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洪荒天子》》 · 龙人 · 2026-07-26
剑潮怒涌,犹如激石巨涛,杀气凝成卷天席地的气势疾扑花猛。
花猛的心更痛!他见过叶放的剑法,而这神秘蒙面人所施展出来的剑法正是叶放的成名绝技“惊涛剑诀”,此刻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是以,花猛的心痛,心伤,为自己,也为族人,更为死去的朋友,可是他不能不反抗,他知道叶放欲杀人灭口。
叶放绝对不允许有人泄端了他的秘密,特别是花猛。因为花猛在有邑族土生土长,说话有着一定的分量,如果这个秘密由花猛泄出,虽然在有邑族不一定能影响他的族长地位,却至少特使他失去很多威信。
但他不怕轩辕说出,因为轩辕本身就是外人,一个值得怀疑的人,只要他反咬一口,立刻可陷轩辕于不忠不义的境地,是以,蒙面人的剑势所笼罩的人便只有花猛而已。
花猛怒,愤怒!当一个人在知道自己最信任的人居然是个大骗子,不仅欺骗了自己,也欺骗了所有信任他的人之时,那种愤怒是无与伦比的,所以花猛控制不住自己的剑。
花猛的剑——怒剑!让轩辕为之震惊!
花猛没有想过该出什么样的剑招,也没有想过该如何对敌,他所有的情绪只有一个——愤怒!他不知道达算不算是一剑,但是他看到了篆面人眼中的惊诧和讶异!
好烈的一剑!的确,轩辕完全可以感觉到花猛这一剑之中最强的情绪——怒!有情绪的剑,便不再是死物,而这种将自己的情绪和精神完全融入剑中的境界,轩辕还是初悟出一些皮毛,他自问尚未达到花猛这一剑的水平,所以他感到震惊。
杀气似有形有质一般在虚空中交错磨擦,竟发出一声锐啸,之后便是一声暴响。
“铿……”清脆而夺人心魄。
花猛连退三步,几乎撞到了圣女凤妮的身上,蒙面人手中的剑竟奇迹般地断为两截。
蒙面人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花猛这一剑的力量之强,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估计,不仅破除了他那夺命的一剑,还击断了他手中的宝剑,这简直不可能!
蒙面人只是怔了一怔,阴冷的目光很快扫过轩辕、圣女和花猛,在花猛也为之惊愕之时,倒射而出。
“别走!”当轩辕回过神来追赶时,蒙面人已穿破窗子,冲出了洞厅之外。
洞厅之中立刻有人缠住轩辕和花猛,就连受伤的白虎神将也在手下的全力保护之下退了出去。
“冲出去!”轩辕并不想被死困在洞厅中,何况他的身上也多了几道伤痕,这是为护圣女凤妮而挨的刀子。
双拳终难敌四手,轩辕和花猛虽然依仗宝剑神锋,但也是无可奈何,最后被逼得退到石墙一角背对石墙,两人将圣女凤妮护在一处角落,准备背水一战!只望猎豹诸人快来救命。
轩辕并没有等到猎豹,却等来了施妙法师。
施妙法师带着功力犹未曾恢复的十余人杀出地牢,却闻到山上正处于一片骚乱之中,他立刻猜到是轩辕等人前来相救,也便迅速向山上赶去。当施妙法师赶到山上时,正好是轩辕需要帮助之际。
乍见圣女也在,施妙法师大喜,战意更为高昂。
叶七诸人几乎没有未受伤的,或重或轻,这些人虽然吃了施妙法师的一颗解毒丸,却并不能马上恢复功力,是以战得极为辛苦。不过,此刻众勇士的精神大振。
洞厅之中的贼人并不是大多,但也有几个好手,是以,即使轩辕和花猛也无可奈何。此刻施妙法师带来了十多位帮手,自然立刻开始反扑,而白虎神将的属下也知道己方大势已去,纷纷自窗子逃出,有的自大门口杀出,而“青云剑宗”的好手也很快乘乱杀上了山。
这里的战局很快就得到了稳定,轩辕诸人似乎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众兄弟相见,自然是皆大欢喜。
※※※
“东面没有找到褒弱姑娘四女的踪迹……”
“南面也没有……”
“我们也没有发现她们的踪迹……”
轩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知道,一定是在白虎神将匆忙离去之时,将褒弱四女带走了,也许还有共工氏的公主。如果五女没有找回的话,轩辕等人与众敌的这一场较量就不算赢家,甚至有可能成为大输家。当然,对此行的任务而言,并未影响结果,既然圣女救回来了,自然不会影响结果。但对于情理来说,这是绝对不容许忽视的问题。
“猎豹和凡三没有消息吗?”轩辕有些微恼地问燕五问道。
“他们两人还没有消息,想必应该不会出事。”
燕五不敢太过下定论地道。
花猛露出一丝别人难以觉察的苦笑,如果他此时不知道蒙面人是叶放,或许还有这种自信,但现在他却没有这么乐观了,只不过此刻他并不想把这个事实说出来,这也许残酷了一些,但却是迫不得已。
轩辕并不主张将这个消息说出去,是因怕引起内讧,影响内部的团结,更会打击这一群有邑族勇士的斗志,这对他们而言弊多于利,所以轩辕让花猛不要将蒙面人的身分揭破。
圣女并非是个不明白事理的人,是以,她依照轩辕的吩咐,仅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施妙法师,连那群自三苗带来的高手都没有对他们提过。对于轩辕的话,圣女几乎从不违背,她听出了施妙法师对轩辕的推崇,当然也对轩辕的表现和智慧感到极度欣慰。
花猛想到了早晨叶皇被宣天长老带走之前在轩辕耳边的耳语,而轩辕告诉他们说“叶皇怀疑凶手是一个不可以外传的人物”,这话想来不假,那就是说,叶皇早就看破了那神秘蒙面人的身分,只是一直都不想说出来而已。
“我们在山下发现了猎豹留下的记号!”化铁虎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道。
轩辕一怔,隐隐猜到了什么,忙立身而起,道:
“快带我去!”
※※※
“青云剑宗”死伤的兄弟达到二十人,这让轩辕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虽然白虎神将的属下死伤几乎是己方的两倍,但他却没有一点值得高兴的地方。
“青云剑宗”之人如此舍命相助,不仅仅让轩辕心生感激和歉疚,就是所有有邑族勇士和三苗高手,包括圣女凤妮在内也都为之感动,却也无法挽回那些失去的生命。
有战争,就必定有伤亡,没有人会否认这一点。
已亡的二十名“青云剑宗”之人都抬回了青云堡,且以青云堡的最高礼节将之火化,下葬。
参加这次葬礼的有施妙法师、圣女凤妮与有邑族的几位勇士,另外则是“青云剑宗”的所有人。
而三苗部的六名幸存者与轩辕、花猛及叶七则一起追寻猎豹和凡三的踪迹去了。
这是轩辕的安排,虽然有人提出置疑,但却没有人反对,因为这一群人彻底地信任了轩辕。
他们相信轩辕的武功,相信轩辕的智慧,相信轩辕的勇猛和果断。这群有邑族勇士此刻相信轩辕的程度甚至比相信叶放更甚!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轩辕。
风大等六人对轩辕的指挥言听计从,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中便识破敌人的诡计救出他们和圣女,也只有轩辕能做到,兼且施妙法师将轩辕这一系列的分析和计谋描绘得有声有色,因此他们不知不觉地对轩辕信服起来。
崇拜英雄,这是人类很自然的反应。
此时轩辕已猜到猎豹和凡三定在跟踪白虎神将那一群人,说不定他们已经发现了褒弱诸女,只是因为人手大少、力量大单薄而无法行事,这才留下暗记让同伴赶去支援。是以,轩辕赶路极急、极快,而这一路上踏断的枯草似乎也证实了轩辕的猜测。
猜测毕竟只是猜测,事情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况,没有人敢下定论。
猜测的人最容易犯错误,那是一种自以为是的错误,轩辕也不例外,就因为他的这个猜测。
当轩辕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之时,众人已来到了一条干涸的河谷,这是一个只有梅雨季节才会有水的河谷。
小小的树,犹如面黄饥瘦的病夫,让人自心里生出一丝怜惜。
几块爬满青苔的秃石没有半丝生气。
轩辕驻足于此,也许是因为这里太过阴森,才会使得轩辕心头升起一种无法表达的感觉——也许,这是一种直觉。但轩辕却知道,自己的直觉似乎从来都未曾失误过,这次也没有例外。
只见河谷四周出现了数十道身影,而轩辕等人正在河谷之间,所以便形成了一种剿兽的形式。兽,自然是轩辕诸人。
蒙面人的身影出现在一丛灌木之后,那露出来的眸子之中有着一缕难以察觉的阴狠。
轩辕等人不敢动,因为对方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张强弓,而每张弓上的劲箭都是对准他们的。只要轩辕诸人稍有异动,就可能立刻成为箭下游魂。而在这种距离中,能够躲开对方劲箭的人并不多,所以他们似乎注定成为困于笼中的兽。
叶七和花猛的脸色很难看,叶七认识这蒙面之人——正是昨晚袭营的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此刻他却无可奈何。
风大诸人与轩辕贴背而立,围成一个小圈,但这个小圈却是极为单薄,完全暴露在别人的箭矢之下,根本就不可能脱出对方劲箭的射杀。
轩辕露出一丝苦笑,有些无奈地道:“你又赢了一回。”
“哈哈哈……”蒙面人发出一阵极为得意的笑声。他又羸了,这是事实。
“你的确是个很好的人才,本来你可以不死的,但是你太过聪明,留你不得!要怪便只能怪你的命不好!”蒙面人爆笑良久之后才冷然道。
“族长,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你能及时回头,我们族人仍然会原谅你的。”花猛心头隐隐作痛,仍想挽回地道。
叶七一惊,仔细地打量了蒙面人一眼,目光投向花猛,讶异地问遭:“花猛,你刚才叫他什么?”
花猛脸上浮出一丝悲愤而痛苦的神情,无奈地道:“他就是我们的族长叶放!”
“什么?”叶七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光之中泛出一丝惑然的神采,怔了半晌才道:“不,不可能,他不是叶放!”
风大诸人也全都为之震惊,这个变故是他们根本没有预料到的,不由皆疑惑地将目光移向轩辕,似乎希望轩辕能给他们一个肯定的答复。
轩辕轻轻地吸了口气,道:“是不是都已经不再重要,因为他不会让我们再活下去!”
“你很聪明,说得也很对!老七、花猛,你们不要怪我,有些事情是迫不得已的,你们过来,我是不会杀自己族人的,只要你们俩能够保证不将今日之事外传,就行了!”
第三卷第六章水神之女
叶七几乎站不稳脚,本来他并不相信花猛的话,可是此刻由蒙面人亲自证实,连他最后一点侥幸也为之破灭,叫他怎会不心神大震?
“你真的是叶放!”叶七心痛地轻声道。他对刚才蒙面人所称呼的“老七”这种语调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老七,到我们这边来,只要你和花猛发誓不将今日之事外传,族长绝对不会为难你们的!”化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住口!”叶七愤怒无比地吼道。
化金和蒙面人一怔,花猛和风大也吓了一跳,只见叶七的脸色铁青,胸口急剧地起伏着,显然正在努力地平复心中怒气,他的目光极为阴冷地盯着叶放,半响才森然道:“叶放,花冲是你下手杀的吗?”
蒙面人未语,显然是不置可否。
叶七更怒,吼道:“就是因为他发现了你的身分,划开了你的蒙面巾,然后你就对他下了杀手?”
“叶七,哪轮到你来教训族长?”化金叱道。
“化金,你还是不是人?”叶七愤怒地望了化金一眼,怒极地反问道。
化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不知如何去回答叶七的问话。
蒙面人轻轻地点了点头,道:“不错!花冲是我杀的,连风七和风三也都是我杀的。我不能让任何人泄露这个秘密,所以我必须杀了他们!”
“如此说来,如果我们不答应发誓,你也一样会杀了我们?”叶七怒极反笑地问道。
蒙面人的目光阴沉,但却极为坚决地道:“你说得不错,如果你们俩不答应发誓,我也只好动手击杀你们,绝不留情!”
花猛和轩辕诸人的心中感到一阵寒冷,因为蒙面人那阴冷绝情的话,也为对方的心狠手辣而泛寒。
轩辕淡淡地笑了笑,冷冷地望着蒙面人,问道:
“猎豹和凡三在哪里?”
蒙面人冷冷地笑了笑,道:“那两个小子倒是挺机警,但是跟本族长比起来,他们仍相差得太远。自以为可以跟踪我,却刚好为我布下了这个圈套,不过你放心,他们目前还不会有事,至少他们并不知道我的秘密。”
“工氏的公主也是你们劫来的?”轩辕又问道。
“告诉你也无所谓,你说对了,柔水那小妞的确是个难得的大美人,如果不拿来享用,岂不是太过可惜?”
“可叶皇是你的弟弟,为什么要嫁祸于他?”花猛愤怒地道。
“从小他就喜欢与我争,你们这些人中,也只有他可以威胁到我,甚至猜到了我的秘密,我只好借刀杀人了!这也怨不得我,在这之前,他一直都在窥视我族长的位置,如此心腹大患,自当除之!”蒙面人不屑地冷哼道。
“叶放,我看错你了,算我叶七瞎了眼,像你这般禽兽不如的人,当初我居然选了你做族长,真让我愧对祖先!”叶七声音有些颤抖,却又有无边痛苦地
“人要好好地活下去,就得不择手段,没有谁对谁错,任何阻拦我去路的人都是该死的,你又有何怨言?”蒙面人不为所动,毫无愧色地道。
叶七还想说什么,却被轩辕拉了一下衣袖,便缄口未言了。
轩辕深深地望了蒙面人一眼,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只笑得所有人都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你笑什么?”蒙面人也为轩辕的大笑而感到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
叶七和花猛及风大诸人亦好奇地将目光投向轩辕,包括那些围守于四周的箭手。
轩辕的笑声良久未竭。
蒙面人的目光更显得阴郁,连化金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半晌,轩辕才停住笑声,毫不畏怯地与蒙面人的目光相对,却未回答蒙面人的话,只是在脸上多了一层异样的笑容。
“很好笑吗?”蒙面人的语气更充盈着无限的杀机,冷漠无情地问道。
“当然!”轩辕毫不否认地道。
“有什么值得好笑的?”蒙面人的身上杀机更浓,甚至连空气也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的人都知道,这神秘的蒙面人也许在下一刻就会下令放箭,那浓浓的杀机是如此的实在,让人不得不心底生寒。
轩辕并不畏惧对方的杀机,只是脸上的笑容在突然间变冷,目光如电般与蒙面人的目光相对,这才缓缓地道:“你——不是叶放!”
蒙面人心神大震,眼神之间显出一丝讶异和惊骇之色!
叶七和花猛也同时心神大震,目光全都落在轩辕的身上,不明白轩辕为什么突出此言,但他们自蒙面人的眼神中也发现了其内心极大的震撼,这表明轩辕所说的与现实相差绝对不远。
化金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蒙面人很快镇定下来,冷冷一笑,故意对轩辕的话不置可否地道:“笑话,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叶放?”
轩辕笑了笑,此刻便是一个初出江湖的人也能听出蒙面人语气的变化。
“你心虚了?哼!”轩辕不屑地笑了笑,又接着道:“其实很简单,只要你把蒙面的黑巾摘下来不就可以真象大白了吗?但我知道你没有这个胆子摘下蒙面的黑巾!”
“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蒙面人冷笑道。
“你当然不必听我的话,可你实在是太心虚了。其实根本不用摘下面巾,我也可以分辨出你不是叶放!”轩辕自信地道。
“凭什么?”蒙面人又是一惊,反问道。
“眼睛!”轩辕肯定地道。
“眼睛?”不仅仅是蒙面人感到惊讶,即使叶七和花猛诸人也感到惊讶。
“不错,就是眼睛,你可以用布遮住头脸,但却不可能遮住眼睛。人说画龙点晴,眼睛才是人类最重要的一部分,每个人的眼睛都绝对不同,特别是眼神。你的眼神之中有的只是阴冷、凶厉之芒,可以表现出你性格的偏激、阴鸷、冷酷,但叶放族长的眼睛与你的眼睛绝对不同,所以我敢肯定,你不是叶放族长!”轩辕悠然道。
“哼!”蒙面人依然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不屑地问道:“那我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跟你们说这些废话?真是好笑[”
“哼!”轩辕不屑地笑了笑,道:“因为你想陷害叶放族长,当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冒充叶放族长来陷害他,但你跟我们说这些话并承认是叶放族长,都只是想抵毁叶放族长的形象。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定会将今天听到这席话的人留下几个活口,然后让这几人回到族中陷叶放族长于不仁不义之境!”
“哈哈哈……真是好笑,你以为我今日会留下你们这几个活口?哼,真是白日做梦!”蒙面人似乎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大笑道。
轩辕不置可否,不屑地一笑道:“哼,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一定将猎豹和凡三两人制服了。而且,他们一定处在能听到我们此刻谈话的位置,你们就算将我们全都灭口了,仍然可以演一场让猎豹和凡三逃脱的游戏,这样就不愁没有人为你宣传叶放族长的心狠手辣了!”
蒙面人的眼神之中再次出现惊愕,化金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阴晴不定之色。
轩辕可以肯定,如果此刻不是蒙面巾遮住了对方的面容,那张脸上的表情一定会极为复杂。
蒙面人的目光紧紧地罩住轩辕,似乎在盯着一件极为古老却不知道价格的物品。但目光已不如先前那般锋锐,而且显得变化不定。这种目光很清晰地反应出了他内心的震惊。
连叶七也清晰捕捉到了这之中细微的变化,不禁微微松了口气,因为经轩辕一提醒,他也发现蒙面人的目光与叶放的眼神有着极大的差异,甚至可以断定轩辕刚才的猜测并没有错,只要这蒙面人不是叶放,他心中自然不用大伤心,但在蓦然之间,他想起了另一个人,禁不住神色大变,忍不住惊呼道:“你是叶帝!”
蒙面人的躯体再震,扭头深深望了叶七一眼,半晌后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之中有着说不出的得意。
轩辕和风大诸人禁不住全都愕然,却不知道叶帝究竟是谁,只有花猛的神色跟着叶七的脸色而变化。
对于花猛来说,叶帝这个人他并不感到陌生,但是那却是五年前的事。
五年前,有邑族作出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那就是将族中两个犯了大罪之人进行判决,这两人正是一对孪生兄弟,且是族长叶放的亲兄弟。因此,这可以说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叶帝正是其中的主犯之一,而另一人则是叶皇。
不可否认,这对兄弟在有邑族中可算是两个奇才,两个武学奇才,但行为却极为乖张,就像是族中两个格格不入的另类,所行之事都尽走极端。
叶帝所犯之罪是偷了祭司的法器,更将两名看守法器的族中勇士打成重伤,这几乎是不可饶恕的罪过。而叶皇则犯下了淫罪,勾引族中妇女,更有奸杀邻近友族的妇女之嫌,但因证据不足,而未判以死刑。叶帝从此被逼出族门不能再回族中,而叶皇则在南山思过,五年之内不得归返。
这在当时来说,的确是件很大的事,使有邑族族人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从这场风波中苏醒过来。因此,花猛对叶帝的记忆仍然极为深刻,只是没有想到五年之后的今天,昔人再现,而且出现之时双方已成敌对之势,这的确有些出乎花猛和叶七的意料之外,也恍悟为何这神秘的蒙面人为什么要害叶放,为什么连共工氏部族之中的人也会误会叶皇了。
蒙面人大笑良久,才傲然道:“想不到老七仍记得我,真令我很高兴!”蒙面人说完,顺手摘下脸上所蒙的黑巾,露出一张让轩辕也为之震惊的面容。
若不是叶七和花猛指出眼前之人就是叶帝的话,轩辕只怕也会大叫一声,呼出“叶皇”的名字来。
叶帝与叶皇长得实在太像了,便连轩辕也无法在瞬间分清两人之间的区别。
轩辕只是在微微惊愕之后又恢复了平静,自这一刻开始,他知道再也没有缓转的余地,既然已经识破了对方的身分,大概连一线的生机都不会有,因为叶帝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巡察使!是否立刻将他们全部击杀,以绝后患?”化金沉声问道。
“是应该结束这场游戏了。”叶帝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杀机,他不想再拖下去了。
“呀……嗖……”一阵惨叫声中,一串弦响,叶帝和化金的脸色却变了。
轩辕一怔之际大喜,低喝道:“散开!”说完身子如一团肉球般向侧边飞滚而去……
叶七和花猛诸人虽然没有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却知道闪开身形刻不容缓,当轩辕滚出的一刹那,他们也相继以最快的速度滚开。
“哚哚……”箭雨如蝗,在轩辕刚滚离原地的一刹那,便已钉满了他刚才立足之处。
“呼呼……”是石头,轩辕滚倒在地之时,手心立刻抓起河床之上那些小卵石飞射而出。
这之间的突然变故连叶帝也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有人身中石卵捂着头脸惨嚎。
花猛和风大诸人也学样以石头长攻。这曾是一群超级猎手,手法之准是根本不用置疑的,虽然被人挡下了不少,但依然造成了不小的杀伤力。
对四周的箭手造成更大杀伤力的,并不是轩辕诸人的石头,而是自暗处突然射出的箭,没有半点征兆,但每一箭绝对会命中一个对手,因为这一群施放暗箭之人似乎早已选中了对象,是以一出手则为必杀之箭。
叶帝出剑的速度快到无法捕捉的境界,他的脚根本就没动,只是稍稍动了一下手指,当一道暗影乍现即逝之后,射向他的三支劲箭竟若死蛇般落在地上。
叶帝似乎根本就不曾动手,他的剑依然在鞘中,而脸上的神色却变得平静如死。
轩辕的心也为之震撼了一下,他看见了叶帝出剑,也看见了叶帝还剑入鞘,但那是极短极短的一瞬间,若非那三支死蛇般的箭身,轩辕定会以为这只是一种错觉,一种无法窥得全貌的错觉。
这一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究竟是谁会成为这场角逐的失败者?
那群箭手的第一轮箭未能射杀轩辕诸人,第二轮箭便不再是射向轩辕,而是那些偷袭者!他们并不是不想射杀轩辕,但局势已经不允许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对付轩辕等人,除非他们想死!他们当然不想死,所以他们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击!
