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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谋之刃》》 · 张建华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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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之刃》第十一章(4)

钟葭大大的眼睛逼视着刘诗韵问:“你说,你把孙麓野弄到哪去了?”

听到“孙麓野”的名字,刘诗韵心头一紧,她不敢和钟葭对视,低下头说:“我不认识这个人。”

钟葭一听,心中大怒,大声地说:“你怎么这么狠?把自己的男朋友害得这么惨,你竟然说不认识!”

刘诗韵用平静优雅的神态说:“我和他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是干什么的?”

钟葭一急,说:“他是我的‘大宝贝乖乖’,受我保护,我就管得着!”

刘诗韵也听说孙麓野所以能在公司门前“表演”,叫自己的名字,就是有一个女孩子保护他。望着眼前这个领着小地痞和自己公司保安打仗的女孩子,她恨意大增,轻蔑地说:“嗬,你拿个疯子做宝贝,我可不稀罕!既然他是你的宝贝,受你保护,你找我干什么?”

这下子可把钟葭给惹着了,她向前走几步,凶狠地瞪着刘诗韵说:“你干的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孙麓野为什么进看守所?孙麓野为什么疯了?你心里清楚!你看他疯了,怕他把你做得好事张扬出来,就想灭口。你真是个恶毒的女人,他对你那么痴情,你这么害他,就不怕老天报应吗?”

几句话说得刘诗韵心惊肉跳,不能和这个小丫头纠缠,她对门前保安说:“撵走她。”转身向公司走去。

钟葭见刘诗韵要走,就冲上去,保安赶紧把她拦住。保安一看是那天挑头打仗的女孩子,从心里怵她,不敢把钟葭怎么样,只能拦住她不让进门。

钟葭看进不去,就在门口跳脚大骂刘诗韵。

刘诗韵慌乱地走向办公楼,耳边听着钟葭骂她的话,“孙麓野让你给害死了,他阴魂不散,变成鬼也会来抓你的!”“不干亏心事,为什么不敢走大门?以后,我每天到小门堵你,把你干的好事都张扬出去,让你没脸做人,看你这个狐狸精还怎么骗人!”

钟葭在门前大骂一通,实在找不到孙麓野的下落,就抹着眼泪回去了。

刘诗韵坐在坐位上,耳边还响着钟葭的话。不一会儿,秦夫走进她的办公室,刘诗韵把刚才的一幕告诉了秦夫。

秦夫原地踱了一阵说:“这次的事很蹊跷,本来发奖那点事,不会为外人注意的,结果却上了报纸,这肯定是有人想整咱们。那个开小吃店的臭丫头又来这一出,是来者不善。”

“不能放过她,她要是天天在公司门前吵闹,还不把咱俩都毁了?”刘诗韵恨恨地说。

秦夫的眼里露出冷酷的光,说:“放心吧,我会让她闭嘴的。”

“孙麓野死了吗?是你做得吗?”刘诗韵凝视着秦夫问。

秦夫看了刘诗韵一会儿,说:“不是,我没做。不过前两天我听说有人落海死了,特征很像孙麓野。”

刘诗韵轻轻抽泣起来,这个可怜的孤儿,这个可怜的疯子……

《谋之刃》第十二章(1)

这一年十二月初,一辆从农村开往大连的大客车上,站着一个挺拔消瘦的青年,他眼窝深陷,忧郁的眼里闪着清冷的光,右脸上那道竖纹为清俊的脸平添了一抹鸷狠之气。

这人就是被推下悬崖的孙麓野,不,孙麓野已经消失了,他的名字叫孙略。

孙麓野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时候,被崖边的灌木挂了几次,才没有摔死。他的脸被摔得血肉模糊,摔折了腿骨。也许是老天可怜这个苦命的孤儿,也许是碰撞的惊吓,他的神志却恢复了正常。

孙麓野被人救起来,经过治疗和整容后,被安排在大连所属的山村的一个农家疗养恢复。由于前期总是时昏时醒,他没有见到救自己的人。据农家的主人讲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从描述上可以断定是那个救自己出看守所的律师大姐。女人给他留下四样东西,就消失了。一样是他保留的惟一一张全家福照片,一样是他被摔得血肉模糊的照片,一样是给他办的新身份证和学历证明,再就是两千元钱。

当孙麓野第一次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面目全非的脸,他晕了过去。他意识到孙麓野已经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自己是孙略,这个孙略是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成了一具复仇的躯壳!

孙略在农家修养了一段时间后身体康复了,就带着那四样东西悄悄返回了大连。

临行时,偏巧农户的女人得了场大病,孙略从两千元中抽出一千元,给了那个农户,让他们治病,剩下的是给他们的过年钱。现在,他怀里只揣有一千元钱了,他要靠这点钱,在这个城市开始新的生涯,还要完成自己那个泣血的毒誓:

让毁灭自己的那两个人血债血偿!

在大连便宜的房子很难租,好容易在一所破旧的楼房中租到了一间,还必须先预付两个月房租。他交了八百元之后,身上的钱所剩无几,要生存下去,就必须找工作养活自己。

孙略发现自己突然陷入了困境。

年底,各个公司都停止招人。已经半多个月了,还没有找到工作。他身上仅剩一百多元钱,如果年前找不到工作,这点钱,就只能用来支付生活费、交通费。二月份他将没有钱继续付房租和吃饭,到那时,就必须靠流浪乞讨度过春节。孙略不寒而栗,不知道一旦自己成为一个乞丐,还能不能有返回正常人生活的希望,必须节省身上那一点点钱,延迟这一天的到来。

每天孙略都在饥肠辘辘的状态下度过。

新年的元旦,孙略还是在街上找工作,他现在已经不管工作内容是什么,是否适合自己做,只要能挣钱就行。这一天,在那些喜气洋洋过节的人群中,饥寒交迫的他穿梭在一家家商店、饭店门口,询问能不能给他一份工作,但都让人给轰出来。由于没钱,他没有吃晚饭,花了两个小时步行回到住处,饥饿疲惫让他一头栽倒在床上。

良久,他才直起身子,在灯下,他反复数着自己身上剩下的钱,只有六十三元了,他意识到那个沦为乞丐的时刻即将到来!

孙略把三元钱放进外衣口袋,又找了针线把那六十元钱缝在贴身的内衣口袋里。他决定这六十元钱不再用于吃饭了,要把这些钱留下来,作为从乞丐返回正常人生活的最后希望。如果明天还不能找到工作,就只能要饭了。既然这一天注定要到来,也不在乎早几天。而一旦进入乞讨状态,再加上没有房住而露宿街头,不长时间,就会因为没有地方洗浴和换洗衣服,变得蓬头垢面。靠乞讨过完春节,一旦发现工作机会,还可以用这六十元钱买套廉价的衣服、洗浴理发,做一个体面人去应聘。孙略知道,要饭还不至于饿死,但要钱却会很难,自己胳膊腿俱全,不会让人有多少同情心的。

想到明天就要开始的乞讨生涯,孙略并没有多少悲哀,他的心早已厚茧重生,根本没有去替自己悲哀的闲情。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凄冷地笑了一下:上次没死,再想打垮自己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要是活下去!

胃肠又开始疼了,他接了一杯自来水灌下去,觉得好了一些。孙略突然想起了钟葭,想起那个叫自己“大宝贝乖乖”圆脸小姑娘,一种暖暖的感觉升上来。在自己疯癫的时候,是这个小姑娘给自己饭吃,现在的境遇反倒不如疯时。一阵强烈的冲动升上来:去找钟葭!

孙略穿好衣服,走到门前,又停住了。不能去,自己已经不是孙麓野了,绝不能靠孙麓野的的身份再去讨女孩子的怜悯,即使再难,也要活出一个崭新的孙略来!

从第二天起,孙略开始在小饭店寻找工作,洗碗洗菜打扫卫生都行,这样直接可以和饭联系起来。直到傍晚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找到工作。饥饿过度,眼前开始出现幻象,气也喘不均匀了。他蹲在地上歇了一会儿,下了个决心。

不得不开始要饭了!

向前走了一段,看见一个小吃店,犹豫了半天,才推门走了进去。

小店里坐着不少人,吃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拉面的香气让孙略眼红了,恨不得去抢一碗来吃。

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极胖的女人,热情地迎上来问:“来,来,先生,吃点什么?”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尽管不住地给自己打气,孙略还是踌躇着,不知怎么开口要饭。

《谋之刃》第十二章(2)

“大肉面?排骨面?还是葱花面?”胖胖的老板娘依然热情地问。

孙略终于下了决心,说:“我没有钱,我想要点饭吃。”

“什么?你是要饭的?”老板娘眉眼一下子立起来,大声地问。

小饭店一片寂静,大家都停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身材修长的要饭的小伙子。

孙略那因饥饿而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年纪轻轻,干点什么还不能吃口饭?出来要饭也不嫌丢人!”老板娘鄙夷地说。

吃饭的人也发出了讥笑。

孙略想扭身走,饭菜的香气留住了他。所谓的要饭就是用尊严换得活命,现在活命要紧,豁出去了。孙略脑子一转:不能让老板娘感觉自己是职业要饭的,只能把自己说成落难的有知识的人,因为落难才要一顿饭吃,也许能换得老板娘的同情。

孙略对老板娘说:“大姐,我是大学生,来大连上班,结果那家公司变卦,我没了工作。在大连一个多月了,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就在刚才我还是在找工作。我身上没有钱,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这样好不好,您这里有什么活,我干,我不要钱,只求您给口饭吃。”

孙略的气质和语气,让老板娘产生了恻隐之心,招呼厨子:“给这个大学生小伙子下一碗葱花面。”

孙略马上说:“不着急吃饭,我先干活。”说着就往厨房走。

这个小伙子果真不是要饭的,老板娘笑了,拉住孙略说:“都饿了两天,还说不着急。你先吃饭,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吃完饭帮助收拾收拾桌子。”

飘着香气的拉面终于端上了桌子,孙略感觉胃想从肚子里跑出来抢吃那碗面,但他忍住了,斯斯文文地把饭吃完,只是个半饱。

接下来,孙略帮着小店收拾饭桌,给客人端饭,一直到饭店打烊。

老板娘用塑料袋装些馒头、包子,递给孙略说:“我的饭店小,不能养活人,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吃吧。”

孙略道谢接过来,并请老板娘允许他带走客人留下的一份报纸,就走出了小店。

外面清冷的空气,让孙略有了精神,不管是要饭也好,干活换饭也好,终于吃了一顿饱饭。他想,明天自己依旧去找工作,如果还找不到,就用这种办法再去混顿晚饭,那些馒头和包子可以分几次早上吃,中午的饭嘛,就免了。借着路灯的光,孙略仔细翻阅了那份报纸,只在分类广告栏中找到一条招工信息,孙略决定明天去试试。

招工的是个大型搬家公司,一群膀阔腰粗的民工围在门口等待这份工作。老板是个脑满肠肥的胖子,正在吆五呵六地挑人,看见文质彬彬的孙略就问:“你找谁?”

孙略看着这帮粗野的家伙,有些心虚地说:“我想应聘当搬运工。”

老板像发现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孙略,旁边的民工也围上来,孙略让他们看得不知所措。

老板狐疑地问:“你是哪个报社的记者吧?跑到我这里搞暗访。”

孙略啼笑皆非,他诚恳地说:“我真是来找工作的。”

老板信了,爆发出一阵大笑:“小伙子,你不是有病吧?就你这样细皮嫩肉的也能当搬运工?”

民工们也大笑起来,一个家伙还使劲捏捏孙略的肩头,孙略一阵疼痛。

笑完后,老板对他摆摆手说:“没事别在这儿扯淡,我们还忙着呢。”

在又一通嘲笑中,孙略只好默默地走了。没想到,自己连当个搬运工的资格都没有!

孙略沮丧地走向附近的一个公交车站,他不知应该去哪里,今天除了刚才这个公司外,已经没有找工作的目标了。

中午刚到,肚子早就咕噜直响,道旁的那个小饭店飘出饭香,还有吃饭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搅得肠胃生疼。他不由自主地向小店走去,走到门前,停住了,摸摸兜里还剩的两元钱,咽咽口水,又转了回去。

这里离自己住的地方太远,必须乘公交车回去。

车来了。

孙略在人群后面上车,车里人已经满了,司机大声地让后面的人等下一班车。孙略刚踏上车门,就听后面一个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冲啊,我要上车了!冲啊!”

孙略就觉得有个什么东西捅在腰眼上,身子一激灵,不由自主地冲上车。那个女孩子跟着也上了车,但她并不放松,仍捅着孙略的腰眼喊着:“往里冲啊,冲啊!”孙略又不由自主地往车厢里面冲去,直冲到不能再动的地方才停住。孙略回头,那女孩子的手还握着小拳头顶在他的腰上,他好气好笑地对女孩子说:“好了,好了,快刹车,你当我是推土机呢!”

女孩子收回那双小拳头,格格地笑了。她穿着白色的风衣,头上是绒线小帽,脚上是小皮靴,很俏。女孩子的眼睛很美,一笑起来像两个弯弯的月牙,配上小巧的鼻子和白皙的脸,很好看。她不管车厢里人侧目,得意地自顾自笑一通,才对孙略说:“谢谢你,大个子。”

女孩子的笑声让孙略饿得发疼胃肠平缓了一点,他向女孩子点点头,没说什么。

车开动了,这段路不好,车子颠簸。孙略对身边那女孩子香香的气息全然没有感觉,现在他只对饭菜的香味有兴趣。孙略闷闷地看着车外的景色,想着自己找工作的事。

《谋之刃》第十二章(3)

车又驶过几站,突然一个急刹车,差点撞上不知从哪里冒出的行人。

车厢里的人猛地往前一涌,孙略就觉得脚背一阵剧疼,他哎呀了一声说道:“踩死我了。”蹲下身子按住脚背。原来身旁女孩子穿的小皮靴的尖跟踏在他脚背上。女孩子很不好意思,忙蹲下身子朝孙略的脚吹气,边吹边问:“对不起,对不起,还疼吗?”

孙略看她像哄小孩,没法发作,忍着疼说:“没关系,只是你注意些,再踩骨头就折了。”

女孩子抬起头望着他说:“用不用到医院看看?”

还到医院?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孙略摇摇头,懒得说话。车接着走,脚背疼得厉害,孙略怕女孩子再来一下,车一到站就一瘸一拐地下了车。

走了几步,疼得更厉害了,他坚持着到道边广场的椅子上坐下,把皮鞋和袜子脱下来查看,脚背发乌。孙略揉着脚骂道:“小死丫头,真狠!”

“凭什么背后骂人!谁是死丫头?”孙略吃惊地回头,不知什么时候女孩子站在长椅后面。

这女孩子真是的,还跟来了!孙略没心思跟她纠缠,说:“快走吧,要不讹你把我的脚踩坏了,让你包赔损失。”

女孩子笑着说:“你不是那样的人。”说着俯下身子看他那发青的脚背,嘴里不住地说:“真对不起,踩得这么厉害。”

孙略让女孩子弄得很不好意思,就说:“一个大臭脚有什么好看的,怪臭的,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这个女孩子很爱笑,一听孙略说“大臭脚”,又嘎嘎地笑起来,她坐在孙略的身边说:“我陪你一会儿。”

孙略急忙说:“不用,你去忙吧,别熏到你。”

女孩子又笑了,但没起身。孙略觉得这个女孩子挺有意思,挺开朗的,也就没说什么。女孩子从小包里拿出一袋开心果,掏了一把给孙略说:“吃一点,就算我对你道歉。”

孙略看了一眼,没接,不敢吃,生怕把自己的馋虫勾出来。

女孩子看他不吃,自己吃起来,边吃边说:“我今天特不顺,去拜访客户,结果客户不在家。我坐一会儿就回家,快过年了,谁还在外面?”

孙略心说,饱汉不知饿汉饥,真受不了。

两个人坐着,女孩子问:“你是做什么?”

孙略说:“没有工作。”

“那你干什么?”

“找工作。”

“马上就要过节了,这个时候找什么工作?”女孩子说。

孙略突然有一种想大声讲出自己境况的欲望。他倒不是乞求女孩子的同情,只是在这个城市一个朋友都没有,一个多月了,除了重复那几句请求工作的话,没有正经讲过话,这种寂寞很折磨人。

孙略那消瘦的脸上展开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露出白森森的牙说:“正因为要过年了,我才找不着工作,你知道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了吗?你知道你手中买的小食品的钱是我几天的饭钱?你知道我再找不上工作就要沦为乞丐了吗?”

他狂笑起来:“小姑娘,你走把,也许有一天我成了乞丐向你要饭,你还能多给我一点,因为你踩过我的脚。哈哈……”

孙略的笑声把广场上的鸽子吓飞了,也把女孩子吓了一跳,她愣愣地看着孙略想判断这话是真是假。

孙略接着说:“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在当你的推土机之前,我到搬家公司应聘搬运工,人家嫌我太单薄,不要我。”

女孩子相信了,皱眉头说:“你怎么能干搬运工?那是民工的活儿。”

“民工的活儿怎么了?只要有饭吃,有钱挣。”孙略凄凄一笑。

那女孩看孙略憔悴的样子,眼圈突然红了,问孙略:“你有没有文凭?”

“大学本科毕业,是学营销的。”孙略说。

女孩子舒了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很漂亮的手机,按了几个号码,对着手机说:“扬扬,我是换姐,前两天你说公司要招一个业务员,招到没有?”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这个叫换姐的女孩子说:“我有一个特铁的朋友没工作了,明天我就让他去应聘,你一定要给我留下。”

那边不知又说什么,换姐说:“没有事,林总那里我去说,你一定把他留下,我请你肯德基。”

换姐关了手机,得意地对孙略说:“搞掂,以后你跟我混。”

孙略不敢相信几乎要把自己逼上绝路的工作问题,就让这个女孩一个电话给解决了。从这一时刻起他意识到人际关系的重要——在都市中没有人际关系是无法生存的。

换姐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孙略,上面写着“新创意广告公司客户顾问周汀芳”。

换姐问:“你做过广告业务员吗?”

“没干过。”孙略说。

“哪能这么说?”换姐告诉他,一定要说干过,并且告诉了一个广告公司的名字让他记住,明天就说在这家公司当过广告业务主管。

“这能行吗?”孙略心虚地说。

换姐撇撇好看的小嘴说:“怎么不行?现在的人就听骗,你要是老实就得要饭!”

对,老实连饭都要不着!

换姐又问了孙略的名字,就走了。

一腔愁绪化做成欢乐,孙略喊了句:“我有工作了!”转身向车站跑去,脚也不疼了。

《谋之刃》第十三章(1)

孙略如约来到新创意广告公司,去见那个叫“扬扬”的人。

扬扬也是个女孩,是人事主管。孙略按照换姐教的说了一遍简历,扬扬没再说什么,让孙略填了一张表,就领他去业务部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几个人在打电话,另外几个人闲聊。扬扬皱皱眉头,扫视了一圈,对着在一个角落里写着什么的小伙子说:“王新,给你招了个业务员,叫孙略。”

王新抬起头来说了一句:“知道了,等一等。”继续写着他的东西。

扬扬向孙略点点头,转身走了。

孙略站在那里等着王新,有些尴尬。

正在闲聊的换姐看见他,高兴地站起来说:“孙略,你来了,快过来。”

亲切感油然而生,他走过去。换姐拉住孙略对大家说:“这是我哥们儿,以后大家要关照。”

孙略向大家点点头说:“我叫孙略,请关照。”

大家也都客气地点点头,换姐挨个给他介绍了一遍,然后对孙略说:“他们都叫我‘换姐’,你也可以这样叫我。”换姐的话激起了笑声,“换姐就是天天换男朋友!”有人起哄。

换姐哈哈一笑,对孙略说:“共产党员不隐瞒自己的观点,我的观点是一辈子守着一个老公,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你说呢?”

孙略知道换姐神通广大,要讨好她,附和着说:“我也有同感,应该求新求变。”

“哎呀,终于又有了一个知音!”换姐高兴地说,接着对王新大声叫:“王新,你怎么回事?摆什么臭谱!赶紧来给孙略安排位置!”

王新从那边走过来,是个小个子,一看就很精明,只是面部五官长得太紧凑,好像挤在一起了。他走到换姐身边,比换姐还矮半头,挤着笑向孙略伸出手:“欢迎你,我叫王新。”换姐插嘴道:“是大主管。”

王新没理会换姐的调侃,他对换姐暗暗嫉恨,孙略这个位置他预备给自己亲戚家妹妹,却让换姐给顶了。换姐有不少当大老板的朋友,连公司的林总都让三分,自己不能和她闹僵了。

不过孙略不会在公司长久的,能做广告的大客户都让老业务员包了,他只能拣一些零星小客户,完不成任务。过了节也差不多两个月了,公司规定业务员连续两个月不完成任务,就要辞退。那时,再把自己的亲戚妹妹办进来,趁年后业务员跳槽的高峰,把好的客户调给自己的亲戚。

王新把孙略领到一个空坐位前说:“这是你的位置。”接着,拿出了一份名单递给孙略说:“咱们的工作就是联系客户,承揽广告。这个名单上的单位是其他业务员的客户,除了这些客户,你都可以去联系。有眉目后,马上告诉我,我就不让别人去了,以免产生冲突。”王新接着淡淡地说:“不过我告诉你,公司规定业务人员两个月完不成任务,就要自动辞职。”

两个月,就可以让自己度过这个可怕的春节了,孙略想。

王新把公司广告业务的事宜对孙略介绍了一遍,就走了。

孙略在坐位上轻吐一口气,对自己说:“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

孙略看了一会儿名单,就到办公室借了本电话号码簿。

在这个城市里,他没有熟人,只有通过陌生拜访联系客户。他利用一上午的时间分析电话号码簿上的公司,把有可能做广告的客户都抄下来,下午就出去拜访这些客户。

孙略玩命地跑客户,想把房租和生活费挣出来。他分析了业务境况,自己没有固定客户,能跑的客户只是偶有广告需求,很难劝说他们做广告。孙略想了大撒网的办法,大量接触客户,获取他们零星的广告,积少成多。而不像换姐这些老业务员,把时间都消磨在几个主要客户关系维护上。好在公司给办了乘车卡,他给自己定了任务,天天在外面跑,半个月就揽了十来个小广告。

又过了些日子,孙略的大撒网策略为他网到了一条“大鱼”。

一家新开业的快餐连锁公司要进行大规模广告宣传,孙略跟踪这个项目半个月,为他们制定了媒体广告投放的方案。孙略做过策划工作,对媒体分析、媒体投放策略见解精到。这个公司的主管很满意,答应将业务给孙略做,让孙略三天以后来谈合同事宜。

孙略十分兴奋,这个业务拿下来,自己不仅能够完成任务,而且每个月就有了固定的提成收入。回到公司,他立即告诉王新。

三天后,孙略拿着合同文本,兴冲冲地敲开了主管的办公室。孙略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主管态度很冷淡,故做吃惊地问孙略怎么来了,孙略惊疑地把合同文本递给主管说:“不是今天要签合同吗?”

