一下,便大笑起来,“不愧是女版葛朗台,在下受益匪浅,惭愧惭愧啊!”
苏宁举起拳头,威胁道:“看我不打死你。”
任依连忙告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苏大侠饶命,不知小的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请苏大侠吃饭?”
苏宁斜着眼,高傲的很,“就勉强给你个机会吧。”
“好嘞,小的前面带路。”
[正文∶第三章该死的极品男]
毕业在即,大家决定去酒吧狂欢。
任依局促不安的拉着身上的短裙,哭丧着脸喃喃:“你们让我穿这件衣服,我爸一定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任依你够了哦,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说不定这是最后的散伙饭了。”苏宁低头恶狠狠的在她耳边警告。
“好啦依依,好不容易来一次,喏,这个酒不错,尝一尝。”学生会长大人发话,任依也只好不情愿的接过他手中泛着红色的酒杯。
就着酒杯轻抿一口,淡淡的草药味和焦糖香在唇齿间萦绕,味道竟是出奇的好。
酒吧里音响震天,各种各样的人混杂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在人们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任依觉得无聊,和苏宁一起坐在沙发上发呆。
“你怎么不去玩?”光线有些暗,苏宁的脸显得很模糊。
“不想去,你不也没去?”
苏宁干笑两声,“那是因为只有咱们两个没有男朋友。”
任依没有男朋友,这是中文系里众人皆知的事情,因为江公子的存在,谁也没兴趣去采这朵“有主”的鲜花。而苏宁,这家伙因为说话太犀利,男生们一般都对她敬而远之。其实苏宁大二的时候盛开过一朵桃花,可那个男生最后被她打击到没坚持两天就消失了。
撇撇嘴,任依没有没有接话。该死的江辰熏,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会孤孤单单这么多年。到最后快毕业了,身边却空无一人。
球球和南瓜在舞池里扭动着身躯,额上的汗水在五彩的灯光下显得晶莹剔透。那一瞬间,她们身上似乎有光华在闪动,青春在人群中肆意张扬。
幸亏她们的男朋友没来。任依心想,又是一杯酒下肚。
身边的同学又递给她一杯淡金色的酒,任依接过来尝了一口,虽然有些苦,却带点淡淡的柠檬味,口味很清爽,又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苏宁拦她:“别喝了,你平时又不长喝,很容易醉。”
这个时候任依已经有些醉了,她晃了晃脑袋,柔软的长发微乱,“没事,我心情不好,就让我多喝点吧。”
苏宁也知道她因为江辰熏的离开心里难受,也没多劝她。任依晃了晃酒杯,闭着眼睛又灌了一大口。
“唔,苏苏,我想上厕所,你陪我去呀。”任依扶着桌沿站了起来,步子有些晃,苏宁赶紧扶住她。
经过舞池的时候,任依被人撞了一下,苏宁一下子没扶住,就跌跌撞撞的向前扑去,狠狠地跌进一个人怀里。
尽管已经喝了不少酒,但这个人身上的酒味还是浓烈的呛人,任依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苏宁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扶了起来,连忙向那人道歉:“对不起先生,她不是故意的。”
“没事。”很低沉的男声,带着些许哑意。
任依睁开眼,只看到了一个黑色的高瘦背影渐渐融在人群中。
“走吧走吧,快去厕所。”苏宁说着,半拖半拽把她推进厕所里。
坐在马桶上,头还是很晕。这酒很好喝,后劲却很大,没喝几杯酒已经醉成这样了。任依觉得有些烦闷,想出门透透气,她冲着门口喊了声:“苏苏,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想出去透透气。”
“你自己OK吗?”
“放心好了,只是透透气,一会我就回去。”
苏宁应了声,又嘱咐了她几句,才放心离开。
任依叹了口气,头却晕得更厉害了。她站起身,还不忘冲了厕所,这才推门出去。
门外有一面很大的镜子,任依站在镜子前呆呆的看了很久,才弯腰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水凉凉的,消去脸上的热度,可头还是很晕。
有人进来,任依扭过头,是个打扮得很时尚很性感的女人,饱满的唇上涂着蜜色的唇膏,黑色蕾丝的吊带衫掩不住胸前呼之欲出的美好,她歪歪头,冲任依笑了笑,从短裤中抽出一支烟点上。
“小姑娘,第一次来这里吗?”她吐了个烟圈,声线妩媚诱人。
那边犹豫了半天,尴尬的点点头。
“女大学生吧,真好。我像你这么大时候,早就学会如很在床上讨男人欢心了。”
任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勉强的笑笑。
“别害怕,我没有恶意,只是很羡慕你。”那女人眨眨眼,蓝色的眼影一闪一闪,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
“羡慕?”任依跟着重复了一句。
“对啊,你多么的美好啊,干净纯洁的像水一般,可你看看我,只能在酒吧里堕落,年复一年的出卖自己的青春和身体。那些男人说爱我,可下了床之后却连我的脸都记不住。多讽刺。”
这个拥有精致妆容的女人,其实是个很可悲的人。任依抓抓头发,“你也会幸福的,只要你愿意。”说着,扭开门出去了。
门外依旧很嘈杂,任依转身从后门出去了。
初夏的夜里有些凉,小短裙根本挡不住凉风。虽然有些冷,脑袋也终于不那么晕了。路上很安静,只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感。
任依往旁边挪了两步,站在车前看了好久,才慢慢蹲下身去,不可置信的自语:“我的天,我没看错吧,好拉风的兰博基尼……”
这款兰博基尼Murcielago,据说报价四百多万,谁这么烧包把车子停在这里。
应付了饭局,想回家好好睡一觉,偏偏检察院的那帮家伙非要拉着自己来这里,本来就有些醉了,来了酒吧又被灌了好些酒,安泽司只觉得脚像踩在棉花上一般虚软。
车子停在路边,刚走出门就看见有人为着自己的车子跳上跳下。
安泽司记忆力还不错,这个蹲在车前喃喃自语的女孩子,刚才还因为喝醉酒摔倒在自己怀里,怎么一眨眼又跑到这里来了?
任依感觉身后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她猛地一回头,看见后面不远处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非常英气出众的脸,修长有力的身形。这个男人,气场极其强大,凌厉到让人无法忽略。苏宁曾说过,拥有狩猎者气息的男人,是天生的领导者。
该死的极品男!她讨厌一切极品男!
任依一阵胸闷,胃里开始翻滚的厉害,左冲右撞找不到出口,最后没有控制住,“哇”的一声吐在了那辆超拉风的车上。
[正文∶第四章纠结的开始]
现在是什么情况,安泽司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情景。
一个女人正蹲在他的车前,吐得昏天暗地,最重要的是,全都吐在了他的车上。
一阵冷风吹过,安泽司清醒了不少,他握了握拳头,脸上的表情似乎要融入这茫茫黑夜中。
任依觉得自己把生命的二分之一都吐出来了,那种感觉称得上是翻江倒海。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眼睛半眯着看不清东西,她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吐得还愉快吗?”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点肃杀的感觉,令人不禁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任依僵硬的抬起头,眯了眯眼,总感觉眼前的人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你……你是在问我吗?”任依此时说话有些大舌头。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任依歪头想想,又瞟了瞟四周,傻笑起来,“对哦,真的没有人了,呵呵。”
看着任依这幅样子,安泽思心里升起一股厌烦的感觉,这样的女人真是让人倒胃口,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醉。
“喂,你起来。”安泽司用脚踢了踢她。
“为……为什么,嗝……”任依打个酒嗝,“这里又不是你们家的。”
安泽司不耐烦的皱皱眉头,声音更是冷了几分,“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任依也皱皱眉头,瞪了他一眼,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用手指戳着他的肩膀,撅着嘴道“说话这么没礼貌,你以为……嗝……你以为你是谁啊!”
安泽司打掉她的手,哼了一声,“懒得理你。”说完就去拉车门。
任依想也没想的就拉住他的胳膊,指着他的脸道:“你不能走,你……诶,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怎么这么面熟呢?”
“放手!”
“不放,”任依摇摇头,“除非让我想起来在哪见过你,在哪呢?”
安泽司看着眼前这个发酒疯的女人,低声骂了一句:“shit!”
“哦,我想起来了。”任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我们学校后面那家夜总会的男公关,对不对,我说怎么那么帅呢,呵呵。”
“你说我是男公关?”
“不是吗?可我觉得你很面熟啊,难道记错了,不行,你让我好好看看你,我一定能想起来的。”说着,任依踮起脚尖,把脸凑了上去,努力的睁大眼睛。
安泽司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愣了一下,此时他们脸对着脸,中间仅有几毫米的距离,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细腻光滑的皮肤,由于酒的缘故,她的眼神有些朦胧,让人看不真实,却有股悲伤的感觉。
不知怎地,安泽司感觉胸口有些胀,似乎天气的关系,全身都有些燥热。
“江辰薰。”
轻不可闻的声音带点恍惚,像是这仲夏之夜里的点点星辰。
“你是江辰薰对不对?”声音依然很轻,任依有些模糊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认错人了。”
“放屁!”任依抓住他的衣服来回摇晃,“你这个害我伤心的混蛋,你个妖孽,你化成灰我也认识你,混蛋,王八蛋,臭皮蛋……”
安泽司被她晃得有些头晕,本来就不是很清醒的脑袋更加昏沉了。
“放手,你个疯女人。”
任依使劲摇摇头,像个失控的波浪鼓,“不要,你个没良心的,你知道我喜欢你,舍不得你走,你却还那样问我,临走了还摆我一道,我就那么没自尊吗,[奇+书+网]耍弄我就这么好玩吗,你个妖孽,呜呜……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话到最后,任依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哭起来,这倒令安泽司有些失措。
“喂,哭什么哭,我最烦女人哭了,真是麻烦!”
“呜呜……我就是想哭,我难受。”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家,不回家,不回家!!”
“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
“真是麻烦!”
安泽司掏出手机,按下通话键,“喂,派人来接我,多带一个司机,把我的车开走送去清洗。”
任依慢慢不哭了,开始蹲在地上画圈圈,像个可怜的小狗。
安泽司第一次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车停在一幢别墅前,安泽司拽着任依下了车,脚步不稳的走进大门。
而车里,司机正在通电话。
“喂,首长,少爷带着一个女孩回家了,似乎要一起过夜。”
“……嗯,知道了。”
电话挂断,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任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便看到一张超级豪华的大床,上面铺着黑色的床单,有种孤傲冷酷的感觉。她张开手臂向大床扑去,在上面滚了几下,嘴里还嚷嚷着。
“啊,真舒服,比宿舍里的小床豪华太多了,啧啧,太帅了。”
安泽司皱紧眉头,走到床边拉着任依就往外拖,可任依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床上,紧紧的抓住床单,说什么也不放手。
“我就要在这个床上睡觉,死也要在这个床上。”
“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此时任依已有些神志不清,他似乎没听到,只是一味地说:“我不管,我就要在这睡,就要在这睡,不管,不管……”
安泽司轻哼一声,坐在床边,低头在任依耳边说道:“在我的床上睡觉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声音在这黑夜里有种说不出的魅惑,低沉的男中音像是跳跃在琴弦上,令任依不自觉的沉迷其中。
“什么代价?”
安泽司此时感觉有些口干,他的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斜着眼睛,他能看到她微眯的双眸,长长的睫毛打下一圈阴影,小巧挺立的鼻尖微微沁着薄汗,还有鼻子下面小小的嘴唇,在灯光下泛着粉色,像是诱人的果冻。
不自觉的,安泽司轻舔着她的耳垂,轻声道:“就是你。”
任依感觉全身麻麻的,像是有一股电流游走在自己身上,令她不由自主的呻吟出声。
“舒服吗?”
“嗯。”
“那么下面,就是happytime。”
“嗯……”
一切就这样合乎情理却又不切实际的发生了,这不是结局,这只是纠结的开始……
[正文∶第五章所谓一夜情之后]
任依是在一阵衣物的摩擦声中转醒的。头很晕,一直到现在还保持着混沌的状态。
昨天……她记得她喝醉了,吐到了别人的跑车,可是关键是,之后呢?之后呢?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不是睡在宿舍的小床上,而是一丝不挂的躺在一张陌生男人的床上。任依惊慌失措之下连忙裹着被子坐起来,视线由模糊变为清晰。
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衣,露出大半结实的胸膛。独自点了一根烟,烟熏缭绕中深邃的五官更显得精致,那双冷漠的眸子盯得任依头皮直发麻,身上即使裹着厚厚的棉被依旧可以感觉得出阵阵寒意。
致命的尴尬。
任依把头埋进被子里,心里懊恼的要死。这次可是真的酒后乱性了,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把初次献给一个陌生的男人了,她辛辛苦苦保存了二十五年的童贞啊。
正在任依自怨自艾的时候,突兀的门铃声响起。吓得她连忙翻进被子里,浑身颤抖。
安泽司随手掐灭烟,踱着步子去开门。
任依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是光溜溜如初生的婴儿,赶紧拉开被子去捡掉在地上的衣服,双腿却软如面条,“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黑色的床单上依稀可见几点深色的遗迹,任依觉得它的存在是那么的嘲讽。
“该死的。”她只好一点点挪动,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打开门后,安泽司的开始脸阴沉不定,他皱了皱眉,问道:“爸,你怎么来了?”
门外站着一位六十岁上下的老人,手中拄着一根黑色的拐杖,两鬓斑白,棱角分明的脸上依稀可见当年的风华。他“哼”了一声,随手用拐杖拨开挡在门口的儿子,直接就往里屋奔去。
任依此时已经穿好衣服,正准备溜走的时候忽然走进来一位老人,虽然步履有些凌乱可依旧精神盎然。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立在门边。
老人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忽然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亲切的拉着她坐在沙发上。
“孩子,你叫任依是吗?”
“啊?!您……您怎么知道?”
“好好好。”老人连说了三个好,弄得任依有些不知所措,谁知老人竟转头冲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的男人喊道:“我很喜欢依依,你小子自己看着办吧。”
任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老人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这才转身离开,还顺手关上了门。
这……真是来去匆匆啊。
“你叫任依?”安泽司双手环胸,斜倚在门边。
“……嗯。”
“在哪里上学?”
“……B大。请问,有什么事吗?”任依觉得他的眼神好可怕。
“我等会儿送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搬过来。”
任依彻底六神无主了,她急忙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安泽司回头冷笑,“我爸已经调查过你,对你也很满意,过不了五分钟各种报纸网站都会登出我即将结婚的消息,相信现在你的父母也已经知道了。我可不想让外人说我和未婚妻子闹分居。”懒得再跟她废话,扯了扯睡衣带准备去浴室洗澡。
果然,在安泽司进去浴室后不久,手机就响起了夺命连环Call,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对自己已经不闻不问三个月之久的老妈。
“喂,妈,有什么……”
“任依你个死丫头,怎么忽然就要结婚了,也不提前跟家里人说一声,害的你爸和我在这边手忙脚乱!”
“妈,其实我……”
“我不管你们两个人怎么商量,在那边登记结婚之后一定得回来补办婚礼!你听见没有!”
“我,我知道了啦,妈其实……”正想说些什么,电话那边已经是一片忙音。
怎么会这样,这个世界的人都疯了吗?谁要结婚,一定不是她,她根本不跟不爱他,甚至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毫无交集的两个人怎么忽然说要结婚?她从没想过要他负责,只想然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她甚至可以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却没想过要结婚。
手机又是一阵催促,原来是苏宁。
“依依你怎么搞的,什么时候说要结婚了?还有你昨天去哪了,打电话怎么不接?”苏宁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苏苏,怎么你也知道了?”任依哽咽着问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网上报道已经满天飞了,‘U。K。公司现任CEO安泽司将于本月月底举行婚礼,据悉新娘是B大的在校就读生……这场灰姑娘与王子的盛宴,我们将持续进行追踪报道……’这上面有你刚入学时的的照片!”
“不是这样的,苏苏,明明不是这样的!”
“你先别急,赶快回来,我们慢慢商量。”
一阵窸窣声响起,原来安泽司已经换好衣服正站在门边,铁灰色的西装像是被细心裁剪过一般包裹出他修长有力的身形,衬得他那张贵族公子般的面孔愈发冷漠。
任依急忙挂断电话,跟在他身后走出门。
安泽司去取车,任依则站在别墅门口等他,看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一辆辆名贵跑车和一个个身着华丽的贵妇人,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做了一场奢华的梦。
“上车。”安泽司今天换了一辆黑色的奔驰,流线型的线条显得异常尊贵。
拉开车门坐上去,依稀可以听见她的一声叹息。
车子行驶的很快,两个人一路沉默。任依混乱的大脑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她真的想不明白安爸爸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间把她的一切都调查的那么清楚?
发现这并不是回学校的路,任依转头看他:“安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安泽司不理她,薄唇紧抿,随手打着方向盘,车子在一家channel专卖店前停下。然后径自打开门走了出去,把她拉进店里。
导购员小姐带着礼貌的笑容迎上来:“您好,安董,请问需要什么?”
“给她选一身衣服。”安泽司说着把任依推向前。
“等一下,为什么买衣服,我这身很好。”
“小姐,您这身衣服已经皱的很厉害了。请您随我来吧。”导购小姐拿着一件紫色的连衣裙,站在她身边笑得温柔又暧昧。
低头看一下身上的衣服,经过昨天夜里的洗礼,皱巴巴的惨不忍睹。任依只好不情愿的走进更衣室。
更衣镜里的自己,脖子上红紫色的痕迹显得异常清晰,刚才真是丢人丢大了。任依赶紧把头发放下来,这才放心的穿上衣服。
衣服很合身,甚至于有些宽松,穿在身上很舒服。任依出来的时候很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泛着微微的红色。
“你很漂亮,小姐。”导购小姐由衷的赞美。紫色的连衣裙松软的贴在身上,显现出玲珑有致的身材,应和着这张如三月桃花般的脸,|奇*.*书^网|一颦一笑间都吸引着人的眼球。
但是安泽司连看都不看,付完帐之后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任依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花的又不是她的钱。接过包好的旧衣服之后随之离开。
[正文∶第六章酒后乱性的代价]
车停在离学校很远的路边,这是任依坚决要求的。
“把车停在这就好了,别离学校太近。”她可不想被所有的人当成外太空生物一样看待。
安泽司随手将车靠在路边,没有说话。
任依吐吐舌头,也不在意,边打开车门边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安先生,再见。”最好是再也不见,她在心里悄悄加一句。
安泽司并不看她,只是很随意的说了一句,“明天来接你。”
“什么?”任依愣了一下,扭过头看他。
“听不懂吗?”
“呃……不是。”任依将已经迈出去的一条腿又缩了回来,关上车门,“那个,安先生,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好好谈一下。”
“谈?谈什么。”安泽司终于扭过头。
任依看着眼前这张冷漠的脸,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但事关终身大事,不得不作出强硬的表态。
“安先生,我们不过是发生了……呃……发生了一夜情,而且是在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说直白点,就像做了一场春梦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们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就结婚吧,况且我们不认识彼此,不了解彼此,就算结了婚,也不会幸福的,相信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任依期待的看着他,希望他英勇无比的点点头,说一句:“没错。”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
“不是。”
“嗯?为什么?”