“嗖嗖……”一串弦响。一串惨叫声中,轩辕想也没想,便飞扑向叶帝,擒贼先擒王,轩辕必须抢得先机。
花猛的目标却是化金,他恼恨化金,这个出卖兄弟的叛徒,他绝对不想放过。
“小心!”叶七却是向轩辕呼喊,别人不知道叶帝的可怕,但他知道,所以他不能不向轩辕提醒一声。
这其实是极有必要的,因为轩辕仍低估了叶帝。
剑刺入叶帝两尺范围之内,叶帝仍未曾眨半下眼睛,便像是根本就未曾发现轩辕这要命的一剑。
轩辕从未遇到如此镇定的对手,也末见过如此狂妄的对手,在他的印象之中,这样的对手不是傻子疯子,就是一个足以让人做一辈子噩梦的魔鬼。
轩辕感觉到有些不对,当他感觉到有些不对时,叶帝的剑距他的胸膛只不过半尺,而此刻轩辕的剑却距叶帝仍有一尺二寸。
死亡的阴影是如此的实在,轩辕从没想过会有人比叶皇的剑更快,但叶帝却做到了。
叶帝的脚没有移动半分,甚至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是他的剑却拥有无可比拟的速度。
轩辕根本就不曾见到叶帝动一下手臂,但却知道叶帝的这一剑绝对会比自己刺向他的那一剑更快,也定会先一步刺入自己的胸膛。
无声无息的一剑,像是幻觉却并非幻觉。
轩辕拼命地以剑锷下压,回挡叶帝的那一剑,这是没有办法中的惟一救命之招。
“哚……哧……”轩辕惨哼一声,喷血而退。
血,来自轩辕的小腹,叶帝这一剑只差点没有剖开轩辕的小腹,若非轩辕见机得早,此刻便已只是一具尸体。
叶帝的剑的确快如闪电,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虽然轩辕极力回剑自保,却也只是将叶帝的剑击偏一些,而叶帝在此时又变招斜掠,当然,他也是不得已才变招,毕竟轩辕不是一个庸人。是以,叶帝这一剑只能在轩辕小腹之上划下一道血槽。
轩辕负伤而退,让叶帝感到有些意外,能够逼得他变招且能在他这样一剑之下不死的人绝对不多,但轩辕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却成功地做到了。让叶帝感到意外的不仅仅是轩辕能够不死而退,还有自轩辕剑上传来的力道。”丁……”叶七的剑截住了叶帝欲再次攻向轩辕的剑。这一切,他似乎早已料到,只是让他稍感欣慰的却是轩辕没有死,在叶七的估计之中,轩辕是难以逃脱叶帝这夺命一剑的,所以他才惶急地提醒轩辕,也惶急地出剑来救。
轩辕所受之伤虽然不重,但他心中的惊骇却是无与伦比的,他还从来都没曾遇到过这样诡异且快捷无伦的剑,虽然他见识过叶皇的快,但叶帝的快却比叶皇的快更为诡异莫名。
“轩辕,你没事吧?”风大一把扶住轩辕,长剑迅速挑开一件自侧边袭向轩辕的兵刃,急切地问道。
轩辕微微皱了皱眉,稍稍定了定神道:“没事,只是小伤而已。”
在轩辕和风大说话间,叶七的身上也多了几道剑痕。
叶帝的剑似乎无孔不入,无处不到,更是无迹可寻的,连叶七也只能凭着感觉挡住叶帝的几剑,却被叶帝的剑式逼得节节败退。
轩辕的目光略略扫了一下四周的形势,却发现周围多了许多共工部落的兄弟,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时候赶到这里的。不过,任谁都知道刚才放箭射杀叶帝所领属下的人自是共工氏部落的兄弟。
见到共工氏的勇士前来助阵,轩辕的精神大振,身形一扭,自风大的身边飞插而过,手中的剑以一种极为奇诡的角度挑向叶帝,而此时,却正是叶帝欲对叶七痛下杀手之时。
叶七的心有些痛,说起来自己还是叶帝的堂兄,可是叶帝竟如此绝情,对他痛下杀手,这的确让他有些心痛。
第三卷第七章叶帝之剑
叶帝的剑只得再次改向,弃叶七而迎轩辕,依然不见丝毫迟缓。他是用剑的高手,自然知道审时度势,而轩辕这一剑他必须要挡,否则他照样会死得很难看。
“锵……”叶帝身子震了震,竟被震得倒退一步,心下不禁一阵骇然。
轩辕的身子向后倒退四步,他并非是被叶帝震退的,而是他故意退后四步,同时将叶七也带了回来。
“嘶……”风大迅速在衣衫上撕下一条长布带,飞快地为轩辕包扎腹部的伤口。
轩辕感激地望了风大一眼,再看向叶帝之时,叶帝也向他投来了讶异的目光。
杀气在两人目光相触的一刹那变得实在起来。
轩辕笑了笑,将叶七的身子向后推了推,吸了口气,淡然而自信地道:“七叔先退下,他是我的!”
叶七吃了一惊,道:“我们大家一起上,对付这种人不用讲任何情面!”叶七的内心深处始终对叶帝的剑法存在着一丝阴影。想到五年之前,为对付这年轻的叶帝,也需要族中数名勇士联手方能将其制服,而那时候叶七就领教过叶帝那诡异莫测的剑法,没有人知道叶帝和叶皇那鬼魅般的速度是从哪里学来的,只不过,叶皇与叶帝的“快”是有些区别的。叶帝是以静生快,而叶皇却是以动生快。叶皇的快是无影无形的,连同他自己的身形也达到了一种幻觉般的境界,但叶帝不同,他只是出手间的那一刹间,快如奔电,但你看不到他的脚移,甚至看不到他出手。因此,叶皇和叶帝在族中成了两个传奇一般的人物,惟有叶放的功夫才是这两人所惧的,但他们却以叶放作为假想之敌,一直都欲超越叶放,只可惜他们全都触犯了族规,不学好,终落个不得人心之局,叶帝更被逐出族门不知所踪。
但此刻叶帝再现,其剑法之高绝,只怕连叶放都不一定是其对手了。是以叶七又怎能放心让轩辕独对叶帝呢?何况刚才一招间,轩辕便被叶帝所伤,可见轩辕与叶帝之间实在有着极大的差距。
轩辕郑重其事地道:“七叔,你去帮花猛,将那叛徒给擒下,这没有人性的禽兽便交给我好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说话间,轩辕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握剑,平平地在胸前架起一个十字,与叶帝相距一丈而立。
叶七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轩辕身上涌出一股汹涌无比的气势,冰寒的杀机犹如霜雾一般层层而出,以轩辕为中心向四周辐射,不由得暗惊,忖道:“好强的杀机!”他立刻知道轩辕独战叶帝的决心。
风大本来想要上前助阵,但是也清楚地感应到轩辕身上升起的那股浓烈的杀机,以及强大的斗志。
叶帝微微有些讶然,在轩辕架剑胸前之时,他顿觉眼前所立的竟似是一堵孤崖,且山风簌簌,清寒如严冬雪雾,那种诡异的气势,使他抛却一切轻视的心理,平心静气以对。
“来吧!”轩辕的语气平静得让叶七和叶帝诸人有些吃惊。
让叶帝吃惊的不只是轩辕的语气,更是因为轩辕的眼睛。
叶七和风大诸人也大吃一惊,因为轩辕在说出了那么一句话后,竟缓缓闭上了双眼,像是进入了一种禅定的境界。
轩辕竟闭上了眼睛,在面对如此强敌之时,他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这的确不能不让人心惊,不能不让人奇怪和惑然不解。
静,只是轩辕的表现,似是一个无底的龙潭,无法窥视潭底那片宁静如死的天空,又像是无顶的天空,深遭莫测,让人感到一阵毫无来由的空洞和无奈——这就是轩辕给人的感觉,无法捕捉也无法模拟的境界。
闭上眼睛的轩辕杀气全敛,似不再是这世间的生命,抑或像是一片尘土,让人产生不了任何实感,但没有任何人会认为轩辕看不见东西,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在轩辕的身上,无处不是眼睛。
这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但却又是那般实在。
叶帝脸上的神色变化很大,他根本找不到轩辕的任何破绽,也感觉不到轩辕的杀气,但却察觉到了轩辕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无形的气机,犹如无数触角,充斥着每一寸空间,紧紧地与他的杀气相触,甚至将他的躯体也笼入了其中,哪怕他只是一点很细微的动作,都不可能瞒过轩辕的触觉,甚至会遭到最无情的攻击。
没有感觉到杀机,并不等于没有杀机,只是叶帝并不知道轩辕的杀机内敛于哪一角落,但他却知道轩辕的一击肯定会犹如暴风骤雨一般猛烈。
杀戮仍在进行,却并不是轩辕和叶帝之间,在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平衡,谁也不想先出手,谁也不想先动一根指头,甚至喘口粗气,只是犹如石雕一般凝立不动。杀戮只是在共工氏的兄弟与叶帝带领的属下之间展开。
叶七受了伤,并不重,但伤口极多,也许是叶帝手下留了情,也许是他够幸运,抑或这是叶七本身武功的必然。伤,对于叶七来说,很正常,他自从五岁开始便在老林间与大自然、与野兽相斗,至今已有近四十个年头了,但他却仍然坚强地挺过来了,他活得很艰辛,却活得十分硬朗。此刻,他依然是最凶狠的杀手。
风大诸人却是憋得极慌,此刻终于有一个吐气的机会,人人如狼似虎般杀红了眼。
花猛心中极恨,恨化金,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出卖兄弟的人,所以其攻势也极为猛烈。
化金的武功并不差,虽然没有花猛那般快捷的速度,但在功力上,却比花猛要强上许多。而且他明白花猛的剑锋利至极,所以尽量避免与其相交,只是施展柔劲,以极为奇妙的弧迹直击花猛的剑背,使花猛的宝剑并无便宜可占,但化金却极为心惊,是因为共工氏部落的插手,在共工氏的势力范围中与之作对,绝对不可能讨得了好处,所以化金为之心忧。
他不明白共工氏部族的人为什么会来帮助轩辕,却知道不要去惹共工氏部落为好,但此刻的冲突是无法避免的,更让他担心的却是,如果被共工氏部落的人发现了柔水公主是被自己所掳,那只怕会将事情闹得更不可收拾,所有的计划也将会付诸东流。
叶帝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共工氏部落勇士的出现是一个意外,而这个意外却打乱了他的计划,也打乱了他平静的心。
叶帝心乱的那一剃,轩辕的剑划破了虚空,准确无比,其快捷虽无法与叶帝相提并论,但那种玄奇的弧迹,似平刚好找到了叶帝心灵的空隙,竟变成无可抗拒的一剑。
叶帝吃了一惊,吃惊于轩辕的剑竟然如此精彩,吃惊于轩辕的心思竟如此细密,连这么一点点空隙也能捕捉到,但他不得不出剑!
叶帝的剑依然是简洁而利索,但绝对狠辣,没有任何花巧可言,只可惜,他仍须退一步。
叶帝后退一步,是因为轩辕的剑,轩辕的剑绝不同于普通剑招,而是心剑!以心神驱剑,应感觉而出剑,所以这一剑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玄妙,叶帝当然清楚,所以他退,也必须退!
轩辕的剑,似乎填补了叶帝心灵的空虚,填补了思想的一丝间隙,其实这并不能算是一柄剑。
“当……”一声脆响,叶帝的剑终于在退出第二步之时挡住了轩辕的剑,但遗憾的却是轩辕的剑招再变,又以一道极为优雅而玄奇的弧迹莫名其妙地划出一剑。
轩辕的这一剑,对于所有的旁观者来说,都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它并不是刺向叶帝,而是刺向叶帝的左侧半尺之处,但叶帝的脸色却再次变了,也只有他才明白轩辕刺出的这一剑是多么的精明绝妙。
轩辕所刺的方位不仅是他气机的空隙,也是他出剑的必经方位。也就是说轩辕这一剑正是叶帝的破绽所在。
叶帝自己也明白这处破绽的存在,所以他出剑的方位总会选择这个角度,让剑来弥补这处致命的破绽,但是此刻轩辕却先一步出剑了,而且直袭其破绽之处,当然让他感到心惊了。
叶帝再退,这是他很少遇到的情况,居然有人可以使他一退再退,甚至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他惊怒,却又无可奈何。
叶七似乎没有想到轩辕的剑竟达到了这种境界,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以至于怀疑叶帝第一剑之时,是怎样让轩辕腹破血流的。
轩辕的气势不断疯涨,使得河谷间的空气变得压抑而沉闷,犹如暴风雨欲来前的死寂让叶帝心头意惊。
叶帝想不到轩辕如此年轻,竟拥有如此强霸的武功。说到剑法,他自然要比轩辕胜出许多,但轩辕的机敏、力道和捕捉之准确,却比他强。且叶帝不该分神,分神就等于将先机拱手让给了轩辕,这是一种失误,也是一种无奈。
叶帝不想同归于尽,他留恋生命,更珍惜所得的一切,是以他并不想与轩辕同归于尽。当然,如果他欲同归于尽的话,随时都可以下手,而轩辕却没有这样的机会,因为轩辕的这种打法本就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而主动权仍握于叶帝手中。
“撤!”叶帝终于作出了一个极不情愿的决定。
叶帝的决定是明智的,他惟有撤退一途,虽然共工氏部落的兄弟并不一定能够占到多大优势,但在这种两败俱伤的局势之中,他又何必去浪费人力和鲜血作无谓的牺牲呢?叶帝是个聪明人,而且退路早已选择好了,因此他们退走并不是件难事。
这群人似乎受过专门的训练,即使退走也是一丝不乱。虽然元气大伤,却也仍是凶悍绝伦,共工氏部落的兄弟没讨到半点好处。
叶帝依然在轩辕的剑下忙碌,轩辕的剑似乎不紧不慢、不依不饶而又根本不讲究招式,随心而发,应意而至,无迹可寻,但每一剑都会出现在叶帝的必救之处。
轩辕竟然以意志紧锁住了叶帝的心神,将叶帝心绪的每一丝波动都捕捉得清清楚楚。是以,无论是叶帝心理上的破绽还是剑招间的空隙,都无法隐瞒轩辕那灵敏至极的触觉。
这也许是轩辕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效果,但他却很清楚这件事的精义所在——心比眼睛更有用!
心比眼睛更有用自然是有针对性的,轩辕本身就是一个喜静不喜动的人,近十年来,他常常独自坐于孤崖之顶观天静思,对于风的感觉极为灵敏,哪怕只是一点点风,也不会有丝毫的遗漏。而以身体去感受周围的一切,便需要用心,当心明神清、静心平气之时,一切都变得清晰,包括每个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和任何的风吹草动。虽然一切都变得更为抽象,这却并不影响他思维的准确判断。是以,除了瞎子外,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心”比“眼”在许多时候都好使得多,而这一刻正是最好的佐证。
叶帝无可奈何,但他并不愁无法脱身。因为轩辕在一开始便没有准备胜过对方,只要能拖住对方就行。轩辕自然明白,要想战胜叶帝,他的剑道仍然差了一个境界,是以他的打法只是想牵制叶帝的快剑,以免叶帝去伤害另外的兄弟,因此叶帝虽然境况有些狼狈,但却绝不是全无退走之机。
当轩辕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叶帝已经退走,他退走的速度极快,虽然并没有叶皇那般诡异的快,却也不会输给花猛,单凭这种速度也够惊人的。
共工氏的兄弟似乎并不想放过这些人,仍跟在后面追去。
轩辕当然不会放过叶帝诸人,因为猎豹和凡三以及褒弱众女仍在对方手上,但他却不能继续追击,因为有人不让他追!
叶帝一走,轩辕又陷入了包围之中,这次却是共工氏部落的兄弟们。
“想走?!”有个愤然而冰凉的声音传入轩辕的耳中。
轩辕和花猛诸人一阵错愕,讶异地扫了共工氏族人一眼,目光却落在那说话者的脸上。
轩辕和花猛都认识这个人,轩辕不由问了声:
“天乐长老,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说话的人正是共工氏中的五太长老之一天乐长老,声望比宣天长老更高,在五太长老中排名第二。
那次轩辕在共工氏宴会上,对于共工氏的重要人物和一些不重要的人物至少记下了半数之多。但他却没想到会在这场合中与天乐长老相见。当然,他也不知道天乐长老为何如此及时地赶来救了自己等人,更不明白天乐长老为何又将自己等人当作猎物围了起来。
叶七和风大诸人本来准备立刻出手,但听了轩辕的说话后,他们又按下了这个冲动,也知道这群人可能是熟人,但从这些人周身散发出的浓烈杀气中可感知来者不善,所以他们不得不小心戒备。
“什么意思?”天乐长老不由悲愤地笑了笑才冷漠地道:“将叶皇交出来!”
轩辕和花猛不由一愣,相视望了一眼,胜色变得有些难看地望着天乐长老,惑然问道:“长老难道没宣天长老?”
天乐长老的脸色越发难看,愤怒之色更盛,冷哼一声,怒笑道:“我当然见过宣天长老,就是因为见过了他,我们才会来找你们的……”
“天乐长老此话是什么意思?”花猛也有些恼怒地反问道。
轩辕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心中也有些愤怒,冷冷地望着天乐长老,问道:“既然长老见过宣天长老,又怎会没有见到叶皇呢?”
“我正要问你们呢!”天乐长老也一脸阴沉地冷声道。
“问我们?”花猛讶然反问道。
“长老何不将这件事情说清楚一些?叶皇不是在今早被宣天长老带去了共工部吗?难道出了什么意外?”轩辕强压住心头的不快,极力使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一些,客气地道。
“尚禾和尚武死了,连宣天也受了重伤,而这个凶手正是叶皇!”天乐长老愤怒至极地道。
轩辕和花猛诸人不由得全都一愣,半天说不出话来,也立刻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但轩辕却不相信这是事实。半晌才肯定地道:“不可能?叶皇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哦,那你是说宣天长老在诬陷他哆?”天乐长老怒极反笑地问道。
轩辕一呆,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意有些不妥,不由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这件事情中肯定有误会!”
“误会?哼,宣天长老要是也被灭了口,你可以说误会,那也许有人信,但你别忘了,刺向宣天长老的剑是叶皇的手所握,难道这也是误会?”天乐长老嗤之以鼻地质问道。
轩辕被问得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但他心中隐隐感到事情远远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是他的直觉。不过,在他没有见到叶皇之前,实不好作任何断言。
“我们自早晨之后再也没见过叶皇,如果我们再见到他的话,定会问清楚,假如事实真如长老所说,我们一定将之捆绑送去共工部,任由长老处罚!”花猛不卑不亢地道。
“老夫还有必要去冤枉一个人吗?你也大小看我天乐了!”天乐长老怒极道,虽然花猛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但作为心高气傲的天乐长老来说,却认为花猛在怀疑他诬陷叶皇,怎叫他不怒?
“长老误会了……”
“哼,我误会!”天乐长老怒气难息地打断轩辕的话道。
“我们自然不会包庇一个凶手,但我们却必须了解其中的内情,既要对死去的兄弟有个交代,亦要对活着的兄弟负责,因此花猛才会如此说。作为我们的立场,希望长老能够明白,有邑族和共工氏本来也可算是兄弟之族,有些问题我们是应该相互协作,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相信长老定会明白其中的道理!”轩辕压住心中的恼怒,客气地道。
“我还用得着你来教训吗?”天乐长老傲然道。
“长老,我们并不想教训任何人,也无意教训任何人,只是我们确实不知道叶皇的下落,现在叶皇失踪了,你们在找,我们也要找。他是因为被你们怀疑掳走了柔水公主才会被带走的,可现在你们应该知道掳走公主的人并不是他,他是清白的。若说要人,我还想恳请长老回去将他放了呢!”轩辕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愤怒,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清高无比的天乐长老竟然如此顽固且不可一世,那种倚老卖老、强霸蛮横的架势正是轩辕最看不惯的。在族中他对祭司的恨本身就有些偏激,只不过一直强自压抑着,此刻见到天乐长老如此一副嘴脸,只感到一阵恶心和愤然,更不想与这种人再纠缠个没完没了,是以,说话的语气也不再留半分情面。
天乐长老闻言一怔,脸色立时涨得紫红,似乎没有料到轩辕竟真的敢如此说话。
轩辕的目光扫过花猛和叶七,然后出手了。
第三卷第八章天乐长老
轩辕出手,叶七出手,花猛也在同一时间出手,风大、风二诸人亦没有闲着,他们与轩辕一心,知道该如何做,同时明白若不先下手的话,天乐长老也绝不会手下留情,这已经是不可缓解的局面。
轩辕实在不想再受这些窝囊气,从昨日到今天,这些狗屁杂八的事几乎让他焦头烂额,虽然凭其聪明已抽丝剥茧地理出了一个头绪,可是共工氏也没来由地胡绞蛮缠,使他心情大坏。年轻人本来火气就大,岂肯向人低头?在一再容让之下仍然被人咄咄相逼,怎叫轩辕不怒?