主管说:“你不知道吗?昨天你们公司来了一个叫李明阳的业务员,他说公司把我们的业务交给他负责,我们已经和他把合同签了。”

孙略顿时傻了,说:“您知道一直是我为贵公司服务,我还为贵公司出了方案。”

“这我们不管!我们认为你们公司不管谁来,都是代表你们的公司。”主管滴水不漏冷冷地说。

“那你能不能为我证明,是我最先为贵公司提供服务的?”孙略问。

“我们不管,这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情。”那个主管仍滴水不漏地回答。

一定有蹊跷,否则主管不能那么护着李明阳。不能和客户翻脸,是业务员的铁律,孙略一言不发走了。

《谋之刃》第十三章(2)

孙略找到王新,王新说马上调查一下。不一会儿王新对孙略说,李明阳在孙略来公司之前就跑过那家的业务,应该是他的。孙略说这不可能,客户公司的主管和王新都没说过这回事。王新尴尬地说可能他和主管都忘了这件事。

骗谁呀?孙略直视着王新问:“是不是你们从中捣鬼?”

不知怎么的,王新一接触到孙略的目光就打了个寒噤,目光中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这眼神绝不是孙略的年龄所应该有的,他慌乱地否认,接着说:“我和李明阳商量了,他让出自己一个大客户——丽影百货,作为你这段时间辛苦的补偿。”

一番心血就这样被人家给掠夺了,那可是活命的钱!怒火往上直蹿,孙略把关节攥的嘎巴直响。

孙略已不是热血方刚的孙麓野了,他压下怒火,要把这件事考虑清楚再做反应。要出击就要致命,一触即跳是愚蠢的!

孙略面无表情地走了。

可以商量的人只有换姐,换姐一听就恼了,呼地转身要走,孙略忙拉住她问:“干什么?”

换姐气咻咻地说:“这个杂碎,敢欺负我的人,我先把他骂一顿,再去找林总告他!”

孙略以平静的眼光止住了她,说:“别着急,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还不清楚?这个杂碎这样干不是一天了。本来王新已经拿了主管的提成,他还贪心不足,新业务员一来就向人家索取好处,否则就不给分配好的客户,或者撺掇和他好的业务员抢新业务员的客户。他用这种办法挤走了好几个业务员,那个李明阳是王新的‘狗’。我早知道王新要对你不利,扬扬告诉我,因为你来把王新的亲戚给顶了。”

换姐这样一说,孙略立即感到事情复杂,他问:“王新干的事林总知道吗?”

“怎么不知道?被他挤走的业务员都向林总说过,但王新是公司的元老,业务做得也不错,老总都是见钱眼红,他才不会为了业务员和王新弄掰呢。”换姐气愤地说。

这样一来,仅靠公正就扳不倒王新了,孙略又问:“公司靠什么认证业务员的业绩?”

“合同,和客户签的广告合同。”换姐说。

这样就不能和王新叫号了,现在企业的领导都信奉只看结果,导致奸猾的下属横行。

孙略又问:“王新和大家关系怎么样?”

“大家都在背后骂他,业务部除了我不理他,别人都受过他作弄或者给他进贡。”

这一点孙略早感觉出来了,换姐地位特殊,她在业务部里是群体的另一个中心,但换姐没有计略,否则早就可以将王新干掉。

“林总是个怎样的人?”孙略要把可利用对付王新的资源都考虑进去。

“这人表面文绉绉的,骨子里最惟利是图,一点没有正义,不像爷们。”

惟利是图、没有正义也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要下手就要狠,这是孙略的对手用血淋淋的事实教给他的!

“我要干掉王新!”孙略说,“换姐,这件事我们只能忍了,你骂王新一顿,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林总也不会主持公道。干掉王新要做两件事,一是你要尽力笼络其他业务员,制造他们与王新的矛盾;二是我要想办法和林总接触上,在林总心中淡化王新的分量,等时机一到,就把他赶下来。”

孙略说得很轻松,但他深沉的眼神让换姐害怕。尽管她恨王新,但从来也没有想过把王新赶下台,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王新下台。而这个不久前还在为生计犯愁,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却有这么深沉的心机。孙略的眼神让她领略了一种陌生可怕的力量。

看换姐有些害怕的样子,孙略轻松地笑了:“王新不倒,大家都难受,你说呢?”

换姐想想是这么回事,问孙略:“那你现在怎么办?”

“王新答应把丽影百货让给我,作为补偿。”孙略说。

换姐哼了一声:“这个王新真缺德,他这面抢你的客户,那面又把你推入陷阱!”

换姐告诉孙略,丽影百货实际不是公司的客户,是公司一直想争取的客户。丽影百货名气很大,争取到它,不仅有大笔的收入,而且等于给公司上了块金字招牌。公司跟踪它三年多,林总始终没有放弃,规定业务员要向他汇报项目进展情况。业务员却遭了罪,不仅要花大精力和客户接触,还要承受林总的责骂。长时间拿不下来丽影百货,温温而雅的林总一谈到这个客户就火气冲天,林总以工作不力辞退了好几个业务员,谁也不愿意接这个烫手的山芋。没有办法,王新就让大家轮换跟踪这个项目,现在轮到李明阳,他让林总骂了好几次,就赶紧推给孙略。

“为什么拿不下这个客户?”

换姐说,一是咱们公司的策划水平不行,出的方案自己都觉得丢人。二是丽影百货老总用和自己有关系的广告公司。不过,前些天听说丽影百货又换了老总,是个女的,她要重新选择广告公司。当时林总和李明阳都很振奋,但不久又没有声音了,估计肯定没有希望。

“你能不能马上打听一下丽影百货定没定广告公司?要妥实的消息。”孙略心中升起了一线希望。

“怎么不能?”

换姐联系了一会儿,说:“没定下来,总经理出差了,怎么要到年后才能定下来。”

《谋之刃》第十三章(3)

快餐公司肯定是丢了,不接丽影百货,自己仍旧会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境地。尽管没有把握拿下丽影百货,但总有希望。如果拿下丽影百货,自己在公司就可以名声大振,要收拾王新也易如反掌。

想通了这一点,孙略说:“我决定接丽影百货,你要帮我了解丽影百货的情况。”

“这没有问题,不过,你还要提防王新,别你把丽影百货业务弄得差不多了,又让他撬走了!”换姐担心地说。

孙略微微一笑,又闪现出那让换姐害怕的眼神,“放心吧,他再不敢了,明天他会当众宣布我接丽影百货。”

换姐不相信地摇摇头。

果然第二天王新就宣布孙略接丽影百货的事,要大家配合孙略的工作,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人都走了,换姐问孙略:“真神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没什么?我和主管好好谈了一下。”孙略轻松地笑了一下。

“我不信。”换姐撇撇嘴。

没必要瞒换姐,还要依靠换姐和王新斗,也要杀杀王新在换姐心里的威风,孙略就告诉了她原委。

昨天下午,孙略从外面给王新打了个电话,很谦卑地说:“领导,我决定接丽影百货了。来公司这么长时间,总想给领导表示一下,但业务一直不好。快过年了,给领导弄了些东西,不方便拿上去,我把它放在公司的库房里,请你来一趟。”

王新嘴里谦谢了几句,心想这小子还算聪明,看来新人就得收拾才能明白事儿。

公司后院空荡荡的,年久不用的库房大门朝里敞着。王新进去,没有人,刚要招呼,听到“吱呀”一声大门关上了,转过身来,孙略站在他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王新顿觉不好。

孙略默默地走过来,眼睛里闪烁着深邃难测的光,脸上一副鸷狠之气。

王新让孙略的神态吓着了,他往后退着身子。

一米八几的孙略不容他退缩,上前抓王新的衣领,王新慌乱中一个反抓,正好把手递到孙略面前。孙略一把攥住他的手,用小时侯跟拳师学的反关节招术,把王新胳膊压下去。王新手臂剧痛,刚想叫唤,孙略的手一个顿挫,就把王新扔出好几米,摔得半天爬不起来。

孙略走过去,冷森森地说:“敢叫唤,就扭断你的胳膊!”

王新立即噤若寒蝉,心想这个人太狠了!动手一声不吱。

孙略依然冷森森地说:“明天,你要当众宣布我接丽影百货,以后你要再敢惹我,还收拾你!”

说完孙略轻轻掸掸衣服走了出去。

换姐听完了,眼睛瞪挺大,特崇拜地说:“啊,你把他给揍了?你真野蛮,不过王新也确实该揍!”

孙略笑着说:“我可不是为了解气去揍他,我没有钱去孝敬他,就是有也不屑给他。好容易找个工作挣点糊口的钱,他却给我抢了。他要是再给我使坏,我能受得了吗?所以,就得动点粗。这种人你和他讲理,他以为你怕他,你要和他使蛮,没准就怕你。”

孙略说得没错,从那以后王新再没敢找茬。

丽影百货的老总是过年前两天回来的,孙略给她打电话,对方反应很冷淡,让他年后再来谈。

《谋之刃》第十四章(1)

年三十了,夜空中纷扬着大雪,刘诗韵开着车缓缓地转了个弯,上了通往海滨小别墅的路。车里很温暖,以至身子微微发汗。下午她和秦夫在酒店房间里云雨了一番,又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秦夫吻着她,给她戴上了一块名贵的镶贝壳的欧米茄表,说是新年送她的礼物。秦夫歉意地说自己必须回家过年,不能陪她守岁了,并说来年一定在一起过年,那时他们已经结婚了。刘诗韵很谅解地点点头,劝解他别不安,自己会在新年钟声响起时为他祝福。

踏着积雪进了屋,打开了所有灯,别墅里登时灯火明亮,暖意融融。刘诗韵到卫生间冲完澡,不穿浴袍光着脚走出来。别墅是地热供暖,脚下非常暖和,一年到头都忙于交际应酬,难得这么清净。

走到梳妆台前,一边梳理头发,一边欣赏镜子里赤裸的身子。白皙的身体比以前丰满了,显出成熟女人的性感。她摸摸乳房,圆润而富有弹性,想到秦夫贪婪的亲吻,和给自己带来的销魂的感觉,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态。

这一年真像在梦里!

前半年自己还是寒酸的女孩子,后半年就成了风光无限的副总经理。这一年收获真大,且不说平时的风光和行使权力的快感,别墅、车、年薪,还有各种好处,年底,秦夫还从他那笔巨额回扣中给了自己一部分。这些钱都能攒下来,平日的花销都以各种名义在公司报销了,这种只进不出的感觉真好!

房间里的安静给刘诗韵带来一丝遗憾,这间别墅里应该有一个男主人才完美。

她拉开长长的衣柜,里面挂满各种名牌服装,要找一件明天出门的服装。不,应该是明年穿,相信明年会更美好。

刘诗韵笑了。

孙略跺着脚,扑拉掉头上的雪,进了屋。外面冷,屋里似乎更冷,这个破旧的居民区冬天取暖很差,摸摸豁牙裂口的暖气片,只有微微的缓和气。孙略把那袋从超市以五元钱买的散装速冻水饺拿到厨房。

大概半年没有吃饺子了,孙略决定借过年犒劳自己一下。这些日子不是葱花拉面,就是青菜米饭,用鲁智深的话说“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最怕过年了,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就会想起父母和妹妹。快二十年是一个人孤独地过年了,前两年虽有刘诗韵做女朋友,但每逢过年刘诗韵都回家,自己穷,没有钱买像样的东西孝敬未来的岳父岳母,就只好一个人过年。不过,前两年过年总有个盼头,盼着年早点过去,刘诗韵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今年则什么想头都没有了。

不行,太冷了!抗不住,花几十元钱买的伪劣羽绒服开始显现出应有的价值。孙略煮饺子,借着火取暖。饺子煮好了,用小碗先盛出几个,把那张全家福照片摆在破桌上,供上饺子,点燃一炷香。

孙略对着照片跪下去,满眼是泪光。

这一年真是一场噩梦!

从孙麓野到孙略,在监狱里走了个来回,在疯子和正常人之间走了个来回,在生死鬼门关前走了个来回,在乞丐边缘走了个来回。这四个来回,只要有一点差池,就会落入万丈深渊。自己居然都走了过来,这真是个奇迹!冥冥之中一定是爸爸、妈妈还有可怜的小妹妹保佑着。

外面的鞭炮声响成一片,这是一年最快乐的时刻,家家户户“送神”,吃酒宴。孙略给爸爸、妈妈磕了头,盛起锅里的饺子,趁热乎吃了下去。

年,在他,已经过完了。

没有电视,就是有也懒得看,自己的心境与电视台的联欢晚会格格不入,他围着被子看起书来。

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一个笑脸总是在眼前晃,孙略看不下去了。是钟葭,想起钟葭孙略心里暖暖的,钟葭的各种神态出现在眼前,野性霸道的她、朴实的她、温柔的她、调皮的她还有鬼精灵的她。孙略挺纳闷,在自己癫狂的时刻,这个女孩子似乎有一种让自己平静下来的魔力,让自己顺从做她的“大宝贝乖乖”。想到这个称呼,孙略笑了,脸上有一种暖和的感觉,那是钟葭用她那胖胖的、温暖的小手抚摸的感觉。

钟葭现在做什么?一定是和父母过年,享受天伦之乐。越是孤单,就越想念钟葭,但孙略已经下定决心,在自己没奋斗出模样之前绝不去见她,等自己有了条件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从初一开始,孙略就天天自己做青菜米饭。生活的清贫已经习惯了,精神上的寂寞则时时折磨着他。在这个城市只有换姐一个朋友,有时想去找她玩,但一想到自己穷酸的样子,只能作罢。还有一个人,就是那个网友——碧湖冷月,孙略想上网和她聊聊,但也因为没钱只能作罢。

交朋友也是需要成本的。

年后上班的第一天。

换姐浑身时髦地从外面走进来,周月白一见就打趣地问:“换姐,过年又换了个如意郎君?”

“怎么知道?”换姐笑盈盈地说。

“靠,我是周大仙,能掐会算。”周月白故弄玄虚地说。

“别听他的,你一换项链,地球人就都知道了。”马丽霞说。

“啊,原来如此,这次是个大饭店老板,他答应以后把广告业务给我做。”换姐就是厉害,把美色用到工作上,作到财情双收。

周月白叹了口气:“唉,长个好脸蛋,少奋斗三十年,下辈子我无论如何也要托生个女的。”

《谋之刃》第十四章(2)

郑佼佼说:“就冲你这个熊样,就是托生女人也是个歪瓜裂枣。或者至多是背后看想犯罪,侧面看想撤退,正面看想自卫。”

周月白昂昂打着摩丝的头说:“我小伙怎么了,长得二五眼吗?也算个俊男。”

“那你不会去傍女款?”换姐说,“哎,昨天我听人家说,邻居有个漂亮小伙白天上班,晚上出台,做鸭。挺好的人干那种事,真恶心!”

周月白说:“那有什么丢人的?我早就想卖身了,就是没人要。老赵你说对不对?”

老赵岁数并不大,是个寡言的人,闷声闷气地说:“要卖你卖,别扯我。”

周月白说:“现在当男人真难,没有房子女的不跟你结婚。等辛辛苦苦趱钱买上房子吧,结婚后,人家又搞婚外恋,跟你离婚,然后房子一人一半。”

“你不会搞婚前财产公证?”郑佼佼说。

周月白:“呸,人家就是惦记着房子和你结婚。你跟人家搞公证,人家还能跟你?再说多伤感情呀。”

“那是你精神头不够用,”老赵慢条斯理地说,“你就不会用你妈的名义把房子先买了,跟对象说房子是你妈给买的,难道你老妈还能黑你?”

“哎!你别说,这倒是个好办法,我明天就如法炮制。”周月白说。

换姐不胜寒心地说:“这个老赵,平时不说话,一肚子心眼儿,你对象能让你算计死。”接着,对一边静静想心事的孙略说:“还有孙略,更深沉,苦大仇深的,净在肚子里面转心思。”

这个英俊的,眼里有着深深忧郁,从来不多言语的孙略,给她一种神秘感,没事她就想引逗他说话。

孙略和善地冲她笑笑,依旧没有说话。

换姐依然要和孙略说话:“孙略,年怎么过的?”

“自己过的。”孙略说。

换姐歉疚地说:“都怪我,节前忙糊涂了,忘了问你宿舍在哪里,你又没有手机,等过年想起请你吃饺子,又找不到你。哎……,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孙略笑笑,换姐说得是真话,但他不愿意谈这个话题。

换姐也看出了孙略的意思,她转了话题:“孙略,年前给你的丽影百货大楼,怎么样了?”

“还没有眉目。”孙略说。

换姐带着一身香气走到孙略面前坐下,问:“你和丽影百货有没有接触?”

“年前打过一次电话,它家新上任的禾总挺难说话的。”孙略说。

“我也听说禾总油盐不进,特别难说话,”换姐沉吟了一下,“可惜她是个女的,要是个男的,我准能拿下。

孙略笑了,相信她有这个本事。

换姐接着说:“过年时,我替你了问一下,禾总是大名鼎鼎禾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叫禾丽娜,三十四岁,贼牛气。丽影百货去年被禾氏集团兼并,这个公司是她自己说了算。”

“她为什么要换广告公司?”

“以前的广告公司是靠和前任总经理关系拿到业务的,他们的水平比咱们强不到哪去。禾丽娜上来是经营自己的公司,她才不吃回扣那一套,所以不好使。”

孙略心中一动,回扣不好使,一定有别的好使,既然是刚上任,必有头疼的问题,给她解决了,就好使了。于是孙略说:“有一个事想麻烦你。”

“说吧。”

“你有没有和禾总特别相熟的关系?”

“有,怎么没有!”换姐骄傲地说。

“请你打听一下,禾总上任,她最头疼的问题是什么?她最希望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换姐笑了:“你这小子,挺有心计的。”

“我要是对她一无所知,过两天跟她谈什么?”

换姐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打听出来了。

心直口快的换姐刚要说,孙略把她拉到一个角落:“小声点,要保密。”这段时间他研究了不少谋略的书,深知“事以密成”的道理。换姐被他这种谨慎的态度感染,压低声音,把得来的情报告诉孙略。

禾丽娜现在最头疼的问题是前一任总经理为了获取回扣,进了一大批商品,积压了大量的流动资金,对今年的经营造成很大威胁,她急于处理这些产品获得回款。但丽影百货是个以妇女用品为主的中高档商店,除换季外很少降价销售,现在贸然降价销售,没有合适的说法,很容易动摇消费者对商店商品档次的信心,对商店的形象造成不利的影响。再说,刚过完年,二三月份是百货业的淡季,离换季降价的时间还早,现在进行降价销售不敢保证效果。禾丽娜很犹豫,处理积压产品应该马上进行,但这又是她上任的第一个工作,做不好,她的面子就栽了,对自己在百货业的声誉是个很大的损失。

换姐又说,原来服务的广告公司只是为丽影百货提供广告稿设计,其他广告公司也是在这个方面来争取业务。她还告诉孙略,禾丽娜很要面子,她关心的是把自己的工作做起来,让自己的业绩“亮”起来。

换姐走了,孙略沉思半晌,他要帮助禾丽娜解决那个难题,从而把丽影百货的业务拿过来!

第二天,下班时换姐问孙略:“有时间吗?”

孙略问:“什么事?”

“陪我逛街。”

孙略有些犹豫,自己为丽影百货的策划还没有做完,哪有时间陪她逛街?况且自己也没有钱。但换姐一直对自己这么好,不忍心回绝她,只好点点头。

《谋之刃》第十四章(3)

一出门,换姐就叫了辆出租车。孙略寻思换姐真大方,这趟车的钱够自己好几天饭钱。这个念头又让孙略觉得好笑,自己好像什么事都往“饭”上靠,可能是饿大了,人贫志短,人饿了也志短。

青泥洼桥商业街,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尽是一些高档商品店,换姐拉着他直奔一家叫“豪男”的品牌服装专卖店。

进了商店,漂亮的售货小姐的眼光诧异起来,像看怪物。孙略摸不着头脑,以为自己穿着上有问题。看看对面的镜子,明白了,自己一身皱皱巴巴的西装,在店里豪华的西服面前土头土脑的。

换姐看到售货小姐的眼神,瞪起眼大声说:“看什么看?看展览呢?买门票了吗?”

售货员让换姐的一身华服、凶吧吧的样子镇得低下头。换姐拉过孙略,强横地对售货小姐说:“你把那套‘报喜鸟’给我拿下来。”孙略看到那套西服标价两千多元。

售货小姐问:“多大号?”

“就照他的身材买。”换姐说。

售货小姐取出一套西服递给换姐,换姐说:“我还要衬衫、领带、皮带。”

售货小姐帮她选好,她对孙略说:“到换衣室换上。”

“哎,慢着,你要干什么?”孙略狐疑地问。

“没事,我给我男朋友买,他没时间来,他的身量和你一样,你帮他试试。”换姐说。

孙略松了口气,他解嘲地说:“行,我试试,想不到还有和我一样帅的人。”

换姐呲着小虎牙笑了。

等孙略从换衣室里出来,几个售货小姐的眼睛都直了,换姐也看呆了。孙略像换了一个人,笔挺的西装让他长身玉立,挺拔英俊。

孙略也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没想到服装能够这样改变一个人的形象!

换姐拍手笑说:“哎呀,真是大帅哥,太炫了!”她对销售小姐说:“你们说怎么样?人是衣裳马是鞍,打扮打扮赛神仙。你们是,那个——,什么眼看人低?”

售货小姐气得牙根痒痒,就是不敢回嘴。

换姐交完钱,回头看孙略正往换衣室走,她跑过去拉住说:“别换下来,先穿着展扬展扬。”

换姐拉着孙略走出商店,孙略一迭声地说:“这是你男朋友的衣服,赶紧换下来,别弄脏了。”

“真傻,我男朋友还用我买衣服?不,也对,你就是我的男朋友,啊——,是我最帅的男朋友。”换姐笑呵呵地说。

孙略愣了,这套衣服太昂贵了,自己怎么能消受得起?尽管换姐有些钱,但这份馈赠也太重了。

换姐看孙略这样,变得细声细气了,“这是给你置办的行头。在社会上混,大家都是以貌取人,刚才那几个小姐的眼神你还看不出?你以后接触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主,没有一身像样的行头,你再有才气,他们也看不起你。过两天你不是要见禾丽娜嘛,你那身破西服怎么能上台面?”