“因为,”安泽司看着任依,脸上有种残忍的冷漠,“从你被我爸看到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不会再有你想要的幸福。而我,根本就不需要幸福,和你结婚,一点也影响不了我,你懂吗?”
正值六月,天气是异常的炎热,而任依此刻却觉得全身都在冒冷汗,冷到了骨子里。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却毁了我的一生。”任依的声音有些颤抖,此刻她真的很冷。
安泽司却难得的笑了,带着讽刺,“不会的,和我结婚后你就会发现,你所谓的幸福在金钱和权力面前是多么的渺小,记住,你无力反抗。”
任依浑浑噩噩的回到学校,脑子里都是安泽司说的话,那些话怎么听怎么像威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威胁,这种感觉真的令人很不舒服,很伤人自尊。
B大是一所重点大学,在这里上学的学生大多是各个省的尖子生,再者就是一些家里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千金小姐。这些尖子生什么都好,就是有些闷骚,他们表面上文文静静,学习为重,私下里却对大小八卦,绯闻绯事了如指掌,敏感度比一般人还要强。更别提那些公子哥、千金小姐了,八卦绯闻可是他们打发无聊时光最好的消遣,在他们生活中占着很重要的地位。
综上所述,任依被他们指指点点,行注目礼就在正常不过了。顶着这样的高压,任依一路狂奔到宿舍,可是刚推开宿舍门,便被她的几个狐朋狗友团团围住,让她不得不在心里哀呼:“遇人不淑啊!”
“依依,依依,快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么一个极品男,我怎么就没遇到呢!”心直口快的南瓜永远是冲在第一线的。
“对啊,依依,你只是一夜没回来,怎么今天一大早就公布你要结婚的消息了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爱的球球始终都带着令人舒服的气质。
苏宁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不语,她总是最理智的。
任依看着他们,一股铺天盖地的委屈席卷而来,眼眶不自觉的就红了,她冲上去抱着她们,哭道“我无辜,我可怜,我悲哀啊,怎么只是一夜的功夫,天就塌下来了呢,我招谁惹谁啦……”
一时间,宿舍里回荡着任依嚎啕大哭的声音,徒留苏宁她们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等到她哭够了,哭累了,苏宁才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任依吸吸鼻子,便将昨晚和今早的事清清楚楚的说出来,回忆着,她觉得又往伤口上撒了一层盐,疼痛不已。
“我的妈呀!”南瓜愣愣的自言自语,“我们家依依竟然已经不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了,就在昨夜,她就这样开到糜烂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球球也是捂着嘴,有些不敢相信,这些只有在小说里发生的事,竟然就在她的身边发生了,果然是小说来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啊!
只有苏宁还算冷静,她走过去拍拍任依的肩膀,问:“你准备怎么办?”
任依摇摇头,“不知道。”
苏宁皱皱眉,却没有说话,处于沉默状态。
就在这时,悦耳的手机铃声打破这片沉默,任依掏出手机,竟然是爸爸!看来,又是为这件事来的。
“喂,爸爸。”
“依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和首长的儿子搞到一块去了。”
“首长?”任依愣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说的是安泽司的爸爸,“爸爸,我冤枉啊,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这样搞在一起了,现在我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只有老老实实的结婚了。”
“什么!我不要,我又不认识他,更不喜欢他,怎么能结婚呢,爸爸,你就我一个女儿,你怎么忍心啊!”任依急了,如果连爸爸都不帮她,那她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唉!”电话里叹了一口气,“依依啊,你还是太小,太幼稚,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系啊!”
任依的鼻子微微泛酸,她明白,她怎能不明白啊,能在一夜之间查清她的学校姓名,家庭背景,在一夜之间就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结婚的消息,这样的力量有多大她怎会不知道呢。
“嗯,我知道,爸爸,不用担心我,我知道怎么做。”
“唉……”
挂了电话,任依的心情反而平静了许多,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平衡的,有强大的事物就会有渺小的存在,虽然渺小,却很真实。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总要相信命运一次,做这样的安排,到底是要上演怎样的故事,谁也不知道。
任依笑笑,大声道:“姐妹们,明天我就要搬出去了,所以我们只有今天一晚的同居时间了,要珍惜哦!”
“你真的决定搬过去了?”苏宁问她。
“嗯。”
“不要勉强自己,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的。”
“苏苏,我真的想好了,人生不就是这样吗,永远不知道在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只有一直往前走。即使我结了婚,也只是称呼变了,身份变了,其他的,什么都没变。自己闯的祸还是要自己收拾啊!”
苏宁沉默一下,才语重心长的开口:“既然你自己选好了,我也不说什么了,只是你们的婚姻不是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只有来日方长了。”
任依点点头,笑道:“知道了,管家婆。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彻夜不眠,来祭奠我即将逝去的单身生活。”
“诶,我们去喝酒吧,不醉不归。”南瓜提议道。
“你找死啊!”任依挥挥拳头,“酒后乱性,没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你眼前站着啊!”
“唉,”南瓜痛心疾首的说道:“我倒是想啊,这么一个极品男,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呢,唉,老天不公啊!”
任依瞪她一眼,挥着拳头便冲了过去,“看我打不死你!”
“啊,我错啦,贵妇,饶命啊……”
在宿舍的最后一夜,就这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过去了。
第二天一傍晚,任依就掂着几大箱行李走了,临走前,她特意撂下一句话:“姐妹们,千万不要喝酒了,酒后乱性,而且伤身,就连ooxx都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春梦,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们千万不要重蹈我的覆辙啊!”
余下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开始自言自语。
“依依说的对,不能再喝酒了,会走火的。”
“唉,我也想乱,最好给我乱出个皇室王储,多有范儿啊!”
“有病!”
[正文∶第七章同居不同婚]
学校门口停着的安泽司那辆拉风的奔驰跑车,任依左看右看之后一溜烟的窜了过去,她敲敲车窗,示意安泽司把后备箱打开,把行李一件件塞进去之后,才捂着脸飞快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到那所别墅的时候,安泽司说了一串打开电子大门的数字钥匙,就径自去后院的车库停车了。留下任依和一堆行李自生自灭。
任依看着眼前的行李箱,无奈下只好自己一件件搬上楼去,等搬完最后一件行李的时候已经累到满头大汗。她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和满地的行李面面相觑。
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这间别墅,非常干净整洁,装修的极其大方,黑白两色单调的张扬,显得房子里更加奢华,也更加的落寞。
两天以来的格外混乱让她没有时间去思考将来,现在想起来自己以后有可能在这里过一辈子,就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我今天晚上有事,就不过去了。”安泽司进来时正在打电话,他一边关门一边拉开颈上的领带,绕过任依坐在雪白的沙发上。他捏捏眉心,表情看起来相当不耐烦,“随便你,要死就死远点。”
挂断电话,看见任依还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的眉头拧得更厉害了:“把行李搬到二楼去吧,随便你住哪一间。”
任依点点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略带疲倦的脸庞,才不得不认命的把行李再搬上二楼。挑了一件比较简单的客房,她现在虽然成了他的老婆,可是并不想和他挤一张床,更不想再和他有什么事。苏苏说的对,他们两个之间的婚姻没有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只能来日方长。
打开行李把衣服一件件塞进衣柜里,再把箱子里的书一本本放在书架上。床很整洁,看来常有人打扫,她把心爱的娃娃摆在床头,伸了伸懒腰,一头栽倒在床头上。
江辰熏,你为了你的梦想就这么走了,还说要在那里成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自己格外的想念他,虽然那个家伙又坏又毒舌。如今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懂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人家常说最寂寞的时候想起的人就是最爱的人,那么,她还拿什么继续爱他?
昨天折腾了一天,那些个印度人太精明,关于“H-I-Mythology”转换程序的收购案依旧没有协商出合理的收购价格,还要花时间应付各大媒体关于婚礼的追问,偏偏那些个女人非要在这个时候烦他,叫他今晚去陪她,搅得他心烦意乱,只想让她能有多远就就滚多远。
半躺在沙发上,本来刚有些睡意,手机却不依不饶的叫了起来。安泽司不得不从沙发上支起身子,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手机那头的男声非常清朗动听,似乎连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微微的笑意:“哥,恭喜你马上就要结婚了。”
“不用,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我说你这次喝了多少酒,才会酒后乱性乱得那么彻底了。不过父亲这一招支的真绝,消息放出去后一点后路都没给你留。你知道,他一直反对你经商,现在你都快三十三了还没结婚,他当然急了。那个女孩子家世不错,父亲是地方上的交通局长,母亲是国家公务员,她还是B大的学生。父亲很满意,才这么快就着手办理了一切。”
“少在那边放风凉话,你在外交部混的那份闲差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那边的男声笑了起来:“好歹我也是政府官员。还有,你以前那些个情妇都解决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定?”
“你看着办,做的干净一点,别让父亲手下的那帮人知道。”
“放心。”
安泽司把手机随意一放,歪头就要睡过去。听见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眯起眼睛一看,任依穿着一身居家服,站在楼梯口看他。
见安泽司睁开眼,任依摸摸肚子问他:“我饿了,厨房里有什么东西吗?我去弄点吃的,你也没吃饭吧。”
从昨天晚上都现在除了喝过两杯咖啡之外什么都没吃过,胃里空空的。安泽司重新闭上眼,淡淡道:“随便弄点吧,冰箱里有吃的。”
任依点点头,又反应过来这个家伙根本看不到,撇撇嘴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很大,锅碗瓢盆样样俱全,看样子还是全新的。任依打开冰箱看了看,最上面一层有四五个鸡蛋、几根黄瓜,再往下还有葱和土豆,拿出来看一看,还是新鲜的。看来安泽司也会在家吃饭。
任依洗了手,把食物全部拿出来洗干净,切好,伸手拧开天然气,小心的把食物倒进去,不一会儿,屋子里已经满是食物的香气。
半个小时后饭菜已经全部出锅了,任依把饭菜全部端到饭桌上,回身去叫安泽司。
感觉有人在晃自己的胳膊,安泽司睁眼,看见任依的笑脸:“起来吧,饭已经准备好了。”
他点点头,坐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手。
饭桌上摆着两碗米饭,和番茄炒鸡蛋、醋溜土豆几碟家常菜。安泽司坐下的时候任依正端着煲好的小米粥出来,她把碗放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冰箱里只有这几样东西,我全拿出来做了。”
安泽司点点头,拿起筷子夹菜,饭菜虽然很简单,却很清新爽口,味道不错。
任依不知道,安泽司这种把咖啡当白开水喝的人平时极少在家里吃饭,这些菜还是家政阿姨几天前放进去的。距上次他在家吃饭,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两个人沉默的吃完晚饭,任依收拾完碗筷正准备上楼休息,安泽司却叫住了她:“这是信用卡,里面有你这个月的生活费。”
任依想了想,接了过来,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的。
她拿着卡上了楼,心里想着要怎么跟安泽司说回家举办婚礼的事,还真是不好开口。但是如果不说的话爸妈那边也不好交代,想了想,还是又转身下了楼。
“那个……安泽司,我爸妈他们想让我们回去一趟……你什么时候有空吗?”
任依说着句话的时候安泽司正准备出门,他想了想,“等这个月把事情都办完了就回去吧,我会安排秘书和你商量行程的。”
任依点头,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原地好久之后,任依才上楼回了房间。空旷的别墅里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趴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她想。
任依同学,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正文∶第八章会见终极boss]
简单的吃点早餐,任依计划着接下来要做什么。
从昨天搬到这里,她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一个人对着这么大一幢别墅,连说句话都有回声,还真是空旷的可怕。今天是周末,学校放假,她的那些个狐朋狗友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只剩下她一个孤家寡人了。
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去王府井逛逛吧,苏苏快过生日了,给她挑件礼物,顺便买几本书,好打发无聊的时光。换好衣服,任依正准备出门,屋里的电话却响了,任依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话筒。
“喂,请问哪位。”
“依依啊,听说你昨天搬进来了,原来是真的,呵呵。”
亲切又带点威严的声音让任依感觉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只好小心的问道:“嗯,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笑了一下,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依依的记性可不比我这老头子啊,我们前天早上才见过,这么快就忘了。”
嗯?前天早上?那不就是……任依一下子反应过来,是安泽司的爸爸!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任依连忙道歉,尴尬不已,“您是要找安泽司吧,可他现在不在。”
“谁说我找他了,孩子,我是找你的。”
“找我?”任依有些诧异,“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呵呵,等我们见了面再说吧,外面有司机在等你。”
“啊?可是我,喂?喂?”
还没等任依说完,电话便挂断了,她有些气愤的放下话筒,跺了跺地板,真是典型的强权主义!
想了想,任依便出门了。果然,一辆黑色的奥迪正停在门口,司机站在车边对她招招手。任依无奈的走过去,算了,早晚是要见面的,保持平常心就好。
车平缓的行驶着,任依无聊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停在一幢四合院前,任依下了车四下望望,发现这附近都是四合院,算不上起眼,却有种庄严的感觉,这里的四合院应该很贵吧!
走进大门,便是一道用石头砌成的玄关,绕过玄关就是院子,院子很普通,两边种着花草,中间是一条铺着石砖的小路,通到堂屋。
任依小心地走着,还不忘问道:“有人在吗?”
“啊,依依来啦,快进来。”
堂屋前站着一位老人,满面笑容,拄着拐杖。任依认出来了,就是前天早上的那位,安泽司的爸爸。
任依点点头,便跟着进去了。
屋里很朴素,没有想象中的豪华,但不失品位,很符合安老爷子的气质。任依坐在沙发上,对面便是安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她,让她觉得局促不安。
“嗯……”终于,任依开口了,带着疑问的口气,“该叫您什么呢,安叔叔?首长?”
“哈哈哈!”安老爷子爽朗的笑了,“叫哪个都不合适,应该叫爸。”
“啊?”任依嘴角抽了一下,“呃……这个……叫爸太早了吧,还是叫安叔叔吧。”
“这丫头还不好意思,好,先叫叔叔,早晚会叫爸爸的。”
任依干笑两下,“那个,叔叔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安老爷子笑笑,将手里的拐杖放在一旁,端起一杯茶喝了两口,才道:“也没有什么事,就是你快和阿司结婚了,叫你来认认家门,以后多来陪我这老头子说说话。”
“是啊,快结婚了。”任依轻声重复一句,结婚这两个字在她嘴里却是那么的苦涩。
“唉,我啊,”老爷子叹口气,“有两个儿子,老大阿司从小就很独立,什么都不依赖我,更是很少和我交流,久而久之,我们的关系就变得很糟糕。小儿子阿伦比他哥哥好点,但总归是年轻人,和我这老头子聊不来,也是经常不回家,我都几个月没见他了,也不知道死哪去了。这人一上了年纪,就怕寂寞,好不容易等到阿司要结婚了,依依啊,以后多来家里坐坐,陪我说说话。”
任依点点头,“嗯,我会的。”
即使他有多大的权利,他也只不过是一个父亲,也会因为孩子而操碎了心,虽然是他逼着她走到这一步,但他却一点也不恨他,说不清为什么,可能只是因为他是一个父亲吧,这个老头真的让人恨不起来。
老爷子欣慰的笑笑,“好,好,哦,对了,等我们吃过午饭,我让阿司来接你。”
任依忙摆摆手,连声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麻烦他了。”
“诶,怎么会麻烦,我是让他带你去量量尺寸,马上要结婚了,该定做礼服了,我约好了一位从法国来的设计师,今天下午就行。”
任依无奈的笑笑,怎么忘了这档子事了,以他们的身份,这礼服肯定是要订做的,唉,有钱人!
“安叔叔,可不可以告诉我是哪天结婚?”搞了这么久,她连自己的婚期都不知道,可谓是天下无双啊!
“啊,”安老爷子拍拍脑袋,“瞧我这脑子,竟然忘了告诉你,我准备让你毕业后马上就结婚,到时毕业证、结婚证一起领,多有纪念价值啊!”
此时的任依已经当掉了,真的是很有纪念价值啊……
刚吃过午饭,安泽司便来了,还是那张冷漠的脸,一副拽到不行的样子,真的很刺眼!
和老爷子告别后,他们便离开了。一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说话,和前两次不同,任依觉得没有那么尴尬了,反而乐得清闲,省的没话找话说。
Somnus是一个服装品牌,主打女性服装和婚纱礼服,获得过多次国际大奖,其设计师都是服装界的后起之秀,虽然出道不长却不可小视,已有不少人在巴黎举办过个人服装秀了。只是它的价格让人望而却步。
来到工作室,设计师已经到了,是个三十多岁的法国人,名叫VEmeline,他有一双蓝绿色的眼睛,带着一股浪漫的气息。虽然是法国人,却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安先生,任小姐,这是我特意为你们设计的礼服,还满意吗?”VEmeline拿给他们几张设计图纸。
任依接过来,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真是太漂亮了!婚纱以白色为主,香槟色为辅,给人一种清新温暖的感觉,华丽却不张扬,温婉而经典。而新郎的礼服则是传统的黑色,简单大方的设计说不上哪里特别,但就是很吸引人,也许这就是名家设计师的厉害之处吧。
“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任依高兴的说道。
“很高兴您会喜欢,安先生觉得呢?”VEmeline看着安泽司,他设计的衣服一定要让所有人满意,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任依本以为他不会回答,没想到他却点点头,“嗯,很好。”
这时VEmeline的脸上才有笑容,“那好,我们来量尺寸吧,大概两个星期就会做好。”
任依点点头,向设计师走过去,不想被地毯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来个底朝天,却被人一把拽住了,她扭过头,竟然是安泽司!
神啊,天塌了吗?
安泽司松开她,皱皱眉,没有说话。
任依也吐了吐舌头,满不在乎。
从工作室出来已经五点了,任依有些疲惫,原来量尺寸有这么大学问,偏偏那个VEmeline还这么苛刻,一点差错都不允许,整整折腾了两个小时,真是身不累心累啊!
“喂,快上车,我还还有事。”安泽司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任依也有些来火,干脆往台阶上一坐,没好气的说:“那你走啊,谁拦着你了,我又不是没长腿。”
“随便你。”
安泽司撂下这句话便开着车扬长而去,不带一丝留恋。
任依气的眼皮直跳,这个死没人性的,刚才还觉得他有那么一点点转性,现在却……
唉……任依啊任依,你是上辈子欠他的吧,所以用这辈子来还……
[正文∶第九章清伦]
由于昨天的计划被安老爷子打断,任依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收拾了一下就坐车去了王府井。
周末的时候王府井的人特别的多,她站在路边好一会,走进了身后的王府井百货。在里面随意转了转,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东西,正在任依准备出去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施华洛世奇旗舰店门口小小的广告,几只彩色的水晶小动物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粉红色的英文字母显得格外精巧:“THEHOUSEOFCATS”。
柜台里面的小动物们在灯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憨态可掬,她指着一只茶色的小猫问道:“这只小猫咪可以让我看下吗?”