当然,轩辕并不是一介莽夫,今日的局势他很明白,如果叶皇真的杀了尚禾和尚武,又伤了宣天长老的话,那他们与共工氏的怨是结定了。轩辕自不可能再将叶皇送给共工氏偿命,有时候,生活并不必讲究某些原则,再则轩辕根本不相信这之中就如天乐长老所说全是叶皇的错,因此,他不想再与任何阻碍他行动的人客气。
天乐长老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轩辕说打就打,而且来得如此之快,没有半点征兆。
“砰砰……”花猛的动作与轩辕的剑招配合得默契无比,挡住轩辕利剑的两人根本就没能沾上轩辕利剑的边,便被花猛自底下攻至的脚踢得飞跌而出,为轩辕的剑打开了一条无阻的路。
此时轩辕的剑正对天乐长老,那倒跌而出的两名共工族人也是向天乐长老撞去,使得天乐长老有种应接不暇之感。
叶七一声冷哼,一缩身撞入了共工氏族人围起的圈子之中,剑与鞘同出,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充满了强大的杀伤力,对于共工氏族人这种不入流的人物来说,犹如虎入羊群,包围圈根本就构不成任何威胁。
天乐长老错在不是在远距离以弓箭相对,而要近距离与轩辕对话,这便使得他必须正面面对轩辕这一群精悍强霸的高手。
“叮……”天乐长老险险截住轩辕的剑,那是一根古怪的铁棒,但他却倒退了一步,也正好逼过两具躯体的袭击。
轩辕一声低啸,剑锋斜偏,以快捷无比的速度侧身刺去。
天乐长老的怪棒一绞,欲挡轩辕之剑,但却挡空了。
并非因为轩辕的剑快,而是因为轩辕的剑并非击向他,却是改向自侧面攻来的共工部族人。
“砰……”轩辕的脚没有半点征兆地蹋在天乐长老的小腹之上,剑却利落无比地切断了共工氏族人的兵刃,且在对方的胸口上划出了一道血槽,这却并不是轩辕的目的,轩辕的目的是要对付天乐长老。
天乐长老一声怪叫,几乎被轩辕那一脚踢得吐出了隔夜饭,轩辕的脚实在太重了些,只这一脚,大概便可以让天乐长老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好惹,更不该去轻易得罪这个年轻人,此刻后悔自可不必,但却忍不住吃惊。
吃惊于轩辕的剑,轩辕的剑根本就不给对方半点喘息的机会,犹如一片被风吹动的云彩,没头没脑地向天乐长老罩去。
剑气和杀意犹如一张寒意逼人的网,紧紧束缚着天乐长老的心神,他看不清轩辕的脸,看不清轩辕的身子,轩辕便像是隐于云间雾里的魔豹,只有两只雪亮的眼睛是那般清晰而深邃,轩辕已经破除了众人的包围。
天乐长老的五脏仍未从震荡之中平复下来,但却不能不出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竟然被孤立起来,无论是在身体和心理上,他都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
“叮……”天乐长老只感到手心一热,震荡并不十分激烈,然而他已经被那片隐现不定的剑云所罩,暗潮自四面八方袭来,汹涌澎湃的是轩辕的剑意,在这剑云之中,天乐长老迷失了自己。他没有料到自己曾经不可一世,竟然会碰到今日这种无助的局面。
“全都给我住手!”轩辕一声暴喝,声若雷震。
共工氏的族人在吃惊之余,目光全都投向轩辕,却见轩辕的剑已横在面若死灰的天乐长老脖子上。
“谁若想他死的话,不妨动手试试?”轩辕的声音极为冷厉,杀气逼人,犹如魔神。
花猛和叶七诸人也停止攻击,迅速退到轩辕身边,风大诸人也围着轩辕而立。
共工氏的族人禁不住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但却没有人敢再动手。
轩辕冷冷地笑了笑道:“我不喜欢那些给脸不要脸的人,自高自大、自以为是之辈很讨人厌!今日之举实是长老逼我这么做的,我只是想向你证明一点,你并不是一个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自高自大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
天乐长老的脸色涨得通红,只差点没有吐出血来,但此刻他的命运掌握在轩辕手中,无可奈何,羞愤之际,只想速死。
轩辕一声轻笑,在天乐长老的身子前倾的一刹那,伸手止住其势。
天乐长老分毫动弹不得,他无法抗拒轩辕那天生的神力,连求死也不能。
“哼,可悲呀可悲,一个连现实都不敢正视的人只能算是一个懦夫,世上最可怜的人莫过于此。你以为死了就可以证明你很勇敢、很高傲和神圣不可侵犯吗?你错了,别人只会当你是一个逃避现实的弱者,不敢正视失败的蠢物!”轩辕说话极为刻薄,就是因为天乐长老说了那句“我还用得着你来教训吗”,所以,他故意刺伤天乐长老的自尊心。
花猛本也被天乐长老那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态度激怒了,此刻听轩辕一说,虽觉得有些不妥,但仍感太快人心。对付这种人,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还以为你是软蛋好欺负。惟有叶七心中多了一丝阴影。
轩辕从小就受环境的刺激,对那些高高在上之人有着一种偏激的仇视心理,更是心高气傲,心机深沉,从来没有服过谁,根本就不在意天乐长老究竟是什么身分。因为他已经决定,在了结这件事后,让“青云剑宗”迅速准备几张大竹筏。其实那全没必要,因为秃龟的那几张大竹筏他完全可以拿来用,只怕此刻那几张大竹筏已经在黄河边准备好,只等他们的行动了。
“快放下长老,有什么话好好说。”
说话之人轩辕也认识,是尚禾的兄长尚木。
轩辕淡淡一荚道:“我自然不会伤害长老,只要你们不无理取闹就行了,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如何救回你们的柔水公主和我的兄弟。至于叶皇的事我们早说过,并未见过他,眼下这件事也是逼不得已而为之,请尚木兄勿怪!”说完,轩辕扭头向叶七道:
“七叔,你带他们立刻去追击叶帝,我随后就来!”
“你小心一些!”叶七扫了众共工氏族人一眼,微微有些担心地道。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一切都按我们的原计划行事。”轩辕自信地笑了笑道。
叶七向花猛望了一眼,道:“花猛,你与阿轩一起,风大,我们走!”
风大轻轻拍了一下轩辕的肩头,提醒道:“你小心一些,我们先走了!”说完便跟在叶七身后向叶帝逃走的方向行去。
“你不杀我,我也绝对不放过你!”天乐长老阴冷地道。
“我从来都没有怕过谁,自然也知道长老说到便能做到,不过我希望长老能够三思!”轩辕淡漠地道。
“有什么话先放开长老再说!”尚木又道。
“先别急,我还有话要问尚木兄,尚禾和尚武是不是真的遇难了?”轩辕悠然问道。
尚木的神色一变,显得有些愤然,道:“这是事实,我的两位兄弟还未下葬,你要不要去看看?”
轩辕一呆,他知道尚木是不会说谎的,但若让他相信这两个人是叶皇杀的却不是易事。轩辕虽然认识叶皇的时间并不长,但却十分了解叶皇,也极为信任他。既然叶皇答应了跟宣天长老一起走,他又怎会出尔反尔伤了宣天长老?再诛杀尚禾和尚武呢?
“那除了宣天长老外的其他人呢?”轩辕又问道,他记得与宣天长老一起离开的并不只尚禾和尚武,还有另外一群共工氏的族人。
“他们也是死的死,伤的伤!”尚木愤然道。
“以叶皇一人之力怎么可能伤得了这么多人?你分明是在说谎!”花猛断言道。
“我没有说谎!”尚木涨红了脸道。
“如果不信,你们大可亲自去看一看。”另一名汉于也插口道。
“我会的!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但却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还必须去找回叶皇,如果叶皇是被你们所害,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们的!”轩辕强硬地道。他对眼前这群人并没有太过在意,虽然明知共工氏不能够得罪,但越是难啃的骨头越要啃,既然与他们已经闹翻了,索性就一翻到底。
“好,我们走着瞧!”天乐长老语气竟异常平静,但谁都可以听出他骨子里的那股杀机。
“当然,咱们走着瞧!”轩辕自信地笑了笑,又向尚木道:“我们要走了,你们全都给我退后五十步,否则你们便提着他的头来杀我吧!’
尚木望了天乐长老一眼,又望了望共工氏的族人,无可奈何地道:“好吧,我们退!”
猎豹浑身浴血,凡三似乎也好不了多少,但他们的神情却显得十分欢快。
叶七完全可以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因为他们使这个结局变得更为圆满。
当轩辕赶来之时,不由吃了一惊,也跟着大喜过望,因为他看到了褒弱,看到了圣女的三个婢女春韵、秋杏、冬宁。
四女似乎仍在昏迷之中,犹未醒来,看着她们那美丽而憔悴的容颜,让人感到一阵心痛和怜惜。
看到轩辕,猎豹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几人的手用力地握在一起,竟无言相视。
良久,轩辕才喜极而问道:“你们是怎么将她们救出的?”
猎豹苦笑道:“我们?若只凭我们两个,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是叶皇救了我们!”凡三脸色有些难看地道。
“叶皇?”轩辕和花猛齐声惊呼出来。
“不错,如果不是叶皇,只怕我们再难见到你们了。叶帝那混蛋可真够狠,连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本来我俩想跟踪他们,谁知他却出现在我们的后面,由于时间紧迫,来不及跟你们打招呼,就这样被他擒住了。幸亏阿轩揭穿了他的诡计,否则可真把族长给害了!”猎豹无可奈何地道。
“阿轩可真是神机妙算,当时你们的对话我们全听清楚了,你居然猜到叶帝那混蛋会将我们俩放在能听到你们讲话的地方,可真是神了!”凡三无限敬慕地道。
叶七和风大诸人也不由得暗自吃了一惊,此刻他们真的是不得不佩服轩辕的智慧了。
“叶皇呢?他在哪里?”轩辕想到天乐长老的话,不由急切地问道。
“他去追查那个什么柔水公主了。”猎豹道。
“他一个人?那怎会是叶帝和大昊神的对手呢?”花猛不由急道。
“你别着急,叶帝绝对不会对付叶皇的,我们和褒姑娘都是叶皇让叶帝放的。”凡三解释道。
叶七似乎明白凡三所说的,也并不感到奇怪,如果真是叶皇要求叶帝放人的话,叶帝绝对不会阻拦。
在这个世界,若说只有一个可以让叶帝心软的人,那这个人大概便是叶皇。
轩辕似乎也隐隐明白了一些什么,讶异地问道:
“叶帝没有和叶皇动手?”
“没有,叶皇提出要放人之时,叶帝连想也没想就将我们放了,并且还向那个什么神将说这件事由他一人承担!”猎豹认真地道。
“他们本是孪生兄弟,其中的微妙感情是外人无法知晓的,这件事情应该没有什么值得怀疑之处。”
凡三出言道。
“可是刚才你们怎么又说叶皇去追查柔水公主的下落呢?难道柔水公主不是被叶帝抓去了吗?”轩辕有些不解地问道。
“本来是的,可是后来来了一群怪人,大杀一气,便连那神将也无可奈何。后来这群人将柔水公主掳走了,奇怪的是这群人似乎对于裹姑娘她们和我们不屑一顾,只抓了柔水公主就走,好像他们专门为柔水公主而来似的。”猎豹也有些不解地道。
“一群怪人?怎么个怪法?”轩辕讶然问道。
“那些人的头发都是棕色的,像是树皮那种颜色,鼻子极高,头颅似乎比一般人要大,而且手特别长!”猎豹形容那群人时,神色间似乎有些紧张,似乎想到了刚才那群人一气乱杀的情景。
轩辕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自猎豹的表情中可以知道那群人一定是极为凶狠和残忍的,否则以猎豹的胆量也不可能露出这种表情。可是那些人为什么只是抓走柔水公主而放过褒弱诸女呢?难道柔水公主比褒弱更美,抑或那群人实际上是共工氏的人?但共工氏之人的头发又怎会是棕色的,而且高鼻梁大头颅?当然,那群人应该不是少昊的人,否则的话定不会与大昊神作对……轩辕的心里正想着,叶七突然似有所觉地说了一句话:“难道那些人便是传说中的祝融族人?”
“祝融族?那是个什么族系?”轩辕好奇地问道。
“传说这一族是火神祝融的后人,但其行动极为神秘,且每人都是棕色的头发,力大无穷,行动如风,可是这群人怎会出现在共工集呢?他们掳走柔水公主又是为了什么呢?”叶七的神色有些微变,也有些不得其解地道。
“猎豹、七叔,你们和风大一起将几位姑娘送回青云堡,我和花猛去帮叶皇!”轩辕沉声吩咐道。
“阿轩,没用的,叶皇的速度你们根本就跟不上,除非他找你们,否则这么大一个世界,你们怎知道他去了哪里?而且以叶皇的身手,单独行动反而会更好,你们去只会为他添麻烦!”叶七认真地道。
“是啊,阿轩,你也受了伤,我看还是先回青云堡再想办法吧。共工氏的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我们还需尽早作出安排!”风大也提醒道。
轩辕向远方望了望,神色间闪过一丝无奈,他知道叶七和风大所说的也是有理,他必须先去做一下安排,最主要的却是必须将圣女安然地送出这片危险的地带,而他自己却又答应了另外一个人的一件事。这是他必须做到的承诺,因为他承诺的人是“青云剑宗”的创始人青云。
“好吧,我们立刻返回青云堡!”轩辕果断地道。
※※※
当轩辕赶回青云堡时,堡中的葬礼已经完毕。
这种葬礼虽然是族中最高勇士所能享受的葬礼,其实也极为简单,只是将最为古老的大树挖出一个洞,然后把尸体放入树洞之中,再将洞口密封起来,如此而已。
轩辕带回了褒弱诸女,让人大感欢欣,事情的进展之顺利有些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褒弱诸女在路上便已醒转,几疑是在梦中,褒弱更是差点投入轩辕的怀中痛哭一场。但那只是一刹那间的激动,很快又幽幽地退开,心神黯然之下,竟不敢看轩辕的目光。
轩辕心中多了几分怜惜,他自然明白褒弱为何会如此,甚至能够读懂褒弱的心,便连猎豹和花猛也有些痛惜。
轩辕并不是一个木头人,这一路上虽只三天时间,而他们相处的时间更是只有两天,但当褒弱知道他是真正的轩辕之时,便产生了这种似乎有些尴尬的局面,褒弱甚至在回避他。当然,他们一路上根本没有时间交谈,而刚有机会之时,又发生了这种事情,使得他们又分开了,所以两人一直都没能好好地交谈。
在圣女凤妮的队伍之中,褒弱始终有点孤立,只是因为她是自虎口中救出的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物,而另外三婢女却是圣女凤妮自有熊族带来的,是以,这之间似乎总有些隔阂。
回到青云堡,褒弱似乎更为孤立,轩辕却像是大英雄一般被一大群人簇拥着。
而花猛那张嘴,若让他不将那惊险的场面吹嘘出来,只怕比打死他还难受。何况青云堡中的女眷也在场,花猛吹起来更是有劲,凡三和猎豹却被带去包扎满身的伤口了,他们的伤势更为花猛添了不少吹牛的材料,可以想象出那场面是如何的激烈,如何的惨烈,叶七却与施妙法师在一起商量正事。
第三卷第九章倩女褒弱
那是轩辕吩咐的正事,轩辕让叶七和施妙法师主持如何乘筏东下,避开敌人追袭之事。
而轩辕自身有要事待办,这是叶七所知道的,圣女和施妙法师早就听青天讲过,所以当然不会见怪。
惟有褒弱自一堆缠上来的年轻人群中有些厌烦地挤出来之后,只是落寞地坐在一个偏避的角落,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只是黯然失落地望着天空,就连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头犹未曾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呢?居然这么入神。”
惊醒褒弱的,是轩辕的声音,她震动了一下,吃惊地扭过头来,却发现轩辕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那有力的大手正缓缓地自她肩头收回。
“你……你怎么来了?”褒弱有些意外,也有些激动,连语调都有些结巴。轩辕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并不知道,但无法掩饰那种意外和惊讶的表情。
“我想着想着,也就来了。”轩辕向她顽皮地眨了眨眼,狡黠地笑了笑道,说话间已很自然地坐到了褒弱的侧边,扭着头,依然望着褒弱。
褒弱的俏脸微微一红,稍稍拂开了一下身子,似带着几分羞怯,但瞬即又避开轩辕的目光,眺望着西边的天空中那一抹晚霞,浅浅地吁了口气,有种说不出的惆帐和落寞。
轩辕从侧面审视着褒弱那找不出半点瑕疵的脸庞,心中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怜惜,更有一种要将其拥入怀中好好呵护的冲动。
“你有心事吗?”轩辕又向褒弱靠了靠,紧挨而坐,柔声问道。
褒弱这次并没有继续避开,只是仍不与轩辕的目光对视,落寞地反问道:“你没有心事吗?”
轩辕一呆,有些讶异地望了褒弱一会儿,也深深地吸了口气,将目光自褒弱的面容上移开,投向那遥不可及的天际,淡淡地笑了笑道:“我当然有心事,
就像天地间存在着大阳一样,无论是天晴抑或下雨,白天抑或黑夜,太阳是永远存在的。只不过,有些时候太阳被阴云所遮,被黑夜所噬,别人无法看清而已。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心事,只是看每个人如何去隐藏这份心事,怎么去面对这份心事。”
“那你是如何面对自己的心事呢?”褒弱突然扭头望向轩辕,依然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静。
轩辕并未对视褒弱的目光,只以侧面相对,淡淡地笑了笑道:“有的在心底越埋越深,有的逐步实现,有的为别的事务所代,有的直言说出。总之,它最后的形式是由时间和环境所决定的。正如阴天云暗,晴天云淡,有风云走,无风云留。一切的一切,都在极为自然的环境中演变转化淡去。然后,一切都归于现实……”说到这里,轩辕又扭头望向褒弱,淡然问道:“你呢?”
裹弱没想到轩辕突然扭过头来,一时四目相对,禁不住俏胜微红,忙扭转头去,不敢正视轩辕的目光,半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或许你说得对,有些越埋越深,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事是什么。总之,很乱很乱,没有头绪可理。对了,你怎么没跟他们在一起?”
“那你呢?”轩辕不答反问道。
“我不同!”褒弱叹了口气道,她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心中却又多了一份怅然。
“为什么你不同?你我难道不是共患难的好朋友吗?”轩辕诚挚地道。
“是吗?”褒弱语调有些微微的激动,反问道。
“当然是,你我都是离开族人的孤雁,我们的家人都在同样的担心我们,想念故乡,想念亲人,我们的心不是一样的沉重吗?”轩辕恳切地道。
囊弱的眼圈微红,想到那遥在千里之外的亲人和那熟悉的故土,禁不住内心一酸,眼泪却并未滑出眼眶。
“其实,这些全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你此刻也不会流落在千里之外而无法与亲人相见了。”轩辕叹了口气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又何必再提呢?”褒弱幽幽地道。
“是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既然已经成为现实,我们就必须面对!”轩辕依然带着深深的感叹道。
褒弱未语,轩辕却又转换了一下语气,淡然而平缓地问道:“你还在恨我吗?”
“没有!我为什么要恨你?如果不是我,我想你也定不会成为离群的孤雁,是吗?”褒弱吁了口气,轻轻地撩了一下散披的秀发,淡然问道。
轩辕笑了笑,稍稍注视了囊弱一眼,悠然道:“可以跟我说一说你现在心中想些什么吗?”
褒弱仍是末答,只是淡淡地望着天边的晚霞,半晌才莫名其妙地感叹道:“天边的晚霞好美。”
轩辕呆了一下,心中又多了一丝酸涩,他怎会不明白褒弱语调之中的意思呢?但却又有一种爱莫能助之感,禁不住暗自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的!”褒弱肯定地道。
轩辕又苦涩地笑了笑,目光也投向天边的晚霞,怅然道:“是啊,好美的晚霞,只可惜,在这美丽的尽头将是无边的黑夜!”
“你也对明天没有信心吗?”褒弱的问话竟有些难测的哲意。
“前途茫茫,不正如黑夜吗?虽然黎明总会存在,但天亮前的日子却是那么漫长,难道不是吗?”
轩辕淡淡地答道。
褒弱深深地望了轩辕一眼,竟露出了一丝极为优雅的笑容,半晌才以十分温柔的语气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对前途没有把握,这与我想象中的你似乎有些差别。”
轩辕惟有苦笑以对,耸耸肩不置可否地问遣:
“那你想象中的我又是什么样子呢?”
“我不知道!”褒弱这次没有回避轩辕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笑答道。
轩辕一愕,似乎没有想到褒弱竟会是这种回答,但对于这些他并不觉得很意外,只是笑了笑。
“其实有些东西并不是语言可以表达清楚的,那或许只能称为一种感觉,一种意念。你让我一定要将它讲出来,我除了这个回答外,也不知还有什么可说!”褒弱似乎看出了轩辕的心思,淡淡地解释道。
轩辕再笑,淡淡地道:“也许是你以前不太了解我而已,不过,有时候是因时而异,此一时彼一时吧。”
“也许吧!可我却总觉得你一定有能力将这件事情完成得很好,单凭今日的这件事就可看出没有什么可以难得住你的!”褒弱扭头深深地注视着轩辕的面庞,认真地道。
“你太看得起我了!”轩辕吸了口气道,顿了顿,又接道:“这一次的经历只不过是一个侥幸而已。以后是否还会有这样侥幸的机会?其可能性很小很小。如果你真正看到过这些敌人的话,就会知道我的话并非言过其实。”
褒弱不语,只是静静地听着轩辕说话,又似乎在思索一些什么。
轩辕又道:“我们的敌人,无论是智慧还是实力,都绝对不可以轻视。这才是刚开始,今后的路仍很长很长,会遇见怎样可怕的敌人还是未知数。敌暗我明,在武功上,我们差人一筹;在人力之上,我们似是孤军。如果让我去选择,我宁肯面对一群虎狼,也不想去面对这些暗处的敌人……”说到这里,轩辕长长地叹了口气,接道:“不好意思,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我很高兴你能跟我说这些。”褒弱认真地望着轩辕,诚恳地道。
轩辕笑了笑,却有些苦涩,然后再扭头望向天边的晚霞,有些感慨地道:“真希望我只是一片云彩!”
“那也不好,你不是说它的尽头便是无边的黑夜吗?”褒弱反问道。
轩辕哑然失笑,也反问道:“如果我是一阵风呢?”
褒弱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也露出一丝甜笑,不答反问道:“你是一阵风吗?”
轩辕不由得与褒弱相视而笑,似乎一切的郁闷全在这一刻飘散。
“阿轩,你怎么在这里?宗主有事找你!”花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下子打断了轩辕和褒弱的思绪。
轩辕扭头望了望快步行来的花猛,摇头苦笑道:
“现实永远都不容许我们将过多的目光停留在晚霞上,这也许就是世俗的一种悲哀,可谁也无法抗拒这种命运。”
“是呀——像这样的机会是多么的少啊!”褒弱不无惆怅地感叹道。
“不,现实与梦其实是同时存在的,只是梦十分短暂,而现实却显得那么漫长。所以,像我们刚才那样观看晚霞的机会还很多,可结果却总会留下惆怅。”说话之间,轩辕已从褒弱的身边站了起来,向褒弱伸出大手,温柔地道:“这里的风大,我们一起回去吧。来,我拉你!”
褒弱一怔,抬起头来,有些异样地望了轩辕一眼,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了那春葱般的五手,轻轻放在轩辕的掌中。
轩辕温柔地将她拉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之时,
轩辕轻柔地道:“我希望你开心一些,其实你并不孤独,别忘了,我们都在关心着你!”