孙略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别看换姐大大咧咧的,但对人情世事看得还真透彻。

换姐从精致的坤包里拿出一叠钱塞进孙略手中说:“知道你不宽裕,这些钱拿着用,和那些人打交道不能寒酸。另外,也别亏着自己,别老是吃只有几个葱花的拉面,那东西不卫生也没有营养。”

每到中午,别人都要盒饭在办公室吃,自己吃不起,就躲到公司旁的一个小饭店吃两元钱一碗的拉面。

两行热泪从孙略眼中流下,尽管自认为感情已经被折磨得枯竭了,他那厚茧重生的心还是被换姐的温情所感动,鼻子酸酸地问:“换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换姐真像个姐姐,用手擦去孙略面颊的泪花,自己鼻子也酸了,但她是个爽朗的人,笑着对孙略说:“谁让你管我叫姐,要跟我混呢?你是个有才气的人,千万别辜负自己。”

换姐拦住一辆出租车,付给司机足够的车费,推孙略上车说:“知道你很忙,赶紧回去吧。”[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谋之刃》第十五章(1)

两天以后,孙略拨通禾丽娜办公室的电话,那边是很悦耳的职业女声:“您好,丽影百货总经理禾丽娜。”

孙略心跳不止:“您好,禾总,我是新创意广告公司的业务员孙略,节前给您打过电话。”

那边的声音马上变得冷淡和不耐烦:“对不起,我很忙,广告业务请你和我的企划部联系。”

孙略知道她会这样反应,马上说:“禾总,我今天不是找您联系广告业务的,我知道贵公司有一批积压产品需要处理,我这里有个促销建议,希望和您沟通一下。”

果然勾起了对方的兴趣,禾丽娜沉吟了一下,问:“什么建议?”

好东西不能贱卖,应该吊一下她的胃口,孙略想着说:“是一个近期可以做得很轰动的宣传促销活动,对树立丽影百货的形象也相当有好处,如果您忙,我可以等一等。”

那边又沉吟了一下,依然很冷淡地说:“下午四点你来我公司一趟。”

接着孙略耳朵里响起了电话挂机的声音。

尽管禾丽娜态度冷漠,但肯见他,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下午四点,孙略来到丽影百货,秘书让他到禾丽娜办公室等,说总经理的会议还没结束。

这一等时间就长了,直到傍晚七点多禾丽娜才回来。

禾丽娜开了一天的会,和下属讨论公司经营的各种问题,其中也包括让禾丽娜头疼的商品积压问题。讨论了一天,很多问题都没有妥帖的办法。特别是积压产品销售问题,公司企划部拿不出可行的办法,他们的意见是“等”,等销售旺季来临。禾丽娜心里清楚,等到那时自己也该歇菜了。

走出会议室时,禾丽娜心情很焦躁。

让孙略吃惊的是禾丽娜的年轻,看她的样子顶多有三十来岁。禾丽娜长相不算很美,但很有气质,那种职业女性英姿飒爽的样子,脸上流露着有权有势人常有的居高临下的神色。

她见了孙略,才想起约见的事。没有对自己爽约表示歉意,只冲孙略点点头,也不让坐,径直走到自己坐位坐下。

孙略上前双手递上名片,做自我介绍。禾丽娜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一动不动。

这一下孙略就很尴尬,双手擎着名片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只好放在禾丽娜的桌子上。

孙略等了一下,见禾丽娜仍没有给自己名片的意思,明白了,人家压根就没有想过要与自己联系,或者自己的地位连一张名片也不配得到。一股火气从心而发,这女人也太牛气了!

火气归火气,事还是要办的,孙略把方案递上去。[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禾丽娜依然没接,自顾想着什么事,孙略只好再次把方案放在桌上,提示了一句:“这是方案。”

禾丽娜仍不理他,孙略只好退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禾丽娜在那里愣坐了一会儿,突然起身穿上衣架上挂的紫色风衣,匆匆往外走。走到门口才想起什么,对孙略说:“你回去吧,有事再找你。”接着对外面秘书说:“把我的办公室门关好。”自己走了。

禾丽娜根本就没把方案当回事,连看都不肯看一眼!

满怀希望变成一腔愁绪,孙略心中骂了一句捉弄人的混蛋,无奈地回去了。

尽管没有了希望,孙略还是在办公室等电话,自己没有手机,万一禾丽娜天良发现,找自己找不到,就太可惜了,这是他在新创意广告公司最后一条路了。前两天人事主管扬扬已经提醒他,两个月期限就要到了,他的任务还差一大截。扬扬说话中还透着责备,意思是换姐和自己费挺大劲为他争取到这个工作,孙略却让她们难堪。

孙略感到羞愧,打定主意,再过几天禾丽娜没有动静就辞职,不能让换姐为自己受连累。

到第三天,孙略已经差不多快要死心的时候,周月白喊他接电话,孙略的心顿时狂跳起来。

那边只说了一句:“我是禾丽娜,马上过来讨论方案。”电话就挂死了。

孙略急忙又拿了一套方案冲出办公楼,一想乘公交车太耽误时间了,咬咬牙打车过去。

一进办公室,禾丽娜看了他一眼,问:“就你一人来?”

孙略点点头。

禾丽娜“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发火了:“你来干什么?回去吧,以后也不用你再来了!”

孙略懵了,有些口吃地说:“不,不是让我来讨论方案的吗?”

禾丽娜更火了,说:“既然知道讨论方案,为什么不带策划人员过来?你一个业务员有什么资格来?你懂什么!”

原来这么回事,孙略沉静地说:“这个方案是我做的。”

孙略目光中摄人的寒意,让肝火正旺的禾丽娜冷静下来,她狐疑地问:“你说方案是你做的?”

孙略点点头。

禾丽娜通过孙略的眼神相信了他的话,她很商业地问:“这个方案我要用,你的条件是什么?”

孙略心中大喜却表面依然平静地说:“禾总,我要求贵公司今后的广告业务委托我公司来做。”

禾丽娜没有吱声。

孙略接着说:“我公司接了贵公司的广告业务,可以同时为贵公司提供这项策划服务。”

禾丽娜考虑了一会儿,脸上仍然是水泼不进地板着,不置可否地说:“这次活动的广告就由你们公司来做。明天你下午过来,参加我公司对方案执行的讨论会。”

《谋之刃》第十五章(2)

禾丽娜突然给孙略打电话,是因为早上偶然翻看孙略的方案,发现孙略解决了把她逼到死胡同的难题。

禾丽娜必须马上对积压物品进行大促销活动,但现在是销售淡季,没有合适的促销时机和说法。

孙略的方案就为她安排了一个促销时机——“三八妇女节”。

孙略的方案把一个很俗气的事变成了一个很雅的事,为禾丽娜制造了一个降价销售的高明说法,还为她制造了一个宣传企业、宣传自己的机会!

刚才说了,丽影百货是个以经营中高档女性用品为主的商店,这样的商店最忌讳无端地打折销售,会影响到商店的价格形象。而且现在的时机不好,是销售淡季,如果没有好的宣传点吸引顾客,很容易形成商家热闹宣传,顾客冷淡反应的尴尬局面。

但孙略那异常智慧的眼光中看到了一个机会,那就是春节过后不久的“三八妇女节”。

“三八妇女节”其实算不上个节日,这个节虽说是给女同志过的,但是怎么过从来没有一个说道。这个节更像一个政治节日,各级妇联组织表彰先进分子,授予“三八红旗手”,普通妇女得到的只是一天或半天的假日,至于假日该做什么,谁也不知道。这个节日在商业上也是个盲点,没有商家想到利用这个节日做点文章。女同志们的这个节日,大部分都在家忙乎家务。第二天抱怨过节反倒比上班还累。

抱怨就是不满,不满就是需求!

孙略想如果策划能让女同志们过一个快乐的节日,那肯定会让女同胞群起响应的。他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很妙的办法——让她们快乐地逛商店!

逛商店是一种很俗的行为,但又是女性天性中最高兴做的事。一个女人可以不要爱情,不要家庭,不要孩子,但绝不能不逛商店!孙略的高明就在于抓住了女人们这个司空见惯的习性,把它加以提升赋予为“三八妇女节”,就像春节必须吃饺子,端午节必须吃粽子,中秋节必须吃月饼一样,“妇女节”女士们必须逛商店!

当然,这个“逛”不是一般的逛,他要把丽影百货营造成一个节日欢乐的海洋,有吃的,有玩的,有看的,有买的,有活动,有抽奖,有免费教化妆的,有免费美容的等等。丽影百货在“三八妇女节”前夕,以主人的身份邀请女士们来这里过节逛商店,让女士们知道自己的节日应该做什么,应该到那里去,让她们感到丽影百货对自己的关注。这样,女士们还能不愿意来吗?以经营女士用品的丽影百货,就可以在活动中树立关爱女性生活的良好形象。

孙略策划的高明之处,还在于他要把男人带到这个活动中,从而把整个社会搅起来。他曾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男人是功能型动物,女人是情感型动物,男人注重结果,女人注重过程中的感情的体验。这在和女生一起看电视时表现得很明显,比如电视上出现了外宾,男生关注的是发生了什么事,而女生却会大喊一声:“你看,那个女外宾的发型真怪!”或者“那个大花瓶真漂亮!”

买东西也是如此,男人买东西时,是两眼笔直地走到柜台前,买完东西就走人。而女人呢,如果说去买一个指甲刀一会儿就回来,你千万别信她,她会用一个下午把整个一条街的商店都转遍,带回一大包的东西,其中包括那个小小指甲刀。

男人买东西就是买东西,女人买东西是享受,这本很正常,但男女相遇后更有趣的事就发生了。女人觉得男人和她一起逛商店才有乐趣,而男人则根本消受不起琳琅满目的折磨。于是,从男女逛商店上就可以判断俩人之间的关系。如果女人身旁的男人假惺惺地逛性如火,那么俩人肯定是初恋,这个男人要用自己的痛苦换得女友的芳心;如果女人身旁的男人偷偷地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但又敢怒不敢言,则说明他俩是热恋,女人还没骗到手;如果男人悠闲地蹲在商店门口抽烟,任由女人呵责斥骂,也不动身,只是对女人说:“你进去吧,尽情地逛,我在门口等你。”那俩人一定结婚了。

孙略的妙计就是不仅请女人来丽影百货逛商店,还要动员男人来陪逛!在这一天用自己的痛苦来为女人创造幸福。有了为爱情献身的崇高评价,哪个男人敢不赴汤蹈火?

他专门给活动设计了一项“爱妻陪逛奖”,是发给男人的。别出心裁地规定,奖品由丽影百货提供,但发奖的权利属于来逛商店的女士。只有当男人陪女人逛完商店后,才能由女人根据他“陪逛”的表现,决定是否发给自己男人奖品。这样一来,活动就兴趣盎然了,肯定能够引起女人和男人们的兴趣,将更多的人带到丽影百货。

这个活动一旦吸引大量的男女来逛商店,他们在逛玩之余肯定会买东西。那些积压商品就能以向女士们“献爱心”的名义打折销售,这样降价就名正言顺了。其实愿意买打折商品是女人的另一个天性,只要你让她们觉得打折有理,打折值得,她们多半会买一大堆东西回家。

禾丽娜的头疼的问题解决了,这样出售商品禾丽娜是有信心的,那些积压货物质量并不坏,只是进得太多了。

孙略策划的第三个高明之处是出于巧合——总经理禾丽娜是个女人,以禾丽娜女性身份向全市的男女倡议,邀请她们来逛,动员他们陪逛,更能打动大家的心。又是对禾丽娜一次不露痕迹的宣传,在行业淡季平地一声雷地搞这么一个漂亮活动,正是她向公众亮相的好机会!

《谋之刃》第十五章(3)

这一点让禾丽娜芳心大悦。

孙略上了公交车,心里好受些,毕竟还是有收获的。但一想到两个月期限马上就到,丽影百货的业务还没有搞定,不禁忧从中来。

孙略决定撒个谎。

回到办公室,他含糊地对王新说,丽影百货答应把这次活动的广告交给自己,等活动做完,就和公司签合同。这样说是把希望放在后面,让公司不因为不能完成业务而解雇他。

一旁的换姐高兴得一下子跳起来,拉起孙略就向总经理室跑。孙略对王新说:“林总亲自负责这个客户,我要向他汇报,你去不去?”

震惊中的王新无力地说:“我也去。”

换姐拉着孙略穿行在办公室之间,边走边大声嚷嚷:“丽影百货让孙略给拿下了!”引得公司人都看。

换姐一路招摇地来到总经理办公室,一见林总表功说:“看,我推荐的人没有错吧?孙略已经把丽影百货拿下了!”

林总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微微发福,带着金丝眼镜,显得温文尔雅。听到这个消息,登时愣住了,说实话今年他对拿丽影百货已经失去信心了,所以孙略接丽影百货,林总一次也没有过问。

丽影百货居然让眼前这个自己不认识的业务员拿下了!

满心欢喜的林总让孙略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水,请孙略介绍情况。

孙略把过程简单介绍了一下,并提及换姐的帮助,使换姐脸上大有光彩,接着介绍起他的方案。

林总在创办公司前也做过策划,算是个行家,孙略方案的妙处,让他赞赏。他很清楚这个方案中所蕴涵的智慧含量,暗自纳罕手下业务人员竟有这样的人物,心想这倒要好好用用他。

林总从酒柜中拿出洋酒,给四个人斟满,对孙略说:“公司费了三年时间也没得到这个客户,让你给拿下来了,我记得年前汀芳找我磨着要招你进来,我是勉强同意的。现在看来汀芳眼力好,你很有潜力,也很有思想,在我这里好好干吧,我不会亏待你,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他又转过脸和换姐碰杯说:“汀芳,要感谢你为公司引来一名优秀的员工。”

林总对极不自然的王新说:“兵不在多在精,你们这些人折腾三年没有拿下的客户,孙略两个月就搞定了,你要向汀芳学习,招点有能力的人。”

说完,林总将酒一饮而尽。

“禾总虽然答应把业务给我们做,但要求我们先做完这个活动才签合同,这是对我们的考验,希望公司配些强手,把这次活动做好。”孙略为自己留有余地地说。

“你有要求尽管提。”林总很用心地说。

孙略突然想到这是干掉王新的机会!

他说:“像丽影百货这样的大客户不是一个业务人员能够服务好的,需要公司各个部门协调配合,才能保证服务质量,从而不丢失客户。我建议公司实行大客户业务小组制度。”

“大客户业务小组制度?”林总很有兴趣。

孙略说:“是的,每个小组由业务人员、市场调研人员、平面设计人员和营销策划人员组成,业务人员担任负责人,对外负责对客户关系的协调,对内负责公司各部门对客户服务的协调。这样,专业人员长期为一个客户服务,了解客户,会服务得更好,而业务人员有专业人员的支持,在客户面前就更有力度。小组负责人应该直接对您负责,因为大客户是公司的命脉,您必须亲自掌握。另外,您是小组负责人的尚方宝剑,有您的支持,小组负责人说话更有力度。”

孙略的一席话分析得当,马屁也拍得不露痕迹,林总直点头说:“你说得很在理,就照你的办法去做。”

孙略心中微微一笑——王新完了!实行大客户业务服务小组制度,王新就成了空架子,业务小组负责人都直接对林总负责,你王新还能管着谁?王新无法行使管理权,又没有服务的才能,凭什么在这个位置拿大家的业务总提成?

孙略现在倒不十分恨王新,他已经看出来自己要想彻底翻身,第一步就要夺取业务主管这个位置。这是自己全方位接触社会的台阶,也是获取财富的台阶。在这个社会,要想实现个人价值,就必须让自己的资源直接和社会对接,孙略可以通过这个位置淋漓尽致地把才智发挥出来!

但他此时是走了个险招,如果禾丽娜不给他业务,那就完了,还会成为笑柄。成败在此一举!

显然,精明的王新也看出这一步对自己的威胁,但他无法阻止,林总认为这样可以实现公司的最大利益,自己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反驳。

王新现在明白了眼前对手的可怕,后悔当初不该招惹他。但是,后悔已经晚了。

丽影百货业务小组成立了,由孙略负责,并给他调派了公司最好的平面设计兼文案林阔。

林阔,二十四岁,圆圆的脸上还满是稚气,一双明亮灵活的小眼睛,厚厚的嘴唇,最有意思的是他脑后扎着小辫子,一晃一晃的,一看就是鬼灵精。林总介绍时,他朝孙略和善地挤挤眼,算是打招呼。

孙略想和林阔谈谈广告创意,林阔说他要先看看方案,自己琢磨一下,再跟孙略谈。孙略觉得这个男孩子很有主见,勤于思考,以前见过的不少平面设计总是问你想要什么东西,懒得自己去想问题。

《谋之刃》第十五章(4)

不一会儿,林阔就跑进孙略他们的大办公室。他个头不高,嗓门却挺大,还是自来熟的性格,一进门就用带四川口音的普通话大叫:“哇噻,孙哥,这个方案太棒喽,我走了这么多的广告公司,也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方案,这个活儿有做头!”

孙略就是从这一刻起喜欢上这个男孩子的,朝气快乐,给人向上的感觉。孙略想,林阔一定有一个快乐的家庭,快乐已经渗透到他的全身,所以他的性格才这么阳光。自己从小孤苦,长大后好容易获得一次爱情,才尝尝幸福的滋味,就又让人剥夺了,身上可能根本没有快乐的因子。

林阔笑嘻嘻地问:“有一个地方我不太懂,为什么要让男士陪逛?”

孙略给他讲了陪逛的理由和男女在逛街上的不同心理。他讲得很生动,一旁的换姐和其他业务人员也凑过来听。讲完了,林阔大叫过瘾,说还是第一次听到男女心理上有这么多差别,一定要在广告中表现出来。换姐凑趣地说:“孙略把女孩子心理摸得这么透,一定是个情圣。”

孙略漠然地想,情圣?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和爱情无缘了。

《谋之刃》第十六章(1)

丽影百货公司的会议室非常豪华,长长的回型会议桌前坐满大小领导,孙略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并把他的方案介绍给大家。

各部门分别提出一些意见,孙略认真地做记录。

轮到企划部部长讲话了,是穿着笔挺的年轻人,大家叫他陈部长。陈部长很讨厌孙略,孙略越过他直接找禾丽娜,禾丽娜把业务交给孙略,陈部长将失去由自己联系广告公司所得的好处。

陈部长要从禾总心中把孙略驱逐出去,他清楚要否定孙略的方案是不可能的,禾总很欣赏方案,自己也拿不出比它高明的方案。惟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个方案做砸,那时孙略就必须滚蛋!

陈部长说:“这个方案我们企划部做了深入研究,认为想法是很新颖的,可以做……”

陈部长很注意地看看禾总,说:“但企划部认为,方案的风险性很大,因为以往从来没有人在‘三八妇女节’做大规模促销活动,消费者这个购买习惯可以说压根就没有。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做起来,消费者反应冷淡,那将是很尴尬的事。消费者会认为我们这种反常的举动是走投无路倾销商品,这将损害公司的形象。”

陈部长知道禾总对营销不在行,又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就用这样的话来刺激她。此话果然有效果,禾丽娜露出警觉的神情。

看禾总的表情,陈部长心中得意,接着使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策略,说:“企划部认为,为避免风险可采取以下措施:一是将活动的期限拉长,由原来的三天,变成一周;二是在活动前期只做小的广告投入,如果情况好,再加大投入,把活动炒起来。如果效果不好,那也不会造成很大负面影响。”

陈部长合情合理的说辞让禾丽娜频频点头。禾丽娜望着孙略,意思是你有什么意见?

孙略心里一阵发冷,姓陈的小子真狠,要是这样做,活动必砸无疑!这个活动的基点,是在短时间内通过大力度的宣传,造成活动的高热度,并利用活动时间短造成人们参与活动的紧迫感,保证热市氛围。按照陈部长的办法,广告投入少,活动时间长,像温吞水似的,活动肯定做不起来。

要反驳也很难,陈部长的说法很巧,让外行人感觉只是对孙略的方案进行补充和完善。

孙略说:“我不同意这种做法,活动拖这么长时间,广告投入又这么小,怎么保证效果?”

陈部长马上说:“谁说广告投入小?只是根据实际情况来投入,这样既保险又稳妥。”

陈部长的话面面俱到,大家纷纷点头,会议一边倒了。

孙略质问:“如果不能造成活动前热市气氛,怎么能保证让活动热起来?”

陈部长心想这小小业务员还挺顽强,他使出了损招,讥讽地说:“这位业务员似乎很关心我们公司投入多少广告,生怕广告投入少了,没钱赚吧?但我也没有坏你的生意呀,只是想让我们公司的投入更保险、更有效些。”

会议室一片哄笑。说实在的,大家早对一个小广告公司的小小业务员说三道四极为反感,这家伙真不知天高地厚。

禾丽娜皱起眉头,开始怀疑孙略的动机。

看禾总脸色,陈部长已稳操胜券,现在他要最后一击把孙略废了:“请问孙略,你做过百货业吗?你对百货业知道多少?商业有句话叫‘不熟不做’,你要做百货业策划还要多学点。”

这句话在禾丽娜心中定了音,孙略毕竟是个小业务员,算什么?

孙略刚要说话,禾丽娜摆摆手说:“这件事就讨论到此,按照陈部长说得办。陈部长,会后你把方案调整一下,报给我。”

接着,禾丽娜傲冷地对孙略说:“你可以走了,我们还有别的事。”

禾丽娜的无礼彻底把孙略激怒了,同时,他不甘心费尽心血的策划被姓陈的糟蹋。自己如果一声不发,固然能拿到这次活动的几个广告提成钱,但丽影百货肯定是丢了。

孙略缓缓地站起身来,眼睛逼视着禾丽娜,平静地说:“禾总,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这个小小业务员,不过恕我直言,在我的方案拿出之前,你们这些聪明人是束手无策的,包括陈部长。陈部长所谓避免风险的办法,其实是把你的公司推向更大的风险之中,就像钝刀子割肉一样地让你的产品卖不出去。做企业,你连这点风险都不愿意冒,还成什么事?刚才陈部长的意思是,我为了多揽广告才不同意他的办法,那我现在告诉你,这个业务我不接了!”

孙略的话把会议室震得一片寂静,禾丽娜眼睛睁得老大,孙略继续说:“禾总,有一点我想对你说,你要还有些良知,还有些聪明的话,不要按照陈部长的办法去糟蹋我的方案。你可以不尊重我这个人,但你不能不尊重智慧,智慧也是有尊严的!”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总经理无礼!”会议室里一片斥责声。

孙略静静地笑了,他轻轻把手中那份方案撕碎,扔在废纸篓里,走出会议室。

出了丽影百货大楼,孙略凄楚地仰天长啸:“一切都结束了!”