营业小姐微笑着答应,她双手带着雪白的手套,小心翼翼的把小猫拿了出来:“这是Lovlots系列的Diane,她通体是全切割金色魅影效果的水晶,配以烟石英色水晶耳朵和尾巴。她还有一双海蓝色的水晶眼睛,黑色眼珠充满智慧。脖子上带的浅奶白玫瑰色水晶珍珠项链更显得尊贵。”
看到这只小猫的时候任依就想起了苏宁,苏宁也是这样,高贵而慵懒。她冲营业小姐笑了笑:“把这只给我包起来吧。”
“好的,请问您是现金支付还是信用卡支付?”
任依想了想,从包里拿出那张安泽司给她的信用卡,递给了营业小姐。
“小姐,这是您选购的物品,请问还需要什么别的吗?”营业小姐把包好的礼品盒递给她,微笑着询问。
任依指了指中间的那只黑色的狗狗,“这个呢?”
“他是Salvatore,代表着高大、自负、举止优雅,他以多面切割的黑色水晶制成,蓝色的水晶项圈更衬出他高雅的姿态。”
这只自大的狗狗,真的很像很像安泽司那个家伙。一样的自负,目中无人。想来自己现在花的可是他的钱,还是买一只给他吧,要不要就随他了。
任依看看,又选了旁边的黑色的小猫Theo和一只通体透明的骏马,准备给自己一个,再送给老爷子一个。她刷过卡之后拿着礼品袋哼着歌走了出去。
逛了那么长时间觉得有些口渴,任依领着包就往常去的那一家咖啡店走去,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银灰色的奥迪车挡住路,她往左它也往左,她往右它也往右。任依气结,正准备绕道走的时候,门忽然被打开了,里面走出的男子身穿一件深亚麻色的上衣和浅米色的休闲裤,搭配着一双白色的鞋子显得时尚又大方。他取下眼上架着的墨镜,露出一双泛着笑意的眼睛:“嫂子,初次见面,我是安清伦。”
安清伦身上完全没有安泽司那种凌厉的气势,反而显得极其温和,虽说是亲兄弟,但他们两个长得并不是十分相像。安泽司五官英气深邃,而安清伦就像是画中的古典美男,一笑间花开千里。
“我听父亲说了,你和我哥月底就要举行婚礼了,先在这里恭喜你了。我由于工作的缘故,在婚礼上不好露面,也许去不了了。”安清伦和任依坐在咖啡店靠窗的桌子前,他用小汤匙搅了搅桌上浓郁的咖啡,冲任依略带歉意的笑笑。
任依连忙摆摆手说无所谓,但又好奇的问道:“你平时在做什么工作,很忙吗?”
“一般般吧,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复杂,外交部那边的工作也比较多。”
“外交部?你是外交官吗?”任依很吃惊,但又想到安老爷子的身份,儿子是外交官也没什么奇怪的。
“我还以为父亲跟你提过。也没什么,在国际司里混了份闲差。”
没见过那个外交官穿得那么时尚,简直就像韩剧中的花样美男子,任依失笑,端起桌前的橙汁轻抿了一口。安清伦很平易近人,温和中带着淡淡的优雅,和某个恶劣的男人一点也不一样。任依暗暗的想。
“你们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真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很另类。”
任依简直想一头撞死,她捂着脸:“真是够丢人的,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安清伦端起咖啡,掩住脸上的调笑,决定不再逗她。再逗下去,他这个嫂子说不定会一头扎进桌子底下去。
“你现在和我哥住在一起,他没有欺负你吧。”
任依撇嘴,“没有。他真的是你哥哥吗,为什么你们两个人一点也不像?”
安清伦失笑,心道这女孩子还真直接,想什么说什么。“其实这个问题我爸也很疑惑。哥和他很像,果断、自信,而我,太随便。性格不像他连长相也不相他。”
“那你一定很像你们的母亲。”
“也许吧。”
任依忽然觉得,他的在笑的时候似乎多了些无奈,甚至……还有淡淡的寂寥。
两个人喝完咖啡,又随便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安清伦结账的时候问任依准备去哪里,她本来还是想去西单的,但随后一想还是算了吧,天气这么热,再逛下去不累死也得热死。摇摇头说:“不逛了,天这么热,我还是回去好了。”
安清伦接过她手中的的袋子,转身应道:“嗯,那我送你回去。”
车子上开着空调,任依靠着窗子往外看,猛然看见苏宁抱着一个大箱子在等公交车,她让安清伦把车子开过去,摇下车窗:“苏苏,你去哪里?”
苏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她愣了愣回答:“回学校啊,球球那个家伙把这么一堆书撂给我,自己去风流快活了,看我回去不收拾她。”
任依扭过头看着安清伦,“清伦,这是我同学,你能送她回B大吗。”
安清伦很大方的点头,任依转头冲苏宁笑道:“苏苏快上车。”
苏宁也不跟她客气,拉开车门坐上去。
去B大的路上,任依把包里包好的Diane小猫递给她,“你快过生日了,这个送你,记得要天天想我。”
苏宁笑:“亏你还记得,太太。”
要不是安清伦在,任依真想冲上去掐死她。
安清伦则在一旁憋笑憋得很难受。
把苏宁送到B大,任依跟她说好了过几天就回来上课,她道了声谢抱着东西回了宿舍。
回去的路上安清伦和任依开起了玩笑:“你那个朋友,说话真的很直接。”
“她就那个样子,让人爱也不能恨也不能。”
任依本来想请安清伦去别墅里喝杯茶的,可他说还有公事在身就不打扰了。任依也不好勉强,下车的时候在包里翻了翻,翻出了那只本来是留给自己的猫咪Theo递给他。
安清伦没有伸手去接,他盯着这个小巧的礼品盒笑着问:“嫂子,这个是?”
“这个是送给你的,好好收着它,我本来是留给自己的。”任依交待:“还有,别再叫我嫂子啦,我应该比你小吧,听着就别扭,我才没有那么老。”
“好。依依。”安清伦接过盒子,冲任依道别后开车离开。
任依一边摇头一边开门,今天买的四样东西,自己竟然没有落到一件,好可怜。
[正文∶第十章毕业典礼]
六月中旬,天气已经很热了,却仍是热不过B大此时的气氛。
今天是毕业典礼,任依一大早就往学校赶,急切的心情是公交车所不能满足的。等赶到学校时,她微微愣了一下。
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学生,或熟悉,或陌生。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的开心的大笑,笑自己曾经的年少轻狂;有的黯然叹息,叹这即将离别的时光,有的干脆泪眼相看无语凝咽。
这种场景任依每年都会看到,每次看就像在看一部青春记录片,只是今年主角换成了自己,或许是睹景伤情,她感觉有些恍惚。
“喂----依依,这边,这边。”南瓜站在不远处挥挥手,旁边是球球和苏宁。
任依笑笑走过去,这丫头的嗓门,真真是一鸣惊人!
她们三个都已经换上了学士服,看起来庄重而神圣,当然,只是在不说话的时候。
“你在那里发什么呆呢,整个一傻子。”南瓜拍着任依的肩膀。
“嘁,”任依鄙视的瞪她一眼,“我是在感慨,你懂个屁啊!”
南瓜撇撇嘴,“是是是,您老深沉,我们肤浅,什么都不懂。”
任依抬起头,高傲的像只孔雀,“那当然,我外号无底洞,怎么都望不到底,深沉得很。”
苏宁却笑了起来,“我看你的胃才是无底洞吧!”
说罢,她们三个都笑了起来,气的任依直挥拳头。
“好了,好了,不玩了,依依,你赶快去换衣服吧,一会还要去大礼堂参加毕业典礼呢。”相对脾气最好的球球发话道。
任依点点头,抬手敬个军礼,“遵命!”
换好衣服,她们三个直奔大礼堂,已经有好多人在了,她们随便找个位子坐了下来。旁边的人正在兴奋的讨论着未来。
“唉……”任依叹口气,“你说我们毕业了,是又老了还是年轻了?”
球球歪头想想,“应该是年轻了,毕业后踏入社会,我们就像初生婴儿一样,什么都不懂,需要慢慢成长,而在学校,我们已经是大妈级的人物了,从大妈到婴儿,还不算变年轻吗?”
“嗯,”三个人一起点点头,“说的好,不愧是我们学校的甲级辩手。”
球球平时虽然不太爱说话,可到了辩论赛上,她犀利的语言和精准的论据就像一把匕首刺向对方,令他们溃不成军。这一直是令任依她们佩服的地方。
典礼开始了,校长在热烈的掌声中走向讲台,开始他又臭又长的演讲。往日听他讲话是一种煎熬,可现在,却觉得很是亲切,虽然讲的大部分是废话,却是一种关心。
又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下,校长走下讲台,再上去的,便是毕业生代表了。
毕业生代表是个很帅的男孩子,带着一副银框眼镜,很是斯文儒雅。
“就知道是他。”南瓜碰碰旁边的任依,小声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大一刚入学的时候?”
任依笑笑,“当然记得,那时候我们刚认识,还不是很熟,一起去图书馆,在路上碰到他,你就啊的一声,指着他就叫裴勇俊,还跑过去抱他,又蹦又跳的,弄得人家脸红的像个猴屁股,真不愧是你才能做出的事。”
南瓜干笑两声,“谁让他长得像裴勇俊的,偏偏我又这么喜欢裴勇俊,唉,年少轻狂啊,现在想想,还真是丢人。”
任依瞟她一眼,“你还嫌丢人,最丢人的是我,不就是和你去一趟图书馆吗,人家还特意来找我,让我告诉你不要再做这么冲动的事情,令他很尴尬。我当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
南瓜轻哼一声,“你怎么不说人家对你有意思。”
任依敲了敲她的头,“人家都有女朋友了,再乱说我打死你!”
南瓜也回手敲了一下,嘟着嘴:“哪是乱说,是事实。”
任依想还手,却被身旁的苏宁拉住了,“你们有完没完,话都讲完了。”
抬头看看,果然,他们讨论的那个人已经下去了。
讲完话后,便是表彰优秀同学了,像她们这样三不好的学生自然是不感兴趣,于是便说起了悄悄话。
“喂,你们毕业后都去哪啊?”任依问道。
“嗯……我可能回杭州,在那找一份工作,安安稳稳的,好照顾我爸妈,然后再找个老实的男人结婚,生孩子,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球球说的很平静。
任依点点头,很实际的想法。
“我要去上海。”南瓜笑着说:“虽然北京也很好,但我还是喜欢上海那种国际性的大都市,在那里我会觉得每天都充满挑战,这比较符合我的性格。”
确实很符合她,任依笑笑。
到苏宁了,她沉默一下,才轻声说:“我想留在北京,因为我很喜欢这个地方。”
苏苏是那种不管丢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生存的女孩,任依心想。
“依依,你呢?”球球问她。
任依愣一下,苦涩的说道:“我可能留在北京吧,你们知道的,我要结婚了……”
可是结婚以后呢?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爱情,什么都没有,她能做什么呢……
也许话题有些沉重,她们都沉默着,一直到毕业典礼结束。
典礼结束后,同学们纷纷提议要晚上去聚餐,说是最后一次聚餐了。
“依依,你去不去?”苏宁问她。
“去,”任依点点头,“当然去,毕竟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当然去了。”
苏宁也点点头,“嗯,那我们去换衣服吧。”
换回自己的衣服,她们便去指定地点集合,刚走到地方,手机就响了。任依拿出来看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哪位?”
“是我,我在学校门口,你快过来。”永远都是那么冷漠的声音。
是他!任依有些诧异。
“有事吗,我现在很忙。”
“不要废话,快点过来。”
话音刚落,电话便挂了,只留下一阵“嘟,嘟,嘟……”的声音。
[正文∶第十一章这就结婚了]
任依挂断电话,半天没回过来神。安泽司今天很奇怪,好死不死竟然说在学校门口等自己。她抬起头看看天,没错啊,太阳在东边挂的好好的。
匆匆收拾好东西,跟同学们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本来毕业大家心里都很不好受,见任依背起包要离开纷纷围了过来,左一言右一语的劝她晚上跟大家一起吃晚饭再走。
任依原本就难受,看大家都挽留自己险些掉下泪来。毕竟这是最后一次聚在一起的时间,风风雨雨五年来大家都一起走过,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见,可是安泽司已经在大门口了,总不能再让他回去。苏宁见状,知道任依心里为难,连忙赶过来劝道:“大家别为难她了,任依今天真的有事,就让她先走吧。”
众人也不好再做勉强,交待了几句就放她离开了,任依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眼泪在眼眶中一直转啊转。
到校门口的这段路很短,任依故意走得很慢。校园里的一草一木都那么熟悉,闭上眼睛就知道它们在那里,这一走,不知过多久才能回来。
大门口停了很多车,任依一辆一辆挨个找了好久,才找到安泽司的车子。他今天又换了一辆黑色的林肯,很嚣张的停在一堆车中间。任依禁不住撇撇嘴,真烧包,换车都不带重样的。她坐了上去,揉揉眼睛问道:“这么急叫我出来干什么?”
安泽司一手挂挡一手打方向盘,车子开出去好远才答非所问:“带身份证了吗?”
“诶?”任依一时没反应过来,“应该带着吧……等一下我找找看。”说着拉开背包翻了起来。找了半天才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片:“在这里,怎么了,忽然要身份证干嘛?”
“一会儿要去民政局登记。”安泽司看起来心情不错,回答她的问题看起来很有耐心。
民政局!这三个字把任依雷的里嫩外焦。她哭丧着脸问道:“别这么快行吗,我这才刚毕业,就要成为已婚妇女了!”
“早晚都一样,早些办父亲那边也好交代。”安泽司瞥她一眼,微微扯扯嘴角。
有钱难买他安董展颜一笑,可任依也没什么心思去欣赏了。她正为自己默默远去的青春哀悼,别的同学正是风华正茂,可她倒好,左手一张毕业证,右手一张结婚证,一只脚已经进入了婚姻的坟墓。
任依趴在车窗边,看着路边的景物一点点倒退,只希望这段路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可安泽司仿佛是跟她做对似的,把车子开得飞快。不愧是进口轿车,半个小时不到就稳当当的停在民政局大门口。
看见民政局三个字任依就觉得头疼,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安泽司身后。不知怎么回事,今天登记的人特别多,两个人排在人群后面,看前边还有那么多人,至少还要等半个多小时。任依一向闲不住,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戳戳安泽司的后背问:“我听说婚前不是还得体检的吗,咱们不去吗?”
“不用。”
“那婚前财产公正呢?这个总不能少吧。”这个家伙这么有钱,说不定哪一天离婚的时候还能赚点离婚费。
安泽司扭过身看她,眸子中是一贯的清冷沉寂:“看不出来,你还真有经济头脑。”
任依“嘿嘿”笑了两声:“谢谢夸奖,我爸也经常这样说我的。”
“这种事情不用你操心,上次给你的卡里的钱花完了?”
“没有没有,”任依慌忙摆摆手:“卡里的钱应该还剩下不少。”
安泽司点点头:“明天我会交代秘书多输两百万。”
“什么?两百万?”任依心脏猛地加速,两百万?真的假的?“那卡里原来有多少?”
“大概三百万。”
一下子成了百万富翁,任依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她偷偷比了“V”,想了想又说:“不用再给我钱了,卡里的够我花好久好久的了。说实在的,你那些车一看就价值不菲,你到底有多少家产够你这样浪费的,该省的时候还得省。你看我爸,一辆桑塔纳开了六年还没舍得重新买……”
安泽司直接转过身,无视掉她的存在。
任依见他不理自己,也不生气,独自站在一边偷着乐,连刚刚得知结婚的郁闷都抛到一边去了。
等前边的人走完了,安泽司拉她上前:“我们来登记。”
负责接待的是位四十岁上下的阿姨,长的慈眉善目。她乐呵呵递给两人一份文件:“在这里签字吧。小姑娘老公长得真俊俏,你也是刚毕业就来结婚的吧?”
任依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您怎么知道?”
“看就知道喽,”阿姨笑:“今天有好多大学生毕业过直接来领结婚证的,刚才走的那些大部分都是。小姑娘快签字啊,你老公都签好了。”
安泽司递来一支笔,指指文件下方一处空白:“签这里。”
任依有些颤抖的接过笔,迟疑了一下才一笔一划的写上自己的名字,就像小学时第一次交作业的时候,横撇竖纳,写得极仔细。
阿姨把文件收起来,递给他们一个红色的小本子,上面“任依、安泽司”五个字挨得很近。
接过小本子后,上面闪亮的“结婚证”三个字刺得任依眼睛生疼。旁边的工作人员和后面来登记的人们不停地对她说恭喜,她只有傻傻的点头,心里空落落。任依扭过头看着安泽司依旧沉静的侧脸,他的脸上看不见丝毫关于结婚的喜悦,有的只是淡淡的冷漠。
这就是要和我相守一生的人,可他并不爱我。任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走出民政局大门。
“你去哪里?”安泽司站在车旁问她。
“我回家,你要是忙就先走吧,不用管我。”
“我送你。”安泽司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边取过墨镜戴上。
任依只觉得奇怪,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她狐疑的坐上车,顺手拉开钱包把结婚证塞进去。
“家里还有什么吃的吗?”
正在走神中的某人狠狠吃了一惊:“你要回去吃饭?你今天不出去吃吗?”
“嗯。”回答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吃的应该没有了吧……”
“那去买。”
任依在一旁问的小心翼翼:“你今天没事吧?怪怪的。”
“我很好,只不过明天会很忙,懒得出去。因为要拍婚纱照。”
“啊?这么快?”要不是他提起,任依都快忘了这档子事了。算一算也是到了拍婚纱照的日期了,看来明天又不能睡好觉了。结个婚也太折腾人了,这一个月来都没给她几个好日子过。还有,安泽司那家伙正常得很,他回家吃饭只不过是懒省事罢了,真气人!
可就算她在生气也摆脱不了去超市大采购的命运。当她提着两大袋子食物排队的时候恨恨的想,下次一定要把安泽司给拽过来,叫他给我装大爷!
[正文∶第十二章拜托笑一笑]
采购的食物足以将冰箱填满,看着丰硕的战果,任依满意的笑笑。
由于很累,任依只是随便炒了几个菜,虽然简单,但看起来味道还不错。当她将菜端到饭桌上时,安泽司微微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很沉默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任依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烦在心里,什么吗,嫌简单就别吃啊,不劳动的人有什么资格皱眉头,真是少爷病!当然,这只是心理活动。
这顿饭他们吃的依然很沉默,任依只觉得饿,所以很认真的吃饭。而安泽司的话一向很少,特别是在吃饭的时候。
满足的打个饱嗝,任依咪咪眼睛,觉得无比的畅快。此时安泽司也吃好了,拿着纸巾擦擦嘴,便要起身离开。
“唉,等一下。”任依忙叫住他。
“什么事。”
“就是明天拍婚纱照,需要准备什么吗?”