褒弱深深地望了轩辕一眼,脸上又笼上了一层落寞的神情,有些心不在焉地涩然问道:“你们?”
轩犊心中涌起一丝有些痛楚的怜惜,深深地吸了口气,认真地道:“是我!”
“你?”褒弱回避了轩辕的目光,反问道。
“不错,如果可以补偿,可以从头再来,我希望今天是开始,而我愿意去分享你所有的快乐和痛苦。”轩辕双手将褒弱的手握得更紧,目光也更为热切。
花猛不由得呆了一呆,望着轩辕和褒弱静立于秋风凄草之间的身影,立刻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不仅止步不前,还向后退了几步,半晌才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褒弱的头低了下去,但轩辕可以感觉到她内心深处的震动,因为她的手也在轻轻发抖。
“在天边的黑夜来临之前,让我们共同珍惜这尚未走到尽头的晚霞,好吗?”轩辕移开一只手,轻轻地抬起褒弱那圆润的下巴,柔声道。
褒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与轩辕相对,眼里却是点点泪光。
轩辕的心情一阵激动,忍不住在那美丽的眸子之上轻轻吻了一下,这才柔声道:“走吧,我们回去!”
褒弱竟出奇地温顺,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阵羞涩的红润,任由轩辕牵着手,身子向轩辕微微靠了靠。
“好哇,你们俩原来躲到这里谈情说爱了,害得我都找晕了头!”花猛打趣道。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轩辕不怀好意地问道。
“哦,哦,是这样的……”花猛煞有其事地道:“我刚才看见了那什么霞呀云的,还有草呀树之类的,呶,还有那块大石头我也看见了!”
“还有吗?”轩辕悠然问道。
“哦,没有了,难道还有吗?”花猛仍是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反问道。
“去你的,两个大活人居然没看到。”轩辕一脚猛地踢在花猛屁股上,笑骂道。
“你别踢得这么重好不好?有话慢慢说嘛。”花猛怪模怪样地道。
褒弱不由得大感好笑,不禁抬头向轩辕望去,却刚好与轩辕的目光相对,脸上禁不住又泛起一阵红润。
轩辕不由得豪气上涌,“哈哈”一阵大笑,伸手将褒弱重重搂到怀中,欢快地道:“花老大,前面开路,去告诉众兄弟,轩辕要向圣女请求让褒弱做我的女人!”
花猛也禁不住一怔,旋即又放声大笑着飞速向青云堡深处跑去,只留下一串在空中久久未散的话语:
“你放心,所有兄弟都支持你……”
轩辕扭头深深望了望被搂在自己怀中的褒弱,停下脚步,认真地道:“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之一,你愿意做我的女人吗?”
褒弱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双手死命地搂住轩辕的腰,似是一个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树枝,然后竟扑到轩辕的怀中哭了起来。
轩辕的心里也禁不住一阵酸涩和痛惜,褒弱是一个外表坚强,但内心实在很脆弱的女子,只会将心思隐而不露,虽然充满了智慧和灵气,却无法承受太多的压力。自从离开家乡后,她便一直生活在这个充满陌生气息的世界中,那种孤独无依和思家的情感也被她深深地压抑在心里,久而久之,便使得其心情抑郁难开,却又没有一个倾诉的对象,这本来就是一种痛苦。
轩辕知道,褒弱对他动了情,而且很真,但在这种心情抑郁难开之际,人都会变得有些孤僻和自卑,又因轩辕已有燕琼,所以褒弱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他,甚至回避他,可这种自欺欺人的作法反而使她更为痛苦,而这一刻,轩辕却突然打破了这个僵局……
这一切虽然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但他却深深地理解了……
※※※
“我们并没有大多的时间可以准备,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要尽快摆脱所有敌人的追踪。在这茫茫的原野之中,敌人想找到我们,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我们必须由明转暗,方可真正占到上风!”轩辕神情肃然道。
“可是我们如何才能够由明转暗呢?”圣女凤妮有些担心地问道。
轩辕想了想,目光在密室中的几人脸上扫了一追,淡淡地吸了口气道:“我想过了,我们要想由明转暗,就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在这些敌人还未回过神来之前,我们立刻起程!”
“立刻起程?”连施妙法师都觉得有些意外。
“不错,立刻起程,那些敌人肯定想不到我们会这么快便动身离开。因此,只要我们趁他们此刻犹未回过神来监视我们的行踪之时,便立即离开这里,这样将会打乱他们的全部计划,那对我们来说是绝对大大有利的!”轩辕肯定地道。
“可是叶皇仍未回来,还有猎豹他们的伤势犹未曾好转,我们怎么能这么快便走呢?”叶七和风大同时出声道。
“这才叫奇兵突出,出奇制胜方是我们由明转暗的重要依凭。敌人肯定也不会想到,在叶皇仍未回来之前,我们就会离开共工集,而我就是要让敌人意料不到!”轩辕悠然道。
“可是,难道我们就把叶皇丢在这里不管吗?”
叶七有些微恼地望着轩辕道。
轩辕不由得笑了笑,道:“当然不是,我们只是说暂时先行一步,然后我们在敌人绝对无法预料之处再行会合,这样并不矛盾。当然,这个会合的地点我们必须先作一步研究,然后一切就按照计划进行。相信只有这样才能够化被动为主动,牵着那群人的鼻子走上几圈!”
圣女凤妮禁不住感到莞尔,施妙法师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嗯,阿轩的话的确不错,如今你们所面对的敌人是来自各个方面的,此刻敌暗我明,对行事大大的不利,只有按阿轩的计划方是可行的!”青天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对于圣女诸人来说,青天也不是外人,皆因他与轩辕之间有着外人无法理解的关系,又不遗余力地帮助轩辕,且他身为一代宗师,自然不会做出有违道义之事。是以,在这密室之中,青天也被邀请入列。
“可是叶皇怎么能够知道我们会合的地点呢?”
叶七提出疑问道。
“我会留在这里与叶皇一起走的!”轩辕认真地道。
“你留下?”密室中除青天之外,其他人全都吃了一惊。
“不错,我留下不只是因为等叶皇,也是因为要给敌人制造一些假象,让敌人以为我们仍停留在共工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这样你们便有足够的时间到达目的地,并安排后路。当然,这也是因为我答应了宗主,要在‘青云剑宗’呆十日,十日之后我方可动身去与你们会合。”轩辕认真地道。
第三卷第十章十日之约
几人的目光不由得全都投向了青天,青天并没有回避众人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道:“阿轩没有说错,他留在‘青云剑宗’十日,是我向他提出的条件,十日之后,他喜欢做什么由自己决定,我并不想去管。但这十日之中,他却必须留在青云堡中!”
“为什么?”叶七的脸色微变道。
“七叔,这是我的决定,我犯下的错误必须承担责任,而宗主答应派出高手全力帮助我们,也就是要求我在堡中呆上十日,我必须遵守承诺!”轩辕打断了叶七的话道,顿了顿,又扭头向圣女凤妮道:“我会尽快赶去与你们会合的,而且叶皇这边的事情也需要处理,所以我要利用这段时间处理好这些事情,希望圣女到达安全之处时,能等我半个月,如果半个月仍等不到我和叶皇赶来,那你们便可启程了。若我们在途中有事情耽搁,也会跟在你们的后面赶上的。”
“既然阿轩这么决定,那我们也就不再勉强,具体的行动就听阿轩的吧!可我们该如何撤走呢?”圣女凤妮吸了口气道,她心中自然知道,如果再强迫轩辕的话,那就是对轩辕的不信任了。虽然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既已成事实,就应该去面对,因此,她的表现显得很平静。
施妙法师深沉地望了轩辕一眼,淡淡地笑了笑道:“我相信公子一定可以处理好一切,并前来与我们会合的。好,我们一定会等你半个月,至于行走路线,我们待会儿再商量!”。
“这一切,我早已安排好了!”轩辕笑了笑,又道:“上午之时,我们便已准备好了几张大木筏,这几张大木筏的质量一定可以承受得了黄河的浪涛,我已经让‘青云剑宗’的弟子送到黄河之边秘密收藏起来,只要我们趁黑赶到黄河边,明日天一亮便起航东行,保证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共工集。当那群人盯住我时,你们已经走出好远了,即使再追也是徒劳。至于行走的路线,我们待会儿吃了晚餐再商量,然后各行其事,这一切肯定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哦。”施妙法师望了轩辕一眼,奇问道:“这大木筏不是共工氏的吗?”
“不是,应该说这大木筏是属于刑月的。如今我们与共工集之间仍有些误会,这就不用大家费心了,由我与叶皇处理就行了。”轩辕自信地道。
施妙法师和圣女也听风大讲过这件事,是以,并不感惊讶,只是担心道:“你们要小心一些!”
“我会的!不过,我想将琼儿留在身边。”轩辕道。
“那弱儿呢?”圣女又问道。
轩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当然是一同留下了。”
众人不由得莞尔,但却没有人怪轩辕。
※※※
“阿轩呀,我可真是羡慕死你了!”花猛重重地拍了一下轩辕的肩头,醋意十足地道。
“何止你?就连我也看不过眼,我们还要受多少苦日子呀?你却有享不尽的温柔,真是不公平!”燕绝也打趣道。
“你小子向阿轩多学几招,保证也可以左拥右抱,别光顾着羡慕别人,而不知道自己反省。”猎豹没好气地道。
叶七和凡三诸人不由得大笑起来。
“几位大哥,要不要小妹给你们介绍几个青云堡中的漂亮妹妹给你们?她们可是对几位心仪已久哦,特别是花老大!”燕琼也禁不住笑道。
花猛不禁大大地招架不住,讪笑道:“小琼儿可别揭我的短好不好?她们哪会看上我这曾做过阶下囚之人?”
“没关系,怕什么?我们花老大武功好,人品好,而你又在人家内院闯了一阵子,漂亮的你定见得多了,随便说出是谁,我都给你介绍!”燕琼似手在打包票地道。
“算了,算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呆会儿有个宴会,你们好好表现,各自露出一手,不相信青云堡中这么多美人会没有人动心,就怕到时候你们招架不住!”轩辕打断几人的争论道。
凡三也跟着附和道:“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别不识趣地缠着人家,阿轩会向我们敬酒的!”
轩辕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一群兄弟他也有些招架不住,只是淡淡地道:“七叔、猎豹、花老大、凡三,你们先留下,我有点小事要讲。”
叶七一愕,也就止住脚步和花猛、凡三几人全都留了下来。
轩辕先是在这不大的小厅中来回踱了几步,然后才长长地吁了口气,目光在几人的面上扫视一遍,悠然向花猛问道:“花老大觉得叶帝的剑术如何?”
花猛不由一呆,愣了半晌才惑然望了望轩辕,答道:“快、诡、狠!阿轩该不是想再与他交手吧?”
“说得很好,叶帝的剑只能用‘快’、‘诡’、‘狠’来形容,并没有很明显的章法,甚至不成套路,无迹可寻,他的剑法不能说是绝妙,但绝对是杀人的剑法!”轩辕分析道。
“对,他的剑招直截了当,没有花巧,的确是杀人的好招!”叶七对叶帝的剑法似乎体会甚深,极赞同轩辕的说法。
花猛却感到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感然问道:“阿轩该不是只想研究叶帝的剑法吧?”
轩辕的神色显得有些凝重,淡然道:“他的剑法我们当然要研究,如他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如果不能好好应付,只怕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不过,我今次问他的剑法,只是心中有些疑问无法解开而已。””什么疑问?何不说出来让大家共同参考参考呢?”叶七遭。
“我正有这个意思,但却希望大家有个心理准备!”轩辕直言不讳地道。
花猛诸人一愣,有些怪怪地望了轩辕一眼,不知道轩辕为什么要说这些。
“以叶帝的武功和剑术,若是弃掉一个‘快’字,我相信他的剑法根本就不比我们当中的任何人强,我敢肯定!”轩辕突然道。
“可是谁能让他的剑慢下来呢?”猎豹不置可否地反问道。
“他练剑之法可能有些与众不同,因此,他的快剑是没有任何外力能使之慢下去的,除非让他的手腕受伤,要么他自己故意缓缓地出剑,不过,我想说的却并非这个问题!”轩辕说到这里,目光又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遍,吸了口气道:“我要说的是蒙面人的身分问题!”
“你怀疑叶帝并不是那个洞厅中的蒙面人?”花猛立刻反应过来,惑然问道。
猎豹和叶七及凡三也有些发愣,皆望着轩辕,不知该说什么。
“可以这么说!”轩辕轻缓地吁了一口气,缓缓地转身望着空荡荡的墙壁,半晌未语。
燕琼奇怪地望着轩辕的表情,也不知该如何说,轩辕却柔声道:“琼儿,你去陪陪弱儿吧!”
燕琼温驯地点头轻“嗯”一声,便乖巧地走了出去,并反手带上了小厅的门。
“那阿轩仍怀疑那蒙面人是族长了?”花猛似乎明白了轩辕话中所指。
“也可以这么说,但这只是我的猜测,我并不想抵毁任何人,更不想抵毁族长,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证据,只是提出意见让大家共同参考参考!”轩辕没有否认地道。
叶七和猎豹及凡三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似乎有些怒气,但却并没有发作。
“你何不说说猜测的理由?”叶七淡淡地道,可以看出他是在极力平息心中的不快。
“当然,我之所以如此猜测,也有几点理由。不过,我首先仍想问一些问题。”轩辕并没有对自己的话可能会引起什么后果而不安,相反,他变得更为坦然。
“什么问题?”叶七吸了口气问道,场中只有花猛和猎豹在思考。
“我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叶帝在面对叶皇之时,会毫不犹豫地将猎豹和凡三诸人放了?如果说叶皇对叶帝有如此影响力的话,叶帝又怎会陷害叶皇,让叶皇成为共工氏的俘虏呢?”轩辕疑惑地问道。
叶七和猎豹也呆了一呆,花猛却摇了摇头道:
“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是叶帝不想伤害的话,那么这个人就一定是叶皇!不知七叔认为然否?”
叶七似对叶帝的印象极为恶劣,不由出言道:“那也说不准,像他这种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猎豹反对道。
“是呀,我看叶帝对叶皇的表情应该不是虚伪的,对于花老大的说法,我不表示怀疑!”凡三认真地道。
叶七也不再出言反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叶帝故意陷害叶皇的可能性便极小,但那蒙面人却志在陷害叶皇!这自然是疑点之一。”轩辕分析道。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不知大家有没有发现,当花猛向叶帝说是他嫁祸叶皇,使叶皇陷入共工氏之手时,叶帝的眼神是怎样的?”
叶七和花猛不由得摇了摇头,他们实在没有怎么注意这些细节。
“我看到了,他像是表现得很震惊,犹似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般。这种眼神的细微变化是装不出来的,若非他以黑巾蒙面,你更可发现他的脸色也很可能变了。当然,这只是细微的变化,并不能用之来肯定一个什么结果,却可作为一个猜测的依据!”轩辕吸了口气道。
叶七和花猛不由得全都点了点头,猎豹和凡三对轩辕的推断向来不抱怀疑的态度,更清楚轩辕本就是一个心细如发之人,对于这些观察大概也只有他才会注意。
“另外,花老大可曾发现叶帝与那洞厅之中的蒙面人可有什么不同之处?”轩辕又问道。
花猛想了想,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半晌未语,便连叶七也有些急了。
“你说呀,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叶七催促道。
花猛吁了口气才道:“他们之间的确有些不同。洞厅之中,那蒙面人竟使出了族长的不传之秘‘惊涛剑诀’,而且那蒙面人的剑路与叶帝的剑路也不相同。”
花猛说到这里,叶七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苍白,猎豹和凡三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继续说!”叶七吸了口气,极力使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地道。
花猛叹了口气,道:“洞厅之中那蒙面人的反应绝对不可能假装出来……”接着花猛将轩辕在洞厅之中如何救圣女,如何与白虎神将及蒙面人交手,以及蒙面人所表现出来的一些细节丝毫不漏地讲述出来。
这之中轩辕偶尔插上一句,提出一些疑问,让几人在凝听讲述的过程中再进行思索,同时也观察着几人的反应……
“如此说来,阿轩早就怀疑叶帝并不是那洞厅中的蒙面人了?”叶七突然提出置疑道。
“应该是这样!因为叶帝的眼神与洞厅之中那蒙面人的眼神不相同,一个是单眼皮,另一个却是双眼皮。因此,我几乎可以肯定叶帝并不是那蒙面人!”
轩辕直言不讳地道。
花猛和叶七一呆,像看怪物一般看着轩辕,他们似乎想不到轩辕的观察竟是如此的仔细,但叶七也似乎想起了什么,因为他对叶帝和叶放极为熟悉。叶帝和叶放虽是兄弟,但并非全都相同,叶放天生就是双眼皮,而叶帝却与叶皇一样,是单眼皮。这些如果不是与他们极为亲近的人,绝对不会发现其中的这些差异。如果事实真如轩辕所说,那叶帝便不是最初那洞厅中的蒙面人了,但叶七仍有些不解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当时否定那蒙面人不是叶放呢?”
“我当时之所以否认那蒙面人不是叶放,只是想给他造成一种错觉。因为叶帝所做的一切总有一种欲盖弥彰之嫌,他既然是欲盖弥彰,其目的自然是想混淆我们的判断,不去怀疑蒙面人另有身分,如果我估计得不错,若非共工氏的人突然赶到打乱了叶帝的计划,他也一定不会将我们全都灭口,因为他需要人去证实那真的蒙面人的清白。如果我们一致认为他是叶放的话,结果只有一死,就算我不那样说,叶帝也会故意制造破绽,让我们认为蒙面人并不是族长……”
“可是他为什么要将我们安置在能够听到你们对话的地方呢?”猎豹和凡三惑然问道。
“这就是他们的高明之处,他们如此做法,正是想利用你们只能听不能见的特点更坚信蒙面人是叶帝,而不是另有其人。他们甚至可以在我们发现叶帝的真实身分后再将我们全部灭口,只留下你们两人做活口,这样你们将会为他作免费宣传,也就是说,这才是他们的厉害之处!”轩辕肃然分析道。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岂不是让他们逍遥事外吗?”叶七和花猛同时质问道。
轩辕露出一丝苦笑,道:“如果我们都死了,又何必为有邑族留下这一桩乱子呢?虽然个别人死有余辜,但族人却是无辜的,我们不能因为某一个人而把所有族人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想,他们的目的不外乎是擒走圣女。说实在的,对于圣女,又岂有我们的族人重要?既然我们死了,就不必负担心理和道义上的责任,圣女的一切就让其自生自灭好了。所以,我才会这么说。不过,现在我们仍然活着,既然活着,就要将我们的任务进行到底,任何对不起我们的人,都必须让他们痛苦。当然,我们不能连累太多无辜,在有些事情上,仍需要小心谨慎和妥善处理,这也是我今天想对大家说这番话的主要目的!”
叶七诸人不禁全都发愣,似在思索轩辕的话,也似在为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感到痛心和伤感,但他们都明白轩辕这番话中的意思,也明白轩辕的良苦用心。
“我希望这件事情只是我们几人心里明白,一路上注意一些便可,千万不要轻易传开,否则很可能会出现一些令人难以想象的乱子!”轩辕向众人提醒道。
叶七和猎豹诸人半晌未语,然后才点点头。
“阿轩真的决定留在‘青云剑宗’十日?”叶七迟疑了一下,问道。
轩辕认真地点了点头,道:“这样对我们只会有更多的好处,这之间的问题,我也曾分析过,就算宗主不提出这个要求,我也会留下的。”
叶七诸人知道轩辕心意已决,也便不想多说什么。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离开?”花猛询问道。
“今夜!”轩辕扫了几人一眼。
“今夜?如此黑暗,又怎能在黄河之中行走?”
花猛和猎豹几人是见过黄河激流的,要想在那种水流之中连夜东行,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让木筏支离破碎,众人尽丧河中。
“当然不是连夜东流,而是连夜离开青云堡,你们可还记得那地下河床出口的位置?只要我们趁黑抵达那里,天一亮便立即东流,谁又能够知道?谁还能够追及?”轩辕反问道。
花猛和猎豹诸人的眼中立刻闪过一丝亮彩。
“相信‘青云剑宗’的兄弟定已将食物等东西早准备好了,只要我们行动得当,定会神不知、鬼不觉!”轩辕自信地道。
※※※
送走了圣女,轩辕的心中似乎稍稍轻松了一些,而叶皇的踪迹,便交给“青云剑宗’的弟子去寻找了。
回到青云堡,天已大亮,燕琼和褒弱二女早已倦怠不堪,也便先行休息。轩辕这几日来也没有真正合过眼睛,于是合衣而睡,直到中午吃饭之时,褒弱和燕琼才来推醒他。
此时,依然没有叶皇的消息,也没有叶帝的消息,这些人似乎全都神秘失踪,倒是共工氏的族人四下乱了套,到处搜寻叶皇和轩辕的踪迹。当然,共工氏人并不敢明日张胆地针对“青云剑宗”闹事。
轩辕用完膳后,便随着青风去见青天了。
一间不大的居室,但四周坚固,皆以青石所筑,犹如青云堡的建筑一般,有种牢不可破之感。
室中空气流通,若是仔细观察,可发现一个个斜孔与外界相通,孔洞呈内高外低之势,外面之人绝对无法看到室内的景物,轩辕稍作观察,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简单,因为这堵墙是夹层的,外面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这小孔的存在。
青天一身装束极为简朴,却不减那丝飘逸之感,白发微束,银须飘飘,颇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气派。
“阿轩见过宗主!”轩辕客气地躬了躬身道。
青天淡淡地点了点头,神情却似微微有些疲惫。
第三卷第十一章始前神话
轩辕心中微讶,他发现青天看他的眼神竟似乎极为空洞,仿若不是在看他,而是注视着另外一层无法触摸的空间。
“宗主,你没事吧?”轩辕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实在不明白青天为何会如此,以青天的武学修为,实不应会有如此失神的时候。
青天似突然回过神来,收回目光,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没事!只是在想一段往事……”
轩辕心中恍然,却又惑然,他不知道为何青天望着他会想起一段往事,但却恭敬地问道:“不知宗主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吩咐?”
