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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洪荒天子》》 · 龙人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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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三见轩辕这个样子,不由好笑地扮了个鬼脸,道:“看你这副表情,是怕琼嫂子在担心吧?”

“你少说几句行不行?”花猛微责道,惟有猎豹不声不响。

凡三倒是有些怕花猛,见花猛如此说,只好闭口不言。

“我们的确要尽快赶回去,迟则易生变。”施妙法师淡淡地道。

“有叶皇、叶七他们相护,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他们的能力足够应付一些小的变故!”轩辕对叶皇诸人的能力还是极为信任的,是以在他与施妙法师、猎豹、花猛、凡三五人前来共工部落所在地之前,就将防守的任务交给了他们,同时稍作布置,这才放心地出发。

※※※

共工的身形十分健硕,比轩辕都高出半个头,动如巨象悠然漫步,静如铁塔高耸。

凡三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魁梧硕壮的人物,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确实有一股压迫感。

共工看似三十左右,对待轩辕诸人并不是很热情,但对施妙法师却是另眼相看,皆因施妙法师与他们上代共工之间曾有过交往,是以共工对施妙法师便显得客气多了。

猎豹将那张完整的熊皮献给共工之时,共工这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猎豹和轩辕。因为他很清楚这张熊皮刚剥下不久,也便是说,这张熊皮应该是来人在前来共工部落的路上所猎,而如此完整的一张熊皮绝对不是几个人所猎。如果狩猎之人多的话,黑熊身上的伤口一定会不只一处,这就会使熊皮有失完整。如果说这头黑熊是一个人所猎,那这人的力量连共工也不敢小看。

当然,也可以设置陷阱猎熊,但对于长途跋涉的人来说,应该没有足够的时间布置。因此,最有可能出现的一种情况就是人熊奋战,最终以黑熊毙亡而告终。

“这只熊是你所猎?”共工微微有些讶异地问道。

“不,是我族中的一位兄弟所猎。”猎豹觉得没有必要说谎。

“哦……”共工并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请施妙法师和他们几人进入族人聚居的中心地带。

※※※

“法师,有位自称是有邑族的勇士化金要求相见!”步入帐中之人乃是共工的内侄尚禾。

轩辕和施妙法师相视望了一眼,都掩饰不住各自心头的讶异和不解。

此刻轩辕诸人正准备就寝,因为夜色的确很晚了。几人在共工的款待之下,整整谈论了两个时辰,直到三更才结束宴会,而共工答应送给他们五张上等的大木筏,只是必须连夜赶工修整,是以准备明天一早送过去。因此,轩辕诸人也准备明日回营。

共工的确很豪爽,施妙法师说明来意后,他立到便答应了,但听说大木筏是用来在黄河之中航行,便需要将现有的木筏再进行一番修整,以适应在黄河之中长途飘流。

黄河的浪头可非那些小湖小河所能比的,它不仅疾,而且险、暗礁也极多,普通的木筏根本经不起冲击和碰撞,对于这些,共工有着无比丰富的经验。

而化金深夜赶来又是所为何事呢?轩辕和施妙法师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们出去看看吧。”猎豹提议道。

轩辕当然不会反对猎豹的提议,他们才离开共工集几个时辰,化金便到了共工部落,若说没事,他绝对不信。

“该不会是圣女等人发生了什么意外吧?”凡三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先看看再说,请尚兄带路!”轩辕向尚禾客气地道。

“好,你们跟我来!”尚禾说了声便先行带路。

共工部落防守十分严密,似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即使轩辕诸人,虽算是共工部族的客人,却也被限制了行动,不可能在部落中随便乱走,除非有族人带路。

共工并没有告诉轩辕这是为什么,但轩辕却隐隐猜出共工部落近日可能会有强敌来攻,这只是他的一种感觉,部族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很明显地表露出来。不过,轩辕并不想过问,不该他问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开口。

化金立在栅栏的百步之外,共工部族的弟兄们并不允许他靠近,至少在未核实其身分时是这样。

轩辕最先看见他,夜色并不能阻碍他的视线,是以他最先变了脸色。

只见化金身上沾满了血迹,衣衫破乱,胸前更以布带紧缠,显然是在前来这里之前经历了一番极为惨烈的厮杀。

轩辕加快了脚步,心神大乱,惊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青云剑宗’的人出手杀了我们的兄弟,并抢走了圣女等人,我……我……”

轩辕脑中“嗡”地一声响,花猛和凡三已暴怒地吼道:“他妈的狗娘养的,出尔反尔,我去拧下他们的狗头……”

“你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施妙法师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但事到临头,他竟表现得十分平静。

轩辕也很快平静下来,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平静地去对待问题,只是这一刻他的确显得极为愤怒。

“琼儿是不是也被他们抓去了?”轩辕吸了口气问道。

“叶皇可能带着她冲了出去,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化金神色间有些倦意,更多的却是愤怒和杀意。

“啪啪……”猎豹身上的骨骼竟自然地发出一连串暴响,犹如破竹之声。

轩辕的目光扫过猎豹的身子,他清晰地感觉到猎豹愤怒的火焰已催发了他潜于内心的杀机,猎豹怒了!轩辕也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体内有股火热的气息在流蹿、涌动,虽然燕琼可能没事,但他仍想杀人。

“尚大哥,你去告诉共工,就说我们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赶回共工集,不能亲自去告辞了,请共工原谅,那几张筏子还望共工能为我们留着。”轩辕向一旁的尚禾客气地道。

尚禾从几人的愤怒和对话中也感觉到了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但他对化金所言并不是很懂。当然,“青云剑宗”这几个字他还是听明白了,对于“青云剑宗”,共工曾下令不要招惹他们,是以尚禾并不想问得太明白,只是淡淡地道:“几位如果需要什么帮助的话,不妨向共工说一声,相信共工会帮助你们的。”

轩辕想了想,道:“不用了,只要尚大哥告诉我‘青云剑宗’在什么地方就行了。”

尚禾对轩辕的话倒是听清了,脸色变了变,但却没有拒绝。

※※※

枫林谷,青云堡所在地,也正是“青云剑宗”的发源地。

夜色之中,枫林谷寂静若死,偶有鸟啼兽走之声,落叶满地,虽是夜色之中,却掩不住秋日的荒凉。

青云堡以木石结合而筑成坚堡,比起共工部落的栅栏为墙却要气派多了。不过,这里的一木一石全是由“青云剑宗”的弟子一手所搬,就是其宗主青天也为建造青云堡而流过不少汗。是以,青云堡是“青云剑宗”引似为傲的建筑。

当然,青云堡的人数绝对无法跟共工部落相提并论。所以,青云堡并不像共工部落一般沿着河谷兴建十数里,它只是静静地缩在枫林谷的一角,如一只蛰伏的大兽,威严而又气派,更透着无限的神秘。

“青云剑宗”的崛起,只是近几十年的事,但它的发展的确很快,它可算是一个没有族籍的浪人群体,也可算是一个新近崛起的群体。不过,共工氏部落不敢轻视它,这是事实。

当轩辕出现在青云堡的大门口时,那两名“青云剑宗”的守门弟子正在打吨,也许他们的确太困了,毕竟此时已过了四更之末。鸡已啼,天未明,这个时候是最容易睡觉的时候,但轩辕却没有一点睡意,绝对没有!

轩辕有的,只是一腔愤怒和无法渲泄的杀机,这一切只是因为叶七诸人的失踪与花战及圣女凤妮的三名护卫之死。

也许是因为杀意大重,犹如烈酒的杀意根本就不受黑暗的制约,弥漫在每一寸虚空之中,使得空气也显得无比沉闷,所以那两名“青云剑宗”的弟子醒了。

他们醒来的时候,轩辕已经到了青云堡那扇巨大的木门之下,而这两个醒来的青云堡弟子并未能见到轩辕,因为他们处身于堡头的石墙之上,无法看到紧贴着大门的轩辕。

轩辕并不孤单,陪伴他的还有猎豹、化金伤得不轻,极需要休息,更何况施妙法师还需要保护。在轩辕的印象中,施妙法师并不会武功,而施沙法师也不像个会武功的人,所以化金并没有前来冒险,而是在枫林谷外与施妙法师负责接应。花猛和凡三依仗身子的轻灵,由轩辕安排深入青云堡,在各方面相互配合之下,以顺利完成营救圣女的重任,当然,这个任务是相当艰巨的,更是对生命的一种考验。

“轰轰……”

木门碎裂开一个巨大的破洞,轩辕和猎豹同时出拳,没有半点花巧地击在木门的门面上,落拳之处,正是大木门上两个刀刻的骷髅头处。

“什么人?”那两名守在石墙之顶的“青云剑宗”弟子大惊失色地吼问道,在浓烈的杀气之中,他们已经觉察到事情不妙,当他们自墙头跃下时,在火把的光亮中,他们看到了满地的碎木,还发现了如两尊死神般的轩辕和猎豹。

轩辕和猎豹的步伐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但绝对一致。当他们一起从破门洞中走入青云堡时,那两名青云堡的弟子同时骇然惊退两步。

他们无法抗拒自轩辕和猎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且充满压抑性的气势,那是一股无法形容的杀机。

“来人哪!”那两名青云堡弟子没来由地心底发虚,还没动手就已经呼救了,因为他们清楚地感应到来者绝对不是他们所能抗拒的!

其实,巨大木门被击碎的那声巨响,已经惊动了堡中许多人,只是他们从来就不会想到有人竟敢来“青云剑宗”挑衅,而且是如此直接。

“去叫青裳来见我!”轩辕冷肃地沉声道,语调之中透着一股无穷的霸意。

“你们是……是什么人?竟敢来青云堡捣乱?”

那两名青云堡弟子语调有些打颤地问道。

“你们还不配问!”猎豹杀意难平地道。

那两人一惊,又向后退了两步,他们清晰地感应到如刺骨寒风般的杀意夹杂在晨雾寒露之中,使得这个黎明前夕拂动的凉风更冷、更烈!

在石墙上燃烧的篝火发出“噼剥”的声音,似乎在杀气的催遇之下,燃烧得更旺、更猛。

第二卷第十五章勇者无惧

轩辕和猎豹并没有止步,而是径直向堡中深处逼进,这时人声四起,迅速有十数人举着火把奔了过来。

那两名“青云剑宗”的弟子见有人赶到,胆子似乎立刻壮了起来,见轩辕和猎豹如此傲慢无礼,更明显带着挑衅之意,是以他们迅速出剑,口中大喝道:“好大胆的狂徒,看剑!”

“青云剑宗”的所有弟子都会使剑,当然,是不是剑道好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于这两人的剑,轩辕只是投以冷冷地一声轻哼,他根本就不必看剑。

利剑逼入一尺之内,猎豹首先出手,然后轩辕再出手,两人同时以左手钳住了那攻来的利剑,所钳的方位竟巧合得像是预先演练过一般。

“砰砰……”在错落两柄利剑的同时,轩辕和猎豹的右拳几乎同时击在各自对手的面门。

“呀……”在凄长的惨叫声中,那两名青云堡弟子喷血跌出,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是如此无能,一个照面之下就被对手击飞。

轩辕和猎豹相视望了一眼,脸上竟绽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彼此都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

的确,他们的心意相通,所有的动作竟是不约而同,这是一种不是默契的默契。

“你们怎么样了?”那些举着人把赶来的十多人忙扶住喷血倒地的两名同伴,关心地问道。

“好大胆,竟敢来我们青云堡闹事,还敢打伤我们的兄弟!兄弟们,给我宰了这两个狂徒!”那个扶住那两名喷血倒地的同伴的年轻人怒不可遏地吼道。

那两人并没有死,只是鼻梁骨被打折,这还是轩辕和猎豹手下留情所致。

“杀!”十余人火把齐挥,以剑招施展出来,从不同的几个方位攻向轩辕和猎豹。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的确没有什么好说的,对于两个陌生的挑衅者,他们绝对不会手软!而他们自然清楚这两个人的厉害之处,刚才那一幕,他们也都看到了,是以才会毫不犹豫地联手出击。

这其实犹如猎熊,在无法独立完成这般艰难的任务之时,就要结合集体的力量。对敌,本就是狩猎。

轩辕和猎豹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斗志却更盛,这十几人出手的方位配合得极为默契,几乎封死了两人所有进退的角度,而更可虑的却是那十多支火把,几乎结成了一片火云,挡住了轩辕和猎豹的所有视线,甚至分辨不出每一根火把具体从哪里攻来。

防不胜防之下,轩辕出剑了,剑如流云,火光之中,呈现出另一幕灿烂的霞彩,给人一各惊艳的震撼之感,与火光相辉相映,竟成一片亮丽的火烧云。而在这一刻,轩辕消失在云彩中,淡化成瑟瑟夜风。

云在流动,在飞散,在翻腾,似有一股毫无规则的风在旋转,在涌动。

火烧云露出了一丝空隙,像是被风吹开的一道伤口。而这时,猎豹的拳和脚准确无比地填补了这道缺口——他终于出手了。

在猎豹出手的那一瞬间,轩辕已自云彩之中逸了出来,似乎是破网的鱼,又如从指缝间流过的风和云。

不错,轩辕是云,到如流云,身如流云。

火花依旧,但火把已不再是火把,而是没有了光彩的木棒。轩辕的剑,以无法捕捉的弧迹斩断了所有的火把头。

那十多人来不及惊愕,来不及骇异,来不及作出任何判断,惟一可以做的,就是变招。

变招,只是因为猎豹的拳脚。

猎狗的拳脚不像风,不像云,却像怒潮,像开闸狂泄的洪水,绵密、紧凑得不留一点空隙。

夜风开始呼啸,很狂很野,这像是为怒潮伴音,不可否认,夜风是因为猎豹的拳脚才会疯狂的。

“砰砰……”木棒毫无阻隔地击在猎豹的拳和臂上,但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来得及欢喜。

“咔嚓,喀嚓……”一连串断裂的声音并不是来自猎豹的臂骨,而是那十多根木棒。

“噗噗……”猎豹硕壮的躯体犹如一颗陨石般撞入了以木棒结成的网中,再丝毫没有阻碍地撞入了人群之中。

惨叫之声、哀号之声、身体跌出坠地之声四起,一切都是那般清晰而又富有乐感。

猎豹的躯体硬如坚石,那自体内迸发的巨力找到了四个可怜的人。

两人腿骨折断,两人肋骨断了三根,这十多人结成的阵式已经溃不成军。

这个结果实在出乎那群人的意料之外,而猎豹这种以身投敌的打法更是让他们无法想象。

“锵锵……”剑出九柄,火光之中,闪着青幽而冷暗的锋芒。

对方拔剑的速度极快,毕竟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剑手。不过,此刻他们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不先出剑,而要先动用火把?如果首先出剑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失去这个本不该失去的先机。

的确,他们已经不再拥有先机,在猎豹收拳的时候,轩辕再次出剑。剑是刚夺来的剑,但同样的剑在不同的人手中,便有着绝对不同的威力。

轩辕的剑快、猛、准,那炫目的弧迹犹如惊鸿斜掠,优雅中透着无尽的杀意。

“当当……”轩辕的剑准确无比地挑开夹击而至的剑,身子迅速地自两人之间穿插而过,滑若游鱼。

那两名剑手只觉得自己的肩头被撞了一下,然后便无法控制地向两旁跌去,更撞上了两旁会围而至的剑手们。

九人的阵形再乱,轩辕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他们看见了一道青虹,然后便感觉到手腕处一阵冰凉,指端一松,当猎豹的拳头再出之时,正是九柄剑坠地之际。

轩辕的剑并未乘胜追击,倒是挥手向身后的虚空抓去。

那是一缕幽风所过的弧迹,而轩辕准确无比地捕捉到了这缕幽风。

手掌抓实,那是一柄冰凉的剑身,然后轩辕转身出剑,悠然如回眸一笑。

面对轩辕的是一张苍白的脸和惊骇无比的目光,轩辕还读懂这个眼神中蕴含的绝望色彩——正是刚才那个呼喊着要杀他和猎豹的年轻人,他终于无法忍受目睹自己的同伴在对方两人手下遭屠的一幕,是以他最终还是出手了。很可惜,他选择的对手是轩辕。

轩辕笑了笑,淡然自若地一笑,有种说不出来的深洒和自得,他没有击杀对方,只是将那辆夺来之剑轻轻地搭在对方的脖子之上,而他的左手仍捏住对方挥来的剑尖。

惨叫之声和鼎沸的人声几乎是同时传入轩辕的耳中。

惨叫之声是猎豹的拳头和劲腿所制造,那九名可怜的剑手最终还是没有逃脱受伤的命运,轩辕使他们的手失去了握剑的力道,而猎豹则让他们失去了战斗的力道,这不能不算是一种残酷。

轩辕面对的那个年轻人的脸色更为苍白,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恐惧,他无法想象这两个不速之客究竟是什么身分,竟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人声渐寂,原来青云堡属众已经包围了轩辕和猎豹,只是地上的呻吟之声依然经久不衰。

猎豹和轩辕背靠背而立,轩辕扫视了四周一眼,目光之中没有半点惊惧,反而笑得更为洒脱,当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所面对的对手身上时,目光变得锋锐无比。

“你们跑……跑不了的!”那年轻人似乎缺少底气地威吓道。

轩辕不由得大感好笑,道:“最先死的人肯定是你!”说话间以冰冷的剑背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脸。

那年轻人吓得打了个寒颤,惊惧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你叫什么名字?”轩辕依然不紧不慢地悠然问道。

“我,我叫青风!”那年轻人不敢有丝毫的抗拒,因为他绝对相信轩辕不会舍不得杀他,因为这两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青风?倒是个好名字,只是你的剑术也太差劲了,力度更是相差太远,你是不是平时练剑的时候都在偷懒?”轩辕再次以剑背拍了拍青风的脸,笑问道。

“是你们?好哇!我们昨天才说以前所发生的事情一笔勾销,想不到才过这么几个时辰,你们又来惹事生非了,看来今日定饶不得你们!”青裳不知什么时候分开众人来到了场中,他见对手又是轩辕和猎豹,不由勃然大怒地吼道。

“你终于还是出来了!”轩辕冷哼一声,道:“我正想找你一问,你们为什么出尔反尔呢?”