安泽司想想,才道:“不用了,我会把你的电话留给秘书,明天她会提醒你的。”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任依撇撇嘴,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方式,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躺在床上,任依呆滞的看着天花板。明天,她要以怎样的心情去拍婚纱照呢?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两情相悦吗,明明没有感情,却要拍出幸福的感觉,这怎么可能呢!以前她也幻想过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拍婚纱照,一定会是最幸福、最甜蜜的,可是现在呢,一切都变了。
许是太累了,任依想着想着便睡着了,月光打进窗,淡淡的映着浅皱的弯眉。
天还泛着肚皮白,任依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
“喂。”
“是任小姐吗?”电话那端是一道沉着冷静的女声。
“嗯。”仍是迷迷糊糊的。
“我是安董的秘书,今天您要在七点之前赶到摄影公司,化妆师会在那等您。”
“嗯?为什么?”某人还处于半睡状态。
“今天要拍婚纱照,您忘了吗?”对方依然很平静。
婚纱照!任依一下子清醒过来,对哦,今天要拍婚纱照,她怎么给忘了!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睡醒。”任依连声道歉。
电话里传来轻笑声,“没有关系,只要您不迟到就行。”
“一定,一定。”
“对了,安董也要一起去,别忘叫他。”
挂过电话,任依烦躁的抓抓头发,真是要命!
任依换好衣服便下楼了,却发现安泽司还没有起来,她皱皱眉,低头看看手表,已经六点了,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没有办法,任依只好硬着头皮去叫他起床。
敲了敲他的房门,任依叫道:“喂,安泽司,快点起来了。”
可等了一会,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任依把耳朵贴在门上认真听了听,还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这可怎么办,难道要进去叫他?可是……算了,拼了!
任依鼓起勇气推开房门,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想进这个房间,她的噩梦就是在这里诞生的。这熟悉又陌生的布置,在她眼里全都是讽刺。
床上还是黑色的被单,让任依心里有些小小的恐惧。她咬咬牙,走到床边拍拍还在熟睡的安泽司,说真的,这个男人睡着时还真是该死的好看!
安泽司翻翻身,声音里带着烦躁,“别烦我!”
任依有些生气,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大声道:“你以为谁愿意叫你,要不是今天拍婚纱照,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个房间,你最好赶快给我起来,否则迟到了,老娘就不拍了!”说完,任依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安泽司吃痛的坐起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低声骂道:“该死的!”
一直到了摄影公司,任依还在为她刚才说的那番话喝彩,一看见安泽司气闷的脸色,她就暗自偷笑:任依,你终于雄起了!
今天拍婚纱照的人很多,化妆室里挤满了人,但他们有专门的vip化妆室,据说是天王天后专用的,任依四处瞟瞟,撇撇嘴,有钱人真好。
“任小姐,我们先换上婚纱再化妆,这样就不用担心换衣服时把妆弄花了。”
化妆师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打扮很时尚,说话时脸上有两个小小的梨涡。
任依点点头,便进更衣室了。墙上挂的是那套法国设计师设计的婚纱,实物比设计图里的还要好看。由于婚纱穿起来比较复杂,化妆师也进去帮忙,但还是穿了很久。终于穿好了,任依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接下来便是化妆了,任依只是坐着任由化妆师涂抹。
“任小姐,你的皮肤真好。”化妆师由衷的赞叹道。
任依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吗,你的也很好啊。”
化妆师也笑笑,“说实话,你和安先生是我见过最般配的一对,其他的那些要么是丑男配美女,要么是丑女配美男,再者就是两个都很丑,像你们这样帅哥配美女的还真是很少。”
任依苦笑一下,没有说话。至少那些人是相爱的啊,可他们呢,只是一对挂着夫妻名的陌生人而已。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任依终于在四肢僵硬中结束了化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似乎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好了,任小姐,赶快出去让安先生看看吧,真的很漂亮!”
在化妆师的催促下,任依走出化妆室。安泽司早已经换好了衣服,此时正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无聊的玩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才抬起头。
“怎么样,安先生,您太太漂亮吧。”化妆师一脸的暧昧。
任依有些埋怨的看着化妆师,她也太多事了吧,这不成心让她难堪嘛!
安泽司看着眼前的任依,怔了一下,但很快,他便回过神,破天荒的扯扯嘴角,“嗯,很好。”
这倒令任依受了不少惊吓。
终于要开拍了,任依反倒紧张起来,她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呢?幸福?微笑?还是憧憬?她真的担心自己做不来。瞟瞟旁边的安泽司,还是一张冷漠的脸,估计和她差不多吧。
摄影师李航曾多次获得摄影大奖,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带范儿。可任依此时最怕的就是他了,她已经被他轰的体无完肤了。
“任小姐在靠过去一点,对,安先生笑一笑,不要只挑嘴角,笑开一点。”
“麻烦安先生从后面抱住新娘,对……任小姐不要那么僵硬,放松一点,笑一笑。”
“拜托你们笑一笑好不好,拍结婚照拍的是幸福,可你们阴沉着脸哪像结婚!”
“天啊,让你们笑一笑真的这么难吗?”
“算了,你们随便就好,只要面部表情正常。”
……
就这样,婚纱照一直折腾到下午六点多,摄影师无奈的看看他们,叹了口气。任依吐吐舌头,估计他们的婚纱照会成为摄影师一生中最大的败笔。
安泽司也好不到哪去,折腾了一天不说,还被摄影师那样讽刺,此时他的脸,已经阴沉的不能再阴沉了。
还是那句话,让两个不相爱的人拍出幸福的感觉,那是演员做的事,反正她任依是做不到。
拜托笑一笑?抱歉,笑不出来!
[正文∶第十三章哪里有幸福的踪迹]
好不容易拍完婚纱照,累得半死的任依被安泽司的秘书送回家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到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五点钟左右了。
任依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踢踏着拖鞋去刷牙洗脸,总算不那么犯困了。随便从冰箱里找点东西吃,就晃回屋里,拉出来自己心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上网。
最近网上没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QQ上的头像大部分都是灰色的。苏宁南瓜那些人也不知道死哪去了,任依百无聊赖之下只好看新闻。这也只能怪她平时上网除了看电视聊天,其他的一律不闻不问,连网络游戏也只会玩最简单的连连看。甚至有时候只能无聊到对着电脑发呆。
网络上的这新闻无非就是谁谁最近结婚,谁谁被发现包养二奶之类的。任依晃了晃脑袋,接着往下拖动网页,突然出现的一条标题,显得格外醒目:新生代著名小提琴家情定维也纳。
标题下是一张裁剪的很漂亮的照片。新郎新娘手拉着手走在湛蓝的海边,西斜的落日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新娘是典型的西方人,碧绿色的眼睛挺翘的鼻子像是精致的洋娃娃。
任依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
“著名新生代小提琴演奏家江辰熏赴维也纳一个月后,与著名音乐大师爱女Abigale闪电结婚,美丽的异域恋情背后是王子与公主的爱情童话……”
照片上的江辰熏微微笑着,连那双平时看起来格外慵懒的桃花眼都显得那么有神采。那么他们是真的幸福吧,不然怎么会笑得那么开心?
任依像是被一盆冷水浇过,浑身冰冷。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场闹剧,就算已经结婚,可她和安泽司之间比陌生人还不如。可是江辰熏一直在她心底最深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可是她现在才发现,他根本对自己毫不在意。
再也呆不下去,怕对坐在这里一秒心就会多痛一份。任依飞快的穿上衣服,拿起背包走出大门,跳上了不知开往哪里的汽车。
她记起最初遇见他那时的场景,阳光中弹着钢琴的小小少年,美好的如同梦境中的天使,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进心里,再也抹不掉,擦不去。他如神祗一般高高在上,自己只能将年少的爱恋藏得很卑微。所以在他欺负自己的时候,即使是很难过也会笑。怕他讨厌,怕他厌烦。
她一直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忘记,可是在刚才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深深的疼了,一下一下,提醒她,江辰熏从来就不属于她。
公车停了下来,任依跟着人群走下车,看看四周的景色,一座座耸立的摩天大厦显得那么陌生,恍然发现连自己到了哪里都不知道。
拖着包包坐在大厦的台阶上,任依托着下巴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北京五六点的时候正是下班的高峰期,人们挤上公车,急着赶回家。他们都有自己的归属地,有一盏温暖的灯为他们点亮。而自己呢?只能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对自己说“晚安”。
大厦的旋转门里走出一位高挑的美女,她看了看手表急急忙忙的往外跑着,一时没在意撞到了正在发呆的任依,匆忙中丢下一句“对不起”就向几步外的黑色轿车跑去。
不小心被撞,任依也没太在意,她抬头看了看,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紧身的黑色连衣裙更显得她的身材玲珑有致,波浪般的大卷发为她平添一股妩媚动人的气质。任依皱眉,这个人怎么这么像当红的模特Gladys?
Gladys坐在副驾驶座上,轻轻拨了拨额前的刘海,轻快的打了声招呼:“Hi,Ann,今天怎么有空叫我出来?”
安泽司戴着墨镜,表情淡淡的问:“想去哪里吃饭?”
前些日子他的大部分情妇都被安清伦打发走了,现在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两三个。Gladys不仅漂亮,而且很聪明,懂得进退,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安分守己,从不会像那些女人那样奢求不是自己的。安泽司一直很欣赏她这点,所以才把她留下来。
“随便你决定,我无所谓,”Gladys眨眨眼:“Ann,这么久不见,你不觉得该给我个吻吗?”
见安泽司不说话,Gladys伸手摘下他的墨镜,轻轻的吻上他的唇。
辗转反侧,喘息渐深。
安泽司不动声色的推开她,拿过捏在她手中的墨镜戴上:“小心被人拍到。”
Gladys嘟嘟嘴:“知道,你都是快要结婚的人了。上次在网上看到你小妻子的照片,长得很可爱,只是不合你的口味罢了。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会突然要娶一个大学生呢?”
“你今天的话真多。”安泽司正准备发动车子离开,却忽然僵了僵。
“Ann,怎么了?”发现他的不对劲,Gladys亲昵的询问。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心神不宁,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若有若无的跟着自己。安泽司摇摇头:“没事。走吧。”
任依坐在原地,看着他们接吻,看着他们亲昵的耳鬓厮磨,再看着她的老公带着另一个女人扬长而去。她对安泽司的事情知道的很少,对他的私生活也不关心。今天终于见识到他玩女人的本事了,这次是国际名模Gladys,那么下次呢?
原来,自己只不过是他千千万万个女人中的一个,是他恩泽的一部分。只不过多了个妻子的名号,其余的什么也不曾拥有。
不过还好,她也不爱他。
不爱就不会有伤害。任依抱住双腿,眼泪却顺着脸颊一滴滴流下来。她哽咽着掏出手机,拨通了千里之外的家里的电话。
“喂,妈妈,是我啦。”
“依依,你这丫头总算想起来给家里打电话啦!快结婚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今天姑爷已经派人把彩礼送过来了,不愧是那个什么的CEO,出手就是大手笔!”任妈妈好像很开心,说话的语气都跟着轻快起来。
“妈妈,我想回家啦。”任依顿了顿,接着说。
任妈妈楞了一下,“怎么啦,是不是又想家想哭了?等你们这个月结了婚不就可以回来了吗?再说爸爸妈妈这几天就会赶到北京了,你也别难过。”
“妈你说过几天过来?什么时候?”任依觉得有冷汗顺着额头流下,看来要早点和安泽司串通好才行。
“大概就在你们结婚的前两天吧,可我们这边有事,参加完婚礼就得走。对了,姑爷对你怎么样,我在电视看他都是穿着西装很严肃的样子。”
“他……很好。”
“哎呦,好不就行了。妈跟你说,女人结婚前要睁大双眼,结婚后就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要去那里你就让他去,那样的男人总是以事业为重的。”
任依被老妈这句话逗得哭笑不得,眼泪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好啦妈,我知道了。”
“说你两句就烦了,这可是你妈我大半辈子摸索出的经验。记得好好吃饭,别经常上网。”
“恩,等你们来的时候我去接你们。那妈再见。”
任依把手机放回包里,天色已暗,万家灯火照的这座城市辉煌亮丽。她慢慢走向车站,头顶是一片星辉。
心里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柔软。
任依决定不再强求,悄悄地对江辰熏说一句“祝你幸福”,虽然心会痛,但总有一天会平淡。而安泽司……随他去吧,能这样互不勉强的过一辈子也不错。
找不到幸福的踪迹,不远处总会有人在守护你,只要你笑一笑就好。
[正文∶第十四章这些繁琐的事]
回到家里,接待任依的是黑暗空旷的房子,她苦涩的扯扯嘴角,伸手按下开关,顿时,房间里亮如白昼。
知足吧,任依,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可悲,至少你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家可以当避风港,即使没人为你点亮灯火,你依然可以自己创造光明,即使你认为全世界都丢弃了你,你依然拥有你自己。
这样想想,任依的心情顿时开朗了不少。人在心情转好的时候,就会觉得特别的饿,任依就是如此。她从冰箱里翻出面包和牛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其实她这个人很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对于吃饭也是如此,能吃现成的绝不会自己动手,若不是前两次安泽司在,她才不会十指沾上阳春水呢!
吃完后任依满足的笑笑,不用洗碗的感觉真好!很久没有看电视了,她很是怀念那永远没有广告长的电视剧,于是便打开电视,惬意的躺在沙发上搜索着频道。
电视节目实在是很无聊,任依已经快要睡着了,但是她的手机总是不合时宜的响起来,掏出来看看,是老妈!
“喂,妈。”
“依依,睡觉了吗?”电话那头老妈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有活力。
“正要睡呢,就被你的电话吵醒了,妈,你在哪呢,怎么那么吵?”任依听着电话里嘈杂的声音有些纳闷。
“哦,我和你爸现在在机场呢,一会就上飞机了,大概明天下午就到了,飞机上不让用手机,所以先和你说一声。”
“真的吗?”任依一下子来了精神,“明天就到了?几点啊,我去接你们。”
“也就是两三点钟吧,下了飞机我在给你打电话,好了,不说了,开始检票了,挂了。”
“喂,喂……”
任依嘟着嘴放下手机,她的老妈永远都是这样雷厉风行。真的好想他们啊,不知道老妈有没有变胖,老爸的啤酒肚是不是又变大了,呵呵,明天就可以见到他们了,真好!
也许是太激动了,也许是真的累了,任依躺在沙发上兴奋了一会,便被深深的困倦袭来,迷迷糊糊的就进入了梦乡,只是这一次,她的嘴角是上扬的。
天已经大亮,安泽司有些疲惫的回到家中,刚打开门,却发现家里的灯是开着的,电视也是开着的,他微微皱眉,看见了在沙发上熟睡的任依。
她怎么睡在这里?应该不是因为等他吧!
隐隐约约听到开门的声音,任依悠悠转醒,却看到安泽司正看着她,让她愣了一下。
“你……你看什么?”感觉很诡异。
安泽司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不答反问:“你怎么睡在这里?”
“昨天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哦,对了,给你说个事。”
安泽司抬头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任依挠挠头,“我爸妈今天下午就到了,你能不能和我一块去接他们。”
安泽司点点头,“当然。”
“还有,”任依不知该怎么开口,“我爸妈来的这两天,我们可不可以尽量装的开心点,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不幸福。”
安泽司有些嘲讽的扬起嘴角,“我知道怎么做,既然是演戏就应该演的完美一点。”
任依也很讽刺的笑笑,她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戏剧,给人什么感觉,就看演员怎么演了。
安泽司站起身准备上楼时,忽然想起什么,“你梳洗一下,等会我们要出门。”
“嗯?去哪里?”
“订做结婚那天穿的婚纱。”
“什么?”任依有些惊讶,“不是订做过了吗,结婚那天穿那一套不就好了,干嘛这么浪费。”
安泽司却轻扯嘴角,“我的新娘不允许穿同一套婚纱。”
任依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叹气摇头,真是有钱人啊!
设计师还是那个法国小伙子,他又拿来了几张设计图,只是任依已经没有上一次的兴奋劲了,不过必须承认,他设计的婚纱真的很好看。
随便选了一件简单大方的婚纱,任依便有些坐不住了,低头看看手表,已经十二点了,再过两三个小时就可以看到爸妈了,这让任依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微笑。
和安泽司在餐厅简单吃过午饭,他们便踏上去往机场的路。一路上,任依都是兴奋开心的,她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物,就觉得离爸妈就更近一点。
机场的人很多,却没有影响任依雷达式的扫描。出口处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往外出了,任依睁大眼睛,生怕错过那两张挚爱的脸庞。终于,里面走出一对中年夫妇,让任依激动的叫了起来。
“爸,妈,我在这里,这里。”她挥动着手臂。
任爸任妈看到他们的宝贝女儿,也激动的挥挥手,“看到了,看到了。”
任依连忙跑过去,抱住他们,“哎呦,你们可来了,想死我了。”
任爸任妈也抱着女儿,“宝贝女儿,我们也想死你了。”
安泽司在旁边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见面的样子,不知怎地,心里忽然柔软起来,连眉眼间都柔和不少。
寒暄很久的一家三口终于没那么激动了,任妈也终于发现了安泽司的存在。
“这就是姑爷吧。”
安泽司笑笑,用任依从未听过的声音道:“伯母、伯父好,初次见面,我是安泽司。”
任妈上下打量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深,“好,好,果然长得一表人才,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帅,老公,你说是不是。”
任爸也连忙点头,一脸笑容,“没错,没错,比我年轻时还要帅,呵呵。”
安泽司上前一步,接过他们手里的行李,说:“伯父伯母太夸奖了,我们先回家吧,您们也累了,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任爸任妈高兴的点点头,便跟着安泽司走了,留下一脸错愕的任依,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亲爱的爸妈竟然丢下她跟着安泽司走了,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吗?还有那个安泽司,他也太虚伪了吧,或者说是,他演的太好了!
由于坐的人多再加上行李,安泽司今天特意开了一辆劳斯莱斯。任爸任妈坐在车上难掩脸上的激动,这让任依很郁闷。回到家里,任爸任妈便参观了一下房子,嘴里还啧啧称赞。
“嗯,不错,不错,够气派。”
“对,等他们以后有了孩子,孩子也有地方玩耍。”
“反正房子这么大,不如多生几个,好让我抱到手软。”
听着他们越来越离谱的话,任依有些恼火却也无奈,瞅瞅旁边的安泽司,没有看错的话,他应该是在笑吧!
当天晚上,任爸任妈和任依说了许多悄悄话,无外乎就是她怎么怎么有福气,找了个怎么怎么好的老公。任依苦涩的笑笑,却隐藏在微弱的灯光中。
第二天上午,任爸任妈就被安老爷子接走了,说是联络联络亲家间的感情,顺便商量商量结婚当天的事宜。
任依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爸妈回来时很高兴,看样子很是满意那位亲家公。
再过一天便要结婚了,任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她真的不知道,结个婚会有这么多事情。
结婚不一定是幸福的,但结婚前却一定是忙碌的。
唉,这些繁琐的事啊!