“青风,你先出去!”青天向青风挥了挥手,又向轩辕道:“你坐吧,我想让你听一个故事。”
轩辕不由得大感讶异,忖道:“他居然有闲情给我讲故事。”但却并不违拗,望着青风走出小室,并带上了门,也便选择了青天右边的一张坐椅坐了下来。
青天的目光又一次自天窗投了出去,显露出一片茫然的感伤,半响过后,才吁了一口气,缓缓地讲出一个让轩辕惊得目瞪口呆的故事。
具体来说,这并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一个典故,一段往事……
很多很多年以前,在这个不可揣测的世间,便存在着人类。没有人知道人是怎么来的,反正在大家的记忆中,人本就无可争议地存在着。但,这个世上究竟存在多少人?却根本没有人能够猜测出来。不过,在南方的沃土上,很早很早就存在着一大群比野兽更凶猛且具有一种神秘力量的人,这群人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族系,那便是神族。
神族的始祖是盘古氏,一个拥有无上力量的人,传说他可战天斗地。
盘古氏统治神族几有数千年,具体时间却没有人能够记得清楚,总之很久很久。而在这期间,人类得到了很大的发展,活动的地域也在不断地扩大,更发现了除神族之外的一些人类,而这些人后来全被神族所征服。
在神族之中,除了盘古神祖之外,还有数位大神和数以千计的小神。凡是能够被称为神的,都自盘古神祖那里得到了一部分普通人完全无法想象的力量,而那几位大神却是除盘古神祖之外,拥有最强力量的人。
这几位大神之中,又以天帝、邪帝、太虚王母、女娲最为突出,更得神祖的宠信。但是后来神祖终于犯下了一个错误,就是将邪帝遣至极北,让其征服一干弱小部落,并带走了一批小神。天帝与邪帝本是兄弟,后来,邪帝终于收服了北方诸族,回南方报捷,谁知邪帝在北方已经变心,此次回到南方实是包藏祸心,竟将神祖暗算,而天帝更助其出手重创神祖盘古氏,后来虽然太虚王母和女娲大神赶到,却已无法挽回局势。
天帝和邪帝本就各怀异心,此刻既已事发,便立刻带领一干忠于自己的小神杀出神祖宫,一个逸往极西,一个逃往极北。
神祖盘古氏经此重创,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也便将对付天帝和邪帝的任务交给了太虚王母和女娲,于是大虚王母领着众神西追天帝,终于在昆仑山追及,一场大战之后,使得神祖之人死伤无数,天帝所领兵马也伤亡惨重,双方却未分胜负,于是太虚王母便领众神西驻昆仑,建宫瑶池,看死天帝。
女娲接命后,便立刻命令另一大神伏羲北上追杀火云邪帝。伏羲、女娲本为表兄妹,更是情投意合,但就因这一分别,却使他们成为千古之恨。
伏羲走后,女娲便被神祖盘古立为神族之祖,皆因这一代的盘古氏已经无人有资格继承神祖的位置,盘古氏虽有一子,但资质平平又不得人心,是以盘古神祖才有这一决定,但却又有另外一个附加条件——女娲必须嫁给盘古神祖的儿子……
伏羲得之这一消息后,大怒之下脱离神族,另成一系,性情也大变,伤心欲绝之余,不思对付邪帝主事,却只闭关不出,终于超脱情感,悟透天地,自创八卦易理,超越生死轮回而循至天道。
伏羲仍有一弟太阳,却因自己表姐苦苦哀求,终于答应对付邪帝,于是带领一干神将赶赴北方,经过数十年的努力,终建有熊族,成了对抗邪帝最有力的一支力量,甚至压得邪帝喘不过气来。
大阳本是一位小神,但后来得伏羲传以河洛图书,又得女娲传以绝技,早已可与邪帝一较长短。所以,连邪帝对太阳也无可奈何,反而是节节败退。
在神族的内部,一切的行为都要受到一种制度的约束,绝对不能越轨,否则将会受到严惩,包括那些大神和神将,而这一切,全都由神祖决定。
在神祖女娲氏的身边,拥有十多位神将,半数为男,半数为女。
当然,这“神将”之职都是自神族各宗派之中挑选出来的最为出色的年轻人担任,一旦担任了神祖的神将,便可以享受各宗派宗主的待遇,学得各宗内最上乘的武学。这些人的资质本就绝佳,又被神祖稍作指点,其武功之高直追众小神和各宗宗主。但,这群人却绝对不能稍动凡心,否则将会受到严惩。
而在这一代神祖女娲氏的身边却又发生了意外,一名剑宗挑选出来的神将竟携着另外一位女神将双双私奔,这下子可震惊了神族各宗,最为震惊的却是剑宗和那女神将所在的逸电宗。
神祖将罪责全部推给剑宗和逸电宗,并命令这两宗派出所有高手,追杀私奔的两大叛徒。
神族此刻实已分裂成了三部:太虚王母部、女娲部和伏羲部。而北方的有熊族也因为一次巨大的旱灾而四分五裂,散于各处。因此,可以说此刻这个世上的氏族星罗棋布,几乎到处都有部落存在。当然,仍是以南方的神族最为神秘,但也在开始衰落之中,而后人已经不再称他们为神族,而谓之三苗。
伏羲大神悟透天地而循游天外之后,却并没有后人能够得知大神的武学,皆因大神为情所伤后,一直闭关不见世人,直到他飞升之前,才将平生所研的武学交给了太阳,而伏羲大神之孙太魄也得到了大神的一些真传,却还不到大神所学的十分之一。因此,伏羲部也已没有了当初的风光,亦在没落之中。当然,传闻伏羲大神已将那通天彻地的武学典籍交给了太阳,那只是传说,并没有人可以证实,也没有多少人真的相信,因为太阳并没有如伏羲大神一般循游天外,反而病死于有熊族。
神族之中的剑宗和逸电宗倾其所有力量追杀私奔的一对神将,但追杀者却有去无回。因为这两族的人几乎死伤得差不多了,并不是这两位神将的武功高到了一种怎样可怕的境界,而是这两宗的内部发生了矛盾。那名女神将之兄便是逸电宗宗主,因此他杀了所有追击其妹之人,然后不知所踪。
而剑宗之中有两人是叛逃神将的亲兄弟,更掌握着宗主的权位,为了救兄弟的性命,两人不得不杀所有剑宗之人灭口。
但那男神将最终因爱人身死,又因救其兄而重伤逃走,再也没有人知道其下落,身在剑宗的两位兄弟四处找寻也没有结果,后来终于放弃,更未返回神族,之后自成一派,成立“青云剑宗”。
这两位未能找到兄弟的剑宗之人正是青云和青天,而那位男神将便是含沙神剑的真正主人青玄!
听到这里,轩辕怎会不惊?不仅是吃惊于青云、青天与含沙剑的主人的关系,也吃惊于那神族的可怕力量。
此时轩辕的脑海中犹如浪潮澎湃,也明白了圣女和伏羲部的关系,就因为圣女本是太阳的后人,自然与伏羲有着重大的关系。但他却不明白邪帝和天帝又是什么人物?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是与太虚王母和女娲平起平坐之人,的确让人揣测不透。
“宗主是想问青玄前辈的下落?”轩辕立刻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地问道。
“如果你知道他的下落自是更好!”青天似乎并不在意地悠然道。
轩辕摇了摇头,在他生命的记忆中,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你不是他的传人?”青天又问道。
“不是!”轩辕想了想,只能将自己在有侨族中的身分说了出来,再将自己与木青、木孟的关系也讲了一遍,当然隐过被巨蛇吞噬一节。
青天只听得脸色变了又变,但后来却并没有表现出愤怒的神情,只是淡淡地问道:“神山鬼剑你会施展吗?”
轩辕有些尴尬地道:“只会几招,因为木孟叔教我的时候,我尚很小,后来他因练功走火入魔而亡,我就没有机会学全,恐怕连木青大哥也学得不精。”
“你使几招给我看看。”青天又道。
“现在?”轩辕反问道。
“不错,就是现在!”青天肯定地回答道。
轩辕犹豫了一下,走到一个小兵器架前拾起一柄木剑,“刷刷……”地将自己记忆中的神山鬼剑施展出来。
木孟并没有教轩辕神山鬼剑,但轩辕却在木青练剑时偷学了一些。
轩辕从来都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虽然他在族中表现极为另类,但却在暗中极为勤奋,为了让自己强大起来,有时候,他也会不在乎手段。是以,他偷学了木青的剑法,天资极高的他偷学来的剑法也能够使得有板有眼,杀伤力极强,只不过其中融入了一些他自己演化之后的神韵,变得更具自己的特色。
对于这些,青天当然一览无余,他自身便是用剑的大行家。不过,他对轩辕改动后的神山鬼剑并没有什么怀疑,因为一开始轩辕就已表明,木孟传授神山鬼剑时他的年龄很小,现在轩辕长大了,又没有别人再指点,自然就便得有些似是而非了。不过,青天自轩辕挥舞的剑法中看出了他那罕有的习剑天分。
“由于所学不精,又无人指点,晚辈只能使到这里,望前辈不要见笑!”轩辕收剑而立道。
青天淡淡地点了点头,吸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的剑招的确是自神山鬼剑中演变过来的,虽已失去了此剑法原有的神韵,但也可见你天资聪颖!”
“谢谢前辈夸奖!”轩辕心中暗喜,知道青天不可能知道自己只是偷学而来的,而有侨族和共工集相隔何止千里,他们也不可能抽出时间去有侨族查探。
因此,这是一个不可能被揭穿的谎言。
青天的神色问更多了一丝伤感,半晌未语,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自语道:“都是我害了他,都是我!”
轩辕不由讶异地望了望青天,却不明白青天话语之中是何意。
“前辈为何要如此说呢?”轩辕小心翼翼地问道。
青天苦涩一笑,道:“他是因为我才死的,如果当初他不是为我挡了那一击的话,绝对不会死得这么早!”
“前辈是说青玄前辈?”轩辕疑问道。
青天吸了口气,道:“不错,身为神族中的一名顶级高手,绝对不可能短命如斯,当初他便是为了帮我挡火神一掌,这才使得自己身受重伤而走!”
“前辈怎知他已死呢?也许他还活着也说不定呢。”
轩辕疑惑地道。
“如果他没有死的话,木孟绝对不可能走火入魔而亡!”青天肯定地道。
“这话怎么说?”轩辕吃了一惊,问道。
“因为他还来不及传授木孟最后一重心法!”青天吸了口气道。
“最后一重心法?”轩辕心头大动,他知道木孟的剑术之高,比之蛟梦只高不低,如果木孟再学成青天所说的最后一重心法,其武学修为必定更为可怕,想到这里,轩辕不由暗忖道:“如果我能学得这最后一重心法,肯定对自已有百利而无一害!”
青天半晌未语,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作太多的解释,虽然他知道轩辕可能并不明白其间内情,但有些话说出来是多余的。
“那青玄前辈真的是木大伯的师父吗?如果是的话,既然已经教了那么多,难道还在乎将最后一重心法传授给他吗?难道这最后一重心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够学成?”轩辕小心翼翼地问道。
青天望了轩辕一眼,正要答话,突听得“扎扎……”一阵巨物移动声。
轩辕和青天的目光同时向声音传来之处望去,那里竟露出一扇高六尺、宽四尺的石门,青云那硕长的身躯自门后踏出。
“你猜得并没有错,神山鬼剑的最后一重心法不仅仅是口诀,更需要外力相助,否则的话,任谁都逃不出走火入魔的厄运!”青云沉重地道。
轩辕不由吃了一惊,刚才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四面的墙壁,却一点也没有看出有门的痕迹,但这一刻突然滑开一道石门,可见这之中的机关实在是设计得极为巧妙,再看那高六尺、宽四尺、厚两尺的大石门,其重量少说也有两千斤,自不是人力所能推动的,定是设有滑动的机关——这是轩辕的猜测。
轩辕之所以知道有滑动机关的存在,是在有邑族中根据车轮的辗转想到的,这是一个极为省力的装置。
轩辕闻言后心中大感失望,暗忖道:“原来即使知道神山鬼剑的最后一重心法也没有用处。”
“年轻人,我欣赏你的智慧和资质,是以才会留下你!更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你,只是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情!”青云直截了当地道。
“不知道前辈有何差遣?如果晚辈能够做到的话,绝对会尽力而为!”轩辕豪气干云地道。
“我要你将来回到自己的族中时,助木孟之子木青一臂之力,帮他练成神山鬼剑的最后一重心法!”
“我?”轩辕一惊又一喜,反问道。
“不错,我会告诉你如何去帮助他,既然你是他的朋友,相信你一定不会介意去做这些小事吧?”青云淡然道。
“这个当然!”轩辕肯定地道,想起木青平时对他的关心,他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帮木青渡过这一难关。
在有侨族中,除哑叔一家之外,便只有木青一家对他最好,这也是轩辕为什么不索性编一段谎话来欺骗青天和青云的原因。如果这件事情不是与木青有关的话,轩辕也不怕对不起任何人,此时青云如此要求,他自然不会反对。
“很好!”青云见轩辕回答得干脆利落,心下甚是满意,那双似乎充满异力的眼睛淡淡地注视着轩辕半晌,突然道:“你愿不愿意拜入我剑宗的门下?”
轩辕一怔,半响才回过神来,淡淡地笑了笑,道:“前辈的好意我先心领了,只不过,晚辈并不是一个能遵规守矩之人,恐怕到时会有辱剑宗英名。更何况,我有重任在身,不能在共工集停留太久,入剑宗之门似乎并不合适。”
青天的脸色一变,青云似乎也有些不高兴,若谁还听不出轩辕语意之中的推托之词那才怪。但轩辕说话不卑不亢,也并非不合情理,是以两人不好发作。
青云望了轩辕一眼,笑了笑道:“但你已习得剑宗武学,已经属于剑宗一脉,就算让你入我剑宗门下,也只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已!”
轩辕也悠然笑了笑道:“既然我已属于剑宗一系,前辈又何必再以这些繁文缛节来局限我呢?剑宗之事也可算是我的事,但我的事可以不属于剑宗的事,这岂不是对剑宗更有利?”
青云和青天面面相觑,轩辕所说并非没有道理,而且更切合实际……
轩辕不等青云和青天说话,便又开口道:“其实我并非不想加入剑宗,但此刻我身染许多的麻烦,并不想因为自己而为剑宗带来太多的麻烦。首先,如果我加入剑宗的话,你们便不可避免地会受到牵连,与共工氏部落结怨是必然的,还有鬼方、东夷,而我并不想这样。”
青云讶异地望了轩辕一眼,问道:“你与共工氏也结了怨?”
“我想应该是,因为天乐长老此刻应该恨我入骨了!”轩辕耸耸肩,无可奈何地道。
青天的目光向青云望了望,显得也有些无奈。
青云的目光却投向了窗外,半晌才道:“年轻人,你说得有理,你不该去惹共工氏,不过幸未酿成大错,否则只怕我也帮不了你。至于天乐的事,我会为你去处理好的,我也不逼你去做你不喜欢做的事,但还有一件事情需托你去办,本来我欲留你十日,可你并不想入我剑宗,我也就不强留你了!”顿了顿,青云从怀中掏出一卷兽皮,抛给轩辕,接着道:“这是老夫一生中研究剑法的心得,现在就送给你,当然老夫要你日后再将之转交给木青!”
轩辕接过兽皮卷,听完青云的话倒吓了一跳,不由得有些诚惶诚恐地道:“这……这怎么使得?晚辈又不是剑宗之人,如何能受得前辈如此厚爱?”
“你也可算是我二弟的半个传人,不管他是否教过你‘神山鬼剑’武学,这都已不再重要,毕竟神山鬼剑是我二弟的一生所学。我当初曾发过誓,凡会神山鬼剑之人,无论是谁,我都会尽力照顾他。而你不能在青云堡多呆一些时日,因此我只好让你自行修习,相信以你的资质,一定不会是一件难事,望你好自为之!”青云淡淡地道。
轩辕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欣喜,这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却绝对是一件莫大的好事。如果能够参悟出青云所学的剑道,那自己在剑道之上将会有着不可估量的进步,但这一切似乎来得太突然了一些。
当然,这其中可能涉及到青云、青玄和青天三兄弟之间的感情思怨,但轩辕却并没有必要去追究这些问题,既然青云当初发过誓,那自己收下这卷习剑之人梦寐以求的“剑道宝典”也就心安理得了。至于将来把这卷兽皮交给木青那也并无大碍,即使青云不说,轩辕也会将之交给木青的。因为他能有今天的一切,还不是多亏了木青的这柄含沙神剑?是以,轩辕慨然道:“前辈请放心,我一定会将它交给木青的!”
“嗯,我相信你是个诚实的人,但愿我不要看错了!”青天淡淡地道。
第三卷第十二章洪荒禁地
轩辕大有受宠若惊之感,忖道:“你们只怕真的看走了眼,我轩辕的诚实那要看对什么人,对什么事!”
“在你未曾离开这里的时候,有什么疑难问题可以向我们询问,不过在这方圆百里之中,有一个地方,你绝对不能去!”青天肃然道。
轩辕一怔,奇问道:“什么地方?”
“共工氏的禁地水神谷!”青云认真地道。
“共工氏的禁地水神谷?”轩辕惑然望了青云一眼,问道:“那在什么地方?”
“野竹山北十里,共工集东八里,靠近共工氏部落河谷之处,你千万不能擅入!”青天再次叮嘱道。
轩辕满心的疑惑,却不知道水神谷究竟有何凶险,竟连青云和青天这两大高手也顾忌几分,可见水神谷必定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想到这里,轩辕便记起了那条吞噬自己的巨蛇,暗道:“水神谷之中,该不会有像那条巨蛇一般凶猛的怪物吧?那可还是不要去的好!”想到那巨蛇,此刻轩辕犹自心有余悸。
“谢谢前辈提醒,晚辈会避开水神谷的,不过我还有一位朋友,他可能是去追踪祝融氏的高手了,我要去找回他,还得请两位前辈多多帮忙。”轩辕诚恳地道。
“就是那个叫做叶皇的人?”青天问道。
“正是!”轩辕见青天居然还记得叶皇的名字,心下甚喜,点头道。
“哦,以他的速度,只要不入水神谷,不遇到逸电宗或神族的人,没有人能够留得住他!不过,依我观察,他应该与逸电宗有着极深的渊源。你放心好了,如果有什么事,我们会出手的!”青云淡淡地道。
“谢谢前辈!”轩辕大喜道。
※※※
古木森森,林间极暗,阳光只能自枝头间透入一点点细小的光斑。
而这光斑却正好落在一个年轻女子那微微有些憔悴却犹如玉琢冰雕般的俏脸上,几缕头发不知是因何而散乱于脸庞,几乎隐去了三分之一的容颜,在那半遮半掩之中,似乎更多了一份朦胧的神韵——这便是共工氏的柔水公主。只不过,此刻的她无法享受到公主那尊贵的待遇。
柔水公主的双手被捆在背后的一棵树上,而她所坐之处也是一堆枯叶。有几只蚂蚁在她的脚前爬来爬去,只是此刻她的目光显得极为空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两只正爬上她脚面的蚂蚁。
柔水公主已经被人带着奔行了近十个时辰,可是她并不知道目的地究竟在何处。不过,她却知道这批人的来历,因此,她几乎有些绝望。
共工氏和祝融氏本就是宿敌,水火不相融,而两族所奉的祖神本就是仇敌。因此,当柔水公主发现自己落在祝融氏的手中之时,便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能够好好活下去,她之所以没有求死,是因为期待着奇迹出现。
祝融氏部落一直都存在于暗处,没有具体的部落据点,或许有,但却从来没有人能够发现。所以,祝融氏犹如野人一般神秘,可共工氏却惹下了这样一群敌人,也一直在寻找这一群敌人的驻点,更想对这群人来一次大围剿,但一直都未能如愿,就因这些人出来活动之时,都极为小心谨慎,他们宁可死在敌人手中,也不肯将敌人带入自己的巢穴。
柔水公主眼角的余光下闪过两道暗影,却是两个棕发怪人自林子暗处蹿了出来,在暗淡的光润之下,竟似两只大猿。
这正是将柔水公主掳至此处的祝融氏中的其中两人。
“会不会你眼花了?”其中一人向同伴低声问道。
“我这一路上都有这种感觉,应该不会是眼花了。”
另外一人答道。
“可是这么久也没看到跟踪的人前来?”
“等妖四他们回来后再说吧,也许他们已经发现了敌踪也说不定!”
“就是因为你的瞎怀疑,害得我们多跑了这么多的冤枉路!”那首先发话之人低声怨道。
柔水公主精神为之一振,立刻明白这群人为什么会连续奔走近十个时辰仍未到达目的地的原因了。皆因他们一直都未能摆脱一个神秘人物的追踪,抑或可以说是一群神秘人物。至少到目前为止,祝融氏仍不清楚这神秘的跟踪者是谁。
柔水公主心中不禁又升起一丝希望,说不定这神秘的追踪者乃族中高手,这当然也是祝融人所担心的,虽然他们劫来了柔水公主,但如果将驻点暴露给了对方,以共工氏的实力,若再加上祝融氏的仇敌,只怕祝融氏一族会因此而毁灭。所以,这些人不得不小心谨慎地行走每一步。
但神秘的追踪者又是谁呢?为什么紧跟了近十个时辰仍然不出现?而令祝融氏之人无法甩开呢?
“呀……”一声凄厉的惨叫自南边的密林间传来,打断了柔水公主的思绪,也让她吃了一惊,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激动。因为刚才那两人的猜测并没有错,有一个或是一群神秘的人物追踪而来,不管这神秘的追踪者是谁,柔水公主都应该值得欣慰,至少这神秘人不是祝融氏的朋友。
那两人的脸色变了,抬头向惨叫之声传来处望去,但因密林相阻,根本就无法看清远处的情况。不过,这两人极为机警,并不向惨叫之处跑去,而是朝柔水公主这边快速行来,他们的职责是看住柔水公王,绝不能让人把她救走。
密林之中的脚步声突然显得清晰而零乱,显然祝融氏之人并不少。
“呀……”又是一声惨叫,却是自西边密林中传来。
密林之间一时杀机四伏,似乎处处都是那看不见的敌人,使得林间气氛异常紧张。
“沙沙……”一阵脚步之声迅速向柔水公主所在的方向行来,从脚步之声可以听出来人甚为惶急。
柔水公主抬起头来,却见十多名棕发壮汉赤裸着黑铁般的上身急匆匆而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为恼怒。
这群人中,有两具被抬回的尸体,估计应该是刚才发出惨叫之声的主人。
“妖四,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两名看守柔水公主的汉子见此情景,不由得忙问道。
被唤作妖四的汉子是那黑铁般的胸膛上刺着一个火形标记的人,此人极高极壮,犹如一头牯牛。
“善三和牛八被人杀了!”妖四恼恨得几乎想大骂一场。
那十多人迅速将两具尸体放下,却是丢在柔水公主不远处。
“是被人以剑刺死的,凶手是什么人?”那守护柔水公主的两个汉子竟异口同声道。
妖四不由得哭丧着脸道:“不知道!”