丽影百货丢了,自己还对大家撒了谎。

明天,自己将递辞职报告,在王新讥讽的目光下,在同事们的嘲笑中,灰溜溜地离开公司,重新开始流浪生涯。

《谋之刃》第十六章(2)

生活,为什么总是这么残酷?

孙略的眼圈红了……

第二天一上班,孙略把换姐叫到走廊里。换姐对自己这么好,不能不对她有个交代。

孙略把事情告诉了换姐,一脸歉疚地说:“换姐,实在对不起,让你失望,还让你受嘲笑。”

换姐没有丝毫怨色,安慰他说:“孙略,你别灰心,我去找林总让他再给你些时间。”

孙略摇摇头:“别费心了,我已经给你惹了够多的麻烦,再说,我也没脸在公司待下去了。”

换姐很舍不得地说:“唉,怎么搞的?好容易遇到你这么一个投缘的朋友,又要分开,真让人伤心。”

孙略心里挺难受,无言以对。

换姐安慰道:“孙略,你别上火,我还想办法为你找工作。”

孙略感激地道谢。

换姐说:“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把林阔也叫上。”

俩人正讲着,林阔跑过来说:“孙哥,快,接电话。”

孙略问:“谁的电话?”

“丽影百货禾总。”

俩人愣了。换姐说:“快去,可能有转机!”

禾丽娜蛮横的声音:“我决定仍按照你的方案去做,活动的广告也由你们公司来做。”

没容孙略回话,对方就把电话挂死了。

晚上,换姐依然请孙略和林阔吃饭,不过不是告别饭。换姐专门为孙略点了红烧肉、红烧排骨等好几个肉菜,让孙略补一补,以至林阔直叫太油腻了。林阔听了孙略的“英勇壮举”,频频举杯,崇拜地对孙略说:“听着都解气,就应该这样对付这班杂碎!”

“三八妇女节”的前两天,丽影百货的整版广告在大连的各大媒体上发布。

林阔果然是文案和平面设计创意的高手,广告做得别具一格。在“妇女节快乐逛店”的广告大标题下,刊登了林阔以禾总口吻写得情深意切的一段话。

致姐妹们:

尊敬的全市姐妹们,“三八妇女节”即将来临,在此我代表丽影百货的全体员工向你们表示节日的祝福。平时我们在各自的岗位上辛勤工作,还要操持家务关照家人。同为女人,我深知姐妹们的辛劳。“三八妇女节”到了,丽影百货真诚地邀请姐妹们来玩,让我们一起度过一个欢乐的节日。在节日中舒展我们女人的天性。丽影百货的全体职工期待着您的光临。

致男同胞们:

尊敬的各位男同胞,在这里我以小妹妹的身份向你们请求一件事。在您的生活中,时时刻刻都享受着母亲、妻子、姐妹、女友、女儿这些女性亲情的关怀。在她们的节日即将来临之际,您是否想送她们一件小小的礼物?女人天性喜爱逛商店,因此丽影百货真诚地邀请她们来玩。但各位可曾知道,女人逛商店的快乐,更在于身边有男士相陪。也许您从来不愿意逛商店,也许您平时忙没时间陪她们逛商店,但在节日来临的时候,我请求你们抽出时间陪她们来逛逛,这是对她们最好的爱的礼物。丽影百货全体员工热切期望着您“陪逛”,同时,我们将根据女士对您“陪逛”表现的评价,给您颁发“陪逛”奖。

丽影百货总经理禾丽娜

下面是丽影百货为女士们准备的各种活动、优惠和赠送。广告的另一个角落赫然写着“男士陪逛奖标准”,这是林阔的创意,写得很有趣,什么要积极主动地陪逛,不得有痛苦的表情,不得敷衍了事,要主动帮助女士拿包,不得劝女士早归等等。

有趣的广告,有趣的活动,大受公众关注。这个广告已经从一般意义上的商业广告中跳了出来。

活动的时间选对了,正好填补了春节后的一段生活空白。

活动轰动了大连。三天里丽影百货人潮如织,充满了节日气氛。“陪逛了吗?”成了男人间调笑的口头禅,手拿造型奇特的“陪逛”奖品一时成了小伙子们的时髦。不少本来没有女友的小伙子,为了得到陪逛奖品,拉上单位的女同事,冒充女友来领奖品。大家觉得丽影百货的活动情趣盎然。

这个活动,不仅将丽影百货积压的商品销售一空,而且树立了丽影百货关爱女士的公众形象。更有一点,与其他商店冷冷清清的气氛相比,丽影百货这一手做得很漂亮,大家都说丽影百货的女总经理果然不凡。

禾丽娜在公众面前光彩耀人地亮相了!

活动结束后,孙略再没有去找禾丽娜,自己把他们公司的人都得罪光了,还把禾丽娜本人好顿损,不会有希望了。这段时间孙略又揽了几个小广告,换姐悄悄地把自己的业务额加在孙略身上一些,才勉强完成了任务。林总不时来催与丽影百货签合同,孙略只好敷衍,日子并不好过。

这天快下班了,孙略接到禾丽娜的电话,让他马上过去一趟。

这是什么毛病?一有事就要马上,又得打车。孙略忍着肉疼,坐上了出租车。

进了禾总办公室,她正在看文件,抬眼望了孙略一下,又低下头看起来。

又来这一套,谁怕!孙略也不理她,推开门对外面喊了一声:“秘书,给我倒杯冰水。”径直坐到沙发上。

禾丽娜用眼睛余光扫他一眼没说话。

秘书小姐把水送来,孙略悠闲地边喝边等。

孙略打定主意,该说都说了,该骂都骂了,她有心就给业务,不然就拉倒,绝不惯她毛病!

《谋之刃》第十六章(3)

大概是处理完了,禾丽娜抬起头来,略带挖苦地说:“你还挺不客气的。”

孙略揶揄地说:“这年头太客气让人瞧不起!”

禾丽娜笑了,这是孙略第一次见她笑,她说:“还生气呢?真没肚量。”

孙略挖苦一句:“我这个小业务员怎敢和总经理生气,那不是太放肆了?”

禾丽娜想起了那天会议的情景,说:“好了,好了,是我的不对,给你道歉。不过你损我也够狠的,当着我手下的面。”

孙略笑了,没再说什么,禾丽娜有这个表示已经难能可贵了。

禾丽娜正正脸色,谈起正事:“我决定把广告业务交给你来做。”

孙略心中狂跳起来,终于拿下来了!但他的表情依然沉静,只是说:“谢谢您,禾总。”

“你怎么保证签了合同以后,我还能看到像这次活动一样漂亮的方案?”禾丽娜问。

“您是怕我们签订合同后会降低服务水准?这个我们可以在合同中做约束,但我认为广告公司为客户提供的不仅仅是广告文案和平面制作,应该提供更多的智慧和专业服务。”孙略说。

禾丽娜定定地看了孙略一会儿说:“你回去起草一份合同,明天我们就讨论。”

孙略对禾丽娜说声谢谢就要离去了。

禾丽娜清楚自己的业务对广告公司意味着什么,对业务员意味着什么,没想到他却这样从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业务员,别人要是接了这么一大笔业务,早就摇头摆尾千恩万谢了,而且还会生拉硬扯地请自己吃饭。眼前这个业务员仍然是沉静,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禾丽娜好奇心大起。

禾丽娜说:“慢着,我还有话说。”

孙略回头望着她。

禾丽娜说:“接了这么一大笔业务,你就没有一些吃惊?”

孙略略带凄楚地说:“吃惊的时刻已经过去了,现在只剩下恐惧了。”

“为什么?”

孙略说:“您是个难伺候的人,我以后的工作如履薄冰。”

“那你就不想请请我,表示一下感谢?”禾丽娜突然调皮地笑了。

这太匪夷所思了!按俩人的地位,孙略想见禾丽娜都难,禾丽娜哪会看得起孙略的一顿饭?

孙略心念电转,禾丽娜所以这么降尊纡贵,是因为自己给她解决了难题,以后她还要依靠自己。今后,自己要和禾丽娜形成一定的相处的模式,这个模式的形成就在今天这顿饭上,要和她形成一种平等合作的关系,而不是巴结她。

别看她有权有势,她也是人,怵她做什么?但对骄傲的人,必须给点震慑,才能将其降服。

想到这些,孙略笑了,是很有魅力的笑容:“请客可以,但不是业务员请老总吃饭。因为我穷,请不起老总,这顿饭是一个男孩子请一个女孩子。”

禾丽娜楞了,没想到孙略敢这样和她说话。同时,她觉得很有意思,从自己在社会权势中混开始,已经有好些年没人把自己当做女孩子了,都忘了这是什么感觉了。禾丽娜的心跳了一下,一直为权势所凝滞的心突然鲜活淘气起来,一种反叛的快感油然而生。

调皮的笑容慢慢爬上了禾丽娜的脸:“女孩子就女孩子,谁稀罕当老总!”

孙略一本正经地跟了一句:“对,男孩子就男孩子,谁稀罕当业务员!”

这句话引得禾丽娜大笑。

孙略果然像男孩子那样,走到衣架旁边,取下禾丽娜那件名贵的紫色风衣替她披上,又把门打开做了请的姿势。禾丽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说:“当女孩子的感觉真好!”

俩人下了楼,禾丽娜领着孙略在丽影百货各楼层转了一圈,边走边向他介绍百货经营情况。一路上售货员都毕恭毕敬地打招呼,这让禾丽娜很骄傲。权势的荣耀是在对比中形成的,在这个称自己女孩子的业务员面前,她的优越感是很强烈的。

从表面上就可以看出,丽影百货的管理是井井有条的,孙略对这个禾总挺佩服。

出了丽影百货,禾丽娜又一次完成了从老总到女孩子的角色转变,问孙略:“男孩子,今天请我吃什么?”

孙略有些心虚地说:“只要不是海参、鲍鱼,其他随便。”

“那……”禾丽娜把手支在下巴上,她在寻找女孩子的感觉,“那就去肯德基。”这个地方是她经常想去,但很少有机会去的。平时太忙,她那个层次应酬吃饭也从来不到这种地方。

“好,就肯德基。”孙略爽快答应,心想幸亏有换姐给的那些钱,否则今天就煞风景了。

不远处就有个肯德基店,他俩决定走着过去。

一离开丽影百货的视野范围,禾丽娜不管孙略愿不愿意,把自己的手挎在孙略的胳膊上,两人像情侣那样走。找一个高大英俊的男朋友,挽着他的胳膊,迎着别人羡慕的目光,是少女时的梦想。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代。

一股很别致的香气传到孙略的鼻中,他并没有为旖旎风光所动心。孙略很清楚自己和禾丽娜在社会地位上的云泥之判,她可以随便,你却不可以越轨,禾丽娜这样无非是好玩。禾丽娜和刘诗韵是属于同一类型的女子,她们的理智始终凌驾于感情之上,否则她们也混不到今天的地位。孙略悲哀地想,情感在利益和权势面前是苍白的,自己已经被权势狠狠地嘲弄过了,而且嘲弄得死去活来。

《谋之刃》第十六章(4)

想到这些,孙略有了一种游戏的心态,不必太认真。

来到肯德基,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不一会儿孙略就端来摆满鸡块、薯条、可乐的大盘子。

俩人边聊边吃了一会儿,禾丽娜对孙略说:“还想要。”

“什么?”

“鸡块。”禾丽娜撒娇地说。

“小嘴还挺馋,小心长肉还得减肥。”说着他又去要了一份鸡块。

禾丽娜把那份鸡块也吃了,抹抹嘴,拍拍肚子说:“真过瘾,好久没吃得这么香了。”

“你是叫大餐给饿着了。”孙略揶揄地说。

禾丽娜笑了,她过足了当女孩子的瘾。

俩人喝着可乐,薯条沾着番茄酱,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继续聊天。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禾丽娜很喜欢看面前这个英俊年轻人有力度的咀嚼。

“我是刚来的。”

“那个方案挺好的,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是学营销的,也做过一些策划,想争取业务,自然就会下心思琢磨你的难题。”

“你做过百货业吗?”禾丽娜问。

“没有,不过营销是相通的,等我接过业务,我要对百货业和你的公司进行研究,我相信能有更好的建议。”孙略很自信地说。

“这个我相信,你的素质在那里。”禾丽娜接着说。

孙略很想问她为什么改变了主意,按自己的方案做,但还是忍住了。别节外生枝,把生意弄砸了,那可是自己的口粮钱。

他不敢问,禾丽娜却说了:“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又用你的方案,并把公司的业务交给你?”

孙略老实回答:“想知道。”

“就是因为你在会议最后说得那几句话,你的眼神真凶,现在想想还害怕。整个一个刘胡兰怒斥土匪大胡子,我倒成了大胡子。”

孙略说:“大胡子要有你这样漂亮,我也要去当土匪了。”

禾丽娜开心地笑了,说:“那天会后我想了很多,千错万错银子不错,你拼着银子不要了,也不让修改你的方案,那一定是你对了。既然你对了,那陈部长就错了,他是专业,肯定是故意的,所以这次活动一结束,我就把他的职务给免了。”

“也太狠了些吧。”孙略这么说,内心却解气。

“没有冤枉他,对他起了疑,我就很注意他。我发现他在活动准备中使坏,差点让这个活动搞砸。我就想为什么?我明白了,这个活动砸了,说明你的方法不灵,以后我就得倚重他,听他摆弄。他没有本事拿出比你强的东西,就这么干。一个人为了收获自己那点利益的枝杈,就不惜砍倒产生利益的大树,真可耻!”

孙略这才明白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别看她傲慢,但识人、用人上确有一套。

“你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即使不这样,你照样可以拿到活动的广告业务。”禾丽娜问。

“说实话,从你们公司会议室出来我差点哭了。我刚来这家广告公司还没有业绩,再有几天拿不到业绩就会被辞退,原指望能拿到你的业务保住工作,没想到陈部长从中作梗。当时我也犹豫,”孙略突然改变了口气,“但我一看到美丽的小女孩就要掉进大灰狼的口中,就选择不顾一切地英勇就义。”

看来禾丽娜很喜欢孙略称她“小女孩”,嫣然笑着说:“临事不苟是做大事的品质。孙略,以后咱们一起共事你还要这样。”

孙略认真地点点头。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

“冒昧问一下,你的工资是多少?”禾丽娜问。

“底薪八百元,再就是业务提成。”

禾丽娜沉吟了一会儿说:“我有个建议不知你能否接受?”

“请说。”

“我需要一个懂营销,头脑灵活,敢说真话的总经理助理,不知你能不能来做?”

第一次见面就谈这个问题,太突然了,孙略有些局促地说:“我们相识时间甚短,你怎么有这样的把握?你甚至对我一点都不了解,再说你也有企划部的员工可以用。”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禾丽娜的不凡,她先是不屑地说:“别提那些人了,就会当面摇头摆尾,背后讨便宜。”然后说:“我有看人的直觉,这个直觉从来就不会欺骗我。其实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你不是个寻常的业务员,那天会议上的表现,更让我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你的志向和抱负决不是做业务员。”

孙略让禾丽娜的直觉惊得一时说不出话。

禾丽娜接着说:“你的待遇不成问题,刚来时每个月三千元,转正后每月五千元,年终还有奖金。”

五千元!孙略差点叫出来,这能让自己吃多少顿拉面呀!

禾丽娜看他吃惊的样子,有些得意也有些兴奋地说:“孙略,你看我现在发展得还不错,咱俩在一起各有所长,我有管理经营的专长,你有营销策划的专长,这样的组合很难得。咱们一起做,在大连百货业创出一片新天地,那是多么得意的事呀!”

原来禾丽娜要和自己一起吃饭是为了这件事!禾丽娜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她描绘的前景也太诱人了,孙略差一点就答应了,但他马上冷静下来。自己不会再给别人打工了,要自己发展!尽管现在做业务员,但这是通往自己今后发展道路的跳板。如果答应了禾丽娜,自己的空间就会限定在百货业,就会成为禾丽娜的附从,就不能海阔天空地寻找自己发展的道路。但拒绝也难,不能让禾丽娜生气,断送与这个社会精英人物刚建立的关系。孙略已经想到利用禾丽娜去结识更多有实力的人,为自己的未来和那个日夜泣血的复仇计划铺平道路。

《谋之刃》第十六章(5)

他这样对禾丽娜说:“谢谢你,禾总。你这样看重我,给我这么好的机会,我要是不答应就是不识抬举。但我也有苦衷,我刚进入业务员这个行业,这个职业虽然低贱,但它是我在社会中锻炼的好机会,不想马上离开。我对百货业还知道得很少,干不好给你丢人。我想我还是先干目前的工作,咱们先磨合,过一段时间如果双方都觉得很好,再考虑这件事。不过,即使是这样,我也能为你的发展尽微薄之力。”

接着孙略把口气一转,有些狡诈地说:“另外,我还有个私心,像现在这样,我能够把你当成女孩子,请你吃肯德基,多有情调。等我给你当了助手,你是领导,每天见你都吓得腿肚子转筋,哪还有把老总当女孩子的情调?所以,我觉得吃亏。”

禾丽娜笑了,孙略的话严丝合缝,尤其后面的话让禾丽娜听着舒服,她叹了口气:“你的小嘴真会说,不过,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孙略纳罕地问。

“是呀,你有一个孤傲但不被羁绊的灵魂。”

《谋之刃》第十七章(1)

新创意广告公司和丽影百货的合作谈判在第二天进行,谈得很顺利,双方决定明天签订合同。为了表示对丽影百货的感谢,也为了双方合作愉快,新创意广告公司的林总当晚在大饭店摆宴,请丽影百货的禾总和下属。双方欢洽,频频举杯。林总高兴,禾丽娜更高兴,这次活动的效果超出了想像,不仅解决了她的难题,还打响了她到丽影百货工作的第一炮,让她大大露脸,所以她没少喝。

酒到半酣,大家开始自由交谈。

孙略是好静的人,在这个杯斛交错的场合下只是简单地讲几句话,有些落落寡合。禾丽娜看到这一点,斟了一杯酒走到孙略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对孙略小声说:“男孩子,来,我敬你一杯酒。”

孙略赶紧拿起酒杯,替禾丽娜又斟了些酒,歉意地说:“对不起,禾总,应该是我敬你。”

昨天晚上扮演男孩子和女孩子,两个人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但孙略仍不敢随便,特别是在公众场合。

给孙略当了回女孩子,那种感觉真好,像一缕春风吹进自己高贵刻板的生活。看孙略恭敬的样子,禾丽娜笑着小声问:“什么时候开始假正经起来?禾总、禾总的,真讨厌。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听什么?”

孙略只好附耳低言:“是女孩子,年轻漂亮的老总女孩子。”

禾丽娜笑了,说:“这样说我才高兴,哪天我们还去吃肯德基,还是你请客。”

孙略笑着说:“还是去麦当劳吧,哪能不给小馋嘴老总女孩子换换口味?”

禾丽娜格格笑起来,俩人把酒喝了下去。

禾丽娜问:“孙略,你多大岁数?”

“二十七岁。”

禾丽娜有些吃惊:“这么小?不像。”

孙略自嘲地说:“我长得太沧桑了。”

“不是,你的面相到不老,还蛮英俊的,主要是气质方面,给人一种神秘感……而且你是个经历过大喜大悲的人。”禾丽娜思索着说。

孙略开始相信禾丽娜看人的敏锐判断了,不由得问:“怎么能看出?”

禾丽娜看自己判断正确,不由得得意说:“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从来都是沉沉静静的,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在你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如果没有特别的经历,怎么会有这样的定力和品格?”

孙略一时无语。

禾丽娜说:“怎么样,男孩子,既然我看破了你的身世,你是自己招了?还是我拷打逼你招?”

孙略明白禾丽娜的意思,她是要进一步和自己发展关系。人们的关系就是这样,当你向对方袒露自己的内心世界,感情才能进一步发展。禾丽娜有意和自己发展更私人的关系,这是自己巴不得的,只有成为她真正的朋友,以后才能得到更多的帮助。有禾丽娜这个强有力的朋友,对自己的未来将有多大的帮助啊!必须获得禾丽娜的友谊,当然不能今天和禾丽娜谈私人的话题,孙略说:“禾总,不,女孩子,感谢你不嫌弃我,把我当朋友,等哪天我请客,我一定全招。”

禾丽娜很欣赏孙略的机敏,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的意思。这个高大英俊的小伙子,给自己一种全新的感觉,和他交个朋友倒是挺好的,另外,孙略那聪明的头脑和耿直的秉性,可以为自己未来事业提供很大的帮助。存了这个想法,和孙略的谈话就亲切多了。

在林总的身边坐着的是换姐,她是酒席上的活跃人物,杯斛交错、笑语应酬之间,始终注意着孙略,看到孙略和禾丽娜那亲密的样子,脸上有了一层不易察觉的醋意。

双方都存了交朋友的心思,孙略和禾丽娜谈得就很投机。这一段时间,孙略对百货业和丽影百货进行了大量的研究,他提出几个观点,禾丽娜都觉非常新颖,欣然接受。谈了一会儿,禾丽娜说:“孙略,你真是个聪明的男孩子,来,我给你升升值,让林总不敢小看你,也算我对你无礼的补偿。”

林总显然一直注意着禾丽娜,这是他的衣食父母,他也看到禾丽娜对孙略的亲热劲儿,挺纳闷的。林总深知业务员的艰难和辛酸,在广告主面前业务员就像一条狗,任人呼来呵去的,这小伙子不知有什么魔力,让傲气逼人的女老总变得如此温柔。

看到禾丽娜和孙略走过来,他慌忙端起酒杯站起来。

禾丽娜很优雅地笑着说:“林总,这次能和贵公司合作,主要是因为有孙略这么好的策划,我有个霸道的要求,以后贵公司为我们服务必须由孙略负责,否则我不依,而且还要把这一条写进合同中。”

这种明言的霸道,林总当然明白,他惊讶地望了孙略一眼,一迭声地对禾丽娜说:“那是一定的,我们已经成立了丽影百货业务小组,专由孙略负责。”

禾丽娜朝孙略温柔地笑了,在这一瞬间,孙略领略了智慧的价值和尊严。

宾主尽欢而散。送走禾丽娜他们,孙略看时间还早,对正准备离去的换姐说:“换姐,今晚有时间吗?”

换姐的脸红扑扑的,有些不自然地问:“什么事?”

孙略瞅瞅离去的同事,低声对换姐说:“我想请你喝咖啡,不知能不能赏光?”

这次成功,换姐出了不少力,而且是换姐帮自己度过那段饥寒交迫的日子,孙略要表示对她的谢意。

《谋之刃》第十七章(2)

换姐眼睛顿时露出兴奋的光,问:“你真的要请我喝咖啡?”

“当然。”孙略奇怪,像换姐这样的人物,一天到晚出入酒店茶馆,怎么还大惊小怪的?