青裳一怔,愤怒地反问道:“谁出尔反尔了?”

“那我问你,我的那些同伴现在哪里?”猎豹也忍不住心中的气愤,质问道。

青裳不屑地一笑,讥讽地道:“你的同伴在哪里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答应帮你们看着他们,你这话不是问得很奇怪吗?”

“青云剑宗”众弟子乘机扶走那十余名伤者,一时间气氛变得更为紧张,这时东方的天空也渐渐泛出了鱼肚白。

猎豹却气得呲牙咧嘴,轩辕摘下青风手中的长剑,望了青裳一眼,冷冷地问道:“那么我那群留宿在共工集的兄弟是不是你们出的手?”

青裳望了望满地的伤者,脸色变得极为阴沉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轩辕脸色再变,冷杀地道:“如果是的话,我们就势不两立,不死不休!否则,我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呸!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呀?道个歉就可以了吗?未免太小看我‘青云剑宗’了!”青裳身边的一名汉子怒叱道。

轩辕目光冷冷地投在那人的脸上,锐利如刀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森冷的杀意,面对数十双凶狠如野兽的眸子,他没有半点恐慌,反而多了一分欢悦,因为这证明花猛和凡三等人暂时没有遇到危险。当然,这种效果正是轩辕所需要的,最好能将青云堡所有的人全都引到这里。

“如果你们‘青云剑宗’所做之事能够让人不敢小看,还会怕说出事实吗?”猎豹反唇相讥道。

“真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你们三分颜色就想开染房,好吧,就让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是‘青云剑宗’的剑术!”青裳一甩肩头所披的披风,排开众人,大步来到轩辕身前两丈而立,冷冷地道。

“哼,就让我来着看你‘青云剑宗’是什么三脚猫的剑法吧!到时别说我欺你老就行了。”措豹跨步来到轩辕的身前,傲然而立,自信地道。

青裳极怒,但却表现得很平静,碍于身分,自是不能够群起而攻之。不过,他对轩辕的确没有什么把握,轩辕的武功他是见识过的,三招不到就击败了他的弟子青原,单凭这一点,青裳自问也做不到。

此刻猎豹自告奋勇地向他挑战,似乎更合他的心意。

“青云剑宗”的弟子四散而开,围成一个极大的圈,将轩辕、猎豹和青裳围在中间,但却没有群攻之意,毕竟青裳身为“青云剑宗”八大长老之一,也不是易与之辈。

夜风极冷,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层鱼肚白,启明星早已升起,空气显得极为潮湿,因为露水很重。

猎豹自怀中轻轻掏出一双泛着幽光似丝非丝的手套,火光之下,似可看见手套之上有着鳞片般的光润。

轩辕对这双手套也产生了一丝兴趣,却无法分辨出究竟是什么质地。以前,他并未见猎豹动用过这种东西。

青裳也感到有些讶异,不明白这双手套有什么效果,心中忖道:“难道对方想以这双手套来抗拒我的利剑?”

“你是第一个让我使用天龙蚕丝手套的人!”猎豹并没有轻视青裳,但此刻他的语气中似乎不带半丝感情。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自豪呢?”青裳讥讽地道。

“的确,你应该感到自豪。当然,你也应该感到悲哀,因为你遇到了我!”猎豹自信地道。

青裳却差点气炸了肺,他还从来未被这些小辈如此轻视过,这两天来竟接连遭到这群莫名其妙的小辈讥讽,此刻他确实已经动了杀机。

“你生气了!”猎豹笑了笑,接着道:“身为一个剑手,如此容易动怒,相信你的剑道修为也不过如此而已!”

青裳心头一寒,猎豹的话犹如一记闷棍击在他的头上,他不得不承认猎豹的眼力很好。容易动怒,这正是他剑道修为无法更进一层的主要原因,此刻这话从一个比他小了数十岁的年轻人口中说出来,这就不得不令青裳心惊了。

“废话少说!”青裳的剑尖微挑,直指猎豹的眉心。浓烈的杀机犹如秋风一般自剑尖涌出。

猎豹极为轻松地套好手套,目光之中流露出一股强大的自信,他并没有受到青裳剑尖之上杀意的丝毫影响,反而斗志更为激昂。

轩辕的心头微松,只看这一开始,他就估到猎豹不会败。此刻的猎豹,浑身散发着一层强大的气势,那股威霸之气似乎自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之中溢出,充斥着每一寸空间,并不在断地扩张。

“青云剑宗”众弟子也似乎敏感地觉察到猎豹得异样变故,就是青裳也面露一丝讶异,忖道:“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都不简单,若不小心应付,只怕真得会抱憾终身了!”

“你始终无法平息心中的忿怒!”猎豹似觉得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道。

青裳心头再次一震,然后他便看到了猎豹泛着幽光的拳头。

好快的一拳,风雷隐动,犹如疾风电掣,杀意汹涌,霸烈而强大的气势犹如狂潮奔涌,直扑青裳。

青裳暗自吃了一惊,他本来斜指猎豹眉心的一剑竟然无从下手,惟有疾斩猎豹的拳头。

“当……”剑拳相击,发出一声极为清脆的响声。

青裳身子一震,猎豹身具的天生神力竟让他有些无法承受,而他的剑更占不到丝毫的便宜,只让猎豹的身子顿了顿。

“当当当当……”青裳的剑式大变,犹如暴风骤雨,上下齐攻,密如细雨斜织。

猎豹双腿不动,双拳在有限的空间之中做着无限的运动,同样是挡得密不透风,青裳竟没有一剑能够突破借豹的拳网。

四周的众人只看得眼花镜乱,两人一攻一守竟有着无比的默契。

“哈……”猎豹一声轻吼,犹如龙吟虎啸,而此时正是青装攻完第一百三十六剑之时,轩辕将之数得极为清楚。

猎豹轻吼声中,竟向前逼进了一步。

“轰……”两股气劲在虚空之中炸开,青裳终于退了一步,被猎豹硬生生地逼退了一步。

猎豹的拳头再出,犹如流星赶月,绝对不让对手有半丝喘息的机会。

“当……”青裳的剑势一顿,再次斩在猎豹的拳头之上。

猎豹力尽,身子也被震得晃了晃,青裳也不好受,自剑身传来的强大冲力只让他的手臂发麻。但他的剑占了一个“长”的优势。是以迅速挥剑抢攻,将那险些失去的先机又扳了回来。

猎豹无语,但身子已如狂涛之中的巨礁,稳扎稳守,绝不退后半步,更不会让青裳的剑占到半丝优势,他的拳头每次都准确无比地击中青裳的剑,使之荡开。

轩辕看得心旷神恰,不仅仅是因为青裳那若暴骤雨般的剑法,同时也因为猎豹那精妙绝伦的拳头,这两种武学似乎将他脑中的灵感尽数激活,他的心也飞越无限,将之与自己的所学重组,似乎感悟颇多。

轩辕不担心猎豹,如果青裳技仅于此的话,至少他不会败给青裳。

这时,似乎一股冷意侵入了轩辕的神经,轩辕扭了一下头,目光变得更亮,更锋锐,透过火光,落到十丈外那依旧黑暗的角落处,心头涌起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触。

那是一股无形的气机,犹如腊月的寒风,淡如自叶头摘下的露水,与这深秋黎明前的寒意并无多大的分别,但是轩辕却觉察到了,敏锐地觉察到这股淡而不疏的气机。

轩辕的目光可以看清十丈外黑暗中物体的色泽,但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物。当然,这不是轩辕判断失误,因为十丈外是一间小木屋,而这淡而不疏的气机却是自小木屋中渗出的。

“是个高手!”轩辕心头暗忖,这是一个不可否认的高手,轩辕知道,这人可能成为继地祭司之后与他交手的最厉害的人物。

轩辕并不吃惊这里会有如此高手出现,他所见的高手之多,早已让他对高手不以为然了。从叶放到有侨族中的祭司长老们,以及雁虎,留给他印象最深刻的却是那神秘的歧伯和鬼三。他不相信世上还能找出第三个可以与歧伯和鬼三对敌的人物。是以,他对面前这个神秘的高手并不感到吃惊。

让轩辕吃惊的却是另一股杀意,这股杀气来源于他身后两丈处。

这是一个走近他两丈才被他发觉的人物,怎令轩辕不惊?轩辕很自信自己那超常的觉察力,任何对手走入他五丈范围内,他就会立刻感知到对方的气机。

但这个人直到逼进轩辕两丈之内才被发现,这在轩辕的心中,将之视作比那间小木屋之中得神秘人物更为可怕。

轩辕没有回头,他觉得没有回头的必要,他感应到对手内心有一丝讶异,只是因为对方发现轩辕觉察到了自己方感到惊异。

“去吧!”猎豹再次一声大吼,这是青裳攻出第两百七十二剑之后的一刹那。

猎豹竟抓住了剑锋,同时挥拳而出。这正是青裳最后一招用尽之时,而猎豹对时机的把握是绝对准确的,他早已发现青裳这套剑法只有一百三十六招,而在每一遍使完之后,就有眨眼间的空隙。

高手过招,只要有眨眼的机会,就足以致对方而死命。

青裳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惊骇,他做梦也没想到借豹竟能够准确无比地抓住他的剑锋,而他根本就没有一点思索的机会,因为猎豹的拳头已经迎面击到。

青裳惟有退,以最快的速度弃剑飞退,倒射而出,犹如一支疾箭。当然,疾箭并不是最快的,最快的是猎豹的腿!

猎豹的腿比拳头快,比青裳飞退的身法快,那是因为这是蓄势己久的一脚,足足等到青裳攻出了一百三十六剑之久。

“嗖……”一块不知名的物体自十丈开外的黑暗之中破空而至,比猎豹的腿更快,更绝。

轩辕的眼角闪过一丝怒意,更多了一抹杀机,这一切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甚至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当他的目光投向十丈开外那黑暗的角落之时,就已经知道这一切会发生。

自黑暗之中飞来的物体正是小木屋之中那神秘高手的杰作。

轩辕身子一动,他身后两丈处的那股杀意立刻相随而至,浓烈如酒,冰赛如刀。

第二卷第十六章剑道宗主

猎豹心中也大怒,他已感到那自暗处射来之物的目标正是他,如果他不抽回这夺命的一脚,很可能被射来之物夺去生命。

青裳心神大乱,猎豹的厉害之处的确超乎他的想象之外。他明白猎豹这一脚踢出后,即使他不死也会重伤。可是他偏偏无可回避,就连围在四周的“青云剑宗”弟子也都发出了惊呼之声。

其实,这之中的惊险谁都知道,因为气机的牵动,每个人都已经感知到其中潜伏的杀机,更深切地感受到了那夺命一脚散发出来的可怕力量。

轩辕旋身,自青风手中夺下的利剑弹射而出,射向身后那随之而动的高手。

那人的气机绝对没有逃过轩辕的灵觉,虽然他并没有转身,但可以清楚地捕捉到对方的位置,因为有风。

那柄剑射了出去,然后青风的躯体也被轩辕甩了出去,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无比利索。皆因这之中的惊险并没有出乎轩辕的意料。

没有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的,包括那柄破空射向猎豹的小剑。那柄小剑本来可以再快一些,但是却因为“青云剑宗”的弟子挡在小木屋和猎豹之间,这便使得小剑之主放缓了这柄小剑的速度,而这之间的时差,便足够让轩辕将青风送出去。

青风就像是一块挡剑牌,为猎豹阻拦那柄小剑,他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和机会。

有人惊呼,却不是猎豹,也不是轩辕,而是“青云剑宗”众弟子,他们纷纷出手相救,救青风,救青裳,只可惜他们的动作太慢了。

的确,他们的动作有些迟缓,毕竟这之间的距离是一个难以突破的壕沟。

“砰……”猎豹的那只脚在踢出之前稍稍迟疑了一下,但终还是踢了出去,而且正中青裳的小腹,只不过力道已不如最初那般能摧肝断肠。其实,猎豹本就没有致青裳于死命的意思,他也不想自己陷入群攻之势,若是激起了“青云剑宗”众弟子的仇恨,只怕他和轩辕惟有死路一条了。

青裳惨嚎声中青风也闷哼了一声,他果然没负轩辕所望,挡住了那柄暗袭而至的小剑,这对于他来说,实在过于残酷了些,但值得庆幸的却是他重获了自由,不再受到剑架脖颈的威胁。

轩辕也在这个时候返身出剑了,刚才射出的那柄剑并没有对自身后攻来的那名对手起到任何阻拦作用,反而被挑了回来,来势更疾。

轩辕的确吃了一惊,这个对手的内力极高,而且剑势似乎比青裳更为犀利和霸烈。

“叮……”轩辕的剑在那柄倒射而回的长剑剑身上一挑,长剑被击偏后,再次射向“青云到宗”的一名弟子,而他的剑则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迎上了对手。

“当……”轩辕几乎将对方的剑迹完全捕捉到,是以他能准确地截住对方来势甚猛的剑锋。

轩辕的身于一震,对方却倒退了一步,在力量上,轩辕稍胜一筹。

“好!”轩辕低吼一声,似乎称赞对方的剑法,也似乎是在为刚才一击叫好,但他的剑很快便再次挥了出去。

剑如游龙,映着火把的红芒,泛出一种诡异的青影,疾如风雷,玄若星迹。

那个自身后攻向轩辕的神秘高手约摸四十来岁,身着青衣,束发于后脑勺,有着一种浪子的洒脱。他显然对轩辕的实力有些吃惊,不过,他回剑相迎的速度绝对不慢!