“不知道?”那两名看护柔水公主的汉子惊呼反问道。
“我们根本就没有发现凶手的影子。”妖四气恨道。
柔水公主也禁不住大讶,如果说这么多人连凶手是谁都未曾见到就被杀了两人,那这群神秘的敌人一定是极为可怕之人。
“好快的剑,这人是偷袭的!”那看守的两名汉子蹲下身子,仔细注视着尸体上的伤口,半晌方道,看其神情,却又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柔水公主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想不起族中什么人擅用剑法,除非是“青云剑宗”的高手。
“大家小心戒备,咦,鬼九呢?”妖四扭头四顾地问道。
众人全都摇了摇头,显然都没有注意到又少了一个同伴。
“他刚才似乎还跟在我后面!”有人惊疑道。
“河汉,你带四名兄弟去找,千万别分开,也不要走远!”妖四吩咐道。
河汉是这群人中个子最矮的一个,但却极为彪悍,犹如一只豹子,也同样是一头棕色的长发。
这似乎是祝融人的特点,并不是他们天生就是棕色的发质,而是用一种极为独特的树汁所染,因为这群人生活的地方都是密林之间,四处皆是毒蚊苍蝇之类的,而这种树汁会散发出一种让人难以察觉的气味,这种气味正是毒蚊和苍蝇所惧怕的气味。因此,祝融氏几乎人人都将头发染成这种树皮般的棕褐色。
这种树仍未被外族人所发现,大概只有在祝融人居住之地的附近才会找到这种树的踪影。
河汉对妖四的话似乎极为遵从,立刻领着四人顺着刚才鬼九所行的方向走了去。才行出十多丈,便发现鬼九的身子倚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背朝外,面朝里。
“鬼九!”立刻就有人急行了过去。
河汉也紧跟而上,他隐隐感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至少他已觉察到了鬼九没有了任何生机。
“鬼九……”那奔近鬼九之人伸手扳过鬼九的躯体,呼叫之声也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鬼九的脖子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扭断,这显然是鬼九未曾发出惨叫的原因。
河汉诸人围了上来,心头禁不住升起一股寒意,来敌竟能这般轻松地击杀鬼九,使鬼九连挣扎的余地也没有,最让人心惊的却是鬼九刚才明明行在众人之后,敌人竟敢在这种情况下出手,可见此人是如何的狂妄而大胆。
“他刚死不久!”河汉摸了摸鬼九的面部皮肤,仍有余温,这才声音有些发冷地道。
“哗……”一声断枝的轻响自众人的背后传来。
河汉忙转过身,那四人也在同时转身,但见一簇树枝拖起一股强风迎面扑到,几乎混淆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簇树枝快得惊人,自五人听到声音到转身之间,这簇树枝已经到了众人的眼前。
“呀……”一声惨叫再次惊破虚空。
河汉只觉得狂风自身边刮过,眼角黑影一闪,没入了另一棵大树的密枝之间,而眼前却是满天的碎枝,犹如天女散花般飘落而下。
碎枝乱飞之中,河汉更发现自己的一位同伴已经仰面而倒,显然刚才的惨叫正是这倒下的同伴所发出。
河汉和剩下的三人这才惊觉地回过神来,同时发出一声怒吼,向那黑影投去的大树上纵去。
那棵大树上的树枝依然在晃动,这表明刚才确买有人自这里穿过,但当河汉等人掠到时,却已经没有半点人迹,那逝去的黑影就像消失在空气之中,只有远处似乎仍有枝折之声。
“噗……”那发出惨叫之人的躯体此时已经重重倒地。
河汉颓然地低吼了一声,却又无可奈何地返回地面,来到这倒下之人的尸体旁,心神沮丧到了极点。
这人的双眸并未闭上,似乎在死前的一刹那遇到了最为可怕的事情,那种恐惧的表情便像是永恒的面具,永远地凝于众人的眼下,而死者的致命之伤却是咽喉的一剑。
好快的剑,只是在尸体的喉间凝出一串细微的血珠,看不见伤口有多深,但河汉却知道这就是致命的伤,因为刚才被抬回的两具尸体也同样是喉间留下了这样一串血珠。只不过,当河汉四人亲自面对这样的对手之时,心中却多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他们仍没有看见凶手的样子,更不知道凶手是怎样出手的,因为对方似乎算准了一切,这才敢明目张胆地痛下杀手,又从容离去。说穿了,这鬼九的尸体只是对方故意迷惑人眼的一种做法,可他们却不得不承认,这个敌人的身法之快的确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妖四望着河汉垂头丧气地自林中走出,脸色变得更为难看,因为又多了一具尸体。
柔水公主心中禁不住大喜,想不到这神秘的人物竟然如此厉害,这么快又杀了一人。
“凶手是什么人?”妖四脸色阴沉地问道。
河汉脸色有些苍白地摇了摇头,道:“我们根本就没能看清他究竟是什么样子。”
“什么?”妖四和那两个看守柔水公主的汉子几乎同时惊呼道。
柔水公主突然想起这两个看守她的人是谁了,因为这两人后脖子之上的两块紫色胎记已经告诉了她。
在共工氏与祝融氏接触中,交手最多的便是这对兄弟怪人。在祝融人的眼中,这两个怪人是火神坐前的八大童子之二,也是共工氏知道名字的有限几人之二,其兄长叫融冰,弟弟叫融雪,乃极为凶悍之人。
兄弟两人的武功之高只怕并不比共工氏的数大长老逊色,是以,在多次与共工氏的交手中,仍能从容而走。
柔水公主似乎没有想到这两人居然也出现在这里,不由得暗暗心惊,但她却仍在猜测那个诛杀三人的神秘追踪者究竟是谁?能否胜过这两兄弟和另外十一人?
祝融人个个都似具备天生神力,在力量上,他们似乎占着极大的优势,但此刻看来,这群人的力量竟然无处可使,因为根本就找不到敌人的所在。
祝融人本想借这繁茂的密林来摆脱对手,却没想到这片密林反而为敌人利用。
“我看你们还是快点回到自己的狗窝之中吧,免得一个个都在这里喂了狼,那多不划算?”柔水公主出言讥讽道。
“你给我闭嘴,小心老子割掉你的舌头!”妖四凶道。
柔水公主并不畏怯,只是向妖四投以不屑的眼神,讥讽道:“你有什么了不起?有对本公主大吼大叫的资格吗?有本事便放开本公主,与本公主公平一战,胜了再说这样的话不迟,真是没用的男人!”
妖四几乎气得翻白眼,伸手就是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哎……”融冰伸手一拉,扯住妖四的手腕,道:“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回去等火神享用了之后,你爱怎么折磨她都可以!”
柔水公主心头一寒,融冰虽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似乎让她感受到了即将降临的命运。
妖四对融冰的话并不敢有何反驳,但仍有些愤愤地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融冰吸了口气,四顾望了望,这里除了密林之外还是密林,远处有猿啼狼嚎,更有许多不知名的鸟在啼叫,使得林间显得更为诡异。
“我们先离开这里,大家不要走散了,小心戒备,我就不相信敌人还能够弄出什么乱子来!”融冰断然道。
妖四也无可奈何,河汉更惊于神秘杀手的那种无可比拟的速度,只得点头应承。
“胆小鬼!”柔水公主见这群人一个个都似没有了主意的样子,禁不住鄙夷地骂了一声。
“你要是再多嘴,小心我用地上的泥和树叶封住你的小嘴,那时可别怪我融雪不怜香惜玉了!”融雪威胁道。
柔水公主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开口,任由人将她背后的绳索解开又缠上,不过这次却并没有连她的脚也捆住,似乎没有人想再抬着她跑了。如此一来,她心中更喜。
“你给我放乖一些,否则的话,我就斩断你的腿!”
妖四恐吓道。
※※※
有侨族和少典族的结盟大典并不是很张扬,但很繁琐。两部之中首先各自开了一次长老会,然后各部所有人再开一次会,最后由两部主要人物和各同盟的小部落首领一起来参予两族的结盟大典就行了。
这当然已经尽量将这场结盟显得低调一些,也有些仓促,但由于祖族来人,是以一切的进展极为顺利。
不过,结盟之后仍有大事情发生了。
那便是祖族下了“回归令”,由于祖族之主太阴辞世,这继位之人仍未确定,又有外族入侵,内部叛乱,太阴之子龙歌不得不下回归令,召回分散于各地的族人。
这当然是一件大事,因此,在各族之中也都引起了轩然大波,但结局会如何却没有人知道。因为分离祖族已是近百年前的事情,在百年之后,又有谁还愿意去为那些空洞的话题放弃现有的安宁呢?
※※※
融冰一边以手中的刀分开前面的荆棘,一边小心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心神绷得极紧,他并不知道神秘的对手是谁,但却知道神秘的对手绝对不容小觑和轻视。
当他进入这片密林之时,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此刻出林子却显得有些胆颤心惊。不过,他也知道,若要摆脱这样一个对手,几乎是不可能的。否则,他们奔波了近十个时辰的路程,为何仍然被对方死死盯住呢?而且这之间根本就不曾休息过。祝融氏的这群人虽然体能过人,但却并非铁打的金刚,也有疲惫之时,而此刻就是如此,只不过由于受到环境的刺激,使他们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眼前这可能发生的危险。
神秘的敌人似乎也明白融冰诸人的难处,更似乎明白融冰诸人不敢暴露自己的巢穴,也便来与他们比耐力,谁更狠谁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其实柔水公主的心中也甚为着急,她并不知道这神秘人是敌是友,但此刻行了约一盏茶时间的路,那神秘人仍然没有一点动静。不过,她还没来得急细想,便听到左侧传来了“哗……”地一声响。
第三卷第十三章柔水公主
这群本就将神经绷得极紧的人,哪堪忍受这种声音的刺激?目光全都向声音传来之处投去,众人本就已经拔刀在手,此刻握得更紧,但他们所看到的只是一块大石头自另外一块尖石之顶滑落下来。
两块石头本是叠在一起的,石头之间有一根小藤相夹,当融冰诸人行至此时,脚下稍未注意,也便牵动了那根小藤,小藤稍动,那块大石便从尖石之上滑了下来,于是发出了一声巨响。
融冰和妖四立刻发现这两块石头相叠乃是人为的,因为石面的青苔之上留下了人为的痕迹,但这个发现已经太迟了。
的确太迟了,杀气已自他们的右侧狂涌而至。
那是自一个隐蔽的树洞之中传来,而这个树洞却是融冰所未发现的,掩住洞口的却是一丛长长的茅草。
当融冰和众人的目光自那滑落的大石上移回之时,就看到许多被绞碎的茅草如箭般扑面射至,更有森冷的剑气夹于其中,一道暗影如幽灵般掩在茅草之后掠出。
“呀,呀……”一缕幽光自柔水公主的身侧划过,在柔水公主即将惊呼之时,便已有两声惨叫掩住了她的声音。
“砰……”融雪一声怒嚎,以最快的速度出掌,却只击中了神秘人那双踢出的脚。
神秘人一声长啸,身如云雀般借助融雪那一掌之力倒蹿上虚空。
当妖四和融冰的怒吼声传出之时,神秘人已经立身于古树的一根大枝之上,离地三丈。
柔水公主惊魂未定地仰首上望,却见神秘人在长啸未尽之时募然回首,那飘逸的长发如黑云一般浮开,露出半边冷傲俊逸,却不夹任何表情的脸,那种冷漠的眼神似乎绝不会为任何事物所动,而正是这种冷漠另类的气质让柔水公主心头猛地震动了一下。
这神秘人正是如野鹤一般独行的叶皇。
“噗噗……”两声闷响,那本是立于柔水公主身边的两具躯体这时方才重重倒地,而叶皇在此时却已如投林夜鸟一般掠上了另一棵古树,在长啸声未尽之时,只向柔水公主投以最后的一瞥。
柔永公主竟发现了那冷漠的眼神中夹着一丝暖暖的笑意。
“给我追!”融冰气急败坏地向众人吼道,众人的身子飞速向叶皇逸走的方向追去。但可惜的是,他们很快就已失去了叶皇的踪迹,以他们的速度,根本就不可能追上叶皇。
柔水公主半晌才回过神来,望了望脚下的两人,她知道,这两人已经死了,不可能有半点生机。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那诡异莫名的一剑,其诡异之处,却是此剑的速度。
拥有这样可怕速度之人,却是如此一位冷傲俊逸的年轻人,而这一刻,那飘逸的黑发,那半遮半掩的胜庞,那冷厉的眼神,以及嘴角挑起的自信,却一下子充斥了柔水公主的脑海。
融冰和融雪简直气炸了肺,但对这快如鬼魅,来去如风的敌人却是无可奈何。
最让他们气恨的,却是这神秘的敌人绝不与他们正面交手,一击便走,连多留一会儿都不肯,而且都是采取偷袭的手段,不知道他下一刻在何时出手,在何处出手,这就只能让这群野蛮的祝融人时时小心、处处小心了。如此一来,他们前进的速度便变得极为缓慢。
此刻融冰诸人倒有些后悔进入这片林子,因为他们才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他人早已布好的死局。
妖四一肚子火却不知道该向谁发,想到那神秘人快绝无伦的剑,心底也忍不住升起一股浓浓的寒意,这才知道河汉为什么在神秘人当面杀死一名兄弟后仍未能看清其面貌的原因。皆因这神秘剑手的速度实在太快,那毫无半点征兆的突击,就像是死神的召唤,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极紧。
融冰并不明白敌人的意图,虽然对方连杀了五人,但似乎并没有将柔水公主带走的意思。也就是说,对手可能并不是为柔水公主而来,可是祝融氏又哪有这样一个年轻的敌人呢?抑或他是什么人的后代?
融冰勉强看清了叶皇的面容,虽然仍有些模糊和抽象,但却知道对方应该是个比较年轻的人,而融雪是这群人中惟一与其交过手的人,很清楚对方的功力并不比他们中的一些人逊色,虽然比自己差一点,却也是极有限的一点,而这些完全可在速度上弥补过来。
另外让他们担忧的却是到目前为止,仍不清楚敌人是不是只有一个!
融冰每走一步都极为小心,不仅要看路面,还要注意头顶与两侧是否有树洞之类的,一群人都似乎变得神经兮兮的。
柔水公主不由得大感好笑,两日来的阴闷似乎一下子全都飞散,更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局,不时地打趣几句,讥讽两声,只让这群祝融人羞愤得几乎要发疯了,但却又无可奈何。皆因柔水公主乃火神所需要的人,他们根本就不敢伤害她。
“蹭……沙……”一丛枯草之中突地蹿出一只受惊的兔子。
受惊的兔子却让融冰诸人惊吓不小,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只让柔水公主笑得花枝乱颤。
“你给我闭嘴!如果再多发出一点声音,我就卸下你的下巴!”妖四忍无可忍地吼道。
柔水公主妩媚地向妖四笑了笑,讥讽遭:“你好有男子汉气概哟,我心中十分喜欢!”
妖四一时无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会听不出柔水公主语气中的讥讽之意?愣了半晌,才阴狠地道:“对不起,我却不喜欢你这张臭嘴!”说话之间伸手便要卸柔水公主的下巴。
柔水公主一扭脖子,避过妖四这一抓,身子却被身后的两人给钳住,不由得大叫道:“妖四,看你背后!”
妖四一爪抓空,本来大怒,正欲再下狠手,却听得柔水公主如此一喊,大手顿了顿,忙扭头后顾,却发现背后只是融冰和众族人。
融冰也不禁为之莞尔,扭过头去不看妖四,很明显他是赞同妖四的作法。
妖四见融冰已默许,又受柔水公主如此愚弄,怎会甘心?甩手就给了柔水公主一个巴掌,虽然他不敢下重手,却也打得柔水公主脸上起了五个指印。
“臭贱人!居然敢耍老子,别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扒光了衣服还不是一堆肉头骨!”妖四愤然咒骂道。
柔水公主哪曾受过如此污辱,气恨之下,“噗”地一声吐出一口口水,也顾不了文雅不文雅,立刻向妖四作出报复。
妖四“嘿”地一声冷笑,轻巧地扭头避过了吐来的口水。
“砰砰……”“呀……”妖四在避开口水之时,还未来得及得意,已经中了重重的两脚,惨哼着捂足而退。在最后他仍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柔水公主的脚并没有被绑住,依然具有强大的攻击力。
“啪……”柔水公主也发出一声闷哼,她愤然踢出的第三脚被河汉给挡住了,并没能对惨哼之中的妖四造成更重的伤害。
妖四的腿骨几乎被蹋折,小腹上也中了一脚,整个身子弯得像只虾米。
“噗……”柔水公主又吐出一口口水,这次却沾在河汉的脸上。
河汉没有避,他似乎没想到这娇滴滴的公主竟然如此难缠,也如此无礼,但他并没有柔水公主想象中的那么冲动,只是伸手往脸上一抹,将口水抹于掌心,然后才伸出手来抬起柔水公主的下巴,冷冷地逼视着她。
“杀了她!这臭贱人!”妖四如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吼道。
融冰和融雪的眸子里也涌出了杀机,但只是一闪即逝,在杀机一闪即逝之时,又突然惊呼:“小心!”
“啸……”一道电芒劈风而至,断枝犹如一片暗云,带起一股强风压顶直下!神秘人物再次出现,却是在这最要命的时刻,连融冰也没有想到,但这一切却似乎早在柔水公主的意料之中。
柔水公主的双足迅速后弹而出,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就地一滚。
“噗噗……”两声闷响之下,本来挟住柔水公主的两人在愕然之间中腿倒跌而出,河汉因为头顶强大的剑气下压,便迅速放开柔水公主,出刀上迎,这便给柔水公主制造了这一难得的攻击机会。
这一切似乎都配合得极为默契,妖四在惊觉大变突发之时,柔水公主已如一颗肉丸般撞上了他的胸口。
“砰……”妖四刚直起的身子又倒跌而出,这一撞之力虽然并不能要他的命,但却让他几欲吐出隔夜的食物,五脏一阵翻腾。
“别让她跑了!”融冰大急,他绝不想让柔水公主逃脱,但就在他喊出之时,已经有两声惨叫和一声闷哼响起。
“叮……”河汉倒退几步,那自上而下的一剑力道极猛,而此刻河汉的眼前尽是枯枝,根本看不到敌人的影子,惟有在惊乱中勉强挥刀护身。
融冰和融雪同时出手,他们再也不想放走这神秘的敌人,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此刻仍不能留住这个敌人,那么可能永远没有机会了,甚至连自己也无法走出这片林子,这绝对不是虚妄之谈。
“哗……”树枝被各种兵刃绞得粉碎,成一片迷雾般散漫在虚空中,在各种气劲的充斥之下,变得更为嚣乱。
叶皇的剑掠过一道凄艳的弧迹,身形犹如无法捉摸的风,穿插于各种兵刃的缝隙间,快得令人难以揣测。
“砰……叮叮……呀……当……噗……”
所有的声音都是那般没有规律,都是那般清晰,使这空寂的林子之中多了一支另样的曲调。
柔水公主只看得眼花缭乱,又是兴奋又是紧张,突然之间感到缚在背后的双手一松,原来绳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割断。
“还不快走!”一声冷哼在柔水公主的耳畔刚刚响起,便有一道身影撞入她的怀中。
柔水公主一惊,那撞入怀中的身影又一挣而脱,惟有那飘逸的长发在她的面上拂过。
叶皇的剑快,而融冰和融雪的武功也极为了得,再加上近十名祝融人,虽然他的杀伤力极强,但在正面与这群人交手之际,却并不能占到多大的便宜。刚才撞入柔水公主的怀中正是他。
柔水公主知道叶皇中了招,只是因为为了割开她手上的绳索,这才无法挡开那偷袭的一棍。
“还不快走?”叶皇似乎极为愤怒,而极怒之因并不是因为自己受伤,而是因为柔水公主的滞留。
柔水公主咬了咬牙,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但在她再深深望了叶皇一眼后,毅然转身就走。
妖四此时勉强平复了内患,见柔水公主要走,勉强提气挡住道路,冷笑道:“臭贱人,想走?没那么容易!”但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之时,柔水公主已经出拳,重拳出击。
妖四吃了一惊,柔水公主的劲道绝不小,他对柔水公主会武功并不感到奇怪,在没有擒到柔水公主之前,他便已知道这是一个难缠的女人,却没想到对方在饿了一天,且双手绑了一天之后,其身法仍然如此灵活。
妖四此刻已有伤在身,腿骨的剧痛仍未稍减,胸腹依然异常沉闷,而又不敢以兵刃来伤害柔水公主,只得双拳并出,企图挡住柔水公主这来势汹汹的一击,但是妖四的计划却落空了。
柔水公主的拳头只是虚晃的影子,真正的重招仍是底下的一脚,但当妖四发现时已经太迟了。
“砰……”一声沉重的闷响,夹着妖四的惨叫声,柔水公主疾跨一步,抬膝重重地顶在妖四的下腭之上。
妖四的腿上再次中招,腿骨已被蹋断,痛得他不由自土地跪下身来,而在他跪下的一刹那,柔水公主已经赶上一步,提膝上顶。
“去死吧!”柔水公主恨极了妖四,恨这家伙竟敢打她耳光,是以下手极重,其实她的手此刻仍有些麻木,毕竟被捆绑了一天,血脉仍未能舒活开来,自然无甚力道,可双腿却不同。
妖四做梦也没想到报应如此之快,而且被一个女人打趴在地上。
河汉大惊,他自然对柔水公主的一系列动作看得极清楚,只不过他是刚自那障眼的树枝之中走出来,根本就来不及相救,当他出手之时,妖四已经仲面倒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柔水公主向他露出妩媚一笑,似乎根本就不知自己是在杀人,然后在河汉怒吼声中纵身向树林深处跃去。
※※※
柔水公主竟然迷路了,在这片似乎看不到边际的林子之中,她竟找不到出路,甚至连方向也分不清。
因为林间已经升起了一团雾气,使得那本来就阴暗的林子更为阴暗,太阳的光芒也无法透入林间。
这阵雾气似乎来得极不是时候,让柔水公主心里发慌。正当她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却发现有一道暗影自渐浓的雾气之中行来。
这个发现让她吃了一惊,但很快就变成了欢喜,因为这暗影竟是叶皇。
叶皇的样子似乎有些狼狈,身上多了几道刀痕,更是衣衫碎裂,青淤之痕清晰可见,显然是在刚才那一场大战之中所留下的战绩,只是此刻步履有些踉跄。
不过,那双眸子之中的眼神依然冷傲而倔强,像是一头永不屈服的魔豹。
看到柔水公主,叶皇没有丝毫惊讶,而是与柔水公主相对八尺而立,淡漠地问道:“迷路了?”