“太好了!”换姐高兴得笑起来,“啊……,我得安排一下,让我打个电话。”

孙略一听,知道换姐晚上肯定另有应酬,赶忙说:“换姐,你要是有事,我可以改天约你。”

“别别别,我今天就跟你走!”换姐连声说,拿出手机到角落里打电话。

孙略有些感动,换姐的那些朋友都是有钱人,换姐却愿为自己这个穷业务员推掉与他们的应酬。

换姐打完电话,问孙略去哪,孙略对茶馆、咖啡厅不熟,就请换姐拿主意。

换姐想起有个很雅静的地方,就打车带孙略去了。

咖啡屋的名字是“梦思”,里面光线幽幽的,背景音乐也是幽幽的。他俩刚坐下,服务生随即过来。换姐说:“你不懂,我来,这些地方的东西死贵。”说着就点了几样最便宜的咖啡和小吃,孙略看有些少,就又给换姐点了一个奶油香蕉船。

等服务员走了,孙略悄悄地问换姐:“那篮爆米花多少钱?”

“属它便宜,还十五元。”

“这么贵!明天我在外面请你吃爆米花,十五元一麻袋。”孙略乍舌说。

“那好,咱俩泡一暖瓶茶,就坐在崩爆米花老头旁边吃,那才有情调呢!”换姐乐着说。

孙略喝着咖啡,吃着那一小篮的爆米花,听着背景音乐,微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说:“有情调,味道好极了,值十五元一篮!”

换姐笑了,“看你平时挺冷峻的,谁知道你还是个活宝?!”

“在换姐面前,谁还敢玩深沉?”孙略笑道。换姐是个可爱的女孩,漂亮、开朗、善良,没有一般女孩子的矜持与造作,跟她在一起特别放松。

换姐摆弄着她的那个香蕉船,所谓香蕉船就是将香蕉和苹果切得各式各样,最后拼出个船型。换姐用小叉子叉起一块香蕉沾些船底的奶油,送给孙略说:“尝尝。”孙略张嘴吃下去说:“又香又甜的真好吃。”

换姐又笑了,她笑得很靓,嘴边龇出两个小虎牙。

看着珠光宝气的换姐,孙略说,“人家看见咱俩在一起,一定以为我是傍款姐。”

“哈,你是个小白脸?不过你挺英俊的,就是太忧郁。”换姐说。

“我是个小蓝脸。”孙略打趣地说。

“你这个小蓝脸还挺有魅力的,竟能让牛气的禾总神魂颠倒。”换姐醋意地说。

孙略这才明白刚才换姐表情不自然的原因,他笑笑说:“我和禾总是势利之交,咱们是患难之交。”

这句话让换姐大为舒服,心情也好多了,望着孙略的眼神透出了柔情蜜意。

孙略感觉出了这一点。

他俩闲聊着,孙略对换姐的情况有了更多的了解。换姐二十八岁,她的父亲是黑龙江省某林场的一个小官,在位期间,挣了些钱,退休后举家迁到大连。换姐父母身体都不好,看病需要钱,还有个弟弟要上大学,都指望她能挣些钱。换姐文凭不高,职业中专毕业。但美貌又性格开朗的她十分适合做广告业务员,因而挣了一些钱。

换姐问孙略:“你的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话像针一样刺得孙略哆嗦了一下,少顷,他冷冷地说:“她死了。”

换姐似乎看出了什么,没有往下问,只是轻轻地叹口气:“每个人的不幸都不一样。”

孙略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就问:“换姐,刚才你不是有个约会吗?怎么推了却来跟我这个穷小子混?”

“跟他们混有什么前途?”换姐不屑地说。

“跟我这个穷小子混就有前途了?”孙略纳罕。

“我交的那些朋友,虽然有权有势,但没有一个是有雄心大志和聪明才智的人。权势这种东西最不可靠,只有雄心和才智才可靠。再说,他们势利得很,决不会有真心的。”接着又说,“我给你讲个事儿。刚参加工作那儿,我那个公司的老板可有钱了。那时我应聘秘书,老板一下子就看中了我。他对我特别好,每个月发工资,都额外多给我两千、三千的,平时总是给我买东西,天天中午领我出去吃饭,上下班车接车送。我那时小,刚出社会就有这么好的待遇,乐不滋的。不久,老板就要和我谈恋爱,那时他四十多岁,我觉得老板很有男人魅力,更觉得有钱让人塌实,明知他有妻室,还是和他谈了。再后来,老板给我买了一套房,把我包起来,就是现在说的‘二奶’,日子过得可滋润了。老板是包工头,素质不高,人家骗他投资一个大工程,他就信了,结果全陪了,还欠了一大堆饥荒。那时,我是真心爱着老板,我把房子和所有积蓄都拿出来帮他还债,鼓励他从头再来。你猜怎么着?一个有钱的时候挺有魄力的男人,没钱了,一下子就垮了。更可恨的,他拿着我的钱和公司还剩的钱偷偷跑了。不管我,甚至连他的老婆孩子都不管了。这件事对我打击太大了,从那时起我知道了有钱的男人靠不住。”

没想到换姐还有这么一段经历,而且这么坦率地告诉了自己。

孙略说:“那一个穷小子就能靠得住?”

换姐用少有的凝重看着孙略说:“孙略,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这种东西我说不明白,但我有感觉。就是咱们相识时,在你那潦倒落魄的外表下面,我也能感觉出这种力量。你是个不凡的人,那天我是鬼使神差跟你下车的。你身上的力量是属于你自己的,别人拿不去,所以靠得住。”

《谋之刃》第十七章(3)

加上丽影百货的禾总,已经两个人这样说了,真不可思议。孙略笑着说:“别搞无原则的吹捧,我找不到北了。”

换姐笑呵呵地说:“那我就搞点有原则的吹捧,我已经决定跟你混了。”

“别,别,还是我跟你混比较潇洒。”孙略一迭声地说。

换姐换了严肃的语气说:“孙略,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我知道你不会满足做一个广告业务员,你是能够做一番大事的人,所以我才说这个话。做大事就不能光靠一个人,我也有一些优势,咱们组合起来,一定能成就一番事业。当然,我说的是你用得着我的话。”

孙略陷入了沉思,他沉思时神情独特,眼神忧郁,嘴唇微抿,显出性格中的孤寂和倔强,这个样子让换姐看痴了。

这些日子,孙略一直琢磨如何开始自己的事业,换姐的话是个启发。事业以人为本,现在就应该有意识地发现人才,并想办法网罗他们。用什么来网罗他们呢?自己无钱无权,但有一颗智慧的头脑,可以树立一个目标,让这个目标带给人们所希望的东西,感召人们和自己一起做事业。

换姐是个很独特的人,尽管她的生活方式自己并不赞赏,但这并不妨碍在一起做朋友、干事业。换姐天生是人际交往的材料,是未来事业不可或缺的人才。自己虽不乏人际交往的才能,但缺乏交际的热情,好静,喜欢在自己的思维世界自由翱翔。换姐愿与人亲近,她和刘诗韵都属于有很强亲和力的人,但换姐比刘诗韵更大胆、更爽朗,还有着刘诗韵所没有的秉性——善良。

想到这些,孙略说:“换姐,谢谢你这么看重我。你说得对,我确实要做一番事情,而且这番事业要给我们带来全新的人生。尽管我不能给你打保票,但我愿意和你一起来做。”

“那太好了,咱们一定会成功的!”换姐高兴地说。

“不过,我有个要求。”孙略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这在别人无可厚非,但我们合作的时候,我希望你不要把感情搀和进去。”孙略不希望换姐像过去靠美色来赢得业务,这对自己事业的声誉不好。

尽管孙略说得很含蓄,换姐还是很不好意思,她显出少有的忸怩,但马上就恢复了爽朗:“行,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所以要跟你混,就是想摆脱过去那种生活,我也很烦。”

换姐欲言又止地接着说:“其实,你还不了解我,我没有你想像的那样……”

换姐脸红了。

孙略没有让换姐说下去,他不愿意在人面前亮出自己那伤痕累累的心,也不愿意让别人为难。孙略转了话题:“换姐,你说要和我混,我明天开始就想赚钱的道,咱们一起挣钱,我想钱都快想疯了!”

“我也是!”换姐笑着说。

第二天晚上,孙略吃点饭就找了个网吧上网。

他要找碧湖冷月,这是这个世界上惟一可以用孙麓野身份说话的人,尽管素不相识,但她曾那么关心过自己。

有了丽影百货,尽管还没有收入,孙略顿觉宽裕了不少,还有换姐给的钱也还剩些,所以他舍得花钱聊天了。电脑在登录,孙略突然感慨万千,上次聊天到现在才半年多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也不知道她知道了有何感想?

碧湖冷月还真在网上,孙略用孙麓野留在这个世界上惟一的痕迹,网名——麓野闲鹤联系上她。

孙略:嗨,你好,还记得我吗?

也许对方很吃惊,过了一会儿才递来一行字:当然记得,一直为你担心,大概有半年了,你杳无音信,到哪里去了?

孙略:你猜猜?

碧湖冷月:你心情挺好的,好,我就猜猜。

过了一会儿,对话框又出现了文字。

碧湖冷月:在那天以后,这半年之间,你的生活有了很大的变故,甚至可以说是沧海桑田。

孙略:具体一些。

碧湖冷月:唉,我无法猜得那么细,凭直觉,这个变故应该是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

孙略:你猜得这么准,为什么?

碧湖冷月:性格决定命运,你是个认真,痴情的人。

后面的几个字是上次碧湖冷月对孙麓野的评价,想起那时的情景,孙略眼圈红了。

孙略:大姐,今天和你聊天的人不是原来的麓野闲鹤,那个麓野闲鹤已经死了。

少时,碧湖冷月:能告诉我吗?

孙略刚想把自己的苦难遭遇向碧湖冷月倾述,但他忍了,他要把这份仇恨默默地埋在心中,只是很少涉及感情地简单介绍了事情的经过。

即使是这样,碧湖冷月仍在他叙述时发来了“真狠心”,“我流泪了”,“太悲惨了”的词语。

又是一阵沉默。

碧湖冷月:我感觉你还有很多东西没说,你确实不再是原来那个人了,你的心在苦难中变硬了。

碧湖冷月:有什么打算?

孙略:复仇!

碧湖冷月:怎么复仇?

孙略:还没想好。

碧湖冷月:你缺乏向他们挑战的资本,太弱小了,仓促向他们宣战无疑是以卵击石。

孙略:是的,我也正为此发愁。

碧湖冷月:你必须卧薪尝胆把自己的优势做大。

孙略心里“咯噔”一下,问:什么优势?

《谋之刃》第十七章(4)

碧湖冷月:就是你的智慧。在这个社会上金钱是力量,权势是力量,关系也是力量,但最终制胜的力量是智慧。而智慧恰是你惟一拥有的优势!你要努力磨砺自己的智慧,把它铸成复仇之剑,向敌人发出致命的一击!

一盏灯在孙略心中亮起。仇恨的火焰时刻在心中狂烈地燃烧,他设想了无数的方案,都因为无法实施而放弃。他不屑用仇杀等办法来对付对手,要堂堂正正地战胜对手,让他们品尝给自己带来的苦难和羞辱。要复仇的念头不断咬噬着他,而他却不知道如何复仇,这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现在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孙略:你的话让我心里澄明一片。

碧湖冷月:不过我提醒你,尽管你有复仇的权利,但你不要让仇恨冲昏头脑,做出违法的事。你要在正义的框架中打败自己的对手,正义不是软弱,而是一种力量。

孙略: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帮助我,为什么?

碧湖冷月:我们有缘。

碧湖冷月:我建议你应多读点书,特别是历史和智谋方面的,要用心去读。另外,社会也是一本大书,你要利用当业务人员接触人多的机会好好读一读。

从此,孙略白天努力跑客户,用心地品味着世事和人情;晚上躲在破旧的房子里读着各种书籍。在与古人和智者的对话中,砥砺自己的智慧锋芒。

有三个女人一直是孙略感激的。一个是他的网友碧湖冷月,是她最早察觉出刘诗韵对自己的背叛,如果没有碧湖冷月自己受的伤害可能会更大;一个是神秘的律师大姐,自己欠了她一份钱和一条命,这个神秘的女人帮助自己是有目的,她一定会再出现;再就是钟葭,一个把人人唾弃的疯子当人看,给了自己柔情的女孩子。

这些恩情,孙略要在报仇的过程中一一报答。

《谋之刃》第十八章(1)

和换姐喝茶后,孙略真的琢磨起开拓新业务的事。

孙略是个孤儿,这种生活虽在感情上给他很大痛苦,但也给他意想不到的好处。孙略很小就没有了父母,也没有什么人关心他,这就使他的思维在成长过程中没有一般孩子的约束,他的思维狂野不羁,而要应付各种生活的艰难,又使他的思维异常顽强。他压根就没有采取一般业务员揽业务那种定势来做,他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取得成功。

晚上突然冒出了个念头,既然自己可以通过策划来获得丽影百货的业务,那么为什么不能通过策划,来获得一个行业的业务?这个回报更大!每个行业都有自己普遍的难题,能够解决这个难题,就能抓住大把客户。这个念头,让他兴奋了一晚。

早晨上班的路上,站在车厢还想着那个念头。

马路对面商铺的玻璃上的“本店招租”字样映入眼帘,这司空见惯的情景让孙略心中一动。他继续注意着道边的商铺,到下车为止,发现贴着“商铺出售”或“店铺招租”字样的店铺有十余处。

心中有了个想法。

处理了一些业务,约摸十点多的时候,看见换姐正跟人闲聊,就约换姐一起出去。

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孙略和换姐各站在车厢一侧,数贴有“出租”、“招商”字样店铺的数量。

大连市去年开始对城区进行了大规模改造,临街新建筑下面都是店铺,不少没租售出去。两人一直数到终点,每人都属了二十多个。又换了一辆车,是到大连市商业中心地带——天津街的,这一路也数了三十多个。

下了车,他俩将天津街转了一遍,这里老商业建筑不见了,一栋栋商业大厦拔地而起,净是待租待售店铺。

转完天津街已是中午,换姐就请孙略吃饭,孙略只说了一句:“简单点。”仍沉浸在思索中。

看到孙略这样,换姐找了个安静的小饭店,坐下来,点了一盘饺子和两个小菜。

孙略坐在换姐面前,仍沉思着。换姐静静地看着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淡淡的忧郁,淡淡的孤寂。

热腾腾的饺子上来了,孙略抬起眼睛,长舒了一口气,像干完了一件很累的活。望着桌上的小菜和饺子,说了句:“这么香的饭菜,怎么没有啤酒?”

换姐笑说:“还是酒鬼。”又要了瓶啤酒给两人倒上。

“真好吃。”孙略迫不及待咬了一口饺子,让饺子烫得直哈气。

换姐说:“真馋,慢点吃,谁和你抢?”

孙略说了句:“别跟我说话,别以为锅里还有。”就大口地吃起来。

换姐看见孙略这副急嘴样,直笑,孙略没把自己当外人,心里很高兴。

狂吃了一阵子,孙略就饱了,换姐吃惊地问:“这么烫的饺子,你怎么吃下去的?”

“你如果要过饭,就知道怎么抢饭了。”

“你要过饭?”

“跟要饭也没有多大区别。”孙略喝了一口啤酒,“你慢慢吃,我等着你。”

“跟你吃饭真怪,看你抢饭的样,真有食欲,转眼就吃饱了,又没食欲了。”换姐埋怨。

“别生气,我给你讲个笑话,促进食欲。”孙略说。

“行,但不许讲恶心的笑话。”换姐说。

孙略想起他们初见面睬脚的情景,讲了一个老笑话。说在东北林场,就是你父亲那个林场。一个工人和一个结巴捆木头堆。木堆很高,这边看不到那边。结巴在那边负责把铁丝穿过来,工人在这边用钳子把铁丝两头打结,再用铁棍把铁丝绞紧。工人用铁棍一绞,就听结巴大喊:“绞……!”工人听了就使劲绞。那边又大喊一声:“绞……!”工人就使劲再绞。这次听到结巴惨叫:“绞……!”工人边绞边纳闷,结巴干吗使那么大劲?结果听到结巴终于喊出:“绞……,绞住我的手了!”

“咣当!”换姐身后的椅子翻了,整个人笑得蹲在地上。

“不许你再讲了,差点让饺子噎着!”换姐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孙略看着还在笑的换姐说:“刚才想到你踩我脚的情景就想起这个笑话。幸亏我不是结巴,要是结巴,我就会喊:‘踩……!’你听了就再使劲踩我脚,我又喊:‘踩……!’你又使劲睬。我好容易憋出一句:‘踩……!踩我脚了’你才把脚拿开,脚让你踩个稀巴烂。”

换姐又爆发出一阵大笑,全身乱颤,嘴里直喊:“哎呀,肚子疼!”

许久,换姐才止住笑,孙略悠然地就着小菜喝啤酒。

换姐脸上的笑意还没褪,说:“你这个家伙,一肚子坏心眼,骗我发笑,自己偷吃东西。”

孙略也笑了,和这个女孩子在一起,自己那苦寂的心似乎舒放了一些。

等换姐吃完饭,两个人喝上了茶,孙略说:“换姐,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要发笔小财了!”

“什么小财?”换姐兴奋地问。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领你逛街?”

“不知道,不过我已经说跟你混了,你让我怎么就怎么。”换姐一副信赖的样子。

孙略很感动地说:“今天让你数有多少店铺待租或待售,你觉得怎样?”

“以前没注意,这一数还真不少。”换姐说。

“这是个别人没有注意的大市场,大连这两年城市改造盖了许多新楼,每个楼下都有店铺,这些店铺都要出租或者出售。但是,从今天调查的结果来看,出租出售并不理想,所以才有很多店铺贴求租售的纸条。过完年,不少人开始琢磨办新的买卖,他们要找合适的商铺,但城市太大,要找合适的也不太容易。这样就形成了商铺交易的瓶颈。要是能把大连待租待售的商铺组织起来,搞交易大集,让卖的和买的集中在一起见面,促进他们成交,他们也一定愿意参加的。”

《谋之刃》第十八章(2)

“这和我们发财有什么关系?”换姐还不理解。

“当然有关。”孙略说,“我准备策划一个‘大连市首届商铺交易大集’。找一个地方,把这些商铺的出售者和出租者集中在一起连续几天对商铺展销,请购买者和求租者来参加。这个活动要和媒体联合来做,凡是参加大集的商铺,要在媒体上发布广告,免费赠送展位。这样我们不就可以去揽他们广告挣钱了?”

“这个想法不错,报社能合作吗?”换姐高兴又有些担心地问。

孙略胸有成竹地说:“你想,报社能通过这个活动赚到一大笔广告费,还能增加报社的社会影响力,肯定愿意。大连有好几个报社,竞争十分激烈,这家不干,我就去另一家谈。”

“你怎么肯定这些商铺能做广告?”

“这个是肯定的。首先,这些商铺招商者大部分是房地产商,房地产项目在广告宣传上的费用都很大,商铺收益又占地产项目收益的很大比例,搞这个活动让他们投入广告,得免费的展位,肯定乐意。其次,是一些小的商铺拥有者,他们没钱打大广告,我将整版广告划成小的广告栏让他们做,费用就下来了,当然给他们的展位面积就要小,但他们肯定也会愿意,这是脱手自己商铺的好机会。”

换姐想了想说:“不错,跟你混就是有劲,你的脑袋就是不一般!”

孙略有些得意地说:“发财的机会到了!我明天出方案,你就拿着我的方案悄悄地跑客户,先跑大客户,再跑小客户,别让别人知道。等我把这件事谈妥,要三天的时间,那时别人才开始跑,你就占先了。”

“这样好吗?”换姐问。

“怎么不好?这是你跟我混应得的报酬。我不是领导,用不着对别人负责,当初我没有工作没有业务的时候,谁管我?只有你换姐关心我。”

“那你怎么办?你没有客户,也没时间去谈客户,不是白忙乎?哎,这样,我的业务提成钱分给你一半。”换姐说。

换姐真诚的样子,让孙略暖暖的,他笑着说:“不用,这个活动我比你赚得多。我要跟公司谈,活动是我策划的,我要从这项业务的总收入中提成,作为我策划的报酬。”

从饭店出来,换姐很自然地拉着孙略的手走。孙略没有说什么,只是不时轻柔地捏捏换姐的手,换姐脸色有些发红。

天气很好,孙略的心情也很好,开朗的心境让他更喜欢这个重情重义的女孩子了。

第二天,孙略拿着方案找林总,林总非常高兴。这不仅能给公司平白增加一大笔收入,还会因为举办大型活动提高公司的知名度。林总拍板做这个活动,并要求孙略全权负责,这件事就把王新撇在了一边。

孙略接着提出提成的问题,林总犹豫了,他还不习惯员工向他要待遇,另外,把提成钱给孙略,王新怎么办?他问:“你的意思是要像王新拿业务的总提成?”

孙略知道他会这么讲,其实这也是打击王新的一个策略。以林总的性格,他只能出一份提成,孙略拿了这份提成,会让林总觉得王新没用白拿钱。自从实行业务小组制度后,王新的地位一落千丈。那些早恨他恨得牙根痒痒的业务员,看出了王新的没落和孙略的崛起,时常在林总面前说王新的不是,众口铄金,王新失宠了。

孙略说出让林总下决心换王新的话:“林总,你给王新多少提成我没有意见,我只是要我应该得到的。按理说,策划这个活动应该是王新来做的。现在竞争这么激烈,仅靠业务员去跑客户,很难有效开拓业务。一个业务主管应该有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和策划能力,能够从复杂的市场环境中发现市场机会,把它策划成盈利的业务。像商铺招商活动,你不去发现,不去策划,怎么能为公司赚到钱?现在这个社会,业务是靠策划得到的,钱是策划来的。”

林总直点头,事情是明摆着。看来孙略是个难得的人才,这样的人留不住对公司将是个重大损失。不讲别的,如果不给提成,孙略一怒而走,丽影百货的业务就会给他带走。另外王新和孙略相比,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自从孙略来了他才知道,能干的业务人员是什么样的,而王新这样的庸才给自己带来的损失有多大!

想到这些,林总痛快地答应了孙略的要求。

活动是二十天后举行的,效果非常好。为了让这个活动更具影响力,孙略在活动中又专门策划了一个“商铺经营论坛”。请负责商业工作的领导就未来商业发展的趋势做专题讲座,请商业专家讲店铺选择的知识,请一些成功者讲店铺经营的经验。这个论坛成了活动的亮点,吸引了众多的听众,报社还为此专门发了专版来宣传。

活动让报社和新创意广告公司大赚,也第一次形成了孙略的知名度。

这次活动让孙略挣了三万多元钱,使他窘迫的经济情况彻底改观。他决定要用这笔钱买台笔记本电脑,买个手机,另外还要换换那简陋的住处。孙略拿着存折,看着上面写着的财富,心想有钱真好!