“当当当……”一串清脆而响亮的金铁交鸣声中,那青衣人连退七步,在臂力之上,他仍输了一筹,无法与轩辕的天生神力相提并论。

“当……”当青衣人连挡轩辕五十九剑之时,两柄剑竟然同时折断,显然利剑承受不住这两股巨力的强烈碰击。而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一旁的“青云剑宗”众弟子几乎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的确,轩辕的动作实在太快,更快的是他出剑,再次出剑。

当两柄剑同时断裂之时,轩辕以最快的速度拔出了那柄如今仍深藏于剑鞘中的含沙剑。刚才他手中所用之剑是自“青云剑宗”的弟子手中夺来的,而这次才是他在青云堡中展现出属于他自己的剑。

含沙剑出,霞光乍现,拖起的亮彩使黑暗的夜空变得更为诡异。

“青云剑宗”的所有人都发出一声讶异的惊呼,惊讶于这玄幻的光彩,惊讶于这绚丽而充满动感杀机的一剑。

轩辕的身影被这缕光彩所吞噬,虚空之中尽是剑气,犹如流云飘过,更带着呼啸的气旋……

猎豹也为轩辕这一剑所震住了,他似乎没有想到这柄宝剑到了轩辕手中,竟能够发挥出如此威力,变得如此惊心动魄。

那青衣人再次吃了一惊,他似乎是第一次相遇这种剑法。更可虑的却是他手中的剑只剩下一尺来长的半截,如何能够抗拒轩辕这夺命的一剑呢?

退,惟有退才是正理,也只有退!青衣人退走的速度极快……

当轩辕再现之时,已经自两名相截的“青云剑宗”弟子之间穿插过去,剑锋如雪,光彩夺目。

“啧……”那青衣人终还是挥出断剑相挡,以抗拒轩辕致命的一剑,但是他却发现自己那一尺来长的断剑再断了一截。

这是一个估计失误的判断,也是一个致命的失误。

轩辕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但他并不想杀了这个对手,毕竟他还没有具体的证据证明圣女凤妮等人的失踪以及花战败亡之事就是“青云剑宗”

所为。当然,化金的话本是证据,可轩辕并不想就此断言,他有自己的思想,独立的思想,他相信事实,别人的话只能做为一种参考,这是他自小养成的习惯。

当然,轩辕本可以相信化金的话,但是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之中有些异样,这是他的直觉,无法说明原因的直觉。轩辕虽然不敢肯定自己的这种直觉,却知道自己的直觉很少出错,所以他仍想以事实来证明这个直觉的对与错。不过,轩辕绝对不会手软,至少他会让对方不能再具备攻击的能力。

这是他此刻的目的!

“叮……”轩辕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自剑身涌上肩臂,身子不由自主地倒翻而回。那是因为一柄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剑,快得不可思议,但又准确得无可挑剔的剑。在轩辕的剑进入青衣人半尺范围之际,那柄意外之剑险而又险地截住了轩辕的剑锋,为青衣人挡过了一剑之危。

“宗主……”青云堡众弟子齐声恭敬地呼道,更多的人却是惶恐不安。

轩辕和猎豹再次吃了一惊,目光都投向那突然而至的神秘人物。

来者白须白发,一身素衣,清瘦而修长,满面红光,目光如电,静立如孤崖上的苍松,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轩辕的心头微惊,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竟是“青云剑宗”的宗主青天,更是因为对方的目光,那冷杀而锋锐如刀的目光,似有形有质,可洞穿一切,包括别人深藏于内心的秘密?

猎豹也显得有些不自在,至少在这个由须白发的老者面前不太自在。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对方的目光逼视之下,他就像是赤裸着身子立在秋风之中,这种感觉当然极不好受。

轩辕倒是发现了青天与他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两人都是短发,头发如一根根银针而立,显得格外精神。

那青衣人脸色有些苍白,也许是仍未自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属下无能,还请宗主定罪!”那青衣人和青裳同时出声道。

青天没有出声,只是目光罩定轩辕和猎豹,没有人能明白他的心意。

轩辕并没有发现青天的剑所在,那柄截住他含沙剑的剑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但轩辕却感觉到青天的剑无所不在,可以自任何一个可能出现和不可能出现的地方突然射出,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威胁。

其实,青天自身就像是一柄剑,一柄古朴无华却锋锐无比的剑。

轩辕感到青天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甚至感觉到了对方存于心中的那丝惊异。

“真乃后生可畏!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青天似乎有些感叹,但语气却变得很缓和地问道。

轩辕淡淡一笑,强压住心中的不安,道:“晚辈阿轩!”

“阿轩?这是你的名字吗?”青天的目光变得更为锋锐,反问道。

“大家都叫我阿轩,相信这不是别人的名字。”轩辕坦然道。

“大胆,竟敢……”

“青山,没你的事!”青天打断了那青衣人的话,悠然道,旋即又向轩辕笑了笑,接着道:“年轻人,有个性,与我年轻的时候十分相像。”

轩辕和猎豹不由得相视愕然,他们似乎没有想到青天竟会伽此说,一时之间竟然相视无语。

“不好了,宗主,北后殿起火了……”一个汉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大呼道。

众人的目光不由全向北方移去,果见黑暗之中有一层淡淡的暗红之色,显然是火光映照的景象。

轩辕和猎豹知道这是花猛和凡三的杰作,目的只是分散青云堡中众人的注意力和人力,好让他们乘机而逃。不过,这一刻轩辕和猎豹却暗暗叫苦不迭。本来他们想把“青云剑宗”的高手全都引到前门来,好让花猛和凡三从容救人,这个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可是轩辕却没有想到这样一来竟引出了青天这个让他们头大的人物,使得他们乘乱逃走的机会大减。

轩辕心中明白,青天的武功绝对比自己高出很多,只凭刚才那一招就可以看出来,无论是功力还是招式。他都有所欠缺,惟一可以凭借就只有自己的年轻,气脉悠长。

青天的脸色微变,望了望那名禀报的汉子,又将目光投向轩辕和猎豹,脸上升起一丝怒意和杀气。他似乎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都可能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的杰作,那纵火之人也一定是这两个人的同伴。

“青山。你迅速带人去将火扑灭!”青天向青山吩咐道。

“是,宗主可是这两人……”

“这里不用你管,我自会处理!”青天冷然打断青山的话道。

青山不敢有半点反驳,带人迅速向北院赶去。

夜风之中,场中转眼只剩下猎豹、轩辕和青天及四名“青云剑宗”的剑手,轩辕自然知道这四人绝对不是庸手。

“年轻人,告诉我,为什么要来我青云堡捣乱?”青天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和霸意,那种自然流露出来的王者之风让人不敢生出半点违拗之意,轩辕也不例外。

“我只是想来找回我们失踪的朋友,为我们死去的兄弟讨个公道而已!”轩辕并不想隐瞒什么。

“那此时北后殿的大火也是你同伴所为?”青天冷然问道。

“不错!”轩辕心中在盘算着如何逃离这个危险之地,但却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不过心中暗感凡三和花猛此招有效。否则,如果那一群“青云剑宗”弟子不离开的话,只怕他两人连一点逃走的把握也没有了,此刻至少多了几分希望。

“你的朋友是什么人?”青天的语意平静得出奇,甚至连轩辕和猎豹都觉得心惊。

的确,一个能够控制住自己情绪的人,绝对是一个可怕的人。

“对于这一切,青裳想来会更清楚一些,难道你们敢不承认昨晚在共工集掳来了几位女子和一群外来人物?”猎豹有些憋不住气地质问道。

“这个世上从来没有我青天不敢做的事情,年轻人,你的话未免也大幼稚了。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但事实上,我并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也相信我的弟子们不会做出这种事!”青天断然道。

轩辕和猎豹不由在心中打了个突。

“青天不可能说谎。”轩辕心中这么认为的。

“那是谁在说谎?”轩辕心中疑问道:“究竟是谁下的手?谁是敌人?”

此时,轩辕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化金为什么不愿意跟来指证?”

在前来青云堡之前,轩辕曾要求化金同来,也好指出凶手,至少也要先利后兵,但化金却借口重伤难支,虽然他当时理由很恰当,但以轩辕的机智又怎会不明白化金并不想前来青云堡呢?此刻想起来的确疑虑重重。

轩辕并不十分了解化金的为人,毕竟他在有邑族所住的时间并不长,才三个多月,所以对待任何人的评价都是一样,这正是轩辕那种直觉产生的原因。

猎豹也不相信青天是个说谎的人,因为青天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

“我想前辈还是问一问堡中的某些人再做定夺吧。”轩辕虽然语气变得客气了一些,但绝对没有放弃之意。

“哦,那你可否指出凶手是哪几个人呢?”青天尽量以最平静的口吻问道。

轩辕和猎豹再次哑然,两人相视望了一眼,心中的阴影更浓,但事到如今似乎已经无路可退,惟一可做的就是战!

以战为退,但如果想在共工集全身而退的话,只怕很难,毕竟这里也是“青云到宗”的地盘,轩辕两人并不知道花猛和凡三是否已经救出了圣女凤妮等人,是否已经找到了凶手的线索,现在他们惟一能做的就是迅速获得共工氏的大木筏顺流东下,可是……

这时轩辕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的脊背上立时渗出了冷汗,一颗心也在发凉。这个问题他应该早就想到了,以“青云剑宗”的实力,又怎么可能将圣女诸人全部俘走呢?叶七、凡浪、化铁虎、燕五、风大、风二等人,无一不是高手,这些人的身手并不会比猎豹差多少,而“青云剑宗”的人物虽多,高手也不少,但要想对付圣女诸人,似乎仍有些力不从心,至少也不会只有化金和叶皇逃走……轩辕越想越心寒。

猎豹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他却知道必须迅速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与花猛和凡三汇合。

风冷,露重,黎明前的黑暗并不寂寞,至少有鸡鸣,有鸟啼。

杀意渐重,在风中,在晨雾寒露之中,浓如有质之酒。还有剑意,冷杀的剑意,那股无形的气机似乎在束紧,至少轩辕和猎豹有这种感觉,他们知道,青天真的怒了……

青天之怒,是因为轩辕和猎豹的沉默,抑或是因为他们的无言以对,这对于“青云剑宗”来说,是一种轻视,是一种污辱。没有理由就随便闯进青云堡闹事的人,其本身就是对“青云剑宗”的轻视,所以青天真的怒了。

这是可以清楚感觉到的征兆,对于轩辕来说,有好有坏。

好,是因为不必再做任何解释,浪费口舌和时间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所以说青天的发怒可以说是一件好事。但同时也是坏事,坏就坏在轩辕和猎豹必须尽快去面对一个可怕的对手。

轩辕在意的不是这些,他的心神还存于别处,就是十丈开外的那间小木屋。那个藏于小木屋中的神秘人物一直都未曾露面,但那股气机仍若有若无地存在于虚空之中,这是一个隐患,也可能会成为轩辕两人逸走的一块绊脚之石。

“那么说来,你们是无理取闹喽?”青天见轩辕两人久久不语,不禁冷肃地问道。

轩辕笑了笑,道:“事到如今,我的解释又有何用?”

青天讶异地望了轩辕一眼,突然露出一丝异样的笑意,朗声笑道:“不错,年轻人,你说得很对,事到如今,解释的确没有任何用处!”

轩辕心头一阵轻松,笑道;“所以,我们选择不说,所有的问题,就以你所想要的形式解决不是更为干脆利落吗?”

青天露出一丝欣赏之色,旋即又恢复了冷峻的神情,目光如电般罩定轩辕,沉自道:“很好,年轻人有此豪气和勇气,实属可嘉,那就以我所想的方式解决问题吧!”

轩辕的剑尖指向右侧的地面,整个身体似乎在突然之间绷紧,正视着青天的目光,淡然道:“来吧!”

猎豹排除心中所有的情绪,静如止水的灵台立刻一丝不漏地将周围的形势反应于其中,他知道,对付这样一个可怕的对手,绝对不能有半丝慌乱和疏忽,任何疏忽都将是致命的。

青天那锋锐如刀的目光之中,不能掩饰地存在着一丝讶异。

因为轩辕只是在几句话间,就似乎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完全无法捉摸的人。包括那气势,那种异乎寻常的霸烈之气,远远地超乎其年龄限制。也许,那种霸气可以是天生的,但那必须依靠后天的努力去挖掘。而此刻,轩辕身上的变化似乎并不止于此,而像是笼上了一层魔焰,一层虚无漂渺的魔焰,张而不扬,狂而不野,含而不放。这是一种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感受,所以青天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讶异和惊奇。

风止,雾更浓,惟有那将灭的火把仍在“噼剥”地燃烧着,映亮了几张冷漠的面孔。

青天似乎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兴奋,那股尘封了多年的战意仿佛被轩辕和猎豹的战意所激活,又找到了年轻的感觉。

“宗主,把他们交给我们吧!”那四名剑手似乎感应到青天的战意狂升,可是他们怎能让青天亲自动手?

第二卷第十七章创剑之祖

青天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眸子里迸的出狂热的光芒,向轩辕和猎豹冷冷地道:“你们小心了,老夫出手绝对不会留有余地,希望你们不要让老夫失望!”

“不让你失望对你没有半点好处!”轩辕稍稍挪动了一下脚尖,淡然回应道。

“年轻人好狂!不过,老夫正是看中了你们这一点,才决定打破这五年来未与外人动手的惯例,你们应该以此感到自豪!”青天并不生气,笑了笑道。

“的确,我们是应该自豪,并不是因为你为我们破例,而是你不得不破例!”轩辕针锋相对,傲意十足地道。

青天脸色微微一变,但却并没有发怒,倒是感到有趣。同时,他发现轩辕借移动一下脚尖之时已将全身的气势凝成一团,借助身体微倾之势强逼而至,这一点也让青天对轩辕刮目相看。

猎豹的战意愈来愈强,全身的关节不断地发出暴响,显示出其气劲己经凝至巅峰,成一触即发之势,他感觉到自己的气势已与轩辕联为一体,有着无比的默契。

青天缓缓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相并,另外三指斜挑于腰间,森寒的剑气乍绽。

轩辕的剑未出,已先踏前三步,每步犹如巨杵擂鼓,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暴响,也使其气势倍增。

青天缓缓跨出一小步,目光却始终未离轩辕的眼睛,似乎想看穿其内心所想,只不过,轩辕的目光有些空洞,毫无意义的空洞,根本就无法找到半点内心的契机。

青天笑了,在笑的同时出手,左手的两指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猎豹划去。

轩辕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吃惊,吃惊青天的速度,吃惊青天的打法。

猎豹暴吼一声,毫无所惧地出拳,拳速不快,但却隐夹风雷之声,地上的碎木、败叶,似乎遇到了一股强劲的风暴,全都凝于猎豹的拳前直击青天。

轩辕剑出,是在青天身形欲自他身边穿过之时,他有些愤怒,愤怒青天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竟无视他的存在,弃他而直取猎豹。这对他来说,似乎是一种污辱,所以他的剑暗含怒意。

剑啸凄厉而刺耳、锋芒之间更迸出一团亮彩,拖着一道美丽的弧迹破开那股沉重的逼压……轩辕也为自己挥出这样一剑而感到得意。

“呵……”轩辕的剑再难寸进,是因为青天的剑。

青天的剑已易右手,但轩辕却没有看清它是怎么击来的,这的确是一柄神出鬼没的剑!

这样一剑反而能取到最难以预料的效果,而这个效果却是轩辕最不想出现的。

“噗……”轩辕一声闷哼,青天左手的两指毫无阻隔地击在他的丹田之上,轩辕居然没有一点抗拒的能力,也许是因为青天的动作太快,但这一指却让轩辕五脏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更不由自主地飞跌而出。

“轰……”猎豹的拳头所击中的却是对方的脚,他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青天也退了一小步。

原来青天出指直取措豹是假,出脚对付猎豹才是真,而同时以剑指为轩辕布下一个谜局,让其自动钻入,这的确精妙至极,以此可看出青天那丰富无比的搏击经验。

轩辕的背部刚刚着地,就感到有两柄剑横掠而至,却是原本立于一旁的四大剑手之二。在他们的印象中,轩辕受如此一记重击绝对会后力难续,是以他们不容轩辕有半点喘息的余地,只可惜他们想错了。

轩辕的身子如同充了气的球体,一着地便再次蹦弹而起,绝对没有半点停留,而在他蹦弹而起之时,含沙剑已化作一道彩虹划出,无论角度、力度还是速度,都远不是外人所能想象的。

“叮叮……”剑过之处,那两名想拣便宜的剑手并没有如愿以偿,反而剑身断裂,他们所握的普通剑刃并不能稍挡含沙剑锋芒,应声而断。

猎豹此时却倒撞了回来,撞向那两名断剑汉子,他们之间的配合之默契无迹可寻。

青天吃了一惊,令他吃惊的不仅仅是轩辕挥出之剑的锋利,更惊于轩辕那神奇的体质。他明明以五成功力重创对方丹田要害,可对方竟似没事人一般,这怎能不叫他吃惊?