柔水公主似乎没有听到叶皇的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叶皇。这一刻,她才发现叶皇竟然是那么俊逸,虽然冷了一些,却更有一种邪异的魅力,特别是那眼神,让人无法感知其内心的任何秘密,这便形成了一种神秘的诱惑,那有些零乱,却很飘逸的长发更成了一种独具一格的情调。
“你受伤了?”柔水公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语气竟这般温柔,更问出了这明知故问的问题。
叶皇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身子向一旁的树上靠紧了些,倚坐在一棵树根之上粗重地喘了几口粗气。
“那群祝融人呢?”柔水公主看出了叶皇可能受伤颇重,不禁又担心那群祝融人追来。
叶皇没有回答,反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冰凉却很潮湿的空气。
柔水公主讨了个没趣,但并没有生气,不知为什么,她对这神秘的剑手有着一种连她自己也无法明白的情绪。也许,那就是所谓的心动的感觉吧,似乎叶皇身上的每一点气质都有着夺人心魄的魅力,也许,这之中还杂有一丝感激,对叶皇的感激。是以,她悄然来到叶皇的身边蹲下,关切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
不知为什么,柔水公主很怕叶皇会突然发脾气,她从来没有见过如叶皇这般冷漠的人,似乎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令他笑上一笑,包括美色。虽然柔水公主对自己的姿容极为自信,但当面对叶皇那种目光和表情之时,又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破绽,做什么事情都是错。因此,她的语调不得不显得小心翼翼,尽管所问之话并没有错。
叶皇依然没有回答,反而沉沉地睡去了,发出了极为轻微的鼾声。
柔水公主不由得大为愕然,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她从来都没有这么低声下气地去关心别人,可如今却得到这样的回复。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发作,只好在心中自我安慰一下,并想些理由为叶皇开脱。不仅如此,她更不敢吵醒叶皇,她怕叶皇会发怒,虽然她从未见过叶皇发怒的样子,甚至没有见过叶皇生气的样子,可是在她的心中,却不想让叶皇生半点气,因此她只得担任起为叶皇放哨防敌的任务。
这种情景,就连她也感到好笑,到目前为止,她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可却心甘情愿地为其作守卫……
叶皇醒来的时候,雾仍很浓,他实在是太累了,也太想休息了,竟在这种环境之中仍然沉沉地睡去。
这两天多来,他甚至连眨眼的机会都没有,且都在不停地追踪、杀斗,几乎已经到了生理的极限。若不是他的体质极好,只怕早已累垮了。特别是跟祝融人的一场恶斗,虽然勉强杀出重围,但却流血不少,当他在林间找到一些草药止住鲜血外流之时,已经感到极度的疲乏,再按各种线索找到柔水公主时,已经支撑到了人体的极限,也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去了,更没有想到柔水公主会不会害他,祝融人会不会追来。
叶皇醒来,觉得剑仍然握在自己手中,沉甸甸的,极为实在,这让他放心了不少。其实,此刻的他觉得精神好多了,虽然仍有些疲乏,但那只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这场大雾救了他们,因为在这种大雾之中想追踪人的确是很难很难,这也许就是祝融人为什么仍未找到他们所在位置的原因。
要知道,祝融人无一不是狩猎的高手,对于跟踪和追踪敌人都有一手,若不是叶皇奔行的速度快得他们无法企及,只怕叶皇早就死在祝融人的手下了。
叶皇睁开眼便发现了柔水公主,她倚在一棵树旁,像是猎犬一般警觉地注视着四周的每一点风吹草动,她担心的不仅仅是祝融人,更有林间活动的猛兽。
叶皇心中禁不住多了一些感激,淡淡地问道:“我睡了多久?”
叶皇一开口,柔水公主倒吓了一跳,她似乎没有料到叶皇会突然醒来,又没有半点征兆地开口说话,在寂静的林中的确让人心惊。
“你醒了?”柔水公主松了口气,欢喜地道,在这空寂的林子之中,又是在浓雾笼罩之下,将这守护的重责全都放在一个女流之辈的身上,的确让柔水公主感到心惊,更有种无依无靠的脆弱感,仿佛是独自处于一个阴森而空洞的森罗殿里。此刻叶皇终于开了口,至少让她感到了人的气息,不再是孤独无依的,是以,她感到一阵欣喜。
第三卷第十四章兄弟情深
叶皇站了起来,扫了四周一眼,又一次问道:“我睡了多久?”
柔水公主不由得愕了一下,满脑的欢喜减了大半,道:“大概一个时辰吧。”
叶皇吃了一惊,深深地望了柔水公主一眼,自语道:“我竟睡了这么久?”顿了顿又问道:“你一直都在替我守着?”
柔水公主心中升出一股欣慰,如小女孩似的点了点头。
“谢谢!”叶皇心中也多了一分感激,让一个看上去十分柔弱的公主为自己在这种险境中作了一个时辰的护卫,实在令叶皇有些过意不去,虽然他知道柔水公主本身可能是个极为厉害的角色,但毕竟是个女的。
“不用谢了,你救了我,我为你做这么一点事算不了什么。”柔水公主欢笑着道。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叶皇又问道。
“你受了伤,肯定很累了,为什么要叫醒你?让你多睡一会儿不好吗?”柔水公主笑颜如花地道。
叶皇沉默了一会儿,却并不再说话,只是握着剑转身四顾,却见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根本找不到路径,目力所及只能在三丈之内,两人要想走出这片林子,在这种环境下几乎是不可能的,叶皇不由得吁了口气道:“看来我们必须在这里呆上一天了,等明天雾散之后再走!”
“好哇。”柔水公主似乎极为欢喜,并没有为自己迷路感到害怕,甚至没有想到将以什么作为食物度过这漫长的一天。
叶皇皱了皱眉头,望了柔水公主一眼,他有些不明白柔水公主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哎,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柔水公主像个天真浪漫的小女孩似地问道。
“叶皇!”
“叶皇?”柔水公主重复地念了一遍叶皇的名字,忍不住赞道:“嗯,这个名字真好,我叫柔水!”
“我知道!”叶皇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致,淡淡地道。
柔水公主本来升起的满腔热情又被叶皇这不冷不热的回答给抑制了,甚至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
轩辕思索着昨日青云所演的那几路剑法,正入神之时,燕琼和褒弱双双敲门进来。
轩辕有些讶异地望了望两位娇妻,收功而起,刚要说话,便听燕琼道:“刚才听到青原他们来报,说叶皇带着共工氏的柔水公主回来了。”
“啊,他们现在在哪里?”轩辕大喜,叶皇已经失散了两天多,现在终于有消息了,他自然十分欢喜,但听说叶皇竟与柔水公主在一起,又感到有些意外。
“听说他们去了共工部,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褒弱提议道。
“去了共工部?”轩辕的胜色微变,忙道:“你们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轩辕,他们可是很想对付你的。”燕琼一把拉住轩辕,急切地提醒道。
轩辕不由得一笑,伸手在燕琼俏脸上轻轻地拍了拍,道:“我知道该怎么做,我的乖琼儿,你好好在家陪着弱儿,我不会有事的。”
※※※
叶皇出现在共工部之时,确实让共工族人震惊了一场,但让他们欢喜的却是柔水公主的平安回来。
共工氏的族人几乎尽出,四处寻找柔水公主的下落,但却没有丝毫头绪,这刻柔水公主却与族中大敌叶皇在一起,自然引起了一场虚惊。
当叶皇和柔水公主还没有到达共工部居处,便有人通知了共工和几位长老这一消息。
叶皇送柔水公主到寨前,便不想再送,因为他并不想入共工部。
“你真的不送我回族中吗?”柔水公主期盼地问道。
“我已经将你送到了族中,我相信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人敢伤害你了!”叶皇淡淡地道。
“你是不是对我的族人有什么误会?”柔水公主有些急切地问道。
叶皇露出一丝难得的淡笑,道:“没有,我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已耽误了好几天,不能再耽误任何时间了。”
“难道你跟我一起入寨,让我大哥感激你的时间也没有吗?”柔水公主幽怨地问道。
叶皇摇了摇头,暗忖道:“轩辕他们现在不知怎么样了?”柔水公主神色黯然,不知为什么,她竟无法开口去挽留什么,在这短短的一天时间,她感觉到自己竟改变了很多很多,或许是因受了叶皇的冷漠感染,让她认为无论怎样挽留都不可能改变叶皇的决定。
因此,她只有黯然地注视着叶皇,不言不语。
叶皇与柔水公主对视着,眼神并不是太过冷厉,但却也看不出多少温柔。半晌,叶皇才道:“我的确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一下,如果还有机会,定会来共工部的!”
柔水公主闻听此话,禁不住“扑哧”一笑,露出一副欣喜莫名的小女儿态,喜道:“你说话可得算数!”
叶皇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淡笑,道:“我说的话一定算数!”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说刚才那一句话,这好像并不是他的性情,可是面对柔水公主那期盼而又伤神的目光,他竟然无法自制地说出了刚才的那一句话。
柔水公主当然知道要叶皇以这种语气说话是多么的不易,因此,听到叶皇这么一说,她便已心满意足了,也就不再强求什么。
叶皇不再说话,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去,举步就走,不远处的共工族人都大为讶异。
“我等你!”柔水公主充满了欣喜地呼道。
叶皇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走开了,很快便脱离了柔水公主的视线,一直都不曾回头。不过,当他再行百步之时,又不得不停下脚步,因为在他的来路上,已经并排立着数十名共工族人,为首之人正是天乐长老。
杀气极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机,是以,叶皇停下了步子。
“你居然还敢送上门来?”天乐长老冷笑着望了叶皇一眼,充满杀意地道。
叶皇冷冷地注视了天乐长老一眼,反问道:“我为什么不敢回来?”
“哼,别以为你送回了公主,便可以不偿命了,我告诉你,杀人偿命,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尚木杀气腾腾地道。
叶皇的目光在数十名共工氏族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鼻翼间不由得爆出一声冷哼,不屑地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叶皇,一人做事一人当,难道你敢说尚禾和尚武不是你害死的?”天乐长老怒道。
叶皇一愕,脸色微变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杀了便是杀了,没杀就是没杀,我叶皇从来都不会否认自己杀了人!当然,如果你们定要认为是我杀了尚禾和尚武,那我管不着!”
“长老,不必跟他啰嗦了,先把这狂徒拿下再说!”
尚木气恨叶皇杀了自己的兄弟,是以极为愤然地道。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任何想对付我的人,都得付出沉重的代价,你们也不例外!”叶皇冷冷地道。
“你是在威胁我?”天乐长老冷杀地道,目光之中的杀机更甚,若不是因为眼前的叶皇,他又怎会受轩辕的那一顿羞辱?而对于轩辕,介于“青云剑宗”的原因,他自不能如何,可是那股怨气却越积越深,此刻再见叶皇这副样子,叫他怎会不怒?
“长老,他说的并不是在威胁某人,而是实话!”
一个声音自天乐长老的背后传了过来。
“轩辕……”众人不由得一阵惊呼。
叶皇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欢喜之色,他似乎没有想到轩辕会在这种场合下出现,而且安然无恙,他自然高兴。
“你还来干什么?”尚木怒道。
轩辕不由得笑了笑,道:“我的兄弟在此,我自然要来喽!”
“如果你再插手这件事情,老夫只好到时候向青天宗主请罪了!”天乐长老语气之中多了几丝愤怒和忿然,更可感受到他那咄咄逻人的杀机,自那肯定而坚决的语气中,可知如果轩辕想插手叶皇之事的话,那他将会不择手段,报前日那一顿羞辱之仇。
“青天宗主与我根本就是两个人,我的事不关他的事,他的事自也不关我的事,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们照单全收。不过,我劝你最好是请宣天长老出来对对质再说话!”轩辕毫不在意地道。
天乐长老见轩辕如此傲慢,心中杀机顿起,怒极反笑道:“无知小辈,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了不起!”
“长老不是曾经见识过了吗?如果你想再见识一回,我也不反对!”轩辕自信地笑了笑道。
“给我杀了他们!”尚木不想再有什么拖延,知道再拖下去可能会生变。至少,若等“青云剑宗”的人赶来了,情况将对自己大为不利,既然“青云剑宗”曾帮过轩辕一次,便可以再帮第二次,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是以,尚木不能再等,所以他立刻让人出手了,而此刻出手,他更有理由,就凭轩辕对天乐长老的不敬,到时候他甚至可以将责任推到天乐长老的头上。
是以,尚木敢发号施令。
轩辕并不知道叶皇与柔水公主之间是怎样一种关系,只当叶皇真的成了杀人凶手。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与共工氏为敌那是在所难免的,既然无法回避,倒不如速战速决。是以,他根本就不计后果地激怒天乐长老,他自然不能放下叶皇不管而独自走人。
轩辕一声低啸,剑出如虹,含沙剑以无可匹御之势划过虚空。
共工氏族人忙挥动兵刃相抗,他们似乎没有想到轩辕竟敢抢先出手。
“不要杀人!”叶皇突然出声道。
轩辕一愣,在他的印象中,叶皇是从来都不会在意杀人的,但这一刻竟让他不要杀人,确实使他感到有些意外。
轩辕一愣,只不过眨眼间之事,但他的剑依然没有丝毫的停留。
“叮……”一串脆响,挡者披靡,没有什么兵刃可以挡住含沙剑的神锋。
轩辕大笑一声,快步自这群兀自惊愕的人群中穿过,与叶皇并肩而立。
尚木和天乐长老都吃了一惊,便连叶皇也为之讶然。
只看轩辕这一剑只断兵刃而不伤人的精妙之处,便可知轩辕这两天来的剑法又提高了一个层次。
“我们并肩杀出去,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轩辕伸手一拍叶皇的肩头,豪情万丈地大声道。
叶皇的眸于之中闪过一丝欢欣之色,与轩辕相视望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来他娘的大闹一场,看谁敢阻我!”轩辕兴奋地大笑道,说完扭头望向逼来的共工氏族人,手中的剑一摆,大喝道:“谁要是想挡我,就来吧!”
轩辕的气势似乎将这群人给镇住了,想到轩辕那柄锋利无比的剑,谁都会为之心悸,他们自然知道轩辕刚才已是手下留情,否则的话,死伤必定难免。
天乐长老发出一声冷哼,领先向轩辕攻至,他对自己手中这根出自瑶碧山的梓木杖极为自信,这是一种比金铁更坚的木头,他花了两年时间,以极为特殊的方法方才在梓树之上弄下这么一根木条,但却因没有利器可对这根木条进行雕琢,便只得将之按原形作一根木杖,他不相信轩辕的剑可劈断这根梓木杖。
轩辕不屑地轻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捍剑出击。
“当……”轩辕身子一震,天乐长者的梓木杖竟真的完好无损,而且这根梓木杖沉重至几乎震得轩辕手臂发麻。
叶皇的剑快,他一开始便感觉到了天乐长老那梓木杖带起的风声不对,是以他很快便出剑了。
天乐长老并没有见过叶皇出手,在他的估计中,轩辕应该比叶皇更厉害,是以他只是将重点放在轩辕身上,并没有考虑到叶皇那比轩辕更快更狠的剑。
尚木也攻至,还有一群人,但十分遗憾的是,这群人尚是第一次见识到叶皇这么快的剑。
叶皇剑出,正是轩辕与天乐长老第一个回合交手之时,也是天乐长老无法回救之时,轩辕的力道绝对不小,天乐长老同样也被震得手心麻木,而在这时,叶皇的剑已自梓木杖底下一划而过,准确而利落地搭在天乐长老的脖子上。
“都给我住手,否则,我就杀了他!”叶皇的声音冷厉而无情,就像他的剑一样。
叶皇的剑实在大快,就连轩辕都不得不承认,天乐长老这时候也明白自己失算了,叶皇的剑比轩辕的剑更可怕,而他却忽视了这样可怕的一柄剑的存在,这不能说不是一种悲哀。
尚木也呆住了,他实在无法想象,身为长老的天乐,居然在一招之间就被轩辕和叶皇制住了,照此看来,轩辕和叶皇的武功之诡异、可怕、快捷,简直不可思议。
“我不妨告诉你,尚禾和尚武是宣天所杀,那是因为灭口!而宣天确是我所伤,不过,我并不在乎再多加一条人命,如果你敢乱动的话!”叶皇冰冷地道。
“你胡说!”天乐长老激愤地道。
“信不信由你!”叶皇冷冷地望了天乐长老一眼,不置可否地道。
轩辕也一下子怔住了,讶异地向叶皇望了一眼,他并没有说话,但叶皇却知道他的意思。
“宣天长老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尚木的脸色有些发青地问道,他显然不相信叶皇所说的是事实。
“因为他们两人阻止宣天带我去一个叫什么禁地的地方,所以宣天就杀了他们,而尚禾更告诉我,宣天带我去禁地便是要借别人之手杀我,所以我击伤了宣天!”叶皇不疾不徐地道,神色间无波无澜,平静至极。
“禁地水神谷!”轩辕也忍不住吃惊地低念了出来。
天乐长老的脸色极为难看,尚木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包括所有共工氏的族人都变得沉默了。
“原来你也知道共工氏有什么禁地?”叶皇讶异地望了轩辕一眼,奇问道。
“不必说了,我们走吧!”轩辕扫了天乐和尚木诸人一眼,沉声道。
叶皇淡淡一笑,向天乐长老道:“麻烦你给我们开路!”
“请留步!”一个威严而沉重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飘了过来。
轩辕和叶皇微愕间,只听得众共工氏族人齐声低呼:“共工!”
“叶皇,你没事吧?”柔水公主像是一只柳燕般迅速赶了过来,担心地问道。
轩辕和叶皇同时转过身去,轩辕的脸上不能抑制地露出一丝讶异,并非因为柔水公主那别具一格的美丽,而是因为这位娇公主竟对叶皇的称呼如此亲呢。
叶皇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柔水公主的问话,其实这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柔水公主见叶皇并没有受伤,不由得向那群不敢出声的人怒叱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公主?明明知道他是我的朋友,还敢对他这么无礼?若是他今日有什么损伤,非将你们以族规重罚不可!”
尚木的脸色变了数变,对眼前这个美丽的公主他可不敢有半点放肆,不仅仅是柔水本身的武功,更因她在族中所拥有的地位。因此,他不由得怯生生地道:“因为他是……是杀人凶手,还……还伤了宣天长老……”
“那很好哇,伤了那个叛徒,可谓是大功一件!”
柔水公主突然道。
尚木和天乐长老不由得目瞪口呆,柔水公主却又接着向叶皇道:“你放心,我知道尚禾和尚不是你杀的,这只是一个误会!”
“谢谢。”叶皇轻轻地移开架于天乐长老脖子上的利剑,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轩辕看得大感有趣,以他这“过来人”的眼光,自然知道柔水公主对叶皇大有情意,可轩辕却想象不到,这曾在有邑族出了名的勾引妇女的淫贼竟然对女人会是如此冷硬,这实在让人难以将他与过去的传闻联系在一起。
“让两位受惊了,共工来迟,险些酿出大乱,真是惭愧!”共工拖着那比轩辕还要高大威猛的躯体赶来,诚恳地道。
“好说,劳动共工亲临,我还感到过意不去呢!”
轩辕也认真地道。
“长老,这件事情到此就先搁下吧,待回到寨中再细谈,这之中实在有一些误会!”共工向天乐长老客气地道,作为一族之长,他自是不能不给族中长老留下一些面子。
天乐长老虽然是一百个不情愿,但既然共工已经这么说了,也便只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共工暗叹一声,知道这也不能怪天乐长老,任谁两次三番地被敌人的剑架在脖子上作挡箭牌,心里都会不好受,何况天乐长老还是有头有脸之人,又是在自己的族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颜面,若说还要让他笑脸迎人,实在有些不可能。
“如果二位不介意的话,便请入寨坐坐,特别是叶皇兄弟,你救回了小妹,我尚未来得及感激,你可千万不要推脱哦。”共工笑容可掬地道。
第三卷第十五章水族之神
轩辕向叶皇望了一眼,叶皇也与轩辕对视了一眼,才道:“如果我的这位兄弟答应的话,我不反对!”
共工和柔水公主禁不住一阵愕然,均将目光全都向轩辕,似乎没想到轩辕对叶皇的影响竟这么大。
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事,外人自是无法明白的。
“不知轩辕兄弟意下如何?你们所要的筏子,我们仍在为你们准备着!”共工热切地道。
柔水更是一脸期盼的神情,似乎怕轩辕一口拒绝,忙道:“我们没有恶意的……”
轩辕不由得坦然笑了笑道:“如果我还要拒绝的话,那就似乎太不够意思了,难得共工和公主一片盛情,说什么也要先吃一顿再走人了!不过还得烦你们派人去青云堡说一声。”
柔水和共工不由得全都笑了。
※※※
共工、轩辕等人才入寨不到五百步,便有人匆匆赶了过来。
共工一见来人的神情,心中隐约感觉到了些什么。
“共工,公主,宣天长老他……他死了!”那匆匆赶来的汉子神情有些慌乱地道。
“死了?”共工和柔水同时惊问道,就连叶皇和轩辕也感到一阵错愕。
“那其他几人呢?”共工又问道。
“也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那人似乎缓过了一口气,语意也顺畅多了。
共工和柔水相视对望了一眼,轩辕和叶皇也相视望了一眼,显然对这突发的事情感到极为意外。
“死了多久?”共工沉声问道。
“似乎刚死不久,凶手是在我们赶去之前出手的!”