这些钱比他在腾达公司工作两年挣得还多,即使做禾丽娜的总经理助理,也不过每个月五千元,这次活动二十天就赚了三万!

孙略顿时雄心万丈,智慧第一次在他身上体现出了价值,他要把自己的智慧和市场对接,用来换取自己的一切需求!

《谋之刃》第十八章(3)

回办公室的路上,业务员亲热地跟孙略打招呼,这次活动让大家都跟着挣了钱,大家更信服孙略了。

办公室只有换姐一个人在那里打电话,换姐挂了电话一高蹦起来,跑到孙略面前说:“你猜,这次我挣了多少钱?”

“多少?”孙略感兴趣地问。

“两万六!过去我一年弄好了也就能赚六七万元,这才二十多天就挣了这么多,跟你混不错!”换姐兴奋地说。

尽管知道换姐能挣不少钱,还是吃了一惊,两万六得跑多少广告才能挣出来呀。孙略由衷地说:“换姐,你真行,拉了这么多广告。”

“孙略的奇谋妙计,加上换姐的伶牙俐齿,手到擒来。”换姐得意地说,“哎,你得了多少?”

“三万。”

换姐高兴地说:“还是你行!”

孙略对换姐说:“我本来想给你四千元钱,是你上次给我买服装的钱,但我怕伤你的心。那份情意,不是钱能表达的。所以我想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对你的谢意。”

换姐很热切地说:“对,对,这话我爱听,要是给我钱我真会骂你的,那你怎么表达对我的谢意?”

换姐真有意思,哪有这么问人家的?孙略想了想:“这样吧,等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送一套大礼,祝你一辈子幸福。”

换姐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说:“那太谢谢你了。”

换姐一转话题,神秘地对孙略说:“告诉你个内部消息,林总要给你升官了。”

孙略问:“什么官?”

“业务部主管。”换姐说。

“你怎么知道?”孙略并没有多大兴奋。

“刚才林总把我叫到办公室问你和王新的情况,问我你适不适合做主管,我把你好一顿飘扬。”

“那王新怎么办?”

“走人呗,要不走就干业务员,我估计他不能低就。其实,你这个活动一做,他就知道自己没戏了。再说,你能力这么强,林总把你当成摇钱树,不提你,你要是走了怎么办?”

知道是这个结局,主管的位置也是志在必得,但害得王新失去工作,孙略有些不安。

换姐看出他的心思,说:“你别内疚,现在是优胜劣汰,你要是不行,谁能可怜你?你忘了当初王新怎么对你?”

孙略说:“换姐,麻烦你给王新递个话,就说尽管以前孙略和他有过节,但孙略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只要他好好做,孙略欢迎他留在业务部。”

换姐定定地看着孙略说:“我更加喜欢你了,以前你打王新和要把王新赶下台的时候,我佩服你有心计,有魄力,是干大事的人。就是觉得你下手挺狠的,从心里有些怕你,没想到你还这么有度量,有同情心。”

孙略吃惊地问:“我什么时候给你留下这么恶劣的印象?”

换姐说:“你这个人平时就是一脸冷相,发狠的时候,脸上恶吧吧的,那条竖纹,让你像个狼。”

孙略笑起来,没想到自己在换姐面前是这副尊容。

“你还乐,你的眼睛更毒,别人发火眼睛闪光冒怒火,你的眼睛却像黑洞,要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特恐怖。”

这次孙略没笑,他伤心地想,是什么让自己变的这样凶恶,是仇恨还是贫困?

这天晚上孙略请客,请得是换姐和林阔。这段时间换姐经常请他俩吃饭,主要是给孙略打牙祭,林阔也凑趣请了几回。孙略终于挣到钱了,就请客还情。

本来想请他俩到“天天渔港”吃海鲜,换姐和林阔说都是自己人,不用到那么高档的地方,商量了半天,决定吃烧烤。找到一家烧烤店,还真不错,有盘腿坐的包间,三个人围着炭火烤着牛羊肉和海鲜,吃起来十分亲热。

林阔在这次活动中也挣了不少钱,以前他是拿死工资,干活多少都一个样,成立“业务小组”,孙略就帮他争取到一个提成比例,这样他跟孙略干活就格外带劲。

林阔特别崇拜孙略傲然的男子汉性格,天天孙哥长、孙哥短地围着孙略转。

林阔一口灌下一杯啤酒,“孙哥,你的脑袋好聪明,一个策划就挣了这么多的钱,不过你想过没有,如果自己干,这次为公司挣的钱就是自己的了。”

孙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林阔接着说:“我早就想过了,孙哥能策划,换姐能揽客户,我能写文案做平面设计,咱们三个人加起来就是广告公司。咱们自己干,自己赚钱,还高兴,不比给人打工好?”

这个小鬼头挺精的,孙略问:“你不想在公司做了?”

“早不想做了!要不是遇到你早辞职了。就是跟你在一起,觉得有劲道,才等到现在。”林阔说,“孙哥,你撑摊吧,我和换姐都跟你走。换姐,你说是不是?”

换姐是早铁心要和孙略混了,举杯说:“林阔说得不错,咱们都跟孙略干!”

“好,你们信任我,咱们就搏它一把!”孙略表态。

三个人一饮而尽。

林阔着急地说:“孙哥,咱们什么时候起事?”

这家伙用词挺吓人的,孙略胸有成竹地说:“干广告公司哪行?要干就干营销代理公司,这样才赚钱。”

看两个人不解,孙略说:“比如说,现在有一个房地产项目,一般一个差不多规模的房地产项目的销售额都在上亿元,做广告代理只能挣项目的广告费用的一个比例,大概是十几万,而做营销代理,则能挣销售额的比例,就能挣到上百万,哪个合算?”

《谋之刃》第十八章(4)

两个人兴奋起来,换姐说:“那要怎么做营销代理?”

“要组建一套营销队伍,那时换姐就可以做销售经理,做销售经理要比你做业务员威风多了,收入也多得多。”孙略悠然地说。

换姐的眼睛放光,早就知道房地产销售经理一个项目下来能拿十几万元到几十万元,而且管人管物。好的销售经理地产商还高薪挖人,给车给房子,比业务人员像狗一样看人脸色强多了。随着年龄增大,换姐有了危机感,广告业务员也属于吃青春饭一族,自己年纪大了,又是个职业中专的文凭,没有一技之长,以后靠什么吃饭?做了销售经理,挣得多、风光还长久,看来跟孙略混是对了。

林阔可没换姐想得这么多,说:“既然要做营销代理公司,那咱们什么时候做?”

孙略说:“少安毋躁,第一,咱们要挣些钱来办公司,另外,咱们还要积累一些经验、声誉和客户,才能自己做。所以,现在还要在公司好好干。”

换姐憧憬地说:“真盼望这一天早早来临。”

三个人围绕这个话题谈了许多。

孙略的酒没少喝,醉陶陶的。从饭店出来才九点多,孙略还不想回去,要领换姐和林阔出去玩。他特别兴奋,一直是阴云密布的生活,终于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明媚的阳光。今天挣到有生以来最大一笔财富,更让他刺激和塌实。他从心底吐了一口气——穷寒窝囊的日子结束了!

林阔早看出孙略和换姐间的情义,借口有事走了。

剩下孙略和换姐,俩人都有了羞涩的感觉。四月的夜晚泛着微微的凉意,两个人的心却都暖融融的,孙略拉起换姐的手说:“换姐,我王老五今天终于见到这么多钱了!没啥说的,去哪玩?尽情地花它一下!”

换姐让他逗乐了,知道他对娱乐场所不在行,就点了几个地方。

孙略都不同意,对换姐说:“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换姐摇摇头,眼睛像一弯月牙。

“我现在就想喝着酒,拉着你的手,静静地看着你的脸,听你唠唠叨叨讲话。”孙略颇有酒意地说。

“真讨厌,我是老太婆?”换姐娇嗔,不过孙略的话是真心的,自己爱说话,尤其和他在一起,常常是自己讲个不停,他在那里默默地听。

看见孙略从没有过的柔情,换姐脸发烧,她想了想说:“你在这里等我。”

一会儿,换姐回来了,手里拿着瓶酒和一袋吃的,顺手招呼一辆出租车,让孙略上车。

“去哪?”孙略问。

“到你家,让你听我唠叨。”换姐低头说。

两人上车,换姐幸福得不能自持,把头靠在孙略的胸前,听到孙略的心在怦怦地跳。

进了孙略的住处,换姐吃惊:“你住得地方这么破?”

孙略帮换姐脱下风衣,挂在墙上,调皮地唱到:“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双双把家还。”

换姐脸色红红地把吃的东西摊在破旧的写字台上,找了两个玻璃杯洗干净斟上红葡萄酒,把写字台上的台灯光线调柔和,破屋里立即有了旖旎的感觉。

一杯红酒下肚,两个人坐在桌前,一时无语,换姐更不知道该“唠叨”什么,就这样默默对视着。

在孙略温情的目光下,一向泼辣的换姐渐渐低下了头。

望着换姐美丽的面庞,和换姐相处的一幕幕出现在眼前,孙略心里涌起浓浓感激之情,他忘情地捧起换姐的手说:“换姐,我永远忘不了你对我的好,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换姐抬起头来,月牙美目定定地看了孙略一会儿,缓缓地向孙略靠过来,将柔暖的身子靠进孙略的怀里,闭上眼,仰起头说:“吻我,爱我……”

俩人吻着,拥抱着,换姐轻轻把孙略推向床边,为他脱下衣服,充满爱意的吻落在孙略身体各处。孙略的体内掀起澎湃的浪潮,他觉得眼前出现了一些让人炫目的彩色碎块,身体一阵战栗,融化在换姐如火的怀抱里……

换姐头枕在孙略宽阔的胸膛上,柔声地问:“感觉好吗?”

“真好。”孙略还沉浸在激情中,感觉真奇妙。换姐的爱是大胆主动的,瞬间就能在自己身体激荡起狂暴的风潮,这是和刘诗韵在一起从没有过的……

想到刘诗韵,孙略的激情开始消退,酒意也褪了。

换姐抚摸着孙略的身体,看到他身上伤痕累累,吃惊地问:“怎么这么多伤,从哪来的?”

保安的毒打,钟葭的疗伤出现在眼前,孙略的心冷了下来。

换姐想起什么,娇笑说:“你这人真小气,说还我的情,结婚给我送大礼,为什么不敢说和我结婚?”

结婚?不可能!孙略突然明白自己一直回避和换姐的感情,自己能像爱刘诗韵那样再去爱一个女人吗?不可能。自己的感情世界已然被狼撕狗掳得残破不堪了,自己只是一具复仇的躯壳,虽然这个躯壳能产生生理上的激情,却不会再产生为一个女人赴汤蹈火的爱情!既然不能给换姐真正的爱情,何苦让她痛苦?自己曾被爱情折磨得死去活来,怎么能让换姐再受这种伤害?

未来的复仇将是一条艰辛凶险之路,自己是无法把握的,何苦把换姐牵扯进来?让这个善良美丽的女人受罪。

《谋之刃》第十八章(5)

再往深一想,换姐爱自己就是真的吗?就永远不会变吗?当初刘诗韵对自己比换姐还好,但她能一边信誓旦旦面对自己,一边背着自己偷情,最后把自己抛入深渊,就像扔掉一块用过的破抹布。女人善变,和她们做朋友可以,但不能对她们动真感情,她们变心的时候,会笑嘻嘻地把你撕了!

孙略后悔酒后冲动,做下了蠢事。

换姐看孙略不说话,望着他问:“你怎么了?”

孙略的心硬起来,低沉地对换姐说:“换姐,我不可能爱你,也不可能和你结婚。”

换姐登时傻了,大声问:“为什么?”

“忘了我吧,你爱我只能伤害自己,我不会再爱任何人……”

“啪!”一记耳光掴在孙略脸上,换姐怒目大睁:“不爱我,为什么对我说那些甜言蜜语,不爱我为什么和我上床,你当我是婊子,拿我解闷?”

孙略沉默不言,脸如冷冰。

“好呀,孙略,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不俗的男人,没想到你一样嫌弃我,轻贱我。我给人做过‘二奶’不假,但我绝不像你想像的那样下贱,除了那个男人和你之外,我没让别人碰过我,你们都是我真正爱过的人!凭什么我就不能被爱?凭什么你这样作践我……”

换姐边穿衣服边骂孙略,泪落如雨,她感到刺心的羞辱。

换姐穿戴完毕,恨恨地瞪着孙略说:“孙略,你说不和我结婚,我也不敢高攀,但你说你不爱我却和我做爱,你真是个玩弄人的浑蛋!”

换姐摔门而出,哭着跑下楼去。

望着门,孙略愣了半天,深深地叹了口气。

《谋之刃》第十九章(1)

林总办公室。

林总表示了任命孙略的意图,征求孙略的意见,孙略只是淡淡地说愿意接受这项任命。

孙略的表现,林总并没有惊异。这个年轻人总是这样,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知他那宽大的额头内有多深的智慧,总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掀起风暴。

林总说:“今年的任务指标是一千五百万元,你有没有信心?”

这个指标比王新干主管时多出五百万元,但林总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能力。孙略微微笑了一下说:“各方面都有保证的话,我今年可以完成两千万元。”

林总登时眼睛发亮,这是今年原定指标的两倍!

但孙略接着说:“不过有个条件,完成一千五百万元后,我要求业务员的提成增加两个点。”

林总盘算孙略的条件,算来算去,还是合算就同意了,似笑非笑地说:“你是个很独特的人,公司的员工从来没人敢向我要条件,你已经要了两次了。”

孙略也笑了,笑纹很浅,语气也很平淡,“林总,在这个社会上,有多少我们应该得的东西是别人顺理成章给我们的?哪一样不是靠我们自己争取?我在您这里争取报酬是有代价的,这意味着我要在外面费尽心机地为您争取更多的收入。一个不敢为自己争取利益的员工,您能指望他为您的公司争取利益吗?”

这话让林总愣住了,他想了想说:“你这话说得透彻,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道理。”

孙略说:“要让我完成两千万元,我还有个要求,就是我们现在实行的业务小组制度,每个小组的负责人必须对我负责,然后由我对您负责。”

孙略要把对业务部的控制权拿回来。

林总狐疑:“你当初为什么要让负责人直接向我负责?”

显然林总怀疑孙略当初建议的意图,孙略早想好了,他直说:“王新心胸狭窄,容不得人。当初我提议负责人向您负责有两个原因,一是自保,二是为公司着想,您肯定清楚王新无法对业务组进行指导的。这是权宜之计,现在公司要走向正轨,我的工作压力这么大,我希望您赋予我权利完成任务。当然,重大的事情我们要拿出方案向您汇报,在您的指导下工作。”

林总沉默半晌,孙略的心思之深是他所没想到的,他突然有了一个预感:这个孙略不是池中之物,总有一天会驾驭不住他的!

林总想些什么,孙略很清楚,这是碧湖冷月让自己读史书的好处,历史总会以某种形式折射到现实中来。林总对自己起了猜忌之心!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必须拿到对业务部的控制权,自己可不想走王新覆灭的老路。孙略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给人打工就是这样难,没有本事,别人看不起你欺负你,你有本事,别人又嫉妒你,幸亏自己没想长久给别人打工。

两个人都在肚里转了半天心思,林总露出做作的笑脸:“你说得不错,还是应该对你负责,我一天到晚忙,哪有那么多时间?”

林总专门到业务部宣布了对孙略的任命,孙略发现王新没影了——他还是走了。王新自知得罪人太多,孙略容得他,大家也容不得他。

散了会,眼圈红肿的换姐狠狠瞪了孙略一眼,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孙略上任后,对业务部进行了调整,给每个人重新下达业务指标。大家知道完成指标后,提成将提高两个点,又有孙略聪明的头脑做支撑,都十分卖力地工作。

孙略接连又策划了两个大型的行业活动,拿回不少新的业务,大家的心气更足了。孙略沉默寡言,不怒自威。大家佩服并服从他,因为他处事公道,更因为能领着大家多赚钱。现在孙略的经济情况更好了,每个月收入都在万元以上,他准备为自己买车买房。在以貌取人的社会,财富代表着实力,代表着信用,试想自己开车和客户谈业务,客户是什么感觉?“人穷志短”一点不假,和刘诗韵恋爱时,还觉得房子是那么遥远,几个月以后就近在眼前了。

已经一个月了,换姐还不理孙略,每次都狠狠瞪他,或讥讽他。孙略默默忍受,尽可能在工作上帮助换姐,自己欠人家的太多。没有换姐欢笑的日子,很空虚,他非常想念换姐。知心朋友只有换姐和林阔,而只有换姐能不时用女性的温柔慰藉一下自己孤苦的心。孙略曾想找换姐谈谈,又放弃了,自己内心深处的伤痛是无法和换姐说的。好在换姐一时还不会离开,多为换姐做些事,弥补自己的歉疚,再多就是奢望了。

晚上,孙略在自己房间独自看书,他已经搬到条件更好的住所。

敲门声响起,开门一看竟是换姐。

换姐穿着一身雪白色的长裙,原来圆润的鹅蛋型脸消瘦了不少,眼睛也失去了惜日娇媚。

孙略问:“怎么找到这个地方?”

换姐幽怨地瞪着孙略说:“我自轻自贱,自己送上门来!”

孙略不知道说什么好,忙把换姐让进屋。

换姐扫视了一下房间,气哼哼说:“现在有权有钱了,有阔房子了,就不认识我们穷人了,搬家也不告诉一声!”

孙略看换姐一肚子怨气,笑笑不言,说了声:“你等一下。”三步两步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孙略从外面抱着西瓜回来,冲进厨房去切。

《谋之刃》第十九章(2)

换姐心里舒服了一些,嘴里还是骂:“这时候西瓜这么贵,有两个臭钱就摆臭谱。”

孙略仍不吱声,把切好的西瓜用大盘子盛上,端到桌子上,拉过一把椅子,轻轻地将换姐按在椅子上说:“别着急,边吃边骂,我就在这里听。”

换姐看着孙略,见他也比以前消瘦了,眼里突然涌满了泪水,一把拽过孙略,伏在他怀里痛哭起来。

换姐哭得伤心,用手捶孙略的背,喃喃地念叨:“我就是个贱人,明知道你不爱我,就是丢舍不下你这个浑蛋……”

孙略眼圈红了。

换姐哭够了,孙略把她扶在椅子上坐下,声音沙哑地说:“换姐,我是个浑蛋,我对不起你……”

换姐泪眼望着孙略说:“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个重情义的人,不会这么薄情。”

孙略的脸上出现了痛苦扭曲的神色,他使劲咬着嘴唇,摇摇头。

换姐心软了,叹了口气说:“不能说就别说了,其实你不说我也清楚,你心中苦得很,小小年龄整天沉默寡言满脸忧郁,对以前的身世从来不说,还有浑身的伤痕,你肯定遭过不少罪。”

“换姐,我对不住你,你给了我这么多,我却什么也不能给你……”孙略说,“我不能告诉你曾经发生什么事,我只能说我的生命是一场灾难,你要是爱上了我,灾难也会把你毁了。”

孙略攥住换姐的手,动情地说:“我能与你相识是缘分,只有在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有一些人生的趣味,这对我足够了。做我的好朋友吧,我永远对你好,绝对是无怨无悔的。但不要爱我,爱情上我无法对你负责,你会受到伤害的,你应该有更好的归宿。”

换姐摸摸孙略的脸,流着泪点点头。

孙略看换姐的情绪平复了,哄她说:“你原谅我就快吃西瓜吧,都凉了,要不我给你上锅热热?”

换姐被逗乐了,她正正脸色说:“你别贫嘴,我还有话说。”

孙略赶紧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请领导吩咐。”

“第一,你想当和尚别人管不着,但你管不了人家爱和尚。就是灾难、毁灭,我愿意。以后不许拒绝人家表达感情,否则就不原谅你,骂你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孙略沉默半晌,心里叹息一声,换姐还是这么痴情!自己既然已经不在意爱情了,何必在言语上伤她,今后想办法冷了她对自己的感情就是了。同时,孙略相信,别看换姐现在像火一样,过一段遇到更好的人,就会淡了对自己的念头。想到这些,就点点头。

“第二,我知道你以后会做一些不寻常的事情,我不管你和别的女人做什么,有我在,你不能对她们产生真正的爱情。”

这个换姐太霸道了!孙略知道自己不会再有爱情了,所以也点点头。

“第三,哪天你一旦起了凡心,想爱,你必须先爱我。”

孙略一律点头同意。

看孙略乖乖的样子,换姐心里好受一些,既而凄楚地说:“我也知道我这些条件不讲道理,你要是不遵守也没用,但我就是没办法,我是个没出息的人……”

孙略真诚地说:“换姐,你放心,我会遵守诺言,珍惜你的。”

两个人吃起西瓜,有一个月没在一起说话,彼此都特别思念,话也很多,换姐唠唠叨叨说个没完。

吃完西瓜,换姐问:“这一个月你想没想我?”

孙略老实说:“想了,天天想。”

“想我,为什么不找我?还让我先来找你,好像人家不值钱。”换姐幽怨。

“我怕……,我怕你再揍我耳光。”孙略说。

“揍你活该!”边说,换姐边疼惜地摸孙略的脸问:“还疼吗?”

哪有揍完一个月还疼的?孙略心想,但笑笑没说话。

换姐走到床前坐下,叫孙略:“过来!”

孙略迟疑地走床前。

“把衣服脱了。”

“干什么?”

“傻瓜,这个时候脱衣服还能做什么?”

“换姐,这不行,我不能再对不起你……”

换姐一把将孙略按在床上,在他耳边说:“你不是个轻薄的人,你能对我说那些好听的话,说明你心里有我,这就够了。你放心,我不会逼你负责的。

换姐再次把孙略抛入激情的浪涡,当孙略就要被浪涡吞噬的时候,他突然清醒了,轻轻推开换姐,决绝地说:“换姐,不可以再做这种事,我们都不是随便的人。这样下去,有一天你遇到真心爱自己,能托付自己终身的人,你会歉疚得无法面对他。”

换姐怔怔地说“我不会再爱别人了。”

孙略心里略有些轻蔑,女人都会这样说,可实际呢?但又哄着她说:“别说傻话,你这么好的人,老天也会眷顾你的。”

换姐默默坐了一会儿,对孙略说:“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不会强迫你爱我,但我会永远等你的。”

换姐整理好衣服说:“我要走了,送我下楼。”

俩人走到门口,换姐猛地转过身来,抓住孙略的手说:“孙略,你身体好欲望也强,忍不住的时候,千万别去找乱七八糟的女人,你来找我吧。”

说完,换姐推开孙略,含着泪走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经是五月份了,曛曛的暖意让人懒洋洋的,草坪树木一片嫩绿,嫩绿中的大连格外娇媚。

《谋之刃》第十九章(3)

难得空闲,孙略下班就打车往腾达公司的方向驶去,他要去找一个人——钟葭。

不能忘记有恩于自己的人,就如不能忘却自己的仇人。

车子离那条街越近,孙略的心跳得越厉害,满眼都是钟葭的音容笑貌,她现在怎么样了?她还能不能认出自己来?