若是一般高手,丹田要害受击,即使不死也将成为一个废人,至少功力会尽废。可是轩辕并未出现那种情形。青天还感觉到轩辕丹田处传来一阵强大而炽热的反震之力,使他的手指发麻,他的确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但事实终归是事实,他还需要面对轩辕第二波并未平息的攻击。

轩辕的剑没有丝毫停歇,在切断那两名剑手的剑后,继续直击青天,与猎豹一进一退配合得天衣无逢。

“砰砰……”那两名断剑剑手的拳头毫无隔阂地击在猎豹身上,他们的断剑根本就发挥不出作用,是以惟有出拳,但他们没有丝毫的喜悦之色,皆因这两拳能得以击中对方,是因为猎豹没有做出丝毫闪避。

猎豹未作丝毫闪避,他觉得这是多余的,轩辕曾讲过以拳换拳的话,而此刻同样是这个道理。

猎豹在两名剑手的劲拳击在身上之时,也以两拳相迎,毫无花巧地分击两人前胸。

“呀呀……”猎豹对这两声惨叫很满意,因为这是他所希望出现的情况,也是意料中事。

以拳换拳,是猎豹的强项,也是他无往不利的战术。

“当当当……”正当猎豹得意之时,轩辕已经与青天交换了数十剑之多,以快打快的打法轩辕并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哧……”青天的剑终于突破了对方的剑网,在轩辕的小腿上拉开了一道血槽。

轩辕一声惨哼,厄运并没有就此停上,在猎豹赶来相救之前,他又重重挨了一脚。

青天的掌、剑、脚无所不用,全身的每一部分都可充作致命的武器,而轩辕因腿上的伤痛所露出的那一点小小的空隙,他也绝不会放过。是以,他的脚突破了轩辕的防守,印在其胸膛上。

“哇……”轩辕着地之前喷出一日鲜血,五脏欲裂。

刚才,青天一指击在轩辕的丹田之上,由于轩辕丹田之中所储的是无法运用的气劲,几乎完全抵消了青天的指劲,根本就未曾受伤,但这一脚却是击在他的胸口上,丹田异气虽有护体功能,却非直接与外力相接,是以轩辕受了伤。

轩辕身体的抗打能力并不比猎豹差,若非青天的功力高绝,绝难伤他。不过,此刻他的伤势也不是很严重,让轩辕担心的却是剩下的那两名屹立一旁,伺机而动的剑手。

那两名剑手似乎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但他们似乎对轩辕有所畏惧。轩辕刚才的表情及与猎豹的配合在眨眼间让他们的两位同伴生死未卜,这之间的惊险之处只让他们心中惊骇莫名,也杀意狂升。

此刻他们觉轩辕喷血而倒,又怎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是以,两人奋力出剑,誓要将轩辕斩杀于剑下!

轩辕在中剑之时便知不妙,因为他与猎豹两人联手重创首先出手的两名剑手后,似乎激怒了青天,这才致使青天出此重手。是以,他落地的躯体迅速向一边翻滚,虽然显得极为狼狈,但却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喳喳……”剩下的两名剑手又怎会给轩辕求生的机会?杀招一浪接着一浪,逼得轩辕在地上不停翻滚。

“轰……”猎豹的身体也倒跌而出,他终究还是无法相抗青天的一记暗拳,幸亏其外功扎实无比,否则这一拳只怕已使他骨折脏裂了。

青天一声轻啸,剑化一幕暗潮。对于这两个年轻人,他已经没有大多的耐心,虽然他心中极为欣赏两人,可这两人是他的敌人,因此青天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甚至要以一切力量毁去这两个年轻的生命。因为他已深深地觉察到深藏于两人体内的无穷潜力,一旦成了气候,只怕会凌驾于自己之上,到时他绝对再难制服而成为自己的祸患。

猎豹并没有在意青天的剑,他却发现轩辕已经被逼入了绝路,即将成为剑下亡魂。是以,猎豹不再在乎青天的剑,而是倾力向那两名剑手扑去。他绝不想眼睁睁看着轩辕死去,哪怕是以自己的性命换取他的生路。

此时轩辕面对两大剑手的攻击,实在避无可避,他翻滚到了一棵大树的底下,大树挡住了他翻滚的去路,这使得他无法再继续那艰辛的“旅程”。而面对他的,却是无情的杀戮,两柄破空而至的利剑犹如死神的巨齿,急欲吞噬他脆弱的生命。

轩辕无奈,但却为另一件事惊呼出声——那是猎豹的行动和安危!

猎豹的确是不顾一切地前来抢救轩辕,而对于自己的生命他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脑中推一想着的一件事就是——他的拳头必须赶在那两名剑手手中的利剑下击之前,诛杀或重创两人!以猎豹的速度可以做到这一点,但如此一来,他惟有死路一条,死于青天的剑下!

青天的脸上也显出了一丝难得的惊讶,他没有想到天下竟有人为义而生,心底忍不住地震撼了一下,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他胸腔已经狂涌而起的杀机,也没有影响他击杀猎豹的决心。

那两名剑手自然也感觉到了来自背后的强大气劲,他们并不想死,更没有给轩辕陪葬的勇气,是以他们惟有改变剑式,倒刺而回。

轩辕的惊呼声并没有对猎豹起到任何阻截作用,倒是猎豹的脸上涌出了一层无可言喻的豪气。

死亡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可怕的威胁,为兄弟而死,这是有邑族勇士的骄傲。

“快走!”猎豹在青天的剑气将之完全笼罩的刹那间,口中迸发出一声大吼,这是他惟一的希望。

轩辕的心抽搐了一下,他看到了猎豹的目光,依然是豪气千云,傲意凛然,那涌动的杀机酝酿成高昂的战意,在这种绝境之中仍没有丝毫的减退。轩辕在猎豹的目光中还发现了热切的期望,他仿佛看到了猎豹那颗火热而真挚的心。

热血上冲之下,轩辕的眼角竟难得的有些湿润但他的心却好痛,好沉!他知道该如何做,也必须这样做——走!

不顾一切地逃走,这才是猎豹的心愿,要想让猎豹无怨无悔,轩辕就必须走!否则,就是两人同死!

同生共死的人并不能算是一种勇敢,而是一种愚昧、一种悲哀。现实绝不会同情悲哀者,更会排斥愚昧者,而轩辕绝对明白这个道理,因为他也曾是猎人。“青山长在,绿水长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才是真理。所以,轩辕没有选择与猎豹同死,而是逃走!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道电光。

电光,其实是火光映照的剑,快得不可思议的剑,那种速度以神鬼莫测来形容似乎仍显不够。因为,那道电光击出的速度实在太快……

剑,斜插横穿而至,自黑暗中而来,又没入了黑暗之中,无首无尾,只有一道闪烁如电火的幽光,无可比拟,无法细描其所经所过的轨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一剑并非攻向轩辕!

不是攻向轩辕,而是攻入了青天那张如潮般的剑网中!

“叶皇!”轩辕忍不住惊喜得差点欢呼起来。

“叮……”剑网四散,化成点点雪花飘舞,漫天扬起,使得夜空变得更为虚幻。

论速度,放眼天下,比叶皇更快的人只怕太少太少,轩辕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因为只有叶皇那比风更快的速度才能给猎豹点燃惟一的希望。

青天的剑式完全受阻,他从来没有想到世上居然有人能够使出如此快的剑法,拥有如此快的速度,更难得的却是来者的步伐和剑招之配合竟是那般默契无间。

猎豹只感压力大减,身子一轻,仰天一声轻啸,双臂注满全部力量挥舞而出,战意高昂至无以复加的巅峰。

一时间,风云变色,篝火摇曳,夜空更暗、更沉,但似有一场强烈的风暴旋刮而起,寒透了每一个人的心。

“哗……”一声暴响,十丈外的小木屋裂成无数的碎片,如一阵蝗雨向斗场中的所有人涌到,杀机浓烈得如陈年烈酒。

轩辕并不为此感到意外,因为他早就知道那小木屋之中的神秘人物绝对不会甘于寂寞,更不会让他们轻易逃走。

轩辕出剑,霸烈的杀气自剑锋涌入虚空,向那阵如蜂雨般的木片斩去。

“当当……”猎豹的双拳狠击那两名剑手的长剑,同时整个身形毫无畏怯地撞入了两人之间。

那两名剑手的身子禁不住一震,那股强大的冲击力几乎将他们震得倒跌而出。猎豹带上了天龙蚕丝手套的拳头,力道凶猛得惊人至极。

猎豹的拳势绝无花巧,直来直去,每一拳都足以开碑裂石,其速度也绝对不慢。当然,比起叶皇在这瞬间击出的五百七十八剑要慢了许多。

叶皇的剑的确快得不可思议,他的剑招就只有一个特点——快!几乎无迹可寻,无招可凭,无章可依,但每一剑都只攻不守,每一剑都绝对对准了青天的要害部位,完全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青天虽然在剑术和力道上胜叶皇许多,但在速度上却相形见拙了,遇到一个不要命的对手,又如一个疯子般狂攻乱砍一气,只让他为之气结,却又不得不节节后退。当然,如果青天欲和叶皇斗个两败俱伤的话,在任何时刻都可以做到这一点。只可惜,青天又怎会舍身去换取一个疯子的受伤或身亡呢?这就是他缚手缚脚的原因。

轩辕的目光透过那幕犹如蝗雨般射至的木片,看清了随着蝗雨而至的人物——一个黑发青须的白眉老者。

杀气似乎如潮湿的露水,让人呼吸不畅,难受至极,轩辕只觉一股冰寒的感觉自心头升起——那是一柄有形却无质的剑!

轩辕无法控制心头的惊骇,剑未至,那人已经将剑意植入了他的心中,这是怎样一个人物?又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剑手?

轩辕想象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奇奥绝伦的剑术,目光所至,那道夹杂于如蝗碎木之中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存于虚空的,只有一柄巨大的无柄之剑!拖着长长的芒尾,带着霸烈无比又森冷异常的杀气直逼轩辕!

轩辕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力量的单薄,像是巨人脚下的蚂蚁,但他知道,这雷霆般的一击绝对不是他所能够抗拒的。他想不出在青云堡中,还有谁比“青云剑宗”宗主青天更为可怕?而这个人又居住在离青云堡大门口不远处的一间小木屋中?……这之中的确透着难解的神秘。

当然,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挡御这惊天动地的一剑。轩辕不顾一切地双手挥剑,提聚了全身所能提聚的功力,直击而出!而对方那强霸浓烈的杀机也同时牵动了轩辕丹田之中那股无法调配的劲气。

轩辕只觉周身热流四涌,通达于四肢百骸,驱散了那道入侵的冰寒剑意,再汇入手臂,流入那柄含沙剑之中。

剑身泛起一层湿润的毫光,在黑暗之中犹如镶满夜明珠的光柱,剑芒暴涨三尺,这是连轩辕也未曾想到的变故,但这一刻的他已经没有任何时间去想去思索这之中的一切,他只感到整个身体都充盈着快要爆炸的力量,不战不快,于是他发出了一声长啸,裂天地、惊飞鸟的长啸……

“轰……”一阵强烈的震荡几乎让所有的人都为之震惊,似天崩,如地陷,又若海啸山裂。

尘扬叶飞,枝折木断,那四射的泥土沙石犹如虚空之中泛起的浪潮向四面散射冲击。

猎豹怔住了,呆立如傻了般,忘了自己是否该出手,那股强劲的冲击波并未带动他分毫,但却让他神驰心摇,他简直无法想象刚才那一击是人为的。

事实就是事实,叶皇和青天也同时惊退,均被这惊世一击的强烈激荡所震撼。

轩辕的身形犹如纸鸯一般飘飞而出。

鲜血如同傍晚的红霞,溅落在尘埃之中。

“阿轩……”猎豹和叶皇同时惊呼,而这时他们却各现在尘埃渐落的迷雾中露出了一个人——一个黑发青须的白眉老者。

那老者屹立着,青衣仍然悠然飘舞,他脚下的地面之上犹如被飓风所毁,陷落三寸之多,陷落范围约有两丈方圆。

杀气犹如秋风一般散布于无边的虚空。

“大哥!”青天轻声叫了一声,脸上似乎有些微微的惭愧之意,但他掩饰不住心头的惊讶和震撼,其表情与那黑发青须的白眉老者几乎相同,而这却是因为轩辕。

轩辕落在距白眉老者五丈之外,竟仍轻轻地挣扎了一下,撑起上身,他的剑落在离他两丈之处。

“阿轩……”猎豹和叶皇不再理会这两个随时都可能发出致命一击的高手,甚至连远处闻声自北后殿赶来的人也没有在意。

轩辕勉强撑坐起来,嘴角上滑出两道血水,惨淡地笑了笑,目光却投向五丈开外的白眉老者,有些气促地道:“你是‘青云剑宗’的创始人——青云?”

第二卷第十八章惊煞三击

“阿轩,你怎么样了?”叶皇和猎豹关切地问道。

轩辕扶着两人的手臂坐正了身子,喘了一口粗气,伸手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道:“没事,还死不了。”

“年轻人,你很了不起,能抵抗我‘惊煞三击’的第一击,你是三十年来第一人!”白眉老者淡然道。

“你果然是青云!我叶皇就来看看你有什么鬼把戏!”叶皇立身而起,森寒的杀意狂斗,那一身黑衣让人感到他身上似乎在燃烧着一层魔火。

“年轻人,你的煞气好重!”青云望了叶皇一眼,皱了皱眉头,冷然道。

“大哥,居然劳动你亲自出手,真是不好意思,这两人就交给小弟吧。”青天向青云恭敬地道。

青云笑了笑,道:“我已有十余年未曾出手,今日难得有机会出手,你又何必如此?”

叶皇不语,只是双眸之中杀机更盛更烈。

“叶皇,不要,你们走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轩辕清晰地感觉到叶皇的死战决心。

猎豹自然明白自己与青云、青天之间的距离相差太多,久战下去惟有死路一条,可是他能逃走吗?想到这里,他猛地站了起来,一拉叶皇,低声道:“你走,我挡着!”说话间已快速向青云逼近。

叶皇却绝不肯落后,他的速度比猎豹快多了,只一动身就已突破了数丈空间,剑尖直指青云眉心,相距一尺。

青天也吃了一惊,眼前三个年轻人的武功之高完全超出了他的估计,而且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特点。

青云淡淡地笑了笑,却不得不承认叶皇的剑快。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些并不重要,天下间没有任何招式能快过他的目光,快过他的感觉。

“叮……”青云右手的食指在叶皇的剑锋上轻轻弹了一下。

叶皇一声闷哼,手中的长剑竟碎裂成七截,他清晰地感觉到。剑尖之上传来的七股劲气,使得长剑自裂。

不,应该是八道强力,犹如浪涛一般,一波一波地涌入叶皇的经脉中,最后那一波力道使叶皇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形,倒撞向猎豹。

轩辕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叶皇和猎豹也同样如此,他们实在无法想象,世间竟有如此可怕的对手,但此刻他们却必须面对这样的一个敌人。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青云剑宗”能够屹起于黄河之畔,连共工氏也无可奈何的原因。

“大哥,你已练成禅剑指了?”青天显得有些惊喜和激动地问道。

青云望了青天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轩辕、叶皇和猎豹却对什么禅剑指之类的武学从未听说过,但却明白这是一种极为厉害,也极为致命的武学。

叶皇勉强平复一下心中的惊骇,青云一指碎他利剑,而且准确无比地捕捉到他剑式的轨迹,这怎能不让他心惊?但他知道吃惊也是于事无补,此刻的局势惟有以死相拼!