[正文∶第十五章可怕的婚礼(上)]
任依终于受不了这种高压政策,偷偷跑出来散散心。想到明天的结婚典礼,她就头疼。掏出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拨通了苏宁的电话:“苏苏,现在有空吗?我在学校门口的冰饮店等你。”
苏宁很爽快的答应,两人约好半个小时候见。
任依到的时候苏宁也刚刚坐下,她冲任依挥挥手,问道:“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事了?”
“我要鲜榨的柠檬汁,谢谢。”任依把Menu递给服务员,转头哭丧着脸说:“苏苏,你要不要当我的伴娘?”
“不会吧,这么快?”苏宁显然是被安家的办事速度震惊了。
“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昨天爸爸妈妈刚从老家赶过来,我还要忙着婚礼的事。安泽司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除了公司的事还要应付媒体。你不知道我爸妈见过他之后对他那副人模狗样满意的不得了!”任依再郁闷好几天之后,终于找到人诉诉苦水了:“那家伙真会装,哄得我爸妈一个个晕头转向,一路上都夸我眼光好,我……我呸!我见光死了才会找他!”
苏宁捂着嘴笑了起来:“连叔叔阿姨都来了,你这家伙是插翅难飞了。”
“我要飞早飞了,还会等到现在给我自己找罪受?”任依趴在桌子上叹气:“我说苏苏,你到底要不要当我的伴娘?”
“当伴娘可以啊,不过我连你的喜糖都没有吃。”
任依叹口气,从包里拿出喜糖递给她:“少不了你的,南瓜和球球的我一并带来了,系里的同学也少不了,你看看谁还在学校,帮我发了吧。”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连喜糖都用进口的。”苏宁拿着喜糖的包装袋连声赞叹。
“明天结婚典礼,叫上南瓜和球球吧,地点在U。K。公司东郊的教堂。”任依又递给她请柬,“具体地址上面写得很详细,你们得早上五点就得到,你是伴娘,少不了换衣服化妆。”
苏宁点点头,忍不住说:“安泽司有那么多私人别墅,他会不会背着你找其他女人?”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任依说这句话时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一点难过或伤心:“他的事我懒得知道。对了,工作怎么样了?”
“找什么工作,我准备留校考研。”
“考研好,还可以当硕士博士。”任依看向窗外,表情有一丝惆怅。
苏宁叹气,终是开口:“从此以后,大概就是‘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江郎是路人’了吧。”
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江郎,是路人。
第二天早上四点,半梦半醒中的任依就被拖起来化妆,做头发。任妈妈似乎比她还紧张,见女儿还在打瞌睡,“啪”的打了上去。任依吓得连忙做好,嘴里不停抱怨道:“妈你干什么,我快困死了!”
“就知道睡!你这辈子能结几次婚啊,给我好好坐着。”
任依嘟囔了几句,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帮她上妆的设计师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外国女子,中国话说得很好,她拍拍任依的肩膀:“先忍一忍,熬过去今天就好了。这可是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候。”
“这是我一生最美的时候,却不是我最幸福的时候。”
设计师显得很惊讶:“你不觉得幸福吗?”
“我现在又饿又困,哪里有心情幸福。”
“任小姐,你真可爱。”设计师笑了笑。
“什么可爱,我是可怜没人爱。”
任妈妈眼一瞪:“说什么呢!”任依立马如斗败的公鸡,蔫了下来。
苏宁推开门进来,看见任妈妈亲切的走过去打招呼。任妈妈眉开眼笑:“苏苏是吧,长得真是伶俐,一看就讨人喜欢。”
苏宁拉着任妈妈的手笑:“阿姨你再夸我,我可就不好意思了。”
任依见苏宁过来了,如同革命战士找到组织,连忙叫道:“苏苏,我在这里。”
苏宁跟任妈妈说了一声,走过来看她:“大美人,怎么样,结婚爽不爽?”
任依此时动也不能动,只能拿眼睛瞪她,恨恨道:“苏宁电器你给老娘记住,最好别让我等到你结婚的那一天!”
苏宁耸耸肩膀,拉过椅子在她身旁坐下:“你急什么,今天可是你结婚。你不知道,外面来了好多人呢,光那些名牌轿车就排了好长。”
“真的假的?苏苏,我紧张,想去厕所。”
“再急也给我忍着,画完妆随便你去。”苏宁忽然放低声音:“安泽司的老爸怎么没来?”
“老爷子的身份不适合来这里。”任依动动嘴唇,不敢大声说话。
等画完妆,任依在助理的帮助下换上婚纱。精湛的剪裁和高档的面料以及繁杂的手工缝制、精致的手工绣花,将她的身材勾勒的极动人。半露的香肩在灯光下更显现出象牙般的白色,长长地裙摆托在地上,一派尊贵又不失可爱。
任妈妈拍手叫好:“我女儿今天真漂亮。”
连苏宁也忍不住称赞:“依依,你是我见过最最好看的新娘子。”
任依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羞涩的笑了笑。她一直没敢说,她现在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了,偏偏婚纱是量身定制的,换上去后就不能吃东西了。任依只能在心里默默哀叹。
“妈,怎么还没好啊,我都在这坐了好长时间啦,外边那些人都在忙什么?”任依揉了揉顶得酸疼得脖子,问着。
任妈妈打开门左右看了一下,扭头说道:“你们现在这等一下,我出去看看。”
任妈妈走后,任依彻底放松下来。她软软的对苏宁说:“亲爱的,看到了么,结婚简直不是人受的。我真的快死了。”她拉起裙摆:“看看,四寸的高跟鞋,还有那么长托地裙。”
苏宁点头:“我了解。谢谢你给我提供了这么好的一个例子。”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大笑声,任依和苏宁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去看。原来是安老爷子,他今天也换上一身黑色的西装,显得精神奕奕。
“依依今天好漂亮啊,伴娘也很漂亮。”
这一番话说的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任依笑笑说:“安叔叔,你怎么来了?”
安老爷子又是一阵大笑:“依依,什么时候了还叫叔叔?”
任依不好意思,支吾了半天终于叫了一句:“……爸爸。”
安老爷子眉开眼笑,连声说好。拿出一个大大的红包递给她:“爸不好出席你们的婚礼,就只好偷偷来看看你。等会你上礼堂的时候,爸爸会找个隐蔽的地方偷偷的看。”
任依涨的脸通红,她接过红包轻声说:“谢谢爸爸。”
安老爷子很受用的点点头,又转头冲苏宁说道:“孩子,一定要努力学习知识,将为建设祖国出一份力。”
苏宁受宠若惊的点点头。直到安老爷子走后好久,她才回过神来抓住任依的手激动的说:“任依,你公公……你公公竟然是他!天哪,终于见到安首长本人了,比电视上看起来亲切好多!”
任依心不在焉的点头,头捏了捏红包的厚度,心想这红包沉得拿不住,看来自己又要小赚一笔。
苏宁继续喃喃不休:“我的天,刚才那是安首长在跟我说话吗?真的是他吗?”
任依取笑她:“你太大惊小怪啦。”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苏宁不搭理她,任依“哼”一声,看看脚下细长的鞋跟,在此郁闷起来。等会走红地毯的时候怎么办啊,鞋跟这么高会不会摔倒?
[正文∶第十六章可怕的婚礼(下)]
你想想,两个激动人凑在一起不是应该更激动吗?但此言差矣,任依和苏宁就沉默的很。一个沉浸在安老爷子魅力的杀伤力中,另一个则沉浸在安老爷子红包的杀伤力中,总之,他们是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幸福小宇宙中。
这时,任妈妈回来了,看到她们的样子有些诧异,“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安静啊?”
任依露出一个醉生梦死的表情,“唉,激动的不会说话了。对了,妈,外面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出这间屋啊?”她早就不耐烦了,从早上四点多就一直呆在这里,弄得跟软禁似的。
任妈走过去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急,“快了,快了,再过半个小时你就由你爸爸牵着进礼堂了。”
任依撇撇嘴,一副不满的样子,“说的跟我是条狗似的,还得让人牵着。”
任妈笑道:“死丫头,说什么呢,你要是条狗,我和你爸成什么了。”
任依眨眨眼,大笑起来,“对啊,对啊,我要是条狗,那你和我爸……哈哈哈,哎呦我的亲娘啊,眼泪都笑出来了。”
任妈无奈的笑笑,这孩子,总是长不大的样子,结婚了可怎么办啊!
苏宁从桌上拿一包纸巾递给任依,坏笑道:“喂,美人,再不擦擦你的泪,你可就真成斑点狗了,到时候新郎不要你,看你怎么办!”
任依接过纸巾,满脸不在乎,“那就让他娶你呗,肥水不流外人田。”
苏宁连连摆摆手,说道:“免了,免了,我可无福消受极品男,我只要安安稳稳就好。”
任依叹口气,“唉,真好,我达不成的心愿就要靠你来完成了,苏苏,加油努力结婚吧,我在这里等着你呦!”
“放心,我会让你带着孩子来参加我的婚礼的。”
“嘁,想得美。”
她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愣是把这半小时打发过去了。
有人敲门,任妈开开门,原来是任爸爸。西装革履,头发油亮,还真有点中年帅哥的样子。
“哇塞,老爸,你今天帅呆了!”任依调侃道。
任爸优雅的点点头,走到她面前,很绅士的伸出一只手,道:“我亲爱的女儿,就让爸爸领着你走完你的单身之路,送你到你丈夫身边,让他代替我保护你,疼爱你,希望爸爸的祝福可以让我的宝贝女儿永远幸福,快乐。”
任依眼眶有些红,她将手放进爸爸的手里,道:“女儿会幸福的。”
爸爸的手还是那么温暖、宽厚,就像小时候一样,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她依然是原来的任依。
在结婚进行曲中,任依挽着爸爸的手臂走进礼堂,后面跟着伴娘苏宁,还有两个扯婚纱的花童。红色的地毯一直从门口延伸到礼堂深处,两旁是用白玫瑰扎成的花架,空气中还弥漫着清香。礼堂布置的不算奢华,却处处透露着新意,淡雅而不失庄重,看着便觉得淡淡的幸福。这让任依有一瞬间的错觉,似乎她真的是带着娇羞与喜悦走向幸福的新娘。
他们走得很慢,一步一步都显得庄重。但是脚步再慢,路也有尽头。
安泽司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发光体,吸引着众人的眼球。虚荣心作祟,任依也有些自恋。
任爸爸将任依的手交给安泽司,神情是少有的严肃,“阿司,我把我的女儿交给你了,希望你可以代替我疼爱她,保护她,让她幸福。”
安泽司握住任依的手,点点头,“我会的。”
任爸爸这才满意的笑笑,深深的看女儿一眼,才转身退到旁边。
安泽司的手比想象中的温暖,让任依的手心微微冒汗。
“呦,嫂子。”
声音虽然很小,但任依还是听到了,顺声看去,竟然是安清伦,此时正对她眨着眼睛。脑子慢半拍的任依才发现,今天他是伴郎。
任依也冲他眨眨眼睛,算是打招呼了。还别说,伴郎的他和伴娘的她还真挺般配的,呵呵。
看着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安泽司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她真的是在什么情况下都可以发呆啊!
“干嘛啊你。”任依吃痛的嘟囔着。
“你再发呆,神父可就用耶稣的名义宣判你死刑了。”安泽司轻扯嘴角。
任依这才发现神父正用愤怒的眼光看着她,她吐了吐舌头,连忙站好。
“在婚约即将缔成时,若有任何阻碍他们结合的事实,请马上提出,或永远保持缄默。我命令你们在主的面前,坦白任何阻碍你们结合的理由。”
神圣的音乐下,神父的声音也显得庄严,不能带一丝亵渎。
来宾沉默。当然,这场婚礼谁敢反对啊!
“安先生,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不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Qī-shū-ωǎng|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安泽司轻启薄唇,“我愿意。”
神父微笑,又转向任依,道:“任小姐,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不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任依想也没想就回答:“我愿意。”
如果在这个时候再犹豫,是不是显得很矫情?任依有些想笑。
“下面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任依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套在了安泽司的无名指上,而她,也同样被这小小的圆环套住,像是宿命,就这样套在了一起。
“主啊,戒指将代表他们发出的誓言的约束,阿门。”
这么一个小小的戒指就真的能套住两个人吗?谁也不知道,或许什么都不需要。
“新郎新娘互相发誓并接受了戒指,我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宣布你们结为夫妇,任何人不得拆散,阿门。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他们的吻将婚礼推向了高潮,也推向了尾声。
任依疲惫的坐在休息室,双脚已经被高跟鞋折磨的不能着地了,旁边的苏宁也好不到哪去。
“我的神啊,结婚真他妈的累!”
“是啊,身为伴娘的我都这么累,唉,我以后肯定不结婚了。”
“别说这么早,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那时候你就不这么说了。”
“嘁,这么说你现在就是缘分了。”
“唉,是啊,是孽缘!”
“……”
不管怎样,这场可怕的婚礼总算过去了,阿门!
[正文∶第十七章同床异梦]
闹哄哄的婚礼结束后,任依与安泽司直接坐车回去了。任爸爸和任妈妈因为和安老爷子还有话说,就交代说他们晚些回去,给他们小夫妻俩留够私人空间。
其实一开始他们二老说是要住宾馆的,可任依和安老爷子都不同意,本来嘛,自己有房子住不完干嘛还多此一举的出去住?二老说拗不过,只好答应去住。
任依回去后直接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澡,折腾了一天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可身体放松了脑子可休息不下来,一会儿爸妈回来她总不能再去住自己的小屋吧?
当神清气爽的任依洗完澡出来,神清气爽的回自己屋里抱了辈子,再神清气爽的把被子放到安泽司床上,泰然自若的盘起腿坐在床边。
安泽司躺在床的另一边,白色衬衣的口子被解开半数,他一腿曲起立在床上另一腿垂在地上,眼皮抬都没抬:“怎么了,你?”
任依理直气壮:“等会我爸妈来了,总不能再让我回我那屋睡吧。算我倒霉,在你这凑活一夜,反正又不是没睡过。”
安泽司抬眼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酒的缘故,那双平日里总是凌厉的眼睛此刻竟然泛着微微的桃花色,说不出的魅惑妖冶。任依心里打起了小鼓,心想要不要再搬回去,万一这家伙再一次酒后乱性怎么办?可他这副样子,真是,真是该死的好看啊!
下一刻,安泽司已经起身,拿过衣柜里的浴袍径自去了浴室。任依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趴在床上。沉默了半天又猛地爬起来,拿过上午安老爷子给的红包,乐呵呵的查起钱来。数一数,竟让有足足五千,任依趴在被子上暗自开心了好久。
她刚把这五千装进自己的小荷包里,安泽司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丝绸睡衣,半湿的头发上还有水珠滴落。任依见他要躺下来,连忙推他:“走开走开,你头发还没干就直接往床上睡啊!被单会变潮的你知不知道!”
安泽司推开她躺到床上,果然头发上的水珠打湿了一大片黑色的床面,连任依睡得那边都惨遭毒手。她气的没办法,又推不开他,“哼”了一声起身去浴室拿了一条毛巾过来,拖过他狠狠地用毛巾蹂躏起他的头发来。
“你干什么?”安泽司没动,但因为任依的动作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干什么,你头发这么湿就敢往床上睡,连我的那一边都弄的不成样子,不给擦干我今天晚上睡都睡不安稳。”
安泽司奇迹般的没有打断她,任依惊了,低下头看了看,这家伙竟然睡着了?任依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手机就催命般的叫了起来。
她撑起身子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从未出现的号码。
“喂,请问找谁?”
“你是任依是不是?”那边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
“对,我就是。”
“任依小姐,我求求你,我求你离开阿司好不好?我求你,求你……”
任依愣了半晌,干巴巴的回答:“你找我也没有办法啊……”
那边似乎有哭声传来,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撕心裂肺:“他不见我啊,他说让我滚远一点,可我怎么能走呢,我舍不得他啊。任依小姐,你帮跟他说,我以后会听话的,再也不会缠他了,求他别那么狠心让我走……”
安泽司似是被惊醒,他抽走任依握在手里的手机,放在耳边。任依见他表情未变,可眼神却越来越冰冷。他随手把手机摔在地上,淡淡道:“明天我会再给你买一个。”
任依看着地上已经黑屏的手机,半晌没有反应。她看着他坐在床前的背影,心里纠结成一片。这样一个淡漠冷然的男人,连他的心,都是冷的吗?还是说,他从来就没有过心,心里从来就没有只下过任何人。有人走又有人来,却留不下一点痕迹。任依慢吞吞的躺下,拉过被子蒙住头。
安泽司拿过手机,站在窗边打电话:“你办的好事,那个女人直接把电话打到这里来。”
安清伦无奈:“这可不能怪我,我给了她们一笔钱叫人打发她们走,谁知道还有心不甘情不愿的。你总不能叫我杀人灭口吧?北京的上空飘得可是五星红旗。”
“少给我拿出你那副官方嘴脸,你最好赶快把这事解决了。”
“好吧,我尽量,”安清伦饶有兴致的问道:“那女人该不会直接打到嫂子手机上了吧?我想她也不可能知道你的手机号。怎么,你现在不去安慰一下嫂子,是个女人都会受不了吧。”
安泽司转身看着任依蜷成一团的身影,微微皱了一下眉:“你管的事太多了,晚安。”
任依只觉得胸口有些堵,她听到身边有人躺下,柔软的床微微凹陷。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自己会不会和那些女人落得一样的下场呢?
夜凉如水花月下,同床异梦枕边人。
安泽司因为结婚的原因休公假,第二天一早就和任依一起把任爸任妈送往飞机场。眼看飞机就要起飞了,任妈妈还是拉着女儿的手不肯放,任爸爸只好拉过她,拍拍任依的头:“以后自己在这里生活一定要学会照顾自己,知道吗?”
任依点点头,眼睛红红的。
任妈妈一边抹泪一边说:“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你老娘我没想你一天福,说不定哪天还要帮你看孩子……”
任依眼睛湿湿的,眼看就要掉下泪来,任爸爸赶紧说:“我们先走了,你们忙完这边的事也赶紧回来吧,家里人都等着你们呢。”
安泽司冲任爸点点头,目送他们走上检票口。他低下头看着仍在擦泪的任依,觉得她此刻的样子就像小时候家里养的小仓鼠。他低声说:“走吧。”
任依垂着脑袋点点头,仍是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好几眼,才慢吞吞的跟在安泽司身后离开。
“我们这是去哪啊?”任依坐在车上,揉揉通红的眼睛问道。
“去我爸那里住段时间。”
“你不上班?”任依奇了。
“从今天开始休公假,两个月。”
“什么?”两个月,有没有搞错。“这么说这段时间你会一直很闲?”
安泽司扭头看她:“可以这么说。”
任依哀叹,自己可不想两个月都和他呆在一起。再说,他不应该去把昨天那件事情解决了吗?
等车子停到安老爷子的四合院门口时,任依忽然想起来,在安爸爸这里住,这不就是说,她还要和安泽司挤一张床吗?