车子终于到了,孙略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小店怎么变了模样?“品香”的招牌也换了。孙略三步两步走进小店,看见店里是另一个姑娘在操持,忙问:“钟葭在吗?”

姑娘抬起头来,疑惑地问:“钟葭是谁?”

“就是过去在这里开‘品香’小吃店的女孩。”

“不知道,我们不是从她手里接的小店。”

在里面吃饭的人说话了:“你是问那个圆脸大眼睛的女孩子吧?”

孙略忙说:“对。”

“去年年底,这个小店着了一场大火,小店被烧得一干二净……”

孙略的心一下子被揪起来,声音颤抖地问:“那,那女孩子怎么样?没事吧?”

“不知道,失火以后就再没见过那女孩子。”

孙略只觉得天花板旋转起来,他扶住门框才站稳。

开饭店的女孩子问:“你怎么了?”

孙略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住了情绪,对女孩子说:“我想到后院去看看。”

院中那棵大树还在,钟葭为自己疗伤的情景历历在目,孙略看到钟葭住的那间小房子满是被火焚烧的痕迹,眼泪刷地下来——钟葭遇难了!

看到孙略失魂落魄的样子,那女孩很不忍,劝他:“你先别难过,再问问别人,也许没有事的。”

这一下提醒了孙略,对女孩子道了声谢,擦擦眼泪,匆匆向对门美发店走去。

店里没有客人,“绿毛”悠闲地看一本杂志,孙略推门进去径直问:“钟葭怎么了?”

“绿毛”吓了一跳,狐疑地问:“你是谁?”

“我是钟葭的好朋友,她怎么了?”孙略焦急地问。

“我怎么知道你是钟葭的朋友?”“绿毛”不相信地问。

孙略猛地把个子不高的“绿毛”从凳子上拎起来,大喝:“少废话!钟葭到底怎么了?”

“绿毛”让孙略凶神恶煞的脸色给吓着了,结结巴巴地说:“钟葭走了。”

孙略手一松,靠在墙上,长吐了一口气说:“吓死我了!”

坐在地上的“绿毛”嘟囔说:“还摔死我了呢!”

孙略赶紧把“绿毛”扶起来,歉意地说:“真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你怎么不马上告诉我呢?”

“绿毛”看出这人确实是钟葭的朋友,说:“钟葭不让说。”

“到底怎么回事?”孙略坐在“绿毛”旁边问。

“去年年底钟葭的小饭店半夜突然着起大火,钟葭死里逃生,就离开了这里。”

“钟葭没伤着吧?”孙略的心又提起来。

“没有,这家伙可鬼头呢!不过也真悬,她逃出火海的时候,一个着火的大木头砸下来,幸亏她机灵躲开了,要不就完了。就这样,她的头发都被烧焦了。”“绿毛”心有余悸地说。

“钟葭现在在哪里?”孙略的心又提起来。

“不知道,她怕有人害她,去哪里谁也没告诉,也不让我们对别人说她的事。”

“你说是有人害她?”孙略心里发冷。

“绿毛”看了孙略一会儿,决定说实话:“可能是腾达公司人干的。”

仇恨的怒火“腾”地燃烧起来:“为什么?”

“去年钟葭收留了一个疯子,腾达公司的保安经常打这个疯子,钟葭看不惯就领着我们和他们打了一仗。可能是那些人怀恨在心,把她的小店烧了。”

这些杂种,连一个女孩子也不放过!孙略接着问:“有什么办法能和钟葭联系上?”

“没有,她被烧得就剩一身破衣服了,手机也没了,还是我们给她凑了些钱。她说等混得差不多再来找我们。”“绿毛”说。

“你估计她是不是还在大连?”孙略问。

“差不多,钟葭脑子特鬼,心眼又好,在大连混没问题。”

孙略在一张纸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绿毛”,说:“感谢你们这些哥们,危难时候救了钟葭。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有钟葭的消息马上告诉我。另外,也请你关照钟葭的其他哥们,有她的音信立即和我联系,到时我必有重谢。”说着掏出一千元钱递给“绿毛”。“绿毛”死活不要:“你这是做什么?钟葭是我的朋友,为她办点事,还收钱,你这不是骂我吗?”

孙略说:“不是这个意思,我确实有急事找她。钟葭在这一带有不少朋友,你发动大家帮助找找,主要是饭店,这是给朋友们的车马费、联络费。”

“绿毛”这才接过钱说:“这没问题,我明天就发动大家都去找她。不过,你们俩都挺有意思的……”

“什么有意思?”孙略很注意地问。

“去年,那个疯子失踪了,钟葭发动朋友找了他好几天,把大连的大街小巷都找遍了,现在你又要我们去找钟葭。”

孙略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他问“绿毛”要了电话号码,走出美容店。

夜色降临,钟葭原来的小店灯火通明,仿佛钟葭还在里面。孙略下定决心,就是千难万难也一定要找到钟葭。他抬头看看暮霭中腾达公司的大楼,狠狠地说:“等着吧,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第二部分

刘诗韵在交际场上混,垂涎自己美色的款爷见多了,一听白起的话,心里雪亮,正好印证了那个感觉。她没有接话茬,因为这句话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好,比如说:“怎么没有,我们就是朋友嘛。”就有自轻自贱的意味,而说:“那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就更不行,对方显然是想要女朋友,自己这样说不就成了“老鸨”了?

《谋之刃》第二十章(1)

孙略要让腾达公司覆灭,但他不知道覆灭它的不是自己,而是秦夫和刘诗韵。

就在孙略为生计奔波,为崛起奋斗的时候,他俩利用手中的权力,从腾达公司攫取了大量的利益,并为成立自己的房地产公司做准备。

腾达公司主打的项目是孙麓野曾经策划活动——轰动一时的清泉花园。清泉花园旁边有一块比它还好的住宅用地,是市政府才规划的。对这块地,腾达集团的总裁岳子山势在必得。因为原来清泉花园所在地域是块生地,购房者很少瞩目,腾达公司花了大量的广告费用才把这个地域炒热,清泉花园还建了不少服务性的设施,如果让别人拿去这块地就太亏了。岳子山下了死令:腾达地产公司必须不惜代价拿下这块地!

其实,岳子山已经掉进秦夫和刘诗韵精心布置的圈套里。早在半年前,刘诗韵就通过关系,知道政府正在规划这块地。她和秦夫商量,把清泉花园的公司收入拿来大做广告去炒这个地块,一方面赚取广告回扣,一方面暗暗注册了一个房地产公司,准备自己拿这块地去做。

他俩做得很绝,在清泉花园销售上,把好卖的房子以比较便宜的价格先卖出去,造成房子销售火暴的假象,让岳子山高兴。等他们走时,清泉花园将只剩下难卖的房子,岳子山就遭罪了。

由于卖好房子时赚取的利润,不是让他们捞到自己腰包,就是给打广告了,腾达地产公司哪里还有营销费用。而且好房子销售价格低,坏房子就更难卖出价来,清泉花园势必沦落为地产界谈虎色变的“死盘”!清泉花园一死,腾达公司就垮了,不仅让腾达集团元气大伤,也让岳子山在业内颜面无存。

在拿那块地上,秦夫他们要玩一场自己和自己竞争的游戏。拿地是以竞标的方式进行,他们先将岳子山誓拿这块地的风声放出去,以岳老头的威望和实力,是不会有人向他挑战的,大家会送这个人情的。当报价涨到一定程度,就会只剩下腾达公司和自己注册的地产公司竞争,参加竞标的腾达公司代表是刘诗韵,那时她将以一个较低的价格让腾达公司败下阵来,让自己公司拿到这块地。岳子山就是蹦高,也无能为力了。

经过半年多的铺垫,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只差在钱上。按政府规定,竞标者必须先交抵押金,并在规定的期限内交齐各种买地的费用。这笔费用庞大,还有开发的巨额资金,光靠他俩的那些钱远远不够,必须另外筹集。

在孙略去找钟葭的第二天,刘诗韵到机场去接来自四川威星利集团的总裁白起,商量双方合作事宜。

威星利集团极有实力。近年来,随着社会产业的调整,该集团不断把触角伸向各个领域,获取丰厚的利润。他们看好了大连房地产市场,想在这里投资做房地产。威星利找到有名的腾达公司,但让秦夫截住了,要求和自己私下成立的公司谈合作。一旦谈成,秦夫和刘诗韵就可以获得拿地所需要的资金。秦夫非常着急,竞标的日子日益临近。

班机还没到,刘诗韵在候机大厅的椅子上静静地等着。

刘诗韵依然美丽,脸上少女的纯真,已经完全被成熟的风韵取代,华丽淡雅的服装更增添了她的高贵。不到一年的贵族生活,已经把一种高贵的姿态固化在她的身上。她仍在别墅里住,仍和秦夫保持着那种关系,但热情不如从前了。俩人都是很现实很算计的人,自然不会有太多的精力去浪漫,秦夫又是个猜疑、刻薄的人。她有时会偷偷回忆与孙麓野相爱的日子,自己被孙麓野当成天上的仙女,呵护无限,那种感觉真好。

唉,这只是少女虚幻的爱情,总不如秦夫给的财富更实在!

他们的公司将是两个人合股的,这是刘诗韵为自己争取的,她不会做相信别人的傻事,也不会把自己的命运拴在秦夫或者任何一个男人身上。

班机到了,刘诗韵手里拿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威星利集团白总裁”。她是自己开车来的,这次见面很秘密。

人群中有两个人朝这面望着,然后就走过来。没错,那有着中等匀称的身材和白皙俊气的脸的人正是白起,旁边是他的助手。

刘诗韵走上前,向白起伸出手说:“欢迎您,白总裁,我是腾达公司副总刘诗韵。”

白起眼前一亮,心说竟有这么美丽的女人!他握住刘诗韵的手很优雅地说:“人们都说大连女人美丽,我在飞机上一直想究竟能美丽到什么程度?结果我发现自己的想像力还是不够,竟想不到刘总一美至斯。”

刘诗韵的脸微微红了,没想到四十岁的白起这么年轻,白皙的脸上嵌着精光闪烁的眼睛,嘴角露出略带嘲讽的微笑。他的手十分漂亮,柔软而修长,谁会想到这样一只手掌握着十几个亿的资金使用权?刘诗韵露出浅浅的笑容,也很雅致地说:“白总谈吐优雅,也很会开玩笑。”

寒暄了几句就上了车,刘诗韵先领他们去看地块,然后再到预定好的香格里拉大饭店。

白起坐在她身旁,看到刘诗韵娴熟的驾驶技术说:“女人开车,总给人一种神秘感。”

“在大连不神秘了,这里有很多女孩子开车。”刘诗韵说。

“大连真是个好地方,景色美,气候好,女孩子漂亮。”白起很自然地把手臂搭在刘诗韵的坐位上。

《谋之刃》第二十章(2)

白起的动作让刘诗韵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个感觉是凭女性直觉产生的。

刘诗韵不动声色地说:“白总既然喜欢这个城市,就在大连长驻下来,我们一起干一番事业。”

白起流露出优越感:“不行啊,在这里只能住几天,集团那么大摊子,成天东跑西跑的。”

“那你就在这里买套别墅,休假或闲时小住。”刘诗韵说。

“那也可以,只是我在这里无亲无故,太寂寞了。”白起暗含挑逗地说。

刘诗韵在交际场上混,垂涎自己美色的款爷见多了,一听白起的话,心里雪亮,正好印证了那个感觉。她没有接话茬,因为这句话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好,比如说:“怎么没有,我们就是朋友嘛。”就有自轻自贱的意味,而说:“那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就更不行,对方显然是想要女朋友,自己这样说不就成了“老鸨”了?

刘诗韵透熟男人那种越难得到越珍贵的心理,同时,她也看出白起虽是个好色之徒,但又是个很挑剔的人,和这样权势无边的人打交道,不能让他看低了,越神秘对他越有吸引力。刘诗韵不是个随便的人,她的行为总以自己利益为目标,她擅长对目标作出准确判断,绝不会作出让人笑话的傻事。这就是刘诗韵除了秦夫外从不和别的男人有亲密关系的原因,也是她从来不张扬和秦夫关系的原因。她要在这一段时期保持自由之身,让人人都有希望,让自己有更大的选择余地。她熟知一句格言:“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她把这个格言改为:“没有永远的爱情,只有永远的利益。”

刘诗韵的沉默立即起到了效果,白起感觉出这个女人的不俗,越是这样,越激发起他的攫取欲望。这个与两千多年前坑杀赵国四十万戍卒的秦国大将同名的人,性格也与那人十分相似。白起的字典里只有“攫取”两个字,攫取权利,攫取金钱,攫取女人。但白起绝不是个浅薄的人,他温温而雅的背后隐藏着聪明的头脑和蛇蝎心肠,秦夫如果知道了这一点就绝对不敢去招惹白起。

一阵沉默后,车子来到那块地,刘诗韵介绍起来。白起问得很详细,别看他没有做过房地产,可他问的问题很专业,从政府的产业政策到土地审批手续,从房地产市场行情到容积率、楼间距、户室比,没有问不到的,而且他谈的一些问题也颇有见地。这一点让刘诗韵很佩服,毕竟是大集团的老总,就是了不得!

看了地,白起又要求刘诗韵拉他到别的楼盘看看。刘诗韵怕被别人认出,把他们拉到目的地,就在车上等。白起到售楼处和工地去看,看得很仔细,不断向售楼员询问各种问题。他这次是有备而来,在成都就详细地研究了大连房地产的资料,又通过刘诗韵了解了大连市房地产业宏观的、政策性的信息,现在他要通过销售人员了解第一手市场数据。他还有一手,就是在他临来之前委托大连市一家市场调查公司进行调查,调查报告已经发至他的电子邮箱中。

别看白起好色,但工作起来简直像变了一个人,处理问题非常严谨。他就是凭着异常的狡诈、大胆狠毒的手段、惊人的奉承能力以及严谨疯狂的干劲,在短短几年内爬上了总裁的宝座。又凭着这些把威星利集团变成一个触角四伸,不择手段吞并其他企业,获取高额利润的豺狼公司,他本人也获得了名声和财富。

几年来的纵横兼并,白起形成了自己极有效率的工作模式。他一旦看好哪个行业或者地域,马上就对其进行最详尽的调查,确定可行性。然后找出这个行业和地域内最有潜力的企业,和它谈合作。这样的企业一般都处于发展阶段,都愿意与他合作获得发展需要的大量资金。一旦双方合作,他就利用各种手段把对方兼并。这样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坐享对方技术、品牌、市场占有等方面的优势。由于白起十分诡诈,即使钻法律的空子为非作歹也能捂得天衣无缝,所以他的恶名不彰,否则秦夫和刘诗韵会吓出一身冷汗的。

原本想通过腾达公司打开市场,但秦夫和刘诗韵送上门来,能够以低价拿到大连一块好地,这让他很高兴。房地产是地域性非常强的产业,自己这个四川人在大连开拓市场,必须依靠大连人,而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在果实成熟时,摘果子。

白起看了一家又一家楼盘,根本没有疲劳的模样,直到中午吃饭时,才来到香格里拉大饭店。

秦夫已经在包间等着了,他和白起的见面可没有刘诗韵经历过的那种情调。两个野心勃勃的男人一见面就有一次小小的交锋——互相之间的凝视。秦夫在白起炯炯的目光中退缩了,短暂的尴尬过后,大家一片笑语,宾主落座。那顿午餐极为丰盛,刘诗韵发现白起不仅谈吐文雅,而且酒量豪放,杯斛之间纵横谈笑,逸兴湍飞,秦夫则相形见绌,语仅唯唯。

下午在雅静的茶座商定合作事宜。这次合作用他们的话讲是双赢的合作,有了这个共识,谈判就顺利得多了,双方决定共同注资成立嘉谱地产公司。刘诗韵事先拟好了双方合作的协议文本,白起原则上同意。对于双方收益问题,白起也没有过多计较,这让秦夫和刘诗韵很高兴,他们占了不少便宜。

白起说:“知道威星利集团投资大连房地产,多家地产公司与我们联系,他们都看中威星利集团的巨大的资金支持,不少公司积极争取与我们合作。”

《谋之刃》第二十章(3)

秦夫和刘诗韵明白白起的这个手腕是要给他们造成压力,形成自己的谈判优势,不久白起就要开出自己的条件了。白起接着说:“在众多的公司中,我们选择了秦总和刘总领导的公司,尽管你们的公司还没成立,但我们看重你们对大连市场的了解、你们的经验和关系。”

“还有我们能够便宜地拿下那个地块。”秦夫心说。

白起目光和蔼地看着两人,继续说:“因此,尽管贵方的条件不是很好,而且在利益分配上也占了很大便宜,但我们仍然答应了。”

这段铺垫做足以后,白起开始说到正题:“只是在双方股份比例上,我有一些小小的要求,说出来二位斟酌。威星利集团的一贯原则是在投资项目上要成为主要的投资方,这和它自己的实力有关。我认为在这个合作中我们也要成为主要投资方,占有百分之五十一以上的股份,而不是现在的百分之四十九。这样我们公司的实力更强,竞争力也更强。当然,我们可以把管理权和经营权全部交给秦总和刘总,只派一个财务方面的副总,一切仰仗你们。”

白起说的问题是企业最终领导权的问题,在股份制企业谁股份大谁说了算。他没有看重与秦夫、刘诗韵合作所带来的利益,他看重的是通过这个合作把公司收归自己所有。所以他以牺牲现有的利益,并以让秦夫当总经理为代价,换取企业的最终领导权。他觉得自己开出的条件是够分量的。

但白起想错了,秦夫心里十分清楚,不占有主要的股份,自己这个总经理的位置就不稳,随时可以让董事会罢免。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否则自己稳稳当当在腾达公司做老总得了,他坚决不同意。白起见他不同意,就伶牙俐齿地威逼利诱。在白起面前,秦夫不知怎么拙齿笨舌的了,但他使出农民的看家本领,不管你说得天花乱坠,我只闷不做声。

这一下白起没招了。白起压根没看起农民一样的秦夫,秦夫和自己在财富上、社会地位上都差着好几个数量级,来见他本身就是给他天大的面子,此人却不识抬举!白起大为光火,没想到自己会栽到这样一个人手里,这是他那高傲的心性所不允许的,他渐渐气急败坏起来。

旁观的刘诗韵看见白起偶尔闪现出的阴鸷目光,暗叫不好,双方谈崩,自己的一切心血就白费了。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在两个人沉默尴尬的时候,她说话了。

刘诗韵展开迷人的微笑说:“白总、秦总,我觉得你们在争论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白秦二人都愣了。

刘诗韵说:“白总裁要求威星利集团占有主要股份,实际上现在的百分之四十九已经是主要股份了。”

俩人更不明白了。

刘诗韵意味深长地看了白起一眼,说:“在此之前,我已经和秦总谈好了,现在公司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中有百分之十五是我的,我也是股权人,这样,秦总的股份实际只有百分之三十六,所以,白总你们仍是最大的股东。秦总,你说是不是?”

“对,对,是这么定的。”秦夫一口承应。秦夫也不愿意得罪白起,只是被逼到了底线。他佩服刘诗韵的机智,竟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这个难题,让白起无话可说。刘诗韵是自己人,两人合起来还是百分之五十一,这个企业还是自己的!

谈判场上的风云突变,白起见多了,这次却出了这么个插曲,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刘诗韵话说得没错,但他是不能接受的,因为秦、刘是一家的,自己仍是少数,他俩联起手来……白起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为什么是秦、刘联手,而不是白、刘联手,秦、刘不会是铁板一块,姓秦的能给的我白起也能给,甚至还多!为什么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刻提出自己也有股份的说法,在这之前秦夫好像忘了这个问题。刘诗韵的说法从表面上看是帮着秦夫,但谈判从来不能凭字面上的含义做判断,那岂不是傻瓜?这个聪明美丽的女人似乎在暗示什么,他想起刚才刘诗韵那个很有意味的眼神,那是什么意思?

白起再次看刘诗韵,刘诗韵也在看他,仍是那么意味深长的目光。白起那机敏的头脑一下想到什么,眼前好像出现了一道裂缝。

白起清楚,一旦双方破裂,威星利就失去了进入大连市场的最好时机。但他绝不会接受自己不能控制的合作,眼下刘诗韵异峰突起,却创造了一个机会。如果刘诗韵在暗示自己可以和白起联手,倒不失为上上之选,因为即使拿下这个公司,也必须委托心腹来做,用这个美丽聪明的女人做心腹,自己还可以……

秦夫已经表明是不会臣服自己的,即使秦夫臣服自己,白起也不会接受,他可不愿意在三个人对垒的微妙游戏中兜圈子,秦夫必须滚蛋!如果刘诗韵和自己联手,再加上自己派出的威星利集团的代表,不用多久就能摆布秦夫,那时就能牢牢抓住对企业的控制权。

必须赶紧搞清刘诗韵的意图,白起想起自己上午说那句暗含挑逗话时刘诗韵的反应,心想这个女人确实厉害!在刚才一转眼的工夫,就扭转了谈判的僵局,也改变了合作的局势,由两人合作变成三人合作,并让她自己处于合作中最关键的位置。现在对企业的控制权不在白起和秦夫这两个大股东的手里,而在仅占百分之十五的小股东刘诗韵手中!她站在谁一边,谁就占优势。白起十分赞赏:这个女人为秦夫所用真是糟蹋了!

《谋之刃》第二十章(4)

白起又恢复了优雅的态度,他笑着说:“还是刘总秀外慧中,原来我和秦总争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这要是让别人知道肯定会笑掉牙的。我想这个问题就按刘总说得办,不过我得向集团董事长请示一下,最后决定。”

接下来的谈判就很快了,白起基本上对刘诗韵所提的条文都照准不误。

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谈判也差不多结束了。秦夫心里很高兴,因为有了刘诗韵,不仅避免了谈判的僵局,而且让自己斩获颇多,这个盘做下来将有一大笔收入。

他们商量白起在大连这三天的安排,白起很客气地对秦总说:“您那么忙,就不多打搅了,您一定还有别的应酬。这两天我要考察大连市场,有空再看看大连美丽的风光,如果刘总能够抽出时间相陪,就偏劳她了。”

这么一说,让秦夫觉得白起很体贴,自己确实很忙。更因为在风流倜傥的白起面前越发自惭形秽。这些事让刘诗韵应酬最合适。于是他大大客气一番,嘱咐刘诗韵陪好客人就走了。

望着秦夫的背影,白起把助手叫来嘱咐几句,助手也走了。

就剩下白起和刘诗韵两个人。

刘诗韵用自己人的口吻问白起:“想吃点什么?”