“用我的剑!”轩辕提醒道,他自然明白含沙剑之利、之坚,承受了青云那样强悍的一击依然完好无损。

叶皇经轩辕提醒,迅速掠身,同时探手抓向两丈外的含沙剑,速度依然快如鬼魁,如果能拾到含沙利,或许还有一拼之力,否则他们三人惟有死路一条。

叶皇的速度很快,但“快”有时候并不能代表结果——最终的结果,因为事情总会有意外。

意外有时候是人为的,含沙剑动了,居然犹如活物一般突然自地面上跃起,更如闪电般掠过虚空,向青云飞去。

猎豹一声狂吼,他看得很清楚,含沙剑之所以会动,是因为青云的手,那只在虚空中稍稍一抓的右手,所以猎豹绝对不能让这种局面发生,他必须出手!

叶皇也大惊,这是个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变故,当他扭身追击含沙剑之时,青天的剑已破空而至,他根本就没有半点机会。

“轰……”猎豹的身子倒跌而出,却是青云的拳头撞上了他的拳头。来自青云拳中的劲力使他根本就没有丝毫抗拒的能力,而青云的右手已然握住了那柄飞向他的含沙剑。

“噗……”猎豹巨大的躯体将勉强站起的轩辕又重新撞倒在地,两人同时滚了几滚,再次挣扎时,均感到脖子之上传来一阵冰凉的寒意,已有人将冰冷的剑锋搭在他们的颈脖处,正是一旁伺机而动的两名剑手,而这时,“青云剑宗”众弟子也迅速围了过来。

叶皇见轩辕和猎豹同时遭擒,心头一惊,脚步立乱,青天趁隙而入,利剑无情地抹向他的脖颈,准确得骇人。

叶皇大惊,同时身形疾退,但松神在前,青天似乎料到叶皇这一举动,已踢出了一脚。

“砰……”叶皇心神己乱,根本就未曾防到青天踢来的那只脚,竟被踢得一个踉跄,但青天的剑却没有半点停歇,破空而入。

叶皇感到一阵绝望,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避得了这一剑之威,惟有死路一条。一时间,他闭目暗自长叹一声,往事如电般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不屈的他,最终还是踢出了一脚,明知这是没有任何效果的一脚,也要尝试一下。

森寒的剑气已透过肌肤,叶皇只感生命一片空白,空白得不再存在任何思想,一切的一切都会随着青天的这一剑而消失……

“叶皇!”轩辕和猎豹惊呼出声,但他们的惊呼未竭之时,听到了一声极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叶皇没有死,并非因为他是铁脖子,更非他有足够的能力躲开青天致命的一剑,只因为另外一柄剑、轩辕的含沙剑,只不过此刻这柄剑在青云手中。

救叶皇者,居然是青云,这是个意外,绝对的意外。在这场中,大概也只有青云才有这个能力自青天的剑下救出叶皇的生命。

青天感到意外,就像是轩辕和猎豹一样意外,即使叶皇也为之惑然,但不死总会是一件好事。

当青天惑然之时,叶皇己以最快的速度脱离青天的剑势范围之外。

“大哥?”青天惑然相问。

青云向叶皇和轩辕望了一眼,才将目光移到青天的身上,未语,却将手中的含沙剑递给了青天。

青天愕然地接过剑,不经意地望了一眼,脸色忽变低呼道:“含沙剑!”

青云的脸色也显出了一丝惆怅而黯然的神采,点了点头,肯定了青天的说法。

最为惊异者莫过于轩辕,对方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剑为何名,但自青天和青云口中说出来,却又有着另外一种不同的意思。他猜不到青云怎么知道剑名,还因此而救了叶皇一命。但可以肯定,他们与含沙剑之间有着一种很特殊的关系,这是绝对不可否认的。

青云的目光移向轩辕,深深地注视着这个顽强的年轻人,半晌才问道:“这剑是你的?”

轩辕不由好笑地反问道:“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不成?……呀!”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觉脖子一痛,一股鲜血自脖子上滑了下来,却是那剑手在剑锋上用了些力气,只痛得轩辕脸色苍白。

“你师父是谁?”青云淡然问道,语气温和了许多。

轩辕心中忖道:“难道这两个人会与木大伯有关系?可木大伯又怎会到千里之外的共工氏来呢?”想到这里,他不由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青云和青天竟然不怀疑轩辕的话,又问道:“那你师父大概有多大年纪?”

轩辕更觉讶然,不明白青云和青天的话意是什么,但却照实说出了木青之父木孟的年龄。

青云和青天听说对方是个四十多年的中年,不免有些失望,又问道:“那他使什么剑法?”

轩辕想了想,不知道是说还是不说,思索了半晌才横下心来道:“神山鬼剑!”

“神山鬼剑?!”青云的脸色再次变了变,终于叹了口气,向青天望了一眼。

青天的神色间有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轩辕和叶皇诸人不由得为之愕然,包括“青云剑宗”的弟子也全都不明所以,他们还从未见过宗主有这种表情。

“那你师父现在哪里?”青云深深地吸了口气,问道。

“放开他们!”青天向那两名剑手喝道,两名剑手愕然之下移开了利剑。

轩辕和猎豹相互望了一眼,互相扶着站了起来,轩辕却在思索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来源。

猎豹也有些惊愕地望了轩辕一眼,显然为轩辕提及自己的师父和那从未听说过的“神山鬼剑”而有些动容。叶皇因为并不知道轩辕在族中以忘记过去的身分出现,所以他脸上没有惊愕之色。

轩辕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坦然地望了望青天和青云,道:“他己经死了。”

青云和青天一震,神情无法抑制地波动了一下,又问道:“怎么死的?”

“练功走火入魔,气岔暴亡!”轩辕答道。

青云和青天相视望了一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青天将手中的含沙剑抛到轩辕身边,淡淡地道:“你们走吧,你们的朋友并不在‘青云到宗’的手中,昨晚我们也没有人在共工集中做过任何事。话尽于此,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轩辕和猎豹呆了一呆,叶皇却漠然道:“我相信你的话,昨晚之事不是你们干的!”

“叶皇?”轩辕和猎豹大为惊愕,心中更是充满了疑问,但轩辕绝对相信叶皇的话,这是他直觉的一部分。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我愿意为今日之事承担后果!”轩辕断然道。

“很好!年轻人,我就在青云堡中等你!”青云悠然叹了口气,淡然笑道。

“那我们先告辞了!”轩辕在猎豹相扶之下,向青云堡外走去,叶皇扫视了“青云剑宗”众弟子一眼,扭头拾起含沙剑,跟在轩辕之后向外行去。

“年轻人,我这里有颗疗伤圣药,送给你服下吧!”青云快步赶上轩辕,自怀中掏出一颗莹润如玉的丹丸递给轩辕,温和地道。

“谢谢!”轩辕接过丹丸,又问道:“你能告诉我,你们与含沙剑之间的关系吗?”

青云脸上闪过一丝伤感,道:“当你再来之时,我会告诉你的,你要小心一些!”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堡内深处走去。

“青云剑宗”众弟子也为之愕然,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宗主为什么要放这几个捣乱的凶徒?

轩辕怔了怔,青云脸上那一丝伤感的表情犹如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心上,可他却不想去猜测这之中的关系,只是坦然地服下了那颗丹丸。

※※※

东方的天空已经发白,犹如死去的鱼肚,有一层淡淡灰白色的光润点缀在那黑沉沉的远山之顶。

天快亮了,雾似乎还很大,露水也极重,轩辕和猎豹的心更为沉重,叶皇的脸色依然很平静,像是一块冰雕,比秋风更冷,他没有言语,只是望着那片零乱的足印和树身的几道剑痕。

燕琼犹如受惊的小猫,蜷缩在轩辕的怀中,而轩辕的脸色依然显得十分苍白,只不过此刻他的伤势己好了一大半,也许是青云的那颗疗伤圣药确有神效,抑或是因为积于丹田之中的那股异气在慢慢复苏。只是此刻他的目光显得有些空洞,有些茫然。

枫林谷外,空寂幽静,惟有鸟雀在鸣飞,秋虫在嘶叫,而与轩辕预定在此会面的人此时却并不在这里。

施妙法师不见了,化金也失踪了,轩辕已发出了十多声暗号,均未有反应,也未见任何由施妙法师和化金留下的暗记,惟一的可能就是施妙法师和化金遇敌了。

按照地上零乱的脚印看,这里刚才可能出现了一场很激烈的拼斗,而施妙法师和化金的失踪可能就是因为这些。

猎豹细细数了一下附近树干上的剑痕,足有一百七十多道,这是一个让人心惊的数字。

林间传来一串细碎得几乎被秋虫凄鸣掩盖的脚步之声。

轩辕虽然伤势未愈,但是仍清楚地捕捉到这串细碎的声音,是以他扭过头,锐利的目光穿透浓雾,向声音传来之处投去。

“花猛!”轩辕心中微微外起一丝暖意,低呼道。

来人正是花猛和凡三,但此刻的他们似乎受了些小伤,神情显得有些懊丧,但两人一见到轩辕和猎豹及叶皇时,忍不住惊喜地呼道:“你们没事?”

轩辕的心再次沉得极深,但仍摇了摇头,道:“你们受伤了?有没有发现圣女的踪迹?”

花猛苦笑着摇摇头道:“我们找遍了整个青云堡,却没有见到圣女的踪影,于是便想纵火,谁知遇上了几个高手,不仅无法纵火,连脱身也不能,最后被他们擒住了。”

猎豹和轩辕的脸色再变,同时惊问道:“火不是你们放的?”

花猛和凡三同时摇了摇头,惑然地向叶皇望了望,惊疑地问道:“是你放的吗?”

叶皇漠然地摇摇头,道:“我赶到共工部族时,猜到你们一定前来青云堡了,所以带着燕琼来找你们,当我赶到之时,那人早就有人放了,我以为是你们所为。”

“是呀,我们来的时候见他们全都赶去救火,叶皇便让我留在堡外的树洞中。”燕琼自轩辕的怀中抬起头来道。

轩辕的目光又回落在林间地上那一片零乱的脚印之上,在火把的映衬下,那些脚印显得十分清晰。

花猛和凡三似有所觉,掩饰不住心头的惊骇,问道:“难道施妙法师和化金也失踪了?”

轩辕沉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思忖这神秘的人物究竟是哪一路的?到底有何目的?又为什么要纵火?并还掳走施妙法师和化金?而这些人与圣女等人的失踪有何关系?对方是不是一路人?抑或是几群不同身分的人呢?

“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猎豹想了想问道。

花猛和凡三苦笑着摇摇头,也满腹疑惑地道:“是他们放我们走的,我也不明白他们在搞什么鬼。”

猎豹恍然,知道这定是青天下的命今,只是此刻让他头大的不是这些,而是那潜在的敌人是谁?这纵火之人又是谁?

轩辕的目光又投向了叶皇,他知道,叶皇和燕琼是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因为他们是目睹这两件事情发生的主要人物。

“叶兄可与那一群人交过手?”轩辕淡然问道。

叶皇吸了口气,犹豫了一下,道:“那群人的武功很杂,但却是我从未见过的。”

轩辕和猎豹同时怔了一怔,轩辕又问道:“那你可见过他们的面孔?”

“那些人都是蒙着面的,似乎怕我们认出一般。”燕琼抢着答道。

众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吧。”轩辕吸了口气,提议道。

※※※

野火未灭,大阳已经破雾而出,山谷中犹显清冷。

轩辕将燕琼搂得更紧了一些,疲惫的燕琼已在他怀中睡着了,而轩辕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尽管他很累!

叶皇讲述了他带着燕琼逃出来的经过,也讲了昨夜那一场激战的整个过程。

其实,那并不是什么激战,而是一个不成比例的陷阱。

叶皇当时并没有睡,他的性情很孤僻,不喜欢与众人聚在一起,包括吃、睡。是以他的晚餐也是独自一人自烧自吃,这也是叶皇为防上无法抗拒圣女身边几个婢女的美色而旧性复发的一种手段,当叶皇将这个提议向轩辕说出来时,得到了众人的赞同,所以叶皇自己独成一体。燕琼是轩辕托付给他的,而对于轩辕的托付,叶皇绝对不会有半丝相违。

燕琼因轩辕去了共工氏,心神不宁,更没有胃口吃东西,因此晚餐只是吃了叶皇所烤的一只小小的兔腿,而其他人全都集在一起吃晚餐,正因为这样,叶皇和燕琼才侥幸逃过一劫。

轩辕走不多时,便有一群神秘的蒙面人闯入了营地之中,激战立时开始。

没有人知道这群人是怎样突破轩辕和圣女的布置,破除了圣女所设的阵法和轩辕诸人布下的机关。

叶皇也出手了,他的剑夺去了五名敌人的生命,可就在这时,他发现族中勇士们手中的兵刃很快便被人击落,甚至失去了攻击力。

这是一个很突然的变故,但以叶皇的经验,很快便明白了这是为什么,而叶七也吼叫着让他带燕琼快走,找到轩辕再作打算。于是他没有任何犹豫,带着燕琼就向外围杀去。

若让叶皇放弃燕琼独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叶皇也有自己的行事原则,答应别人的事,他绝不会失信!当然,这个人必须是朋友,而轩辕当然是他的朋方,甚没有轩辕,族人永远就不可能接受他这个罪人;若没有轩辕,他可能永远沦陷魔道,永远无法找到真正的自我。所以,他绝不会弃燕琼于不顾。

叶皇的剑速之快,确已登峰造极,虽然带着燕琼,但绝对没有半点停滞。当然,一路冲杀出去也不会是一帆风顺,毕竟这群神秘的敌人也有许多高手。

叶皇占优势的便是他那无可比拟的速度,又是在夜晚。如果只有他一人的话,他可以轻松至极地逃离。可是,此刻他却要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逃走,所以他为此付出了代价。背上为燕琼挨了一刀,重重的一刀。但最终他还是带着燕琼冲出了重围,在粗略地包扎一下伤口之后,便遭到一连串追杀,这之中的险象环生自不是言语所能表述的。不过这群追杀他的人都没有好的结果,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

黑暗中的叶皇就像是死神,他那如鬼魁般的速度在黑暗的森林之中如鱼得水。

他也不知与这群追杀者纠缠了多久,当他脱离危过后迅速将燕琼安置好,又在第一时间赶到共工氏部落,这才知道化金已先他而至,带着轩辕诸人赶去了“青云剑宗”,于是他又匆匆回到共工集,发现那曾住过的营帐已化成了一片灰烬,地上除了斑斑血迹,连尸体也没有一具,更不知道圣女和叶七请人被掳到了哪里。目睹这一切,叶皇没有任何犹豫,掠身向青云堡而去。

当然,在叶皇重回共工集前,轩辕和施妙法师等人已先一步回来,并收拾了这里的几具尸体,以后的事情也便全在青云堡中发生了。

第二卷第十九章连连失利

花猛突然出声道:“化金怎会如此肯定这群人就是‘青云剑客’的人呢?”

凡三和猎豹无语,叶皇也不语,只是几人的目光全都投到轩辕的身上,似在等待轩辕说话。在这种时刻,他们似乎想到了轩辕是领头之人。

轩辕轻轻地抚了抚燕琼长长的秀发,吸了口气道:“因为化金他是潜伏在我们之间的奸细!”

“奸细?”众人惧惊,惟叶皇无语,他绝不怀疑轩辕的说法,抑或他并不想做任何评论。

“阿轩怎知他是奸细?”花猛并不苟同轩辕的意见,有些不高兴地问道。

轩辕淡漠地吸了口气并不怪花猛的怀疑和责问,毕竟他们在同一个族中生活了几十年,无论如何都难以让他立时相信化金是奸细的事实。是以,他对花猛和猎豹这些人的反应都在意料之中,长吁了口气道:“依我想,叶七叔他们并不是输在功夫不如人,若是硬碰硬的话,以我们的实力绝不会输。但是叶七叔他们的兵刃却被人击落,而且没有半点反抗之力,这是因为他们中了毒!”