[正文∶第十八章婚后第一天]
“发什么呆,下车。”安泽司扭头看着不肯下车的任依。
任依回过神,局促不安的开口道:“嗯……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
“少则一个星期,多则半个月,怎么了?”
一个星期?半个月?老天,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嗯……那个……那在这期间我们是不是要睡在一间房里?”
安泽司挑挑眉,似笑非笑的样子,“你说呢!”
任依哀呼一声,随后,便义正言辞的开口道:“那我们就有必要好好谈谈了。”
“说。”
“我知道我们是针眼看麦芒,谁也看不上谁,所以不用担心谁会做出出轨的事情,更不用立什么契约,那是韩剧里的事,我个人认为太俗。”
“然后呢?”
任依越说越激动,“但是,不要忘了,我们是怎么纠缠到一起的,是因为……酒后乱性,这个酒啊,可真不是好东西!”
“所以呢?”
任依瞅瞅他,还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真是的,难道他想起那件事都不会后悔吗?
“所以我们约定,在我们住一间房的日子里,谁都不可以喝酒,免得再发生上次那件事情。”
谁知道喝醉之后会发生什么,万一他兽性大发,她不就惨了!当然,这也不排除她自己,毕竟那个男人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在酒精的催使下,万一……所以,戒酒是最好的防御措施。
“说完了?”
“嗯。”
“说完就下车,老爷子在门口呢。”说罢,安泽司便打开车门径自下车了。
任依扭头看看窗外,果然,安老爷子正笑眯眯的看着这边呢。她一个激灵,忙打开车门也下了车。
安老爷子笑得格外亲切,他拉住任依的手,边往屋里走边说:“你们可来了,我老头子都等半天了,亲家公亲家母已经走了?”
任依点点头,“嗯,今早的飞机。”
坐到沙发上,安老爷子才松开她的手,“嗯,亲家公亲家母教了个好女儿啊,我还要感谢他们呢。”
任依不好意思的笑笑,“……爸,您别这么说,也就是您这么看得起我,在家里,我爸我妈成天嘟囔我,说我不够淑女,学习不够好,毛病多了。”
安老爷子大笑起来,“所以嘛,我把你从他们身边要了过来,他们不稀罕,我老头子可稀罕得很哪!”
任依也大笑起来,这老头就是可爱。
安泽司坐在旁边,倒像个隐形人,不过,此时的他格外的柔和,似乎也被这气氛感染了。
吃午饭的时候,任依坐在老爷子的旁边,看着满桌的菜,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依依,快尝尝这些菜,这些可都是吴妈的拿手好菜,她的手艺可不比那些五星饭店的差。”安老爷子指着桌上的菜介绍道。
“放心,我不会客气的,光看着我都要流口水了,呵呵。”其实,任依早就饿了。
“好,好,快吃。”
正要开动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不用说,准是安清伦。
“哎呀呀,你们也太不人物了,吃饭都不等我,唉,伤心了。”
说话间,他已经走了进来,一身休闲装让他看起来倒像是韩剧里的花样美男。
“你小子就知道贫嘴,你一个毛头小子总不能让我和你哥、你嫂子等着你吧。”安老爷子瞪他一眼,但谁都看得出来,那里面是深深的宠溺。
“是是是,”安清伦坐了下来,伸手到了一杯酒,“是我错了,我自罚一杯。”说完,便仰头喝了。
“好了,好了,吃菜吧。”安老爷子终于笑了。
有了这句话,任依马上开吃,她的肚子早就唱起小白菜了!
“呦,嫂子,昨天很漂亮哦。”
很突兀的一句话,让任依愣了一下,“谢谢。”
“当然,我哥也很帅。”
安泽司瞥他一眼,“废话真多。”
安清伦很无辜的笑笑,“哪有,我在赞美你们。啊,对了,你们新婚,我也没什么好表示的,只能敬你们一杯酒了,祝你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说着,他已经倒了一杯酒,递到安泽司面前。
任依现在只想翻白眼,该死的安清伦,屁事怎么这么多啊!
安泽司看看眼前的酒,又瞥瞥旁边的任依,才推道:“我现在不喝酒了。”
“不是吧,”安清伦不依不饶的,“哎呀,哥,别这么不给面子嘛,难道你连我的祝福也拒绝?”
“是啊,阿司,”连安老爷子也开口劝道:“就喝一点吧,反正你也不用上班,就算庆祝你和依依结婚。”
“我现在真的不喝酒了。”
见他这么坚持,安清伦无趣的撇撇嘴,又将矛头指向了任依,“嘿嘿,嫂子,我哥不喝只能由你来喝了,不会连你也不给我面子吧!”
任依连连摆手,“我不会喝酒。”
安清伦一脸坏笑,“骗谁呢,你要是不会喝酒能和我哥走到一快吗?拜托,给点面子喽。”
任依脸一红,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小叔子,“我真的不会喝酒,那次只是个意外,我现在真的不会喝,也不能喝。”一时情急,任依说漏了嘴。
“嗯?为什么现在不能喝?”安清伦有些疑惑。
任依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向旁边的安泽司求救,却见他一副明哲保身的样子。
就在任依想死的时候,安老爷子大笑起来,众人都不解的看着他。
“唉,老喽,老喽,我怎么给忘了,想要怀孕的人是不能喝酒的,这对胎儿不好,看我这脑子,本来还担心你们不会这么早要孩子,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哈哈哈。”
此话一出,任依像是挨了一记重棒,这说的哪跟哪啊!
“哦,怪不得。”安清伦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哥,嫂子,你们思想挺open嘛。”
任依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她保护了二十多年的脸,这一下子就丢光了!
饭后,任依陪安老爷子说话,而安泽司则和安清伦出去了,刚才还热闹不已的屋子一下子又冷清了。
车疾驰在马路上,将两旁的景物抛在车后。
“哥,我看爸真的很喜欢嫂子,他多久没这么高兴了。”
“嗯,是很久没这样笑了。”
“嫂子确实挺好玩的,你和她还真不像一对。”
“……”
“哥,你对嫂子是怎么想的,和刚开始比。”
“……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
“唉,看来我嫂子注定要伤心喽!”
“……”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给她买手机,她的昨晚让我砸了。”
“诶?那为什么要带我去?”
“是你办事不干净,所以,钱,你付。”
“不是吧,我干花钱还不讨好,真是没有人道啊!”
“……”
[正文∶第十九章女人]
任依是在手机铃声中转醒的,她坐起身揉揉脑袋,拿过几天前安泽司给她新买的手机看了看,接通了电话:“喂,你好。”
那边沉默了好久,就在任依用尽耐心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终于有声音传来:“任依小姐,是我。”
任依恍然间清醒过来,她呆愣片刻,问:“有什么事情吗?”
“任依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很忙,可是能请你出来见我一面吗?求求你。一面就好。”
任依低下头沉默,半晌才听见她轻不可闻的答复:“……好。”
走下楼的时候看见安泽司陪着安老爷子喝早茶,任依笑着走过去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安老爷子眉开眼笑:“依依下来啦,来来,坐在这里陪我喝杯茶。”
“不了,爸爸。我今天有事,先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安泽司坐起身:“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任依摆手:“你在家陪爸爸吧,我自己坐公车去就好。”
安泽司点点头坐下,没有再说什么,可眉头却微微皱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任依走进星巴克咖啡的时候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看过去,靠窗的位子上坐着的美丽女子,那般温婉的眉眼,那般秀丽的脸庞,像是江南吹不散的春风。
“任依小姐,想喝些什么?”对面女子递来Menu。
“不用了,我不喝咖啡。”任依笑笑,没有接过。
“我叫陈诗。”
任依点点头,没有说话。
陈诗垂下眼:“上次的事我很抱歉,是我太急了。我不想让你为难,我只是……很想见阿司一面。”
“关于你和安泽司的事情,我无能为力。你应该知道安泽司的为人。”
陈诗低头,眼泪随着她的动作滑下:“阿司他人很好,我跟了他那长时间,虽然他现在要让我走,可是我还是不恨他。是我以前不懂事,我不该缠着他的。”
任依看着她哭泣的脸,忽然想起从前看到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爱情卑微。
“我现在,只想见阿司一面而已。任依小姐你知道吗,我已经为他打过一次孩子了,那个可怜的孩子。我去求阿司,我愿意带着孩子离开,一个人抚养他长大,绝对不会打扰阿司以后的的生活……可是,阿司他不同意,他说什么都不同意。”
任依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握紧。她同情这个女人,同情这个连自己孩子都见不到的母亲。可是,她又能做什么?爱上一个没有心的男人,注定要被伤的体无完肤。
“我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一直哭一直哭。后来孩子没有了,我打电话找阿司,他却说他要结婚了,让我们从此一刀两断。我刚刚把孩子打掉啊!我求他,他却要我滚,给了我一大笔钱要我离开北京。我不舍得走啊,我现在只剩下他了,可他根本就不想见我,连手机号都换了……任依小姐,我不想打扰你的,我只是想见阿司……”
任依张了张嘴,半天才艰难的说道:“我觉得,你开的话,会更快乐。”
“我不要!我不要!”陈诗捂着脸低声哭道:“离开了阿司我才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最少这里有回忆,我一个人守着我们的回忆不好吗?”
“可是……你就这样子过一辈子吗?”
“我不在乎,任依小姐,拜托你,请你让阿司见我一面吧,我根本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啊。任依小姐,求求你,我只要见他一面就好。”陈诗猛地抓住任依的手,哀求道。
任依的手被握的生疼,她挣了挣,手上力道没有丝毫减小,她吃痛说:“我叫不出来他,对于他的事情我一向无能为力。陈诗,请你冷静一点。”
“你是阿司的妻子啊,你跟他说他一定会听的!”
任依扯了扯嘴角:“你弄错了,我是他的妻子又怎么,他一定会听我的吗?他不愿意见你,我去说,只会让他更讨厌你而已。”
“她说得对。”任依只觉得阵阵冷风吹来,她回过头,看见身后的安泽司。他今天没有穿西装,一身休闲的打扮更显得英气,却掩不住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冷漠。
他什么时候来的?
安泽司冷笑一声,眸子里越发深不见底。他微微弯下身,对任依说:“你先去车上等我。”
任依下意识的看了看对面的陈诗,她睁大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满脸哀戚。
那种悲伤,那种痛苦后沉淀下的无奈。
任依坐起身离开,她走到门口时回过头看去,安泽司背对着她坐下,陈诗双手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滴下。
她忽然大彻大悟。
原来,她只不过是一个旁观者,误打误撞闯进了他们的故事。过去的那些恩恩怨怨、爱恨情仇,竟与她没有一点关系。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任依坐在车子上,拿出手机想给苏宁打电话,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放了回去。她闭上眼,车里的空调吹得她昏昏欲睡。在车里睡不安稳,任依一直是半梦半醒。听到有人开车门,她睁开眼,发现已经快到中午了。
安泽司上车后没有多说话,脚一踩油门车子已经开出很远。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不去理会它就好。”安泽司说话的时候表情淡淡的,连语气也和平常一样冷淡。
任依垂下眼:“知道了。”
“我已经让秘书订过机票了,后天就回你家。”前面是红红灯,安泽司踩下刹车。
“这么快?那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任依想想,“这样吧,你还是先把我送到王府井吧,我要买些东西带回去。”
绿灯亮起,安泽司转过方向盘,“我和你一起去。”
“好,”任依看着窗外,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她回过神,又加了一句:“那买东西的钱你出。”
安泽司没有说话,但原本绷紧的唇角,慢慢放松了下来。
任依手指无意识的在车窗上画着十字,心想,陈诗,离开这里,你才会幸福。女人从来都不是天生的弱者,只要你学会遗忘。
[正文∶第二十章家]
买完东西回到家里已经七点多了,安老爷子还在等他们吃饭,这让任依心里暖暖的,不管这桩婚姻对与错,她至少多了一个疼爱她的爸爸,多了一个让她感到温暖的家。
吃饭的时候,任依告诉老爷子后天就要回家了,老爷子明显有些舍不得,但还是点头说好。
“依依啊,回到家替我向你爸妈问好。”
任依笑笑,“我会的。”
老爷子也笑笑,又转向安泽司,嘱咐道:“阿司,到了那里要好好表现,不要丢我的人,要让依依的亲戚朋友看看,依依找了个优秀的丈夫。”
安泽司很沉默,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任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爸,好东西是不能拿出来炫耀的,要是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到时候我啊,可就得不偿失喽。”
“不会的,”安老爷子大笑道:“谁要是敢抢我们依依的东西,我老头子可不愿意。”
此时,安泽司有些无奈,说到最后,他倒成一件东西了。
是夜,屋外,月光淡雅;屋里,温馨一片。
……
所谓归心似箭,这句话一点也不错,任依只觉得这两天过得飞快,等回过神时,她人已经站在机场了。
“喂,别发呆了,要走了。”安泽司拉着行李,碰碰旁边的任依。
“哦。”任依应了一声,跟在他后面。
飞机起飞了,任依扭头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其实,她是坐不惯飞机的,每次坐上去,她都有些头晕,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晕机。
也许是心理暗示的作用,她现在还真有些头晕,扭头说道:“安泽司,我头有点晕。”
但安泽司此时正带着耳机,闭着眼睛休息,似乎是没听到,他并没有动,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任依撇撇嘴,揉了揉额头,知道他带着耳机听不到,但还是自顾自说着,“喂,我说,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本来就坐不惯飞机,这些年上学,我基本上都是坐火车的。”
记得刚来北京上学的时候,她和江辰薰坐的是飞机,可是谁知道她竟然晕机,这让江辰薰嘲笑她好一段时间。但是从那以后,他们就改坐火车了。当时她不知道有多感动,因为,江辰薰最讨厌人多的地方了。
江辰薰,你现在很幸福吧!
真是的,怎么又想起来他了。任依有些心痛,不剧烈,却很磨人。
江辰薰……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耳朵里忽然塞了一个东西,随后,便是低沉醇厚的音乐。
任依愣了一下,才发现安泽司将其中一只耳机塞给她,而他自己依旧闭眼休息,但还是说了一句话。
“闭上眼睛就不头晕了。”
看着他休息的样子,任依笑笑,便靠着座背闭上眼睛,享受着音乐。
安泽司,你表面上看起来冷酷,其实心里也是柔软的,你只是需要被人温暖而已。而我,没有过多的热情,也不是过分的善良,我只要守着自己这一份温暖就好。
下了飞机,任依还是有些晕晕的,但看到熟悉的地方,闻到熟悉的气息,依然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她拉着行李就往外走,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而安泽司只好跟在她旁边。
“安泽司,我先说好,我们家可没有豪华轿车来接你,所以一会我们坐出租车回家,我爸妈在家等着呢。”任依一边走,一边给他打预防针。
“无所谓。”安泽司没有过多的表情。
“嗯,还有,我们家也不比你的豪宅,只是普普通通的居民楼,你只能屈就了。”
“嗯。”
任依满意的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支支吾吾道:“呃……还有,我卧室的床很小,我们两个肯定挤不下,所以,只能委屈你打地铺了,没问题吧?”最后一句,她问得很小心。
“我可以住酒店。”虽说没有正面拒绝,但傻子都知道什么意思。
“不行!”任依马上拒绝,“这样我爸妈会怀疑的。唉,算了算了,还是我打地铺吧。”
“嗯。”
任依没有看错的话,他,是在笑吧!
回到家时,任依激动的和任爸任妈来个拥抱,“爸,妈,我可想死你们了。”
“死丫头,我们才回来几天呢。”任妈敲敲女儿的头,宠溺的笑着。
“那我也想你们。”任依继续撒娇。
还是任爸比较冷静,扯开他们,笑道:“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阿司看着呢。”
任妈这才想起来,她的女儿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连忙拉住安泽司坐到沙发上,嘘寒问暖的。
任依撇撇嘴,也坐到沙发上,左右瞅了一下,才问道:“诶,咱们家贵妃呢?”
任爸摇摇头,“谁知道在哪藏着呢。”
话音刚落,只听见粗重的喘气声,接着便看见从沙发底下钻出一个白色的松狮。
任依激动的叫起来,又是亲又是抱的,“哎呦,我的贵妃,可想死我了,说,有没有想我。”
那被唤作贵妃的松狮吐着舌头,直往任依怀里钻,逗的任依笑声不断。
安泽司看着那一人一狗,问道:“它为什么叫贵妃?”
任依把贵妃抱在怀里,摸着它的毛,说:“这学问可大了,首先,它是一条母狗;其次,我家贵妃走两步就得卧一会儿,顺便再来个回眸一笑,我都被它倾倒了;再者,你看它这吨位,也颇有贵妃的范儿,所以,就叫它贵妃喽。我家贵妃可是狗中第一流。”
任妈瞪她一眼,又对安泽司说:“阿司,你别理她,她啊,喜欢这狗都胜过喜欢她妈了。”
安泽司轻扯嘴角,“我觉得很有意思。”
任依一听来劲了,抱着贵妃坐到他旁边,“真的,要不你也抱抱,也让你享受享受皇帝的待遇,试试贵妃抱起来什么感觉。”话刚说完,任依把贵妃往他怀里一塞,拔腿就跑了。
安泽司还没反应过来,就“美人”在怀了。扔也不是,抱也不是,就那样僵硬的坐在沙发上。
任妈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而任爸愣是憋住了,却也憋得脸红。
这边,任依也笑的快要断气了。
一时间,空气中回荡着笑声,像是音符,编织着快乐。
这就是家的幸福吧!
安泽司也笑了。
[正文∶第二十一章你可以试试]
安泽司刚洗完澡走进屋,就看见任依在地下比划来比划去,他斜倚在门边,懒懒的问道:“你在搞什么?”
任依一边跳上跳下一边分神回答他:“没看见吗,我在收拾地铺。呼呼,搞定啦!”
还“呼呼”呢,安泽司瞥她一眼,关上房门躺到床上。由于任依以前是单独住在家里二楼的,所以也不怕任爸任妈忽然出现,就光明正大的打起了地铺。
任依“哼”了一声,熄灭灯躺在刚刚铺好的床上。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有蚊子飞来飞去的声音,还不止一只。任依又拉开灯坐了起来。
“关灯!”安泽司背对着她,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等一下,我去楼下拿蚊香过来,一会儿就关。”任依从地上爬起来,拉开门下楼。
楼下玄关处的灯还亮着,任爸任妈屋里的灯还没有关。任依走过去敲敲门,听见任妈问道:“依依吗?”
“是我,妈我进来啦。”任依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爸爸妈妈正人手一本书,坐在床上看得很仔细。走近一看,书封面上的人竟然是安泽司。
“诶?这不是安泽司,看他干嘛?”任依拿过书翻了翻,抬头问道。
任妈妈“啪”的把书敲在任依头上,恨铁不成钢的说:“上次见了安泽司的爸爸我就吓了一跳,想不到人家来头那么大,你这丫头肯定是踩了狗屎运了。这书是前几天你爸买的,我拿来看了看,你知道人家是哪里毕业的吗?”