那人显然对检验死者是个极有经验的老手。
“带我去看看,快吩咐全族之人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离开!”共工立时吩咐道。
“怎会这样呢?”柔水不敢相信地道。
“两位有没有兴趣陪我去看看?”共工扭头向轩辕和叶皇问道。
“随共工的吩咐吧!”轩辕道。
“请跟我来……”
※※※
宣天长老死的时候显然没有作任何挣扎,致命伤是一道断喉的剑伤,是以在死前连声音都未曾来得及发出。
血液未凝,犹有余温,可以断定刚死不久。
尸体并未有半分的移动,是因为等共工的到来。
只不过,根据现场的一些东西,并无法断定凶手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因为现场除了尸体和鲜血之外,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疑物。
共工的脸色极为沉重地走到另外几具尸体旁察看,当到最后一具尸体的现场之时,立刻有人指出在尸体之下那一个不大完整的字,但只要仔细辨认,仍可猜出这个字是“叶”,但最后一笔极为模糊,显然是这人在临死之前所写,只是无法撑到写完最后一笔便死了。
“这个凶手走得很匆忙!”轩辕肯定地道,同时心中思忖着:“一定是凶手听到有人的脚步之声赶来,是以匆忙下手,也不及检查房间的一切,便匆匆离去。否则,以这地上如此轻易可见的血字,对方为何不将之销毁?甚至未能对这人一击致命?这才留下如此线索!”
叶皇的脸色依然很平静,不过轩辕却感觉到叶皇内心的波动。
“这些人全都是与宣天长老一起带我去禁地的人!”
叶皇吸了口气道。
其实轩辕也已经认出来了,他与这群人并非未曾谋面,虽然双方只是在那日早晨见过一面,但轩辕却将之记得极为清楚。
“叶?”共工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不可能是叶皇!”柔水立时为叶皇开脱道。
“这个我知道!”共工自然知道自己的妹妹这一段时间都与叶皇在一起,绝不可能分身前来杀人,但这个“叶”字又代表什么意思呢?
“这之中有两种可能!”轩辕似乎看出了共工的难处,出言道。
“哪两种可能?”共工和柔水同时间道。
“第一种可能是凶手走得太匆忙,这个‘叶’字为死者所留,可能是表示某人之姓或名,也可能是指某地、某物,这只是最普遍的一种猜想!”轩辕淡然道。
“嗯,那第二种可能呢?”共工点点头,又问道。
“第二种可能,那便是敌人走时并不匆忙,这血字并非死者所留,而是凶手故意制造的假象,以图迷惑旁观者的眼睛,达到凶手逍遥法外的目的!当然,这也可能并不是凶手留下的,但凶手看见了并没有去理会,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为这样一个没有意义的字费手脚!”轩辕分析道。
共工淡淡地笑了笑,道:“轩辕兄弟分析得有理,但我们究竟应选择哪一种可能性呢?”
叶皇也将目光投向轩辕,显得有些讶异,似乎奇怪轩辕为什么要说出这样一番其实没有什么意义的话,因为这几种可能并不是很难猜,只要稍冷静且聪明一些的人都可以想到这两种可能性,而轩辕为何要借这种并不是出风头的机会出风头呢?
轩辕当然听出了共工的认同并没有多少赞赏之意,只不过是出于一种客套的说法而已。因为这两种可能性共工也一定想得到,只是没有说出来,而由轩辕代之罢了。不过,轩辕并不在乎,只是淡淡地一笑道:“这就要看各人如何去理解了,我想共工一定有自己的见解,想来也不用我多舌。”
共工也笑了笑道:“本来我还有些肯定,但经轩辕兄弟这么一提,我却觉得自己的猜测并不一定对!”
“猜测永远都只是猜测,没有对错之分,只有事实证实了之后才能对其下一个定论!”轩辕淡然道。
“共工何不说说自己的猜测呢?”轩辕又道。
共工笑了笑道:“听说此次掳走柔水之人的头领叫叶帝,而这些死去的人又全都与柔水被掳有关,我猜应该是叶帝为了杀人灭口才诛杀了这些人,所以地上会有一个‘叶’字留下。”
“哦,这群人怎会跟公主被掳有关系呢?”轩辕大为讶异道。
“因为这次柔水被掳,一定有内奸存在,否则以柔水的身手和一干护卫,绝不可能被对方轻易掳走,即使青天这样的高手也不例外。而在我们族中,内奸是宣天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在柔水被掳之前,就是他支开了护卫,并假传我的话,而那些被支开的护卫在事后尽被灭口。如果不是柔水亲自回来,我们永远都无法知道这些,此时柔水一回来,连宣天也被灭了口,可见凶手是怕我们自这些人的口中得到什么秘密,因此才会如此做的。”共工淡淡地分析道。
轩辕和叶皇微讶,似乎没有想到凶手的高深莫测与惨绝人寰。
“那共工又为何不敢肯定这种可能性呢?照你这种推断,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能够成立!”轩辕道。
“不,你说错了,请仔细想一想,叶帝会有什么秘密怕我们知道?对于他的所作所为,我并不感到陌生,他的出现更不是一个秘密。而且,此刻他可能已经离开了共工集,为何在临走之前做这样一件画蛇添足之事?如此不仅会使他自己的部下心寒,更不利于他离开共工集,这样一件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想来他不会做的。况且,他根本就不怕我们知道他的底细,没有杀人的动机,这些自然是不能成立。”共工侃侃而谈,却让轩辕和叶皇大为赞许。
轩辕一阵沉默,他并不想反驳。
“你为什么不说话?”柔水轻轻拉了一下叶皇的衣角,小声地问道。
“我无话可说。”叶皇的回答竟极为简单,只是在专注地看着死者的伤口。
“那共工觉得第二种可能性会更大一些了?”轩辕问道。
“不错!”共工并不否认,顿了顿才继续道:“也只有内奸才能够将时间把握得这么好,而且能够从容地杀死这些人,再从容离开,也只有内奸才会怕事情败露,因为这个凶手可能还另有图谋,不想自己的身分受到任何威胁,这才是杀人灭口的动机!”
“那就是说这个‘叶’宇也是凶手制造出来的迷雾了?”轩续又问道。
“这个很难说,正如你所讲,猜测永远只是猜测,我们不必大过去计较它是谁写的,惟有弄清事实的真相才是真理!”共工淡淡一笑道,在这一刻,他似乎已完全自这群死人的阴影之中走出来,又恢复了那种平和的心态。
轩辕不由得心中凛然,再也不敢小觑这个看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心中忖道:“只不知这大块头的武功如何,日后定要找个机会试他一试,如果能将这股实力也拉过来,相信对自己会大有帮助。”
柔水似乎在生叶皇的闷气,刚才的关心换来那么不冷不热的一句回答,自然心有不甘,不由道:“听说叶帝和你的关系非同一般。”
叶皇一呆,终于扭过头来,与柔水对视半晌,才道:“不错,他是我的孪生兄长!”
轩辕并不感到意外,但共工和柔水却禁不住惊呼出来。
叶皇的回答的确让共工和柔水公主吃了一惊,虽然他们早知叶皇与叶帝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却没想到是孪生兄弟的关系。
柔水公主见叶皇如此回答,不由得怔了怔,本来在生叶皇的气,但此刻却又怕共工怪罪叶皇,忙为之开脱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不关你的事。”
叶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轩辕也笑了笑,共工并没有出声,但轩辕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禁不住出声问道:“刚才共工说叶帝很快就要离开共工集,这个消息可准确?”
共工和叶皇讶异地望了轩辕一眼,共工认真地道:“当然准确,虽然他做事很隐密,但共工集终是我的地方,又有什么事情可以瞒得住我呢?”
轩辕的脸色微变,心忖道:“那岂不是说,圣女的离去,你们也清楚地知道了?”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暗自安慰自己:“不会的,我们如此精心的安排,共工氏族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就算他们后来猜到也已经迟了。”
※※※
轩辕似乎没有料到与共工氏之争会是这样的结局,但这当然是好事。
走出共工寨之时,燕琼和褒弱在“青云剑宗”众高手的陪同之下,已在寨外不远处焦灼地等待着,此刻见轩辕和叶皇并肩行出,更有柔水公主诸人相送,不由得大喜过望。
轩辕心中不免有些感动,原来这么多人都在为他担心。
柔水公主不禁有些惊异地望了望轩辕,只是因为轩辕的两位娇妻,便连共工氏的族人也为之眼红。
轩辕则坦然处之,并向叶皇开玩笑似的道:“叶皇,有些事情错过了可能会后悔的,我希望你不要做可能会使自己后悔的事哦。”
柔水公主禁不住眼睛一亮,有些感激地望了轩辕一眼,这才抬头望向叶皇,极为认真而专注地盯着叶皇的眼睛,意味深长地道:“他的话,你听到没有?”
叶皇不由得避开柔水公主的目光,低沉地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慨然地低声道:“有些人有时候明知道会后悔,却仍然会做出后悔的决定!”
众人不由得为之愕然,轩辕似乎是第一次认识叶皇一样,听到叶皇这话,他实在无法将此刻的叶皇与有邑族人口中的传闻联系起来,竟然在美人如此提醒之下,仍冥顽不化,的确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
柔水公主的满腔热情一下子又全部熄灭,不禁又有些气愤地道:“你这种人简直是木头,是笨猪!”
众人又为之讶然,惊讶于柔水公主竟对叶皇的话反应如此强烈,蒸琼和褒弱似乎明白了柔水公主与叶皇之间的关系,禁不住感到一阵惊讶。叶皇没有说话,更没有反驳的意思,只是仰天吁了一口气之后,淡淡地道:“我们走吧。”
轩辕和众人又是一呆,像看怪物似地望了叶皇一眼,又望了望粉面铁青的柔水公主,干笑一声,道:“好吧,我们先走了,公主不必送了,如果下次有机会,定会再来拜访!”
柔水公主不语,只是冷冷地盯着叶皇,良久,良久……
场中的气氛极为尴尬,也显得极为沉闷。“我有那么讨厌吗?”柔水公主突地愤然开口道。
轩辕此刻也帮不上“忙”,他怎么也想不到叶皇会如此“冥顽”不化,幸亏此时共工不在场,否则气氛只怕会变得更糟。
叶皇避开了柔水公主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又吁了一口气,仍没有言语。
“叶皇,你怎么了?”连轩辕都为叶皇着急起来。
“好你个叶皇,本公主告诉你,我缠定你了!你越烦我,我就越缠你!”柔水公主倔强的脾气也来了,恼怒地冷笑道,同时向一干族人道:“走!”说完一扭头大步向共工寨行去,惟留下愕然的轩辕和一脸阴郁的叶皇。
“你今日是怎么了?”轩辕也有些恼火地向叶皇质问道。
“我们走吧!”叶皇并没有回答轩辕的话,只是极为平静地道。
轩辕一阵错愕,也气恼得无话可说,苦笑道:“我算是服了你。”
※※※
“我估计,叶帝定是已经猜到圣女诸人离开了共工集,是以,他们才会快速地离开这里。”轩辕分析道。
“那我们是不是需要立刻赶上去与圣女会合?”
褒弱提议道。
“这当然是需要的,只是我们的行踪也同样需要保密,否则的话,也等于泄露了圣女等人的踪迹,而且我们的速度必须快,因此我想把琼儿和弱儿留在‘青云剑宗’,减少我的后顾之忧。”轩辕有些吞吞吐吐地道。
叶皇和燕琼诸人大感意外,二女更是为之色变,全都不语。
轩辕有些无奈地望了蒸琼和褒弱一眼,略带歉意地道:“这一路上实在是太过辛苦,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凶险,我不想你们跟着我去冒这个险,我之所以不让你们跟圣女一起走,也是这个原因。你们是我轩辕的女人,因此,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或事物伤害你们,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如果你将我们当作你的女人,就应该让我们与你共同分担所有的危险和痛苦,我们不怕危险!”褒弱断然打断轩辕的话道。
轩辕一怔,道:“你所说的当然有理,但有些时候却不能意气用事,如果能够不必涉险,自然是不去涉险的好,而且应看时局而定,这一路上,我们只能急于赶路,实无法分出太多的精力来照顾你们。因此,我想让你们先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我送圣女到了有熊族后便来接你们,或是到时候让‘青云剑宗’的人送你们前去会合,那岂不是更好?”
燕琼显然是一百二十个不乐意,但却不敢违拗轩辕的决定,褒弱显然对轩蛙的决定有些生气,不由道:“我又不需要你照顾,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不就是打不过你吗?但你也别小看了我们女人的力量!”
叶皇终于出声道:“阿轩并不是小看女人的力量,而是说的是实话,如果你们想让阿轩缚手缚脚的话,那我们就一同去吧!”
褒弱和燕琼真的不再言语,连叶皇也不帮她们,那她们只好不语了。
轩辕有些不忍地将两人搂得紧了些,柔声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但这并不只是关系到我个人的使命,如果只与我自已有关,我何不带着你们一起远行?只是我还必须对圣女他们负责,更不能在途中出现半点差错,所以我才决定将你们留下,多则一年,少则半载,我一定会来接你们!我已经与青云前辈讲好了,他愿意收你们做弟子!”
“啊……”褒弱和燕琼听到轩辕这句话,着实吃了一惊。要知道,在“青云剑宗”之中,能够得到青云亲传武功的人便只有几大长老,其他的人根本就没有这个荣幸,而青云的武功之高实是褒弱和燕琼所向往的,如果能跟青云学剑,那将来定可以助上轩辕一臂之力。虽是短暂的分别,可意义却似乎极为重大。
叶皇深明青云的剑道之精,实已经达到绝顶之境,天下间能胜过他的人大概并不多,却没想到青云对轩辕竟会如此眷顾,连这个要求都已答应。不过,这是一件好事,那是不容置疑的,这样一来,一年后,轩辕就会又多出两位得力助手。
※※※
轩辕和叶皇极为隐密地离开了共工集,知道的只有“青云剑宗”的几个高层人物。
两人所乘之物乃一张小木筏,所备之物,除了大弓之外,其他的全都是一些利于野外生存的物品,如特产于共工集的天麻绳,这是以一种奇草煮烂后晾干再搓成的绳子,绳子之坚韧和结实绝不下于牛筋,而轩辕的小木筏便是以这种绳子扎结而成的,绳子绝不会在水中腐烂,亦能够抗拒水底岩石的擦刮,这种筏子的质量绝对没有问题。
第三卷第十六章群狼困猿
轩辕与叶皇每人都准备了三筒箭,包括猎刀、兽夹、长钩之类的必备之物,这一切都是配备极为精良的猎人所拥有的东西,也是“青云剑宗”为轩辕特意准备的。
黄河之中飘流的感觉很刺激,轩辕和叶皇尚是第一次尝试这种感觉,若非小木筏之上专门设了供扶手的短木柱,只怕他们也会被抛起来。筏子长两丈,宽一丈五。
两人之所以选择小木筏,是因为便于操控,轻巧灵便。筏身的造型极佳,虽不大,但对于叶皇和轩辕两人来说,活动范围也够大的了。同时,小木筏更显得刺激,由于体小质轻,经常给抛了起来,让两人大叫过瘾,如果是大木筏的话,就不可能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对于这汹涌的河水,轩辕没有半点畏怯,反而更有回归大自然之感,显得无比轻松和惬意,挥舞着手中的竹篙,左挥右点,在一块块突出的礁石边疾飘而过,两岸的树木飞速后滑,流水声、鸟鸣声、猿啼虎啸声,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怪声杂乱无章,却又似乎有序可循,使得轩辕和叶皇心神大畅。两人轮流操纵小木筏,以他们的武功和眼力,这是极为轻易之事。
筏行四日,轩辕与叶皇皆是昼行夜歇,到了天黑之际,便将小木筏靠岸,在林间射猎为食,白天在筏上则只吃一些干粮,并非两人晚上不想行路,而是不能行。河水虽然已经缓和了很多,河道宽阔且没有对小木筏造成威胁的礁石,但轩辕并不只是为了赶路,而是为了找寻圣女诸人的下落。如果连夜赶路,只怕会错过圣女诸人,那岂非得不偿失?
这天,轩辕终于发现了圣女诸人在河边所留下的记号,但这却是两山相夹的狭谷之间,这是一种仅有轩辕和叶皇才知道的记号,对于外人来说,似乎是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石,更不引人注目,若非有心,定会错过。
是夜,轩辕和叶皇将空筏拉上岸,藏于灌木丛之间,便开始了寻找圣女的行动,而此地已经接近九黎之地,若再向东北方向飘流两日,便可流入渤海之中。
※※※
山林空寂,轩辕和叶皇的心头却蒙上了一层阴影,顺着圣女诸人留下的记号,终于找到了她们扎营之处。
不,不能说是扎营之处,只能说这里有扎营的痕迹,却并没有任何东西留下,也许有,那便是一片零乱的打斗痕迹。只要是稍有经验的猎人都会看出,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极为激烈的战斗,才使得枝折树断,连灌木丛都被斩断一片。
轩辕和叶皇可以清晰地发现一些留于树干之上的掌印,掌印之清晰,似乎是刻上去的,这等功力,连轩辕和叶皇也为之咋舌。当然,想在大树干上留下掌印,那很简单,但若想留下掌印而不损掌缘的一些木屑,却需要一种极为阴柔且霸道的气劲才行。
让轩辕心惊的,是这棵树的生机尽失,很明显可以看出,这棵大树之所以生机尽失,也全因这一掌。
这一掌究竟是谁击出的呢?是谁有着如此可怕的功力、如此阴毒的掌法?而这里是不是圣女等人曾经扎营的地方呢?那圣女又为何会不在此地?难道是被这神秘的凶手掳走?
轩辕和叶皇举着火把四处寻找了一遍,只发现了数具白森森的骨头,显然是尸体被虎狼之类的猛兽所食,这让他们心中的阴影更浓,也更沉重,二人似乎可以感觉到这几具白骨属于自己兄弟的,但是……
轩辕不敢多想,但他却不得不想,因为他几乎可以肯定,圣女诸人再一次失踪了。而这次的失踪可能比上一次更为残酷,也更为可怕,置身于林中,有种危机四伏之感。
冷风瑟瑟,轩辕只得找一个可以容身的洞穴暂住,虽然他们也带了兽皮帐,却并没有宿于石洞之中安全,在这种原始而荒绝的林间,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猛兽存在,而轩辕和叶皇又的确需要休息,养足精神去面对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白天在木筏之上东抛西荡也的确极累,而此刻圣女又失去了踪迹,那暗记也就此而断,使得轩辕有太多的问题可想。
叶皇一直都保持沉默,事实上,他也找不到什么话好说,如果一切都是事实,说话也无法解决问题,不过他相信轩辕会有所安排。
四更将尽,五更末至之时,轩辕突然被一阵愤怒的怪吼给惊醒,此刻他的疲惫尽去,精神极好,醒来之时篝火仍在燃烧,叶皇也早已醒来,显然是被这一阵愤怒的怪吼吵醒的。
“是猿人的吼叫声!”叶皇听了听道。
“还有一大群野狼!”轩辕也道。
“嗯。”叶皇点了点头,问道:“要不要去看看?”
“反正它们这么叫下去,我们也睡不着,不如去看看。”轩辕说话间迅速背起大弓和箭筒,提剑便向洞外行去。
洞外,篝火无法照到的地方显得极黑,在白天,像这样的大森林之中也不会很光亮,何况是在夜晚?
不过,黑暗并不能对轩辕造成多大的影响,他的眼睛就像是那些野兽一般,在夜晚仍能清楚地看清周围的景物,这是连他自己也不明所以的事情,但也没有必要去深究其中的原因。
吼叫之声来自两百米处的一个小谷之中。
叶皇说的并没有错,那是一只受伤的猿人,而此刻已经遭遇数十头野狼围困,这才发出怒吼。
地上狼尸被活着的狼撕成了白骨,但这些吃了自己同伴尸体的野狼变得更为凶猛。
战场之上似乎极为惨烈,猿人那如同小山似的巨大身躯已经鲜血淋漓,但却无法突出野狼的包围,虽然被其撕裂击死了十多只野狼,却无济于事。
轩辕心中暗惊,以这猿人的力量可以撕裂虎豹,但狼群却似是它们的克星,这群古老而凶残的动物那种悍不畏死的斗志的确是值得佩服的。
“是一只落单的猿人!”叶皇望着那背靠着树干、高有丈余的大猿淡淡地道。
轩辕当然知道,这种猿人也是属于群居的,只有极个别的是单独行动,而这一只看来就是单独行动的,却不小心遇上了狼群。
受伤的猿人似乎也更为凶悍,两只巨大的长臂,对攻来的群狼的威胁极大,但在猿人撕裂狼躯之时,便立刻露出了空门,而这时定会有数只恶狼趁机攻至,紧咬猿人胸腹、大腿,然后就像蚂蚁上树一般,数十只狼全都附在猿人那硕大如山的躯体上,如吸血蚂蟥般争先恐后地撕咬,等猿人再次挥动长臂来攻时,这群野狼立即知趣地跃开,一攻一退,井然有序,但却苦了猿人。
轩辕虽然不介意杀生,但看到这种血淋淋的场面也禁不住毛骨悚然,立刻想到那几堆白骨。
叶皇向轩辕望了一眼,他虽然没有轩辕那样的眼力,也将这血淋淋的场面看在眼里,更感到轩辕心里升起一股杀机。
“你要救这只猿人?”叶皇奇问道。
“不,我要杀尽这群野狼,也许那几具白骨就是它们的杰作!”轩辕想到那几堆白骨可能是叶七或花猛诸人的,心中禁不住升起一团狂热的仇恨和杀机。
叶皇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缕杀机,那是因为他对轩辕的怀疑极为赞同,但在他决定大开杀戒时,轩辕的箭已经射了出去。
轩辕的箭极快,也准确得无可挑剔,他的眼睛根本就不受黑夜的影响。
箭发连珠,“嗖嗖……”一连四箭,没有一支箭偏离野狼的心脏。
对于山中猎兽,轩辕只是不想表现自己,在有侨族中,他一直藏而不露,但此刻却根本没有必要如此,是以,他放手射杀了。
“好箭法!”叶皇的赞赏声刚落,便听到了几声野狼的惨嚎传了过来,那扑向猿人的几只狼全都一箭毙命,冲势未竭的尸体被猿人的长臂扫出数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