花猛和猎豹诸人不语,他们知道轩辕仍会继续说下去。

“叶七叔他们都是硬汉,要想掳走他们,若不是因为他们中毒毫无反抗之力,就一定只能掳走他们的尸体。我仔细查看了一下我们所住营帐的周围,那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打斗痕迹,也就是说我们的兄弟与贼人交手只限于营地之中。若是敌人的力量很强大的话,就绝不止化金和叶皇来为我们通风报信,而应该有更多的人,就算族中勇士无法突出重围,又怎么可能连营地也出不了?这只是证明他们中毒了,也印证了叶皇所说的,只有他和燕琼没有与大家一起用餐,这才得以幸免。”轩辕分析道。

花猛和凡三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叶皇,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毒是化金所下。

叶皇和轩辕似乎都明白他们眼神的意思,叶皇没有做声,但却显出一丝怒容,他知道花猛和凡三是怀疑他下了毒。

“当然,这下毒之人有三个怀疑的对象,但大家会相信这毒是琼儿下的吗?”轩辕突然问道。

“琼儿?不,不可能是她!”花猛和凡三及猎豹都肯定地道。

“我也不相信是她,也不可能是她!”轩辕顿了顿,又道:“那么剩下的只有两个人可以怀疑,一个是化金,一个是叶皇!”说完,轩辕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包括叶皇的表情也一丝不漏地落在他眼中。

叶皇此刻的心境反而平静下来,依然不言不语,没有半丝不安和愤慨的情绪。

花猛、凡三和猎豹也将目光投向了叶皇,但他们却欲言又止。

“这之中,我们所知没有中毒的只有三人,因此我们只能这么怀疑,我们也只能一个个地排除,这才可能得出正确的判断。当然,我们的队伍之中出现了奸细那是绝对的,否则敌人怎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营地之中?不仅躲开了机关,更破除了阵法。另外,营中兄弟中毒一事,化金并没有谈起,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能不说?他并不是孩子,不知道这个疑点的重要性,这就加重了他的嫌疑。”轩辕肯定地道。

花猛和凡三诸人相视一眼,似乎都明白过来,既然燕琼不会说谎,那化金的确是漏掉了这个重要的信息,而使他的嫌疑更大。而花猛诸人对叶皇的信任度始终不高,就是因为叶皇曾经犯为让人难以接受的错误,但此刻轩辕这般解说,也让他们对叶皇的怀疑减少了许多。

“可是,我们怎能凭借这一点来断定化金是奸细呢?”花猛又问道。

“当然,只凭这一点就妄下结论,似乎太过武断了,这样只会伤了兄弟间的感情。”轩辕说话间挪动了一下身子,叹口气道:“其实化金的疑点很多,我们所说的只是其中两点:一、他本身没中毒;二、他少说了一个重要的环节。另外则是他身上的伤有故意为之之嫌。你们可记得他肩头的衣服上有血迹,且以布包扎好了?当施妙法师要他上药时,他说没事,不必麻烦而浪费时间的话?”

“他的确说过,可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凡三想了想道。

“当然有,我曾不经意地在他肩头伤口处拍了一下,可是他却没有半点痛苦的模样,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如果你们身上有大伤口,我拍一下,你们会没有痛的感觉吗?就算你们是钢铁铸成的,可能会不发出惨叫,但是绝对会在表面上发生一些变化,而化金却没有。所以,这是疑点之三!”轩辕悠然道。

叶皇也为轩辕的话所动容,更别说花猛和猎豹、凡三几人了,他们从没想到如此高大威猛的轩辕竟会如此心细,但这又让他们不能不信服。单凭这一点就可看出叶放并没有选错人,只是今日的局面实属意外。

花猛的确对轩辕在化金的肩头上拍了一下有点印象,那是在营地收拾花冲的尸体时,当时他并没有注意两人的表情,更没有想到轩辕是有意如此,他还当轩辕是因为太过愤怒才会有那种举上,此刻仔细思虑起来,倒觉得自己大过低估轩辕了。

“这只是疑点之三。还有疑点之四——在进入青云堡之时,我们本是要一起入堡的,但我却故意留他在堡外。化金是事情突发的目击者,岂有不当面指证的道理?如果你们处在他那种身分,也会听从安排留在堡外吗?”轩辕反问道。

凡三和猎豹诸人相视望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道:“我们不会,只会要求同入堡中,不仅仅是指出凶手,更要发泄心中的一口恶气!”

“很对,我之所以留他在外,就是要试试他会不会反对,是否会要求与我们同进堡中,如果他不是心中有鬼,绝对不会甘心留在堡外的,而当时化金不但连一句反对的意见也没有,还以自己的伤势为由,名正言顺地留守堂外,这是疑点之四!”轩辕叹了口气道。

猎豹和花猛诸人不由对轩辕佩服得五体投地,但他们却仍有疑惑,问道:“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揭穿他?”

轩辕摇了摇头道:“当时我并没有想到这四点理由,只是凭着直觉感到化金这个人有些问题,又怎么揭穿?我们惟有等到叶皇回来后,再相互对照一下,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众人不语,他们知道轩辕所说是事实,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还有疑点之五,如果你们仔细看了施妙法师失踪的地方就可以知道,那么多零乱的脚印只是一个人所留,所有的剑痕也是一个人所留,这并不是一个很难验证的问题。虽然地上存在的并不全是脚印,也显得十分零乱,但留下脚印的人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露水!露水打湿了他脚下的草鞋,而使地上的草鞋印和树干之上的草鞋印是可以对照的。而这些草鞋印与化金的脚基本相同,若是你们对那留于树于之上的剑痕仔细看一看,就可发现这些剑痕相排是有一定规律的,可以看出其中中很自然的套路。如果这是许多人所留下的,实难令人想象怎会达到这种效果。所以,我可以断定,那些零乱的脚印只是一个人制造的假象,而这个人则是化金,施妙法师也是被他掳走的!”轩辕肯定地道。

叶皇的脸上绽出一丝崇敬的笑意,猎豹和凡三诸人则难以置信地望着轩辕,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细小的问题也被轩辕看出来了,的确有些不可思议。

“那我们立刻去找他回来对……”凡三说到这里,才意识到根本就不可能找回化金,不由气恨地怨骂了一句。

“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圣女有任何损伤,我们又怎么回去向族长交待?”花猛和猎豹担心地道。

轩辕也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圣女只是有所损伤的话,这便是最好的结果,至少她还活着。我们只是要将圣女送回部落,损伤总是难免,谁都知道这一路上的凶险。”

“可是若他们加害圣女……”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那群人绝对不会害死圣女,我们总会救出她的,且不用等太久,就会有消息!”轩辕肯定地道。

众人见轩辕如此有信心,都禁不住有些愕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轩辕如此有信心。

轩辕却高深莫测地吁了口气。

※※※

当轩辕和花猛提着几只刚打到的猎物回到山谷时,却怔住了。

叶皇和凡三及猎豹正在与一群人交手,而燕琼却已落在一位中年汉子的手中。

让轩辕吃惊的是这中年汉子竟是共工氏的宣天长老。

“住手!”轩辕提着猎物,高声呼喝着冲下山谷。

对方见来者是轩辕,立刻有几人蓄势以待,似乎对轩辕和猎豹充满了敌意。

“住手,大家都是自己人,这样自相残杀又是所为何事?”轩辕有些恼怒地喝问道。

叶皇被八名共工氏勇士所围攻,他虽然身负如鬼魅般的速度,却无法施展开来,一手狠辣的剑招更因对手是共工氏的勇士们而无法发挥出全力,竟陷入了极为不妙的境地。

“大家都给我住手!”轩辕气恼地一声暴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人耳鼓生痛,但却十分有效。所有人都被轩辕的气势镇住了,不自觉地停下手来,叶皇和猎豹诸人迅速退开站在一起。

“宣天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有邑族与共工氏乃兄弟友族,你又为何来与我们为难?”轩辕见宣天长老紧扣着燕琼,不由微恼地道。

“哼,什么意思?我还没有问你们呢,你们把我族公主藏到哪里去了?若是公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让你们全都陪葬!”宣天长老冷哼道。

轩辕不由一呆,燕琼却委屈地呼道:“轩郎,他们是无理取闹,不要听他们胡说!”

轩辕冷冷地望了望宣天长老,以及他身后二十多名共工氏勇士,不解地问道:“我不知道长老在说些什么,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你们的公主,更不明白你们公主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哼,别装糊涂,你问问他吧!”宣天长老说完一指叶皇,狠狠地道。

轩辕惊讶地望向叶皇,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整个人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不由嗫嚅地道:“叶皇,这是……是怎么回事?”

叶皇一脸冤枉之色,愤怒地道:“莫名其妙!他们说我昨晚掳走了他们的公主。”

“轩郎,他们是在血口喷人,昨晚叶皇一直带着我四处找你,根本就没有见到过什么公主。”燕琼立刻辩护道。

轩辕又怎会不相信燕琼的话?不由有些惑然地望了宣天长老一眼,道:“长老,我想这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吧?”

“误会?昨天晚上掳走柔水公主的人就是他,虽然他当时蒙着面巾,可是我一眼就能认出就是他杀了公主身边的几位兄弟和丫头,掳走公主的!”站在宣天长老身后的一名汉子挺身而出,指着叶皇肯定地道。

“我也可以作证,他四更的时侯来到我族说要找轩辕兄弟,我告诉他说你们去青云堡了,他便走了。可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虽然返回时蒙了面纱,也没有这个姑娘在旁边,但我完全可以肯定就是他,连衣服都没有换!”说话之人是尚禾。

轩辕禁不住有些糊涂了,难道以宣天长老和尚禾的身分还会撒谎?可是燕琼又说昨晚从未与叶皇分开过,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尚兄,你是否看错了?”轩辕又问了一遍,他还是不相信叶皇会再犯以前的毛病。

“哼,除非我瞎了双眼,他这种打扮和说话的声音都丝毫不差,我还跟他交手了六七招,你说我会看错人吗?要不要我将那几招施展出来让你们认认?”尚禾冷哼道。

“不可能,我没有掳走公主!”叶皇极为愤怒地道。

轩辕吸了口气,淡然道:“宣天长老,这个女人是我的妻子,我希望你先放了她,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又何必如此呢?”

宣天长老冷冷望了轩辕一眼,哼了一声,松开了燕琼。他知道轩辕是有邑族人,又与施妙法师关系密切,即使共工也要对施妙法师客客气气,他原以为燕琼是叶皇的女人,现在听轩辕说是他的妻子,也便不好再扣押她,毕竟这事不能做得太绝。

燕琼惊惧地跑到轩辕身边,脸色苍白地道:“他们是坏人,他们血口喷人,冤枉叶皇,我可以作证,叶皇昨晚绝对没有掳走他们的公主!”

“琼儿先别说,长老也是心系公主,并非无理取闹,等事惰弄清楚之后再说。”轩辕安慰道。

宣天长老本来微有恼怒,但见轩辕这么一说,怒气也便消了不少,但望向叶皇的眼神之中多了几缕杀机。

“长老,我妻子年龄小,不懂事,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不过,我相信我妻子不会说谎,因此还请尚禾见将昨晚那恶贼所使的招式重复一遍,哪怕只有几招,也好让我们证实一下那人是不是叶皇!”轩辕心中也有些矛盾,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妥善解决这个问题,只好这样说了。

尚禾向身后的另一名汉子道:“尚武,你将昨晚那名刺客的招式演练一遍!让他们看看,到底谁在说谎!”

那汉子向前一站,道:“我叫尚武,昨晚与刺客交手了八招,中了刺客一剑!”说着掀开外衣,在腰肋处缠着一道洁白的纱布,上面染得血迹殷然。

尚武又继续道:“那刺客的剑法大快,我只能凭着印象比划几招,你们看看便是。”

“好,你将那几招使出来吧,我倒要仔细看看!”猎豹不相信对方所说的是事实,虽然他对叶皇的过去很有成见,但那毕竟是过去,而叶皇在青云堡中宁死不退,更救了他一命。是以,他多少也对叶皇有些感激,何况此刻又有燕琼为证,他自然更不相信叶皇会掳走共工氏的公主。

尚武没有说话,只是提剑斜刺,挑、劈、挂、戳……连连做了几个动作,这些并不是连贯的动作,但每一招每一步都显得脉络清晰。

轩辕的目光扫过叶皇的脸上,叶皇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是因为尚武的几式不成章法的剑式。

结果不用说,轩辕己经知道尚武所使的剑招绝对与叶皇有关,就连猎豹也感觉到之中的问题。

尚武停下手中的剑,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叶皇。

叶皇脸色十分难看,那始终如坚冰的冷脸竟变了颜色。

“难道真的……”轩辕有些心痛地淡问道。

猎豹和花猛及凡三的脸上都露出了愤怒和鄙视的神情,他们显然对叶皇失望至极,更厌恶至极,就因为叶皇仍然不改当初的恶习。

“我没有!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柔水公主!”叶皇声音极冷,也极为肯定地道。

“不会的,叶皇绝对不会掳走你们的公主,昨晚我们真的一直都在……”燕琼也肯定地为叶皇分辩道。

“那这几式剑招,可是你的?”宣天长老向叶皇冷然问道。

叶皇向尚武望了一眼,并没有否认地道:“不错,这几路剑招正是我习惯用的!”

“那你还有什么话说?”宣天长老愤然道。

“我没有掳走柔水公主,也不认识什么柔水公主!”叶皇仍旧坚持自己的辩护。

“你以为这样就能够解决问题吗?快把公主交出来,念在施妙法师的份上,我们或许还可以对你从轻发落,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尚禾愤然道。

叶皇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并没有回答尚禾的话,反向轩辕望去,淡淡地问道:“阿轩也认为是我所为吗?”

轩辕一怔,叹了口气道:“我相信你又有什么用?我们必须拿出有效的证据才行。一直以来,我都不相信你会再犯以前的错误,包括现在……”

“很好,我叶皇没有看错人!”叶皇说完洒然一笑,又扭头向宣天长老道:“我无话可说,因为此时我根本找不到有效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我仍然要对你们说,这件事情绝对不是我做的,不过,我可以跟你们走!”

“叶皇!”燕琼和轩辕同时唤了一声。

“我不是证人吗?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的话呢?难道就因为我是一个女流吗?”燕琼大为激愤地向宣天长老诸人呼道。

“因为你本身也是值得怀疑的人,若非看在轩辕兄弟的面子上,今日连你也不能置身事外!”尚禾也有些愤然地道。

“叶皇,真的不是你所为吗?”花猛和凡三仍有些惑然地问道。

叶皇神色极为平静,只是淡漠地笑了笑,道:“我已不是以前的叶皇,从那晚野火会之后,我发誓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没有必要否认已做过的事情,也不可能承认没有做过的事情!”

花猛和凡三不由得微感脸红,却无言以对。

“叶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出真凶的,找到公主,还你倩白!”猎豹也诚恳地道。他也为叶皇的做法所感,叶皇的决定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哈哈哈……”叶皇竟似乎遇到了一件极为开怀的事情,竟放声大笑了起来,良久方息,但众人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欢悦之情,也许正是因为猎豹和轩辕对他的信任吧!