任依摇摇头。
“剑桥大学!看到没有,剑桥大学!”任妈妈指着书中的某一处对任依恨恨道,“前几天碰见老江,听说连辰熏那孩子现在都考到巴黎大学去了……”
“妈,”任依出声打断她:“还提他干吗,他都已经结婚了。”
“你不也结婚了。”任妈妈看她一眼,叹了口气问道:“你但半夜里不睡觉跑下来干什么?”
“哦,对了,我是来问问你们家里还有电蚊香没,楼上的蚊子多的睡不着。”
任妈妈碰碰身边的任爸:“你那边的抽屉里不是还有?”
任爸点头,伸手取来递给任依。她接过来,正准备起身离开,听见任爸开口:“你姑姑明天过来看你。”
“姑姑和小政还好吧?”
任妈妈眼一瞪:“好什么好,宁方那个疯子天天跑到你姑姑单位里闹,一天到晚没个安宁。”
任依忿忿:“找警察啊。”
“找警察有什么用?你以为我们没找过?这是家务事人家才不会管。宁方家里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俩虽然离婚了这么些年,你姑姑也只能忍着他。”
任依的姑姑任芸当年嫁给了财政局局长的儿子宁方,宁方虽然长得文质彬彬,可骨子里却是个暴力的人,喝过酒就会对任芸拳打脚踢。有了儿子宁政后他变得变本加厉,任芸每天受不了都会跑到这里来。任依上高中的时候每天都会在屋里安慰哭泣的弟弟,屋外往往是宁方越来越不堪入耳的咒骂。任爸爸动用关系把宁方关进去一段时间,可他没过多久就出来了,虽然同意离婚可还是日日纠缠。任芸当初为了离婚什么都没要只带了宁政出来,事到如今宁方竟然还要把宁政带走。
任依咬咬嘴唇:“爸,妈,我可以找安泽司解决一下的……”
任爸爸摇头:“不用了依依,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了,和阿司在这里好好玩几天吧。”
任依欲言又止,无奈之下上了楼。她悄悄关上屋子的门,蹑手蹑脚的躺下。
“你的速度还真快。”就在任依准备关掉灯的时候,忽然响起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你没睡?”
“你开着灯,我睡不着。”
任依赶紧关灯,拉了拉被子躺下。她翻过身,问道:“安泽司,你是剑桥大学毕业的?”
“一开始不是。”安泽司的声音很低,在夜里听起来却很清晰。
“那是哪里的?”任依一下子来了精神,问道。
“清华。”
任依晃了晃。这家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一样的人,差别怎么就那么大?
第二天任依起了个大早,她换了身休闲服走下楼,看见坐在沙发上正在玩手机的宁政。任依猛扑过去抱住他,揉揉他的头发问道:“小政有没有想我?”
宁政今年十二岁,长得很清秀。他“嘿嘿”的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她:“姐,给你。”
“这么好,谢谢。”任依捏捏他的脸蛋。
“怎么没见姐夫?”
“你姐夫正在楼上睡觉,等会儿就下来啦。”任依笑,正好看见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任芸,她高兴的摆摆手:“姑姑!”
任芸走过去拉住她:“走了半年,怎么就结婚了,也不跟大家说一声。”
任妈妈端着水果盘走过来:“这丫头一开始连我们都瞒着,要不是她公公打电话告诉我们,我们说不定还被蒙在鼓里呢。对了,阿司呢?”
“姐夫还在楼上睡觉,一会儿就下来。”宁政抢着回答。
“就你话多!”任依挠他痒痒。正笑着,门口忽然传来砸门声,任芸脸色一变:“怎么回事,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任芸!你给我滚出来!今天咱们的事不谈完不算结!”伴随着沉重的砸门的声,宁方的声音听起来很阴冷。
任芸拍拍宁政吓得苍白的小脸:“乖,先和姐姐回屋。”
宁政小声说道:“我不要,他又要打妈妈了。”
任依走过去抱住他,问道:“爸爸呢?”
“你爸爸出去买菜,刚走没多久。”任妈妈话音刚落,就传来了沉重的金属碰撞声。任依吓了一跳:“他想干什么?”
任芸走过去准备开门,被任妈妈一把拉住:“你去干什么?”
“嫂子,我……”任芸捂着脸哭道:“我没想到他会跑到这里来,我自己出去把事情解决了。”
“哐当”一声,门锁猛地被外力打开,宁方踹开门,把手里的斧头扔到地上,冲过来冲任芸就是一巴掌:“妈的我叫你跑!”
“妈妈!”宁政冲过去抱住任芸,哭喊道。宁方踹开宁政,抓住任芸的头发猛地往墙上撞去,接着又是一巴掌,恨声道:“妈的你怎么不跑了,你有种带着儿子跑啊!”
任依抱住宁政,拉着他的胳膊:“宁方你真不是人,只会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宁方红着一双眼去推她,任依躲不及向后倒去,不料却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宁政冲过去抱住安泽司的腰哭喊道:“姐夫,姐夫你救救我妈妈!”
安泽司拍拍他的头,过去一拳把宁方撂倒在地上,他猛地踩到宁方后背,把他的两只手拧到后面。宁方猛烈的挣扎起来,任依只听到骨骼强烈扭曲的声音,接着就听宁方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知不知道我是谁?”
安泽司把他的头按在地上,发出强烈的碰撞声,他低声说:“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任依不知所措的抱着失声痛哭的宁政,安泽司扭过头冲她说:“报警。”
宁方喊道:“你他娘的敢报警试试看,看老子不搞死你!”
安泽司一巴掌打过去,他笑了笑,眼底的温度是从未有过的低:“你可以试试,再说一句,死的那个人是你。”
警察来了之后把宁方带走,任爸爸赶回来带着任妈妈和任芸一起去警察局录口供。安泽司送走警察,站在门口打电话。他不知听了什么,冷冷的笑了一声:“陈副省长,这件事如果不解决,咱们以后都别想过安稳日子。”
那边顿了顿,半晌才说:“好,我尽快解决。”
安泽司走进门的时候任依已经把宁政哄睡着了,她看见安泽司进来,轻声说道:“对不起,你刚来就让你碰见这种事。”
“没关系,我出去再买扇门换上。”安泽司走到门边换鞋,走到门外的时候听见一声低低的:“谢谢你啦。”
[正文∶第二十二章努力坚强]
安泽司走后,任依坐在沙发上轻轻拍着熟睡的宁政。
清秀的小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紧皱的眉头和轻抿的嘴唇透露着与之年龄不相符的坚强。他才十二岁啊,这个年龄不是应该在爸妈怀里撒娇的吗?这都怪宁方那个混蛋!
任依恨恨的想着,手上的力道也不由自主的加重许多,不料把宁政弄醒了。
“姐。”宁政坐起身揉揉眼睛,声音有些嘶哑。
“嗯,姐在呢。”任依忙拍拍他的肩膀,暗骂自己笨蛋。
“妈妈还没回来么?”
“嗯,你妈妈一会就回来了,小政乖乖等着。”
宁政点点头,沉默一会,又道:“那他呢?”
任依知道他说的是宁方,叹口气说:“他被警察抓起来了,小政不用害怕。”
“我知道他被抓起来了,我问的是他还会被放出来吗?”
任依哑然,宁方一没杀人,二没放火,最多只能算是蓄意伤害罪,也就是关一段时间就给放出来了,再说他家也是有背景的,一定不会让这个宝贝儿子受苦的。
见任依沉默,宁政心里也知道答案,他恨恨的说道:“我诅咒他一辈子都在监狱里,他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
听他这么说,任依愣了好久,她能从宁政身上感应到强烈的恨意,一种超出他年龄的恨意。
“小政,不能这么说,就算他再坏也是你爸爸,你不能这么说他。”任依的眼睛有些涩,其实她也恨不得宁方一辈子都呆在监狱里,可是小政不能这么说,他还这么小,他不能活在恨里。
宁政的手紧紧的握住,眼泪在眼睛里晃却不掉下来,“可是我恨他,他不配做爸爸,他不配。”
任依终于忍不住了,她把宁政抱在怀里,哭道:“小政,你不能这么想,你还这么小,你应该开心的笑,而不是去恨,你应该更加努力的生活,没有爸爸不要紧,你还有妈妈,还有我们,我们都希望你快乐,你懂吗?”
宁政也忍不住掉下眼泪,他们就这样抱在一起哭了很久,直到安泽司回来。
安泽司让装修工人把门换上,付过工钱,他们便走了。
来到客厅,就看到眼睛红红的两个人,他坐到沙发上,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转。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哭什么呢。”
任依低着头,小声说:“没事。”
倒是宁政跑到安泽司身边坐下,信誓旦旦的说道:“姐夫,我长大了一定要成为你这样的人,可以保护家人。”
安泽司摸摸他的头,“那你就一定要学会坚强。”
“嗯。”宁政用力点点头,眼睛里有说不出的坚定。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任依看到宁政能振作起来,不由得笑了,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学习安泽司什么都好,但千万别学他冷酷无情和玩女人啊,会变坏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任爸任妈和任芸回来了。任芸的眼睛红红的,额头和脸颊也肿了一大片,看起来憔悴不已。她抱住宁政失声痛哭,嘴里还哭喊道:“小政,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你。”
宁政的眼泪打湿任芸的衣领,他拍着任芸的背,说道:“妈妈,从今以后我来保护你,我会努力坚强的。”
听到他的话,任芸哭得更厉害了,是一份愧疚,更是一份欣慰。
任妈妈也抹抹眼泪,走过去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那个混蛋也被警察抓走了,他会有报应的。”
任芸的哭声渐渐减小,她抽泣着,说道:“嫂子,你也知道,那些警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过不了几天,那个混蛋就会被放出来,我一样逃不过他的手心。”
任妈妈无奈的叹口气。
任爸爸握着拳头,恨声道:“当初都不应该让你嫁给他,都是被他那张人皮给骗了,妹妹你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告倒他。”
任芸没有说话,只是不住的抽泣,谁都知道要告倒他很难。
气氛一下子又降到低潮,谁都不愿意开口去打破这份无奈。
“你们放心好了。”
安泽司的声音在这沉默的气氛中,显得异常清晰,敲击着众人的心房。
“这件事交给我就好了,他不会再来打扰姑姑的。”
不知为何,他的话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任依听了这句话,心里竟是前所未有的安心,她相信,这句话一定会成真的,因为,这是安泽司说的。
吃过饭后,众人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他们坐在客厅里,闲聊起来。
“依依,阿司,真是不好意思,刚回来就让你们碰到这事。”任芸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们。
任依笑着拍拍她的手,道:“姑姑,看您说的,我反倒庆幸我们回来了,要不然我真的不敢想今天会发生什么事。”
任芸也笑了,只是其中无奈的成分居多,“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嫁给了那个畜生,但也很幸运,我有了小政,所以我也算是幸福的,但是不得不说,女人如果嫁错了人,可就真的是可不堪言啊,依依,姑姑相信你会幸福的,你找了个好丈夫,阿司是个可以依靠的人。”
任依没有说话,她看看旁边的安泽司,发现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让家里人知道她和安泽司之间没有一点感情可言,他们一定会晕过去吧。当然,她相信安泽司不会像宁方那样没有人性,只是他们这样的婚姻到底是对是错呢!
见他们不说话,任妈妈以为是害羞了,便开口道:“是啊,我们家依依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了,找了个这么好的老公,阿司,你以后要多迁就她啊,她从小就是一根筋。”
安泽司点点头,“我会的。”
任依不高兴的瞥任妈妈一眼,嘴里嘟囔道:“我哪有这么差劲,你们怎么不说是他走狗屎运了,才找到一个像我这么好的老婆。”
任妈妈摇摇头,笑道:“好好好,就你最好,我说,你们这对新婚夫妻也该让亲戚朋友见一下了吧,也好让你爸和我炫耀炫耀。”
任依撇撇嘴,“你们安排就好,不过我先声明,只要吃顿饭就好,可别再来一场要命的婚礼,我会死的。”
“死丫头说什么呢。”任妈妈嗔怪道,又转向安泽司问道:“阿司,你怎么看。”
安泽司看到任依威胁的眼神,道:“吃顿饭就好。”
任妈妈拍拍桌子,笑道:“好,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和你爸这就去准备,你就好好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
此时的任依已经基本无语了,她做晕死状倒在沙发上,晕前还大嚷一句:“我妈重色轻女!”
此话一出,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任依也忍不住笑了。
似乎只要有任依在,就会有笑声。
安泽司这样想。
[正文∶第二十三章有想我吗]
托安泽司的福,任家终于摆脱了宁方。任爸爸高兴之下邀请了关系好的亲友们,一起为任依庆婚。
当任依穿着裙摆不及膝盖的白色小礼服走进酒店的时候,忍不住弱弱的说了一句:“我觉得,这个裙子,有些短。”
安泽司低下头看看:“还好。”
任依哭丧着脸:“我一点都不好。昨天被老妈训了一个晚上,说我已经嫁人了天天还打扮的像大学生,我觉得很好啊,可老妈根本不放过我。弄到现在,头发盘了,小礼服穿了,人家会不会说我傍大款?”
安泽司瞥她一眼,淡淡的说:“你哪来的这些想法?”
“报纸上都会这么写啊,你看看,你三十二,我二十四;你有钱,我穷光蛋一个;你是U。K。公司的总裁,我刚从B大混出头……怎么看都像啊!”
“你想多了。”
任依垂头叹气:“希望是吧。”
碍于安泽司的身份,这次任爸请来的人大多是自家亲戚和关系极好的朋友,把婚宴办得很低调。当任依把安泽司介绍给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的时候,无人不竖起大拇指,说任依找了个好人家,将来一辈子不愁吃穿。
连任依也觉得,安泽司除了私生活上不尽人意,总体来看的确是一个合格的老公。最少在人前人后给足了她面子。
“依依,江叔叔来看你啦!”任依回过头,看见江爸爸江妈妈正朝这边走过来,连忙迎上去:“江叔叔,丽姨,你们来的好晚。”
江爸爸大笑,“这么长时间不见,依依都张成大姑娘啦!”
“看你说的,依依都结婚了,还不是大姑娘么?”江妈妈拉住她的手,笑得极轻柔:“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小时候哭鼻涕的样子想想就在眼前,那时候我就想,这小丫头将来肯定是我们江家的媳妇,哪知道……”
“丽姨,叔叔,我带你们见见我老公吧。”任依赶紧转移话题,朝安泽司走了过去,“这是安泽司;泽司,这是我江叔叔和丽姨。”
安泽司多看了她两眼,然后冲江爸爸笑道:“江市长,初次见面,我是安泽司。”
江爸爸带着赞许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一番,说道:“安首长真是调教出了两个好儿子,一个个都气度不凡。泽司,代我向安首长问声好。”
“江市长说的是哪里话,家父经常教育我兄弟,一定要学习江市长的为人,宠辱不惊,刚正不阿。”
江爸爸大笑,带着江妈妈坐到席上。
任依用手臂碰碰他:“我说,你拍起马屁来你我还在行。”
“父亲的确这样说过。”
任依忍不住佩服起安老爷子了,虽然身在皇城,却心系四方。
等两个人给所有的长辈、亲朋敬完酒,任依已经累到有进气没出气了,特别是穿着小礼服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情况下。安泽司皱着眉问:“要不要去休息?”
任依点点头,拉过椅子坐下,可刚坐了一会又呆不住了。她抱过来一个刚满半岁的婴儿冲安泽司笑道:“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最小的表弟,小龙,来给姐夫打个招呼。”
小龙咧开嘴笑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然后伸出手要安泽司抱抱。任依擦去他的口水笑:“我听小舅舅说了,这小子平时最见色眼开,看见漂亮的人就要让人家抱抱。小龙,你也觉得你姐夫长得帅吧。”
小龙高兴的小手乱挥,任依把他递到安泽司面前:“瞪我干嘛,他要你抱着他。”
安泽司站着不动,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光盯着眼前的姐弟俩。任依抱孩子抱得手都酸了,直接把宝宝往安泽司怀里一塞,捂着嘴偷笑。看安泽司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小龙扭来扭曲把口水蹭的他西装上到处都是,抱着肚子笑道:“小龙乖乖,你是第一个敢把口水抹到他身上的人。”
她走过去接过宝宝,“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平时是个不干活的人,对不对啊,小龙?”
安泽司低下头看了看惨不忍睹的西装,挑眉说道:“取消你下个月的生活费。”
任依呆了呆,随即耸耸肩:“没关系,我卡里还有钱。”
“也取消。”
任依终于憋不住了,笑嘻嘻的说:“我刚刚都是跟你开玩笑的,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和我的钱过不去啊!”
安泽司扯扯嘴角,转身向卫生间。
“小龙,你姐夫去搞定你的口水了,你姐姐我可为你把两百万弄飞了,你要怎么赔我?”任依晃晃怀中小小的身体。
小龙“咯咯”直笑,小手不客气的挥到任依脸上。任依腾出手捏捏他的脸,抱怨道:“你又打我,你刚刚怎么不打你姐夫?重色轻姐的家伙。”
任妈妈走过来接过宝宝,拿出手机递给她:“你手机从刚刚开始一直响,我怕有谁找你有什么急事,就把手机给你拿来了。”
任依翻开手机看了看,上面果然有七通未接来电,全是来自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任依皱起眉头,手机此时又不安分的催促起来。
“妈你先带小龙吃饭吧,我去接电话。”任依冲任妈妈点点头,走向外面安静的大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怪怪的,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在心底弥漫开来。
任依清清嗓子,礼貌的问道:“喂,请问找谁?”
那边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笑声,接着听见有人轻声问:“有想我吗?”
声音散漫,却微微透出些柔软。像是参杂着三月桃花香的微风,伴着细雨中屋檐下的风铃声,一点一滴浅进心底。
任依握着手机,渐渐觉得喘不过气来。
一如侯门深似海,从此江郎是路人。
[正文∶第二十四章何必归来]
“亲爱的,说话啊。”江辰熏笑了起来,语气轻浮柔和。
任依回过神,轻声问道:“辰熏,有什么事吗?”
“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江辰熏坚持:“我离开的这几个月,有想我吗?”
任依垂下眼:“有时……会想。”
听到这个答案他似乎很开心,笑声越发清晰:“我明天回国,你去接我好不好?”
“啊?”任依顿了顿:“可是我不在北京啊。”
“我知道。所以我明天直接回老家找你,你来接我,记住了。”
“不好意思啦,辰熏,”任依拿着手机的手在颤抖:“我明天有事,没办法去了,我告诉江叔叔和丽姨去接你好吗?对了,他们知道你要回来吗?”
“我没告诉任何人,”江辰熏站在阳台,窗外是一片碧海蓝天,他微微笑了笑:“依依,你明天如果不来接我,我就在机场一直等到你来接我为止。”
任依眼睛一瞪:“你开什么玩笑?”
江辰熏眯起眼,漆黑眸子里散发出一种摄人的光:“我说真的,说到做到。”
“你别那么任性好不好!”任依气得大叫:“当初说要走的是你,你要回来为什么我接你?你甚至连结婚的事情都一声不吭,你当我是什么?!”