白起暧昧地一笑,说:“换个地方吧,别太高档,随便一些,这个五星级酒店太规矩了,我受不了。”

刘诗韵笑笑没说话,领白起出门上了轿车。

“雅思酒店”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进门,服务生就热情地说:“刘总,您来了,还是老地方?”

刘诗韵点点头,服务生就把他们领到楼上的一个小包间。

这个包间一面是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万家灯火的美景。玲珑剔透的餐桌靠在窗前,桌上摆着鲜花,散发着幽幽的香气。包间里的摆设很别致,到处是花啊、小饰品、绒布玩具,根本看不出是吃饭的地方。白起很有兴趣地打量说:“好雅致啊,我像走错了地方!”

刘诗韵笑着问:“你觉得像什么地方?”

“啊……,像女孩子的闺房。”白起说。

“真有眼力,这就是闺房!这个包间是我常年包下来的,里面都是我一手布置的,怎么样?”刘诗韵像自我炫耀的小女孩。

白起瞪大眼睛,诧异地叹到:“你真有情调!想法如此有创意,看来我是白活了,怎么就没想到给自己布置一个闺房?”

“白总,您真逗,这辈子您也别想有闺房了。”刘诗韵娇笑盈盈。

“这个闺房秦总经常来吧?”白起有些醋意地问。

“他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这个地方是我为和闺中密友闲聊准备的,您是第一个来的男人。”刘诗韵认真地说。

白起十分高兴:“哎呀,我真是三生有幸!你就不怕我这个老爷们把闺房给糟蹋了?”

刘诗韵叹了口气:“谁让你是个品位高,挑剔的人呢。”

白起心中大乐。他们在餐桌前坐下,刘诗韵按了一下桌边的一个按钮,服务生进来。

刘诗韵接过菜谱,请白起点菜。白起说:“在这里我可不敢乱点菜,把你的闺房熏坏了,还是你点。不过,守着秀色可餐的刘总,我什么都不想吃。”

刘诗韵笑笑,点了几样菜,服务生给两人斟上清香四逸的龙井,就退了出去。

两个人品着沁人心脾的茶,望着美丽的夜色,一时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白起望着窗外,悠然说:“我的名字叫白起,和两千年前秦国大将同名,春秋战国、秦汉的历史我也很熟。今天下午的谈判,让我想起了一个典故。楚汉相争的时候,韩信立了大功,就要求刘邦立他为假齐王。刘邦为笼络人心就说什么假齐王,大好的男儿做个真齐王又有何妨?于是就立韩信为齐王。谋士对韩信说,刘邦立你为齐王,并不是出于本意,只是无奈,当刘邦灭项羽之时也就是你韩信倒霉之日。现在楚汉争雄势均力敌,你不如独立出来,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尽管你的势力小,但他们都怕你,因为你联合谁,另外一家就要倒霉。你和每一家都虚与委蛇,就可长久保持鼎足的状态,发展自己,伺机消灭另两家。可惜韩信没有听谋士的话,最终被吕后所杀,否则秦汉的历史就要改写了。”

白起不着痕迹地用这段典故把自己与秦夫、刘诗韵的合作关系表达出来,十分巧妙。他不明了刘诗韵的态度,又不能明问,更不能摆明让刘诗韵和秦夫决裂。刚才已经看到秦刘之间有一道裂缝,他要知道这条裂缝有多大。

刘诗韵佩服白起的机智,对白起的用意心知肚明,现在自己就是韩信,而且今天下午自己的努力也就是要当个有发言权的韩信。从白起讲的典故中,她已经明白了白起的心思,秦夫就是刘邦,白起是项羽,但这次失败的将是刘邦,现在是自己选择的时候了。想到自己的选择将不利于秦夫,刘诗韵心里产生一丝愧疚,就像上次抛弃孙麓野而选择了秦夫时的感觉一样。但她必须选择,这次的项羽是不会放过刘邦,也不会让韩信独立的,失去这次机会,刘诗韵将只能是一个房地产公司的副总,一辈子都生活在秦夫的阴影中。如果想自己办公司那又会是一个漫长艰难的过程,也许到那时,自己的青春和美丽早已逝去,自己将不在有什么资本了。选择了白起,则这个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的位置迟早会是自己的,况且威星利集团是个全国知名的巨无霸公司,跟着白起上了这条船,自己的发展就不可限量了。

《谋之刃》第二十章(5)

两种结果,只在上下嘴唇的开合之间。

刘诗韵下了决心,但她也不便于明说,“我看也未必,韩信犯了两个错误,一是选错了人,他应该选择项羽。二是既然选择了刘邦,那就应该忠诚于他,不应该首鼠两端,自己去要什么假齐王,我想他要是忠于刘邦,刘邦是不会亏待他的。”

尽管刘诗韵说得牵强,但她向白起表达了两个信息,一是我刘诗韵会选择你,而我忠诚于你,你应该给我回报。

听到这个结果,白起心中大喜。

菜陆续上来了,刘诗韵屏退服务生,亲手给两人斟上名贵的香槟酒。

白起端起香槟酒,敬刘诗韵说:“这次我到大连最大的喜悦,不是谈成了这次合作,而是结识了聪明美丽的刘诗韵,以后咱们在一起,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也不敢亏待你,为了你的美丽,干杯。”

刘诗韵喝了那杯酒,浅浅地笑了:“白总太抬举我了。”

白起皱皱眉头说:“我看咱们得吧称呼改改,白总、白总的,显得生分,私下里咱们朋友相称,或者哥妹相称,好不好?”

这又是一个选择,如果刘诗韵仍称白起为白总,那就说明刘诗韵无意和他发展更深的个人关系。白起问得很艺术,刘诗韵答应了,也要在两个称呼中选择,这实际是选择两种关系。

自己人生的又一个转折,刘诗韵望着白起那温柔亲切脸,慢慢把头低了下去,一会儿,她抬起头带着羞涩地轻轻叫了声:“白哥!”

白起大乐,他轻轻地拉起刘诗韵白皙的手放在自己的唇上吻着,刘诗韵任由他吻了一会儿,才把手轻轻抽回,她不能把自己贱卖了。刘诗韵正正脸色,微笑着说:“白哥,来,尝尝我点的菜。”

白起有些窘,自己太猴急了,这个女人城府甚深,不是那么容易就范的,不过好货不便宜,越是难以征服才越有味道。

《谋之刃》第二十一章(1)

孙略天天给“绿毛”打电话,却始终没有钟葭的音信。他形成了一个习惯,每到一地必把本地的小饭店转遍。

这天下午到马栏广场办事,下班后,孙略就在这一带的饭店转悠起来。

天黑了,孙略还是不甘心,就往偏僻的地方走。

一阵笑声吸引了孙略,举目望去,孙略的心顿时凝住了。

路灯下,几个男孩子和女孩子围成圈踢毽,其中一个身影是那么熟悉。

女孩子个子不高,胖乎乎的,很灵活地在圈中穿来穿去,像只蝴蝶。她踢毽子的技术颇高,盘拐顺带,花样繁多。

是钟葭!

孙略按捺住想扑上去的冲动,看了一会儿,向路边惟一的小吃店走去,钟葭肯定在那里工作。

大家都“围攻”钟葭,但钟葭还是机敏地发现了孙略,说:“有客人来了,一会儿再玩。”

一个头型怪异的男孩子说:“再玩一会儿,求你了!”

另一个女孩说:“来了个帅哥,她魂都勾走了,还有心思跟你玩!”

钟葭呸了一口:“都一天没开张了,挣不到钱,老板又该唠叨了,我死定了。”

孙略心里笑了,钟葭人缘真好,到哪都能团结一批小伙伴。

钟葭连蹦带跳地冲到小吃店门前,给孙略打开门帘说:“客人,请进。”

店里空空的,他在靠窗的桌前坐下。

钟葭拿出茶壶和杯子,给孙略斟上茶,送上菜谱请孙略点菜。

孙略痴痴地端详钟葭,圆圆的脸,弯弯浓浓的眉毛,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虽然不是很漂亮,但很讨人喜欢,精乖乖的,一点都没变。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依然笑对生活,这就是钟葭的性格!

钟葭让面前英俊的男人盯得害臊,她笑了,露出两排贝齿说:“妈妈说,不许看女孩子时间过长。

孙略没想到她能冒出这样一句话,也笑了,随即恢复了平静。

“我们这里有很多好吃的,你想要什么?”钟葭热情地推销。

孙略说:“我就要一碗家常面。”

钟葭微感失望,不甘心地说:“光吃面,来点小菜吧,我们的小菜味道可好了!”

孙略说:“好,就来个小菜。”

钟葭随即帮他点了个小菜,接着就看钟葭眼珠一转,说:“天热,我家有好扎啤,你喝了解解暑?”

“好,那就来杯扎啤。”孙略心里笑了,爽快地说。钟葭是个鬼灵精,当初她就是这样把自己变成她的“大宝贝乖乖”,一想到这个称呼,孙略觉得身体酥了一半。

果然,钟葭眼珠一转,又说:“喝扎啤,吃小菜不舒坦,我让厨师给你炒个菜。”那语气好像不要钱。

“好,什么菜好吃?”孙略仍是爽快地问。

钟葭看诡计得呈,高兴了,说:“炸里脊,又软又香。”

“好。”孙略笑着说。

“再来个炖黄花鱼,绝对爽口。”钟葭又在争取。

“好。”孙略说。

“我们店的厨师是四川人,做的夫妻肺片可有味道了,你尝尝?”钟葭得寸进尺。

“好,来一份。”孙略仍旧笑着说。

“再来个小白菜炖排骨,可鲜溜了。”钟葭眉飞色舞地说。

“再来个……,”钟葭突然停住嘴,接着问:“几个人吃饭?”

“一个人。”

钟葭不好意思地说:“哎呀,点多了,你吃不完的。”

孙略暗笑,这小鬼头,心眼不错,还知道为顾客着想,没想撑死我。他说:“多也不多,你让厨子做小份的,少算点钱,或者扎啤免费就行了。”

钟葭立即眉开眼笑,转身到厨房下菜。

看着钟葭的背影,孙略心想,钟葭企图心强又机灵,是个做销售的材料。

孙略环顾饭店,别看是小饭店,布置和摆设都挺别致的。墙上挂着大娃娃布贴画,桌上的酱油瓶、醋瓶和调料盒都是可爱的小动物造型。每个桌边的墙上挂着一支铅笔和一叠白纸钉的本。孙略取下来,看见上面用彩笔写着“糊涂集”三个字,下面一行小字是“胡写乱画、趣味无穷”。打开,里面是客人的各种“作品”。显然这个想法出自是钟葭,这个女孩子是个有心人,她在小吃部狭小的空间里舒展着自己想像的翅膀。这是很可贵的品质,一个人能有所发展,要靠强烈的企图心和想像力,二者钟葭都具备。

钟葭见孙略翻本子,就说:“你也可以在上面画,画好后留下签名,等你出名了,我就拿它换大钱。”

孙略问:“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钟葭说:“我小时侯就喜欢胡写乱画,后来我发现别人也和我一样。在这个店,客人多的时候,菜上得慢,我就想为客人准备这个本子,让他们在胡写乱画中消磨时间。另外看别人胡写乱画也很有趣,为了自己画或者看别人画,他会再来饭店的。”

这一刻,孙略做了个决定,把这个钟葭培养成一名销售好手。不辜负她的潜质,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菜上得差不多了,钟葭把扎啤给孙略端上,眼睛向店外张望。

孙略心说,这小姑娘玩性挺大,又惦记着去踢毽子。

孙略说:“你看我点了这么多菜,花了这么多的钱,我有个要求。”

《谋之刃》第二十一章(2)

“什么要求?”钟葭问。

“我要你陪我喝酒。”孙略说。

钟葭愣了,让女孩子陪酒是不礼貌的,但又不能得罪顾客。她眼珠一转推辞说:“我不能陪你喝酒,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死定了。”她指着外面踢毽子的伙伴,还觉得理由不充分,接着说:“让我妈知道了,我更死定了。”至于为什么“死定了”,她不说。

孙略暗笑,钟葭喜欢用“死定了”这个词,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说:“陪客人说会话,总可以吧?”

钟葭无可奈何地坐下。

孙略开始吃菜喝酒,和钟葭闲聊,聊了一会儿,外面踢毽的也散了。孙略说:“你别惦记了,他们都走了。”

钟葭见他看破自己的心思,撅着嘴说:“就你烦人,人家好容易玩一会儿,你非要陪你说话。”

孙略喝了口扎啤说:“你的毽子踢得不错。”

“那当然,他们特崇拜我!”钟葭得意说。

“我也特崇拜你,我希望把你踢毽子的水平告诉你老板,让他也高兴一下。”孙略逗她。

“哎,免了,免了……”钟葭没说完,孙略接着说:“那样你就‘死定了’!”

钟葭笑了,刮着脸说:“跟人学不害羞。”

钟葭问:“你怎么每个盘子只吃一边?”

“另一边有毒。”孙略低头坏坏地笑着说。

“小姑娘,你给我点了一大堆菜,吃不了浪费,再说你也没有吃饭,就算我求你,帮我吃点。”

钟葭想了想:“那好吧,我就帮你吃一些,可不是陪你吃,你可不许赖账。”

“哪能赖账?你太小看我了。”孙略装作很委屈,心里暗笑。

钟葭去给自己拿餐具,孙略说:“顺便给我拿两听冰镇可乐。”

钟葭坐在孙略对面吃起来,两人边吃边聊,钟葭放松了许多。

吃了一会儿,孙略打开可乐,对钟葭说:“光吃不喝有啥意思,再说我自己喝酒也不自在,这样吧,你帮我喝点饮料,不是陪我喝,我不赖账。”

钟葭吃得口正腻,爽快地说:“好。”接过可乐就喝。

钟葭一口气喝下半听可乐,看见孙略诡诈的笑容,马上醒悟了,她放下可乐,大声说:“你耍赖,不和你玩了。”

孙略装作吃惊:“我什么时候耍赖了?”

“哼,贼头贼脑,一肚子坏心思!”钟葭撅着嘴说,“刚才你让人家陪你喝酒,人家不干,你就让人家陪你说话,人家答应了,你又骗人家陪你吃饭,还说是帮,又骗人家喝饮料,这不是相当于陪你喝酒了?”

孙略终于忍不住笑起来,笑过之后,看钟葭还赌气,他说:“好了,好了,别生气了,都是你惹的祸。

“怎么是我惹祸?”钟葭不服气地说。

孙略学着钟葭的口吻说:“人家来的时候,就要一碗家常面,你骗人家吃小菜,又骗人家喝扎啤,最后骗人家点了一堆炒菜。”

钟葭“扑哧”一声乐了,嘴硬说:“谁骗你?都是你愿意的。”

“不过你的招挺好用的,告诉我,从哪里学来的?”孙略问。

见孙略夸奖,钟葭得意起来,说:“这是我摸索出来的绝招,叫‘劝菜秘籍’,这一招对你们男士最好使,百发百中。有一次,来了个男士,本来就想吃点饺子,结果让我这招把他喝得酩酊大醉,连回家的路都忘了。”

“这招对女孩子也好用,刚才我用了一下。”孙略说。

“我觉得还是不如对男士好用,不过……,”钟葭思索起来,“我觉得你的招数和我的招数不完全一样,后半截一样,前半截不同。”

钟葭真机敏!孙略说:“小姑娘,你的悟性很高,一下子就看出了里面的差别。我的招数后面是学你的,前面是自己的,不过这咱俩的招数同出一源,在心理学上,你的绝招叫‘登门槛’效应,我的绝招叫‘门面’效应。”

钟葭一听自己的招数还有学术上的依据,马上来了精神:“什么是‘登门槛’效应,讲给我听听。”

钟葭好学的样子,让孙略很欣慰,他说:“所谓的‘登门槛’效应,是说服别人接受自己要求的一种方法:如果要求对方接受的条件很高,对方肯定不接受,那就先向对方提出一个小的,容易达到的要求,对方接受了,然后再逐步提出更高的要求让对方接受。就像你如果一开始就让我吃炖鱼,我肯定不会接受,因为我只想吃点便饭,而你提出让我接受小菜、喝扎啤这些小的要求,我就想既然已经答应你了这些小的要求,不妨大方一些,再点两个热菜。”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发现只要想办法能够劝男士喝酒,他们肯定会点炒菜。但为什么会这样呢?”钟葭问。

孙略笑着说:“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请教你的芳名。”

钟葭说:“你这是趁火打劫,什么芳名?应该是香名,我叫钟葭,葭是初生芦苇的意思,不少人都念“霞”,也不知道我老爸为什么认为我是初生的芦苇,而不是初生的花朵?顺便再告诉你我的芳龄,不对,是香龄,我今年二十三岁,都全招了,省得你再问。你快告诉我为什么?”

孙略让钟葭一顿连珠炮似的回答逗乐了,他解释说:“人们都有好面子的心理,喜欢扮演慷慨大方的角色。向他们提出小而容易做到的要求,一般人都愿意答应。一旦答应了小的要求,做了慷慨大方的角色,他就倾向于维护这个角色。你再向他提出更高更难的要求,他内心也要说服自己接受,来维护自己慷慨大方的形象。男人最讲面子,这招对男人最好使。”

《谋之刃》第二十一章(3)

钟葭点点头说:“一点也不错,那你的‘门面’效应呢?”

“‘门面’效应是另一种劝说办法:当你想让对方接受的是一个小的、但对方也不会答应的条件,那么你先向他提出一个大的、更高的要求。对方拒绝你大的更高的要求,一般会接受你再次提出的那个小要求。我想让你陪我说话,虽然要求不高,如果直接提出,你会怕我不怀好意而拒绝。所以我先提出让你陪我喝酒,你拒绝了,我再提出让你陪我说话,你就答应了。”

“这招也挺好玩的,讲得具体点。”钟葭很有兴趣地说。

“‘门面’效应是利用人们的补偿心理,刚才说人们都希望扮演慷慨大方的角色,所以拒绝别人也是一件难事。拒绝,一般会使我们产生负疚的感觉,也让我们无法扮演慷慨大方的角色,我们希望再做一件容易的事来平衡心里的内疚,让我们能继续扮演慷慨大方的角色。女人的同情心强,容易产生负疚的感觉,‘门面’效应对女士更有效。”

钟葭聚精会神地听完,叹了口气:“听你讲得真过瘾!这两招我以后都可以用,哎,你是干什么的?”

“做营销的。”

“营销?好玩吗?”

“当然好玩。”孙略开始把钟葭的兴趣一步一步地勾起来,他把营销的概念简单介绍了一下,就给钟葭讲一些精彩的案例,并把自己策划的丽影百货的活动也讲给钟葭听,直听得钟葭悠然神往。

“啊,丽影百货‘三八妇女节’活动是你策划的?我好崇拜你呀!那个活动绝了,我一连去了好几天,当时就想,要是我能策划出这么轰动的活动该多好?我还以为这个活动是那个禾总策划的,那个女的真年轻,好有风度。”钟葭羡慕地说。

上钩了!孙略说:“那有什么了不得的?你要是学学策划,以你的素质,肯定会比她强。

“真的?”钟葭兴奋地问,接着她灰心地说:“不可能,我的学历太低,上学的时候就知道玩儿,和男孩子疯,连大学都没上。”

“学历低是个问题,不过你可以通过学习补上,关键要看你有没有素质。我发现你的素质很好,你看,在这个小吃店,你就琢磨出心理学家才知道的‘登门槛’效应,还有你做的胡写乱画的本子,很有创意,说明你适合去做更大的事业。”孙略鼓励她。

“真的吗?”钟葭满心喜悦地问。

“当然是真的,再说,你这么年轻,就甘心一辈子把自己拴在这个小饭店里,窝窝囊囊的?”

这话显然打动了钟葭,她叹了口气,露出少有的忧愁,“我怎么能甘心?尤其是现在给人打工,我早就不想干了。我老是在想,过去的同学都混得风风光光的,我凭什么比他们差,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孙略说:“钟葭,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就要有勇气出去闯,你得闯到能让自己更好发展的地方去。比如说,这个小饭店就是一条小河沟,你在里面怎么折腾,也只能挣小钱,做小鱼小虾。而大市场就是大江大海,你闯进去了,才有可能成为大鱼,也才能挣到大钱。”

钟葭咬着嘴唇思索良久,露出了决然的表情,说:“大哥,你这话说得透彻,我要听,改变命运要靠闯。”接着她问,“大哥,你说我怎么个闯法?”

孙略胸有成竹地说:“你第一步要去学些东西,比如营销啊,礼仪啊等等,这是你打开进取之门的敲门砖。我现在正在联系房地产项目,项目启动你就过来,做房地产销售,一步一步发展自己。”

“做售楼员?我听说他们特能挣钱,一个好项目都好几万元地挣!”钟葭说。

“对,但不光是挣钱,还要你学习销售技巧。房地产是大连市的龙头产业,也是全国的龙头产业,在这行站住脚,你发展的空间就大了。”孙略的话中有一些教导的意味,钟葭素质人品都不错,就是不成熟,得不断磨砺。

“那好,我就去学习,不过我到哪里学?”钟葭问。

“我给你联系,是成人教育,不过这次可是给你自己要学,你得上心,不可荒废。”

“可以谈恋爱吗?”钟葭调皮地问。

“谈什么我不管,但你学完时,我也要考你,要是通不过,你就想办法回小饭店打工吧!”孙略严肃地说。

钟葭接触到孙略严厉的目光,吓得吐了吐舌头:“这么厉害。”

孙略问:“你要是学习,这个工作就不能做了。”

“我可以辞职。”钟葭说。

“你可要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要是干不好,连在小饭店工作也没有了。”孙略怕钟葭小孩心性,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逼她立志。

钟葭把孙略的啤酒斟了一半到自己的杯里,和孙略碰了一下杯,严肃地说:“大哥,我知道你害怕我年龄小没有常性,其实毕业这些年我吃了不少苦,更知道机会难得。不瞒你说,我曾经多次到房地产公司应聘,他们都因为文凭低不要我。所以我会珍惜这个机会,不会辜负你的。”

孙略大为欣慰地说:“关键是不辜负自己。”

“对,不辜负自己,来,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干了。”钟葭一仰脖,皱着眉头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钟葭又给孙略打了一杯扎啤,说:“大哥,聊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