叶皇心中确实极为感动,在这种情况下,仍有两位兄弟相信他,不记前嫌地理解他,因此,他的内心深处反而充满了欢悦,并不为自己将要成为阶下之囚而担心。

“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还我清白,阿轩,我有几句话只想跟你说!”叶皇没有半点悲戚之色,反而豪气勃发地道。

轩辕讶异地望了叶皇一眼,缓步行了过去。

众人只见叶皇将嘴凑到轩辕的耳边,很小声地说了几句话,而轩辕的脸色变了数变,却并不知道叶皇究竟说了些什么。

“好吧,宣天长老,我跟你们走,如果要用镣铐和绳索,我也不会反抗!”叶皇长长地吁了口气道。

宣天长老和尚禾微讶,立刻有人上前缚住叶皇的双手。

“长老,尚兄,希望你们能给我三天时间,我们一定会找到公主,澄清事实!”轩辕肯定地道。

宣天长老定定地望了轩辕一眼,半晌才吸了口气道:“好,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他绝对会完好无损!若你们三天过后仍找不回公主,我们则会以族中的手段对他进行审问了!”

猎豹和凡三诸人的脸色微变,有些担心地望了轩辕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说出三天期限,难道他真的这么有把握在三天之内找出凶手?

“那轩辕在这里先感谢长老的宽容,我们下次再见了!”轩辕充满信心地道。

“很好,年轻人有信心就好,希望下次相见时会有好消息!”宣天长老微微赞赏地道。

“如果有线索,需要相助,也可来找我们!”尚禾望了轩辕一眼,淡淡地道。

“我会的!”轩辕认真地道。

第二卷第二十章御水无敌

“轩郎,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燕琼六神无主地问道。

猎豹和花猛诸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们实在不知该如何去做,事情发生到这种地步,实在让人觉得头大。

凡三独自嘀咕道:“怎会这样呢?事情一波接着一波,到底有完没完?下次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真他妈的窝囊!”

猎豹没好气地望了他一眼,道:“如果这一路上一帆风顺才是怪事呢!”

凡三嘟了嘟嘴,将手中的一根草茎狠命地拉成数截,咒骂道:“若是让我看到化金,一定捅他十刀八刀!没人性的东西,连兄弟也出卖……”

“你行吗?就凭你那功夫能抵抗人家五十招就不错了!”花猛的心头似乎也有些烦,出口不知轻重地道。

“花老大,你别这么看不起人。我凡三虽然不如你,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像你说的这么差!”凡三也被花猛这尖锐的话锋激怒了,愤然抗议道。

“你们别吵了好不好?在这节骨眼上,我们要的不是吵闹,而是冷静,以后发生的事情也许更加糟糕,我们不是早有心理准备吗?”轩辕大声道。

几人相视望了一眼,全都撇了撇嘴,不再言语,也似乎明白了轩辕所说的确是事实。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这只是刚开始,后面的路还很长呢。我们应该冷静地分析一下这背后的凶手是谁?藏在哪里?为什么要做出这一连串的神秘行动?”轩辕语调显得十分平静地道。

“轩郎真的能在三天之内救出共工氏的公主吗?”燕琼有些担心地问道。

轩辕长长地呼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惟有倾力而为了!”

凡三和猎豹几人俱惊,讶然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对方三天时间?”

轩辕叹了一口气,道:“我能不这样说吗?如果我不这样说,在这三天之中叶皇一定会受到比死还难受的酷刑,这样对他更为不利。我们这样至少可以争取到三天时间去准备,如果三天之内没找到圣女等人,也没有找到共工族公主的话,那我们只好去救出叶皇逃离共工集了。”

“啊……”轩辕的这个决定即使是花猛也吃了一惊,但仔细一想,事实也只能这样去做了。

“会是刑月那一群人所为吗?”花猛突然问道。

“这很有可能,只不过敌暗我明,形势对我们来说极为不利。”轩辕有些无可奈何地道。

“你们对化金的情况是不是很了解?”轩辕又问道。

凡三有些不解地道:“这个还用说?他可是在我们族中土生土长的,我们自然十分了解。”

“土生土长,也就是说他绝对可以算是真正的有邑族人了?”轩辕又问道。

“这当然是!”花猛毫不犹豫地道。

轩辕的眉头皱了皱,有些疑惑地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又为何会成为奸细?他这样做又有什么动机呢?目的何在?”说到这里,轩辕脑海之中又浮现出了凤妮那绝世的姿容,清丽而不沾尘俗的绝美!暗忖道:“那群人该不是因为凤妮的美色才如此做吧?”

“这个只有问化金了,唉,对了,刚才叶皇对你说了些什么?”凡三不经意地问道。

轩辕望了凡三一眼,吸了口气道:“他说他怀疑凶手是另一个人,暂时我们并没有任何证据断定这人就是凶手,只是一种怀疑,所以他不想对大家说出这个人!”

“哦,那这个人是谁?”凡三、猎豹诸人齐声问道,就连燕琼也不例外。

轩辕的面上显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呵了口气,半晌才道:“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你们最好不要知道这人是谁,而且我也不能说。”

几人一阵错愕,凝视着轩辕,似乎皆想自轩辕的神色间找到一丝蛛丝马迹。但是,他们失望了,轩辕的神情显得极为平静,目光深邃得完全看不到底。

“这人的身分很重要吗?”花猛旁敲侧击地问道。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这人的身分举足轻重,我又为何不敢断言?”轩辕毫不否认地道。

“身分很重要,又为何对我们设下如此多的圈套呢?”猎豹哺哺自语道。

“不必胡思乱想了,吃饱了我们还有事情待办呢。”轩辕认真地道。

“我们去哪里?”凡三讶然问道,他实在已经想不到现在该怎么去做了,若是如无头的苍蝇四处乱撞,又能够得到一些什么呢?

“梁湖!”轩辕淡然道。

“梁湖?”猎豹不解地问道。

“不错,去梁湖找那个秃龟,他也是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轩辕悠然道。

“秃龟?”凡三立刻想到在梁湖之上卖大木筏的那个秃头以及小木船上的遭遇。

“对,我们要查清他的身分,也许昨晚之事就是他所为。”猎豹也附和道。

“但我必须先去一趟青云堡!”轩辕又道。

“还去青云堡干什么?”花猛惊问道。

“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要将琼儿先安置在那里!”轩辕一手将燕琼揽入怀中,淡淡地道。

燕琼一惊,道:“不,琼儿不与轩郎分开!”

“青云剑宗的人不将我们恨之入骨才怪,他们又怎肯帮我们照顾琼儿呢?你送琼儿去岂不是更糟?”猎豹有些担心地道。

轩辕那充满信心地道:“不会的,我相信在共工氏部落所辖之地,只有‘青云剑宗’的人可以帮我们,他们绝对不会对琼儿不利的!”

燕琼神色欲泣地道:“是不是琼儿拖累了你们?”

“傻琼儿,是你为我带来了勇气,又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是我们的活宝,比圣女更重要,所以我再也不能让你多受一点惊吓,这才送你去青云堡,我们很快会去接你的。”轩辕抚了一下燕琼的秀发,爱怜地道。

燕琼虽然仍是一脸的不乐意,但心里却欢快异常。她自然能体会到轩辕对他那份真诚的爱意。

※※※

轩辕自青云堡行出来时,神色依然显得十分平静,他在青云堡中只呆了一炷香时间。

猎豹诸人见轩辕大步行了出来,心头微松了口气,这就是说,轩辕所言并没有错,青云堡是在共工集中惟一能够帮助他们的。只是他们仍然有些疑惑,不明白轩辕与“青云剑宗”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也不明白轩辕为何如此肯定“青云剑宗”一定会相助。惟猎豹知道其中的秘密可能就是因为那柄含沙剑,而那,又是关系到轩辕身世的见证。当然,他们不知道轩辕根本就未曾失去昔日的记忆,更不知道失去记忆后会是什么样子。因此,他们对于轩辕的过去,就像一个谜团一样难以解开。

“走吧,我们就去把那秃头揪出来审一审,相信可以从他身上发现一些问题!”轩辕充满信心地道。

※※※

梁湖,仅距青云堡大里之遥,这并不是一个很远的距离。

当轩辕出现在湖边之时,梁湖上的生意已经开张,买卖竹筏、木筏、小船的商贩客旅不计其数……

今天的阳光很好,在深秋之际,能出现这般温暖的阳光,实在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对于秃龟来说,今天的日子似乎并不是很好。至少,当他看到轩辕的时候,便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也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这次跟随轩辕前来的人,只有花猛。因为对付秃龟这种小角色,人多只是一种浪费。

走到湖边的轩辕,目光变得极为冰寒,与这外在的世界并不协调,阳光暖,目光寒,几乎寒透了秃龟的心。

那是一种感觉,一种致命的感觉,秃龟毫无来由地避开了轩辕的目光,也许是因为轩辕的目光太过清亮,亮得有些刺眼、寒心。

正因为这种感觉,所以秃龟跑,撒腿就跑,自木筏上向湖心跑去,他甚至想都不敢想如何去面对轩辕。

轩辕的厉害之处,秃龟已经领教过,是以他此刻一见轩辕来意不善,也就迅速想借水逃遁。但秃龟却低估了花猛的速度,因为他可怕的敌人并不只有轩辕一个。

当秃龟的身子刚跃离大木筏之时,便有一块石子疾射而至。

其实,杀人并不需要亲自动手,直接和间接有时候是同样的效果。

“哗……”秃龟似乎也感觉到这颗石子的力量,竟踏开大木花,从裂开的长木之间滑入水底,那颗石子自他头顶掠过。

花猛一呆,他并不是一个擅于水性的人,但却知道秃龟乃是在梁湖边做了若干年生意的人,如果说这种人水性不精的话,那简直是无稽之谈。但在花猛一呆之时,轩辕的身子疾掠向几张大木茂的前端,在大木筏之上带起一根捆扎木筏的绳子,飞身向水中跃去。

花猛发现轩辕在跃入水中的瞬息间,将那短刀咬在唇间,只溅起一些细微的浪花,便如一只青蛙跃入水中一般。

“轩辕……”花猛仍禁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快步赶到轩辕入水之处,却见水面涌起一大团白茫茫的水花,使本来清澈至极的水面变得有些模糊,其实也不算是模糊,只是因为那些洁白的水花反射着大阳的光芒,而使得花猛眼睛一时看不清水下的景象。

可以想象,轩辕和秃龟在水中的交战必定正激烈地进行着,否则怎会涌起如此多的水花?

突然之间,花猛发现水中又多了几道黑影,像是几只大鱼一般向那国水花处靠去。而这一刻花猛也似乎可以看清那团水花之中的景象。

轩辕的对手并不只是一个人,而是四人之多,并且又有几名敌人赶到。

花猛心情之急可以说达到了无以复加之境,但对正在水中力斗群敌的轩辕却爱莫能助,因为他并不擅于水性,如果下得水中,反而会拖累轩辕。正当花猛急得团团转之时,却发现了一根竹篙。他大喜之下迅速拾起大竹篙,瞅准水下的暗影直捅下去。

“哗……”一颗人头破水而出,刀光一闪,却是划向花猛的脚。

花猛吃了一惊,那根竹篙还没进一步捅下去,便慌忙倒翻而回,再看之下,那人已经再次潜入水底,也不知是在竹筏底下的哪一根木头之下。

花猛心中所受的闷气可真不小,但却又无可奈何。不过,他这次变得小心起来,赶到大木筏边沿,却见轩辕如一条游鱼般,在水底灵活至极,时而犹如水蛇扭身,时而犹如青蛙倒翻,时而犹如巨鲨扑食……

那一截截绳子竟然似在水底下结成了网,已有几人被绳子所缠所绊,在水中努力挣扎着。

花猛像是做了一场梦似的,他怎会想到轩辕在水底之下竟也如此厉害?蓦地,一点白光闪过。

轩辕似乎在水中出刀了。

花猛发现有一大串水泡涌出水面,然后便出现了一片潮红,而几条黑影似乎受惊的虾群,四散而开更有丝丝血水涌出水面。

花猛又惊又喜,他几乎可以猜到水中的结局如何。

当轩辕入水之时,秃龟似乎感到一阵欣喜。他苦于应付岸上轩辕造成的杀伤力,如今对手入水了,这对他们这群熟知梁湖水域的人来说,自然是一件极为有利之事,但他们怎知厄运也已随之降临?

轩辕入水,只觉水下的景物微带昏黄,但人形却清楚至极,甚至目力可达水下十丈之外,这连轩辕自己也大吃一惊,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往日在水下他最多只能看到两丈外的景物,而且眼睛还有一丝胀痛,但此刻非但没有那种感觉,反而有一种无法说出的清凉之感,仿佛他已成了水中的游鱼一般,这种感觉很怪。

轩辕并不觉得水中阻力很大,当初他在有侨族偷偷练功时的所在地就是瀑布之下,这才使他的天生神力得以开发,促使体内的功力飞速增长,虽然没有名师亲自指点,但以他的聪明和智慧,在长年累月的苦练之下,武功的进境之快,是外人根木就无法想象的。这种水下的阻力相当于那强劲瀑布的冲击力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但轩辕却明白这之间与巨蛇的内丹一定有关系。

巨蛇的内丹本就是一件极为神秘的东西,由于巨蛇在水下生活了数千年之久,其内丹对深水之中的水压及各种因素绝对会有一些相依的效果,只是这之间的奥妙绝不是轩辕所能明白的。轩辕误食龙丹,使其体质在地下河道之中进行了一系列外人所无法知道的改造,其中最为明显的便是眼睛。龙舟本就是由蛇胆变异之物,蛇胆又是最好的明目清火之物,再加上几千年的日月精华的凝聚,那效果确非常人所能理解的。

半晌过后,花猛方见一颗脑袋探出水面,在这人的脸上,花猛却发现了绝望和恐惧至极的表情,犹如有一只水怪在追逐他一般。

那人双手在水面扑腾了几下,含糊地呼道:“救命,救……”后面一个字还没说完,身子便似乎被一股巨力给拖入水中,水面涌起一股水泡。

“哗……”花猛的目光随着一处破水声望去,却见秃龟脸无人色地爬上一张大木筏,像是在水底遇到了妖魔鬼怪似的,一上大木筏,便没命地向岸上跑。

花猛不由得冷哼一声,身子如掠波之燕,平射而出,直撞秃龟。

秃龟竟也不是个庸人,竟能够极快地作出反应,他虽没有估到花猛的速度会如此之快,但却感到那疾掠而至的风声,是以秃电用力在大木筏上一点,他的脚下竟竖起一根粗壮的圆木,准确地挡住了花猛的攻击。

“好!”花猛暴喝一声,倏地头下脚上,以双手在大木筏的数根木头上轻按,脚下以其快无比的速度踢出。

“轰……”那竖起的圆木竟断成了数截,四散而出。花猛已自数截断木之间射过,依然是手按木条,脚出如风。

秃龟吓了一跳,他似乎没有料到花猛的腿法竟如此精妙,有着如此霸道的力量,但躲避已是不及,只得迅速回臂相抗。

“砰砰……”连秃龟也记不清自己究竟挨了多少脚,当花猛的身子停下来时,他已倒飞三丈,向另外一张筏子飞坠而下。

“轰……”“哗……”秃龟那百多斤重的身躯重重砸在那张大木筏之上,几乎砸断了一根木料。大木筏震动了一下,在水中一阵晃荡,激得水花四射溅出。而此时,那一根被花猛踢成数截的木料也飞溅入梁湖之中,使湖面一片零乱。

秃龟惨嚎一声,那秃头在木筏之上撞起了一个大包,脊骨险些砸断,但他却不敢有半丝停留,迅速向大木筏另一边翻去,他宁肯在岸逃命,也不愿在水中面对轩辕的无情攻击。

轩辕太可怕了,其水性之佳比他身负的武功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秃龟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当然,如果他知道轩辕的过去,也不会想将轩辕引入水中了。

在有侨族中,只有两人敢下龙潭,一个是死去的木孟,另一个便是轩辕。这可以说是有侨族中的一个秘密——轩辕的秘密。

所有族人都以为轩辕所练的武功只是蛟梦传授的流云剑道,但事实上轩辕的武学却是在水中练习得更多一些。而有侨族中只有两处水域可以吸引轩辕,一个是龙谭,一个是神洞汇入姬水的那道瀑布,而这是两个很偏僻的地方。是以,真正注意到轩辕练功的人并不多,也许除黑豆之外,便再无他人。