“别生气,先消消火,关于结婚这件事,回去我慢慢告诉你。”
任依叹气,“那我也结婚了,你知不知道?”
“你和U。K。公司总裁结婚的事?我在网上已经看到了,那又怎样?论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他连我的零头都不够。”江辰熏背靠在栏杆上,笑得漫不经心:“关于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结婚的,我回去以后会调查的一清二楚。”
“你别太过分!”任依很生气,握紧拳头挥了挥:“请你也顾虑一下你太太的感受好不好?”
“我太太?”江辰熏“哼”了一声:“你开什么玩笑?好了,我明天早上九点到机场,记得准时接我。”
“我说了我有事!喂……喂!该死的!”任依气呼呼的挂断电话,“那你就死在机场吧!”
江辰熏把手机放回浅灰色休闲裤的兜里,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任依,我就不信,你会说忘就忘记……”
“依依,怎么这么慢?”任妈妈抱着小龙走了过来,看见任依拿着手机呆呆的站在原地,问道:“谁打来的电话啊?”
“没事,打错了。”任依勉强笑了笑,接过小龙:“小龙乖,咱们进里面吃东西好不好?”
小龙挥着胖乎乎的小手,照着任依脸上又是一下。任依气,怒道:“死小子,就看我好欺负是不是,看我不打断你的小小龙!”
任妈妈笑着拉住她:“你想人家断子绝孙是不是?快进去吧,里面还有一堆人等着你呢。”
这场婚宴一直持续到很晚,等到送走所有宾客的时候任依已经快累趴下了,她现在终于明白了,结婚是个体力活。
晚上任依穿着睡衣趴在地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猛地坐起来,趴在床边小声的叫道:“安泽司,你睡着了吗?”
“有什么事?”
“我睡不着。”任依趴着摇摇头。
“然后呢?”安泽司侧过头,在黑暗的屋里只能看见黑乎乎的一团东西在动。
“当然是在找你说话,没看出来吗?”任依托起下巴:“我说,你有没有一个一直忘不掉的的人?”
“没有。”安泽司回答得很干脆。
任依苦笑:“我就知道。你如果说有才奇怪。”
“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我随口问问。你睡觉吧,我不打扰你了。”任依说着躺倒在柔软的被子里,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她想起了席慕容,那个柔软忧伤的女子曾这样写过:“当我猜到谜底,才发现,一切都已过去,岁月早已换了谜题。”
隔日任依起得很晚,一直到中午午饭时间才从地上爬起来。她下楼的时候安泽司正在陪任爸下起,任爸看见她,笑咪咪的挥挥手:“你妈正说要去叫你呢,正巧你下来。”
任依走过去,看见棋盘上黑白棋子密密麻麻,忍不住头又犯晕。她看看身边的安泽司,没有西装衬衣,他今天穿得很随意,深蓝色的短衫白色的休闲裤,一点都看不出那个呼风唤雨的大总裁的样子。像安泽司这样的人,不是应该手拿香槟香车美女吗?不是手不离手机一丝不苟吗?
任依觉得这个世界真奇妙。
她在一旁坐了下来,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爸,昨天江叔叔有说什么吗?”
“有啊,”任爸爸随手拿出一颗棋子:“他说你变得很漂亮。”
“只有这些?”
“对啊。”任爸爸“啪”的把棋子放下,笑道:“泽司,该你了。”
任依坐在原地发呆,看来江叔叔和丽姨真的不知道江辰熏已经回来的事情,按照江辰熏说到做到的那种个性,他真的会在机场一直等到自己来为止。她叹了口气,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打电话:“苏苏,是我,最近没有我在是不是很寂寞?”
“得了吧,没你我活得更好。”苏宁没心没肺的回答。
“真不给面子……”任依嘟囔道:“苏苏,我其实有事要告诉你。”
苏宁一副了然于心的口气:“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又有什么事?”
“……江辰熏,今天回来了。他说要我去接他。”
“原来就是因为这个,我就说那小子一定会后悔的,”苏宁笑了起来:“依依,你就去接他,能怎样?你如果不去,不就代表你心里有鬼吗?”
“可是……”任依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去吧,他不是你二十年的青梅竹马吗?就算是一个普通朋友你也是应该应该去的,更何况是他。过去的那些事情早就和你无关了,你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就行了。”
任依点点头:“好吧,苏苏,我会去的。”
苏宁在那边笑了起来,任依听着这千里之外的笑声觉得格外温暖,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正文∶第二十五章你是我老公]
“爸,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任依回到客厅,对任爸说道。
“马上就吃中午饭了,吃过饭再去吧。”任爸没有抬头,眼睛在黑白棋子之间来回瞟动。
“不用了,有点急事,你们吃吧。”任依说着就慌慌张张的出了门。
安泽司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任依站在路边,眼睛瞅着来往的车辆,就是没有一辆出租车。本想坐公车去的,但是考虑到它又慢又热,决定还是打的去吧!可是奈何,等了十几分钟,愣是没等到一辆,感情司机都回家睡觉去了!
抬头看看太阳,还真是热情得很,任依此时已经接近中暑的边缘。她咬咬牙,心里念道,江辰薰,我在等一分钟,如果还没有车的话,老娘就不去了!
想着,任依抬起胳膊,看着腕上的手表,秒针正毫无眷恋的前进着。
还有三十秒。
任依此时竟希望秒针可以走慢点。
还有十秒钟。
汗顺着脸颊滴落到手表的表面上,放大秒针行走的轨迹。
江辰薰,不是我想逃避,就怪老天不给我们机会面对吧。
任依闭上眼睛苦涩的想。
“嘀----嘀----”连续按喇叭的声音在这炎热的夏天,显得尤为聒噪。
任依睁开眼睛,眼前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宝马,流畅的线条彰显着它的尊贵。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安泽司精致的侧脸。任依眨眨眼睛,弯下腰问道:“你怎么来了?”
“上车。”安泽司的话总是这么简短。
任依犹豫一下,便上了车。车里开着冷气,和车外的温度相差很大,令她抖了一下。
“去哪?”安泽司边问边将冷气关小一点。
任依将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边不自觉漾开,“去机场。”
安泽司点点头,没有问其它的,只是专心的开车。
“你知道去机场的路吗?”任依想起来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应该不知道机场在哪里吧。
安泽司扯扯嘴角,“前几天走的那条路我记得。”
任依反应过来他说的前几天走的那条路,就是他们从北京回来坐计程车的那一次。
任依摇摇头,怨天不公,这家伙的脑袋是电脑吧,只走过一次的路就记得这么清楚,怪不得是清华、剑桥的苗子。
“不错,记性挺好,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到哪都能开到这么好的车。”任依的话听起来酸溜溜的。
“U。K。在这里有分公司,弄辆车很容易。”
“哦。”任依低声应一句。
到了机场,任依有些紧张。
“怎么不下车。”安泽司问道。
任依双手握得紧紧的,犹豫再三,才开口,“那个,安泽司,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老公。”
“……”
任依到处搜寻着江辰薰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想来,他应该自己走了吧。
任依低着头,他总是这样耍弄自己。
“呦,亲爱的小依依,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还未看清来人,任依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迷迭香的清香萦绕在她的周围。
这个怀抱是她贪恋已久的,只是她不得不将他推开,因为他们不属于彼此。
任依从他怀里挣出来,看着那张妖精般精致的脸,笑道:“欢迎回来。”
江辰薰揉揉她的头发,道:“几个月不见,变漂亮了。”
“谢谢。”任依的话里带着疏远,她拉过旁边的安泽司,介绍道:“辰薰,这是我的老公安泽司。”她挎住安泽司的胳膊,“老公,这是我的好朋友,江辰薰。”
“你好。”安泽司道。
江辰薰轻轻一笑,很是慵懒,“你好,久仰大名,想不到我才走几个月,依依就嫁人了,我很吃惊呢。”
安泽司也笑,笑的淡漠,“只要两个人愿意,结婚就是一顿饭的时间。”
“是啊,只要两个人愿意。”江辰薰依然是笑,很有深意。
任依感觉气氛不太对,连忙转移话题,“辰薰,这次怎么没有和太太一起回来,也好让我们看看。”
江辰薰笑的漫不经心,“如果我说我和她马上就要离婚了,你怎么想。”
任依愣了愣,干笑两声,“能怎么想,就是觉得你有病呗。”
江辰薰没有说话,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随便聊了几句,江辰薰就喊肚子饿,任依主动提出请客。吃饭的时候,任依总觉得气氛怪怪的,江辰薰始终是笑着,安泽司虽说是面无表情,但也礼貌,说话很有分寸,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气氛很诡异。
吃过饭后,安泽司开车将江辰薰送回家,下车前,江辰薰冲任依眨眨眼睛,“依依,记得要想我,过两天再call你。”
任依无奈的笑笑,心里更多的是苦涩,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回去的路上,任依不好意思的说道:“安泽司,对不起啊,让你当了一天的免费司机。”
“我觉得我是当了一天的演员。”
任依撇撇嘴,他们什么时候不是在当演员啊,“总之,谢谢你,今天你辛苦了。”
“江辰薰是江市长的儿子吧。”
任依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点点头,说:“是啊,江家的少爷,整个一个恶魔。”
安泽司侧头瞥了她一眼,“他就是你那个一直忘不掉的人吧。”
任依笑笑,没有说话,她慢慢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只是现在忘不掉而已,时间会慢慢的将痕迹冲淡的,直到不见。
安泽司也没有追问。
一路沉默。
[正文∶第二十六章他就是他]
江辰薰的回国就像是一块石头,使得任依本就不平静的生活更加混乱。
此时,任依正坐在床上,纠结的看着手中的手机。一闪一闪的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江辰薰。
这已经是他今天打来的第十二个电话了,任依一个都没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他。
可是,总不能这样逃避一辈子吧,总是要面对的,不是吗?这样想想,任依咬咬牙,拼了!
按下通话键,“喂?”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依依,我以为你准备一辈子不接电话呢。”
“哪能啊,我只是没看见,再说你也不能一辈子给我打电话,是吧?”任依干笑着。
“也许会呢。”
任依顿了顿,“搞笑吧你,打电话有事吗?”
“等会见个面吧,我有礼物给你,我们在老地方见。”
“可是我今天可能没时间。”任依尽量委婉的拒绝。
对方仿佛没听到般,只是说了一句,“记得不要迟到哦。”说完,电话便挂断了。
任依将手机丢在一旁,很是无奈,总是这个样子,他这样做根本就不给人机会拒绝嘛!
没办法,任依换好衣服下楼。
客厅里,任妈任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安泽司不知道去了哪里。
“爸,妈,我出去一会。”任依坐在沙发上换鞋。
“你怎么又出去啊,”任妈有些不满意,“你应该多陪陪阿司。”
“是啊,依依,你陪阿司好好玩玩,回来这么久了,也没出去看看。”任爸也帮腔道。
任依撇撇嘴,当她三陪啊!当然,这只是心理活动,对付爸妈,还是用撒娇这招。
“哎呀,我知道了,最后一次,好不好,我真的有点事。”任依坐到任妈旁边,拽着她的胳膊撒娇。
果然,任妈招架不住了,摆摆手,道:“好了好了,去吧,记得早点回来,你去和阿司说一声吧,他在阳台呢。”
任依点点头,起身去了阳台。
安泽司坐在一把藤椅上,手里握着一本书,阳光透过玻璃打在他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亚麻色,浅色的休闲装使他看起来柔和而恬静。
任依不由得咂咂嘴,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感觉到有人,安泽司扭过头看到任依,不禁问道:“有事?”
“哦。”任依走过去,“也没什么事,我现在要出去,跟你说一声。”
“去哪?”
嗯?任依怔一下,直觉告诉她不应该说实话。
“我高中同学聚会,一起去吃饭。”任依不免有些心虚。
“要不要我送你?”
任依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
安泽司点点头,将头扭回去继续看书,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错觉。
看着他的背影,任依吐吐舌头,总觉得怪怪的。
那时的任依还不知道,撒谎代表在乎。
江辰薰说得老地方是一家冷饮店,他和任依没上大学的时候经常来这家店。
任依赶到的时候,江辰薰已经到了,看到她,江辰薰挥挥手。
任依走过去,坐到他对面。女服务员将Menu递给她,眼睛总是往江辰薰那里瞟。
“广岛之恋,谢谢。”任依将Menu还给服务员,嘴角露出笑意。
服务员回过神,看到任依的笑容,脸上一红,拿着Menu便走了。
“江大帅哥,你的魅力不减当年,一点都没变啊!”任依开着玩笑。
江辰薰笑笑,“你也没变啊,还是喜欢喝广岛之恋。”
“习惯哪这么容易改变。”任依垂下眼眸。
江辰薰挑挑眼睛,万分妖娆,他从旁边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任依面前,“送你。”
看着眼前这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任依问道:“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解开上面紫色的丝带,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双漂亮的银色高跟鞋。
是GUCCI!随便一双都要好几千块钱,任依每次在杂志上看到,都忍不住感慨一番。
“干嘛送我这么贵的鞋子,我良心不安。”任依将盒子推回去。
江辰薰单手支着额头,慵懒的像只猫,“不是说女孩子都应该有双好的鞋子,你就收下吧。”
“那也不用送这么贵的。”任依还是觉得不妥。
“也不是很贵啊,再说,送给你还是值得的。”
任依挣扎再三,还是没有骨气的收下了。
江辰薰笑的更深了,任依连撇开眼睛,这个笑容的杀伤力太大了!
这时,任依点的东西送到了,可服务员不是刚才的那个了,任依笑笑,还真是个害羞的服务员。
“对了,”任依打开话题,“你在国外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
江辰薰喝了一口咖啡,道:“有利益自然就结婚了。”
听到这句话,任依不小心呛了一下,“不是吧,那为什么又快离婚了?”
“没感情当然离婚了。”
此时任依已经基本上无语了,“你开什么玩笑,结婚是这么随便的吗?”
江辰薰轻哼一声,眸子渐渐加深,“那你呢,又为什么结婚。”
任依早就料到他会问,答的也轻快,“缘分到了呗。”
“是这样吗?”江辰薰反问。
“当然。”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江辰薰揉揉额角,狭长的眼睛发出一种慑人的光芒。
任依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半晌才小声道:“也许吧。”
“那现在呢?”
“……都过去了。”
“说谎可是不好的哦。”
任依苦涩的笑笑,“没有说谎,以前我在窗户这边张望你,你却不理不睬,而现在,即使你打开了窗户,看到的也只能是我的背影,过去了便是过去了,再也不是当年。”
江辰薰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只要你愿意,现在便是当年。”
“不可能。”任依一口否决了,“没有什么当年,只有现在,平平静静、安安稳稳的生活,就是我要的幸福,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注定不属于我。”
“和他在一起就幸福吗?”
任依咬咬嘴唇,“至少不会受伤。”
江辰薰却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依依,你刚才的那番话是在说服我,还是在说服你自己?”
任依也笑了,“都有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谢谢你的鞋子。”
说完,任依将装鞋的盒子包好,说了一声“再见”便走了。
江辰薰看着她匆忙而逃的背影,笑了。
任依走在路上,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原来面对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只是心会痛而已。
[正文∶第二十七章美丽有毒]
自那之后好多天,任依都没有再听到江辰熏的消息。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也隐隐不安。
眼看着安泽司的假期马上就要结束,回北京的日子日渐接近,想想这些日子的确是麻烦他了,说是来休假实际上倒是帮她解决不少家务事,任依思前想后打算在他们走前去好好玩一下。
把这个想法告诉安泽司的时候他正在看书,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准备去哪里?”
任依坐在他对面,歪着头想了想:“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我们这里既没山也没有海,文物古迹被当年的日本人毁的差不多了,被你这么一问我倒也不知道去哪了。”
“那就哪里都不去。”安泽司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手指纤长有度,泛着羊脂般的的光泽。任依脱口问道:“你小时候有学过钢琴之类的乐器吗?”
安泽司顿了顿:“以前学过,现在早就忘记了。”
“好好的为什么半途而废?”
“觉得麻烦。”安泽司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任依一愣,觉得有些奇怪,但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敏感的感觉出来,安泽司似乎不喜欢别人提起这个话题。晃晃脑袋,忽然灵光一闪:“我知道我们去哪里了!”
安泽司看看窗外的烈日当空,连树叶都变的颓败,摇摇头说:“还是算了吧。”
任依心不甘情不愿:“你这些天在家里不觉得很闷吗?”
“我以前天天往外跑,偶尔安静一下也好。”他抬头看了看任依郁闷的脸,扬扬嘴角;“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不知道。”任依叹口气,这些日子很忙,一直都没想起自己还是个无业游民。现在想起来不觉得有些头大,如今找工作比找死都难,早知道还不如留在学校往上读呢。
“你可以来U。K。。”
任依起初觉得很激动,但仔细想过之后还是摇头拒绝:“算了吧,你们公司里的人全是精英,我可不想让人家以为我是靠关系。今天爸妈有事出去,晚饭想吃什么?”
安泽司翻过一页书:“无所谓。”
“那我出去买东西。”任依坐起身,拿过钱包跑了出去。出来以后才知道安泽司为什么不想出来,八月夏末的天还是热的烤死人。跺跺脚,沿着路边的树下阴影往超市走去。
任依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大夏天的居然会跑出一丝凉意。她下意识的回过头去,被一双猛的出现的大手捂住口鼻。任依眼前一黑,来不及挣扎就被扔到路旁早已停好的轿车上。
这是绑架!
任依挣扎着坐起来,视线晃了晃,立刻定格到车里另一个悠闲地喝着果汁的女人身上。
“Hello,任依。”Abigale冲她笑了笑,脸颊漾起两个漂亮的酒窝。
“你是……”任依努力回忆,“辰熏的妻子?”
Abigale俏皮的眨眨眼:“我是Abigale,我迎接你的方法是不是很特别?”
“很……吃惊。”任依努力组织起语言。
“Sorry,本来也不想麻烦你的,”Abigale把果汁交给一边的黑衣保镖,“你是不是知道辰熏的下落?他回国之后一直没和我联系。”
“具体他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有他上次联系我的手机号,你可以打打试试。”任依掏出手机,找出一串数字递给她。
Abigale接过淡淡的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你和辰熏,从小一起长大?”
任依点点头。
“我很羡慕你,”Abigale转过头看着她:“你拥有了他二十年,我只有两个月。”
任依听的糊里糊涂,忍不住问道:“不好意思,你能说的更明白一点吗?”
Abigale笑,美丽到不可芳物:“辰熏很聪明,知道娶了我会得到什么。我心甘情愿嫁给他,知道这段婚姻不会长久,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她垂下眼:“辰熏看到你结婚的消息后不顾一切的回来了,暂停了他在法国一切的学业,交给我那份他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任依张张嘴,轻声说。
“那份协议书,我至今没有签字。我一直想听听他的想法,是不是我对于他真的那么可有可无?”Abigale歉意的冲她笑笑:“抱歉,贸然请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