正因为轩辕的水性比他的武功更可怕,所以才能够出其不意地独立诛杀木艾、华雷和禾田,更神不知鬼不觉地逸走。而这一刻,秃龟引他入水,正合轩辕的心意。他又岂会不知水底之下潜藏着许多杀机?但却并不在意,更不会害怕。

轩辕不怕,但秃龟却怕了,怕得要死。其实,有句俗话说得好“怕鬼遇鬼”!秃龟就是如此。

秃龟那飞奔的身子突然摔了一跤,当他发现绊倒自己的东西竟是同伴的一具尸体之时,秃龟差点没昏过去。因为轩辕那冰冷得如同死神的目光此时与他相隔不过两尺。

“呀……”秃龟一声尖叫,双拳同出,完全乱了章法地去向轩辕。

“噗……”“呀……”秃龟额头上的大包被轩辕重重地敲了一下,只痛得秃龟一阵抽搐,那攻出去的拳头又变成了回捂自己的秃头。

花猛禁不住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其实这也的确很滑稽,不过他却发现轩辕的右手上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却串着一大串或死或伤的人,不由惊问道:“全都解决了?”心中却惊喜莫名暗忖道:“原来阿轩的水性竟如此高深莫测。”此时他即使再笨,也会想到这是轩辕的杰作。

“这些脓包,根本就是一堆死鱼!”轩辕淡然笑道,说话的同时甩了甩湿漉漉的短发,一只脚已经踏在秃龟的咽喉处。

花猛又为之笑了起来,方才紧张的心情顿时轻松不少。至少,他现在知道在水上不用再为任何事情担心了,只凭轩辕那神鬼莫测的水性,便足以应付任何困难,这绝对不是空谈。

秃龟却是面如死灰,他不敢想象轩辕的水性厉害到何种程度,居然在水底将这么多人用一根绳子全都串了起来,这是什么武功啊?简直比魔鬼还可怕!但此时更让秃龟差点昏死过去的却是轩辕满是水的靴底发出一种极为古怪的气味。

《洪荒天子》卷二终

第三卷第一章王子龙歌

野竹林,鸟倦林静,小径清幽。

竹林深处,几户人家,以野竹架屋倒也简朴清新,几缕炊烟可感那宁静的山间野韵。

野竹依山而生,别成一景,惟一与竹林不协调的就是弥漫于林间的杀气。

那是因为几具尸体,几具悬于竹枝之上的尸体,压弯了那柔韧的枝头,使得秋风十分惨淡。

这是一条小路,极为宁静的小路,小路曲折盘上山顶。

山不高,只是郁郁葱葱的尽是竹木,山间洞穴也极多,有一泓清泉自山头流下,在七里之外汇入梁湖之中。

这时,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缓缓传来,那是踩在烂竹叶之上所发出的声响。

自山上走下的有五人,他们显然已经发现了在竹枝之顶悬挂的尸体,是以五人全都驻足,更变了脸色。

林间的气氛在这刹那间显得更为紧张,更为死寂。

其实,杀机就在这一刻变得容易觉察起来。

“快来救我,胡老三!”秃龟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的死寂,也显得是那般突兀和尖厉。

那五人又愣了愣,循声望去,却见秃龟浑身湿透,被四棵巨竹紧绷在半空中,四根绳子分别系住秃龟的四肢,更将四根竹子弯成弓状系于绳子的一头,当四根巨竹欲绷直时,便开始对秃龟的四肢进行撕扯。

秃龟脸面向下,在虚空中呈“大”字张开,而他的肚皮之下,几根被去掉上半截锋利如剑的竹竿坚硬地挺立着,只要秃龟一落下,绝对会被这些尖竹捅穿。也许正是因为这些原因,秃龟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因为系住他的绳索太细,而且绝不算结实,即使不动,不挣扎,他也不知道下一阵风大些会不会被这几根巨竹将绳索绷断。

“是秃龟!”其中一人低低地惊呼一声。

“小心些!”另一名年长些作渔夫打扮的汉子叮嘱道。

“快教下他!”最先发出惊呼之声的人提议道。

“胡老三,把我放下来,那几个小杂种已经上山去了!”秃龟高声喊道。

“我去!你们把这根坚竹砍断!”被称作胡老三的汉子向身边的另四人吩咐了一声,又朝秃龟喊道:“老秃,你再忍耐一会儿!”说话间已经迅速向秃龟悬挂的地方奔去。

秃龟似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心中却不停地咒骂着那该死的轩辕和花猛,不过秃龟对他们那神鬼莫测的水下功夫确实心有余悸。

原来,轩辕在抓住秃龟之后并未杀他,只是将之带到这片少有人迹的野竹林中审问,并用一些极为残酷的刑具来对付他,比如轩辕将竹子中间劈开,再把秃龟的手脚夹于其中,然后把竹竿扭曲,几乎将秃龟手上的肉全都拉下,但却又不会伤了筋骨。最让秃龟心有余悸的却是轩辕劈开四根竹子,将他的四肢全都夹在中间,横架于空中,那尖细的竹刺将秃龟的手几子完全划伤,那种刺骨的剧痛,使他恨不得把轩辕碎尸万段,但秃龟心中却明白,这野竹山乃是他的大本营,这是轩辕所不知的。不过秃龟并没有如愿以偿地等到自己那群兄弟来帮他杀了这两个可恨的家伙——轩辕和花猛,轩辕甚至相信了秃龟所说的假消息,上山去了,但却将他以几根烂绳悬在半空中,使其在生死的边缘“享受享受”惊恐绝望的感觉。

轩辕失信了,并没有依照最先所说的承诺:若秃龟说出了那神秘的放火之人的下落,便放了他。而这样做,秃龟反而认为是合理的。若是他,也绝对不会放掉对方,不一刀结束了对方的生命已经够仁慈了。

秃龟终于落下地来,一颗绝望的心方慢慢复归原位,虽然满身都是伤痛,但总算是自死神的手中选了出来。不过,他口中却将轩辕和花猛咒骂了千万遍,所有最难听的字眼全都在这一刻派上了最大的用场。

“是什么人干的?”那渔夫打扮的汉子讶异地问道,显然他们并没有接到轩辕在梁湖闹事的消息,

“就是伤了尊者的那小子!只不知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的身分的,竟找上门来。他妈的,下次那两个臭小子若落在我手中,我定要让他们后悔在人世走一遭!”秃龟咬牙切齿地道。

那渔夫吃了一惊,眉头皱了皱,喃喃自语道:

“怎会又是那小子呢?昨天他不是受了伤吗?”

“那小子简直是魔鬼!”秃龟心有余悸地道。

“我们快去禀报尊者,那小子可能会很快找上门来!”作渔夫打扮的汉子道。

“是呀,老秃,你身上的伤势这么重,先回洞中治疗吧。”胡老三关切地向秃龟道。

秃龟也感到一阵疲惫袭上心头,他的确受伤太重,在大木筏上受花猛的木桨沉重一击,几乎将他的五脏六腑都震得碎裂开来,而这野竹林之中的酷刑,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肉体上,秃龟都受到了沉重打击,此刻一旦心里踏实了,他才感觉到竟是如此的疲惫。

※※※

有侨和少典两族摒弃数十年的世仇和好的消息不径而走。

反应最为强烈的,自然是两族的内部,但在祭司和长老们力排众议之下,又有族长亲自开口,终于平息了族人心头之愤。

和平毕竟是所有人都极为希望看到的,有侨族和少典族之间虽然有些矛盾仍未解开,但和平的契机受到了大多数人的欢迎。

对于临近的各小部落来说,和平更让他们减少了许多潜在的危机,他们可以不再花大大的力气周旋于两大部落之间,那是一种很累的游戏。是以,他们很欢迎有侨族与少典族的和解。

这和平的契机似乎来得太快了一些,也太突然了一些,但所有人都知道,和平的到来是有外在因素的,首先是太华集上山虎盟的崩溃,这也是个意外。

山虎盟在外人的印象中,行事并不坏,但却毁在有侨和少典两大部落的联手之下,也只有像有侨和少典这等部落拥有的力量才能轻而易举地粉碎山虎盟。

真正明白其中原因的人并不少,至少在少典、有侨和有虢几部之中绝不会有人怀疑这次和平的到来之真义。

而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一个祖族的来客——龙歌王子!

知道龙歌到来的人只有少数几个,除祭司之外,便是族中长老、族长和几位极为重要的人物,就因为龙歌的身分必须保密,也是极为重要的。

※※※

秃龟在那渔夫的扶持下,终于攀上了野竹山。

这里的地形他们极熟,一路上,他们所走之处全是荒无人迹的竹丛、荆棘林,甚至自陡崖之下攀爬而上——这根本就不能算是道路,也无路可行。

这里是野竹山的南端,可以望见梁湖那鳞光闪烁的碧波,也可看清黄河之水自西而来,犹如玉带般延伸向遥远的东方。

山顶有洞,是一个极为隐蔽的洞,洞口在一丛茂密之极的竹根之下,几块塌陷的土方上露出筋骨粗壮、毫无规则的竹根,竹根之下是黑乎乎的一片。若是仔细看仍可看出一丝蛛丝马迹,因为那黑乎乎的东西本身就是两扇门。

十丈之外,有两间竹屋,和山下农家的小竹屋一样,显得古朴而简洁。

这种就地取材的竹屋并不难建,虽然容易损坏,却极为方便。

竹屋里住着的人并不多,一共才八人,加上渔夫和秃龟等人自山下赶回来,就有了十余人。

“老秃,你怎么了?”老远就有人看见秃龟那要死不活、气息奄奄的样子,不由大惊地问道。

“被有邑族的那小于给算计了!”那渔夫咬牙切齿地道。

“又是那兔崽子!”一个人气恨地道。

“待尊者伤势好了之后,定要将那小子千刀万剐!”

“你们来时,有没有被那小子跟踪?”有人问道。

“应该没有!”那渔夫并不能肯定地道。

“我们在附近查过,上山的时候也很小心,相信

那小子真的被老秃骗了!”胡老三附和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小子怎会如此精明?又

如何知道你的身分?”一名汉于有些疑惑地望着秃龟道。

“他说是得自‘青云剑宗’的消息,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秃龟有些虚弱地道。

山上众人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惊讶地问道:“‘青云剑宗’的消息?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有人在‘青云剑宗’放火,据那小子说,这放火之人是他们的敌人,但这人后来竟逃到我住的院子里失踪,而‘青云剑宗’的高手便是跟踪到我院子外,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会从‘青云剑宗’得到这个消息的。”秃龟有气无力地道。

“不会吧,有消息证实昨天晚上,那几个小子大闹青云堡,且昨天下午又与青原交手,他们应该不可能与青云堡有什么关系……”

“什么人?”一声断喝打断了众人的分析。

竹林间传来一阵细碎而清晰的声音,众人的目光全都移向声响传来之处,却只见四个人影借着竹子的反弹之力,快速地向这边竹屋逼来。

秃龟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更为苍白,几乎快要昏倒过去。因为他发现向这边疾掠而至的人,竟是那犹如摧命阎王的轩辕和花猛诸人。

“是你们!”胡老三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的确没有想到轩辕诸人来得如此之快,自己等人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好哇,我们又见面了,为何刑月没在?”开口之人却是花猛。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来,今日我暴龙定将你们千刀万剐,否则难泄我心头之恨!”一个脑袋成梯形的汉于阴恻恻地吼道。

“哦,你叫暴龙吗?难怪长得与怪物相似,不过你可要小心哦!”轩辕与秃龟诸人相隔两丈多远悠然而立,微笑道。

“你们怎……怎会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秃龟深知轩辕和花猛的可怕,眼下自己虽然有十余人,但不一定能够胜过轩辕四人,毕竟轩辕击伤刑月的先例是人人都见过的。

“只有你们这些笨蛋才会自以为很聪明,在我们眼里,你们只不过如一群笨猪!”凡三刻薄地笑骂道。

“不可能,我们上山的时候已仔细查看过周遭的一切,一切行动更是小心翼翼,可他们仍是跟来了……”胡老三心中十分纳闷,但他并没有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只是无法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秃子,你的嘴巴有股狐臭味!”轩辕淡淡地笑了笑道。

“我?”秃龟伸手在嘴上一抹,立刻想到那股曾让他恶心得想吐的味道,而这股味道却是轩辕那靴底擦在他嘴上所留下的。直到此刻,他方才明白这之中的原因,不由惊骇地问道:“你脚底下……”

“看来你也不是很笨嘛!”轩辕笑了笑,嘲弄道。

秃龟心头凉到了极点,也沮丧到了极点,他还是第一次跟这种老谋深算的对手打交道,此刻方知轩辕最初来见他之时,便已经伏下了一个圈套让他自动钻进来,而他一直以为轩辕智仅如此,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轩辕故意如此,也难怪花猛和轩辕出手都是极有分寸,只是重伤他,而不是要了他的命。

“难道你……你在野竹林之中折磨我,也是故意设下的一个圈套?”秃龟简直要崩溃了。

“不错,我们早就知道你们龟缩在野竹山,你们明白这是为什么吗?”猎豹淡然问道。

“为什么?”胡老三讶然问道,但却掩饰不住心头的震惊和驻异。

猎豹伸手向暴龙身后的汉子一指,哂然道:“就是他告诉我们的!”

“刑七?”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向猎豹手指的那人,讶然道。

“你血口喷人!”那个被唤作刑七的汉子脸色大变,怒吼道。

猎豹见刑七气成这样,不由好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干嘛慌成这个样子?”

“我没有!难道你们会不相信我吗?”刑七见同伴的目光全都投向他,禁不住有些激愤和不忿地道。

“我们当然相信你!”一名汉子道,旋即又转向猎豹冷然道:“你们在说谎,因为我一直是和刑七在一起的!”

“当然,因为你也是泄秘者!”凡三悠然地道,神色间已多了几丝诡异的笑意。

“哼,你们想挑拨离间,这种小把戏我看还是免了吧!”暴龙冷哼道。

“算了,不跟你们玩这游戏了!我们还另有要事待办呢,但我们也不想让秃子的遭遇不明不白,就跟你们说说也无所谓!”轩辕清了清嗓子,悠然接道:“其实,我们早就对秃子家门前的桑林进行了封锁,任何进入秃子家中的人,或自他家走出来的人,都是可疑的对象,而这位老兄和刑七却是两个大蠢蛋,连有人跟踪也不知道。但若非这条路实在难走,加上我们出了一点意外,我们早就找到你们龟缩的狗窝了,更不用在秃子身上下功夫了。因此,秃子只好多吃一些苦头了。”

原来,在轩辕和花猛去梁湖之时,猎豹和凡三却守在秃龟家门前的桑林附近。而刑七这时正有事找秃龟,只是他们却没有想到竟被凡三和猎豹跟踪了。而轩辕的那一边,在擒住秃龟之时,很快就与猎豹二人联系上了,跟着留下的暗号,竟找到了野竹林。所以,轩辕实行一招欲擒故纵之计,制造出一系列的假象让秃龟相信他已经离开,实则在胡老三救下秃龟之时,轩辕就躲在附近,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只是并不想阻止他们离开。

刑七此时才明白猎豹和凡三话中的意思,不禁惭愧至极。

“好吧,这些已经告诉你们了,就让我们送你们这群鬼方的笨蛋去见鬼吧!”轩辕说完,长长地吁了口气,也伸了一个懒腰。

林间杀意陡浓,连山风也似乎迅疾了不少,竹枝“沙沙”无休无止地吹刮着,犹如一曲哀歌。

秃龟对这杀意并不感到陌生,他已经在这之前曾两次感受到,这是来自轩辕身上的杀机。

轩辕的目光很寒,似乎此季已经进入了寒冬,那种感觉并不舒服。

花猛、猎豹和凡三并肩立于轩辕的身后,使轩辕的气势不断地疯涨,如高山大海般变得不可揣测。只怕连花猛、猎豹和凡三也不敢说自己可以看透轩辕,就因为轩辕处处都充满着神秘,这并不是因为他过去的身分,而是因为轩辕体内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潜力,更无法看出其智慧的深浅,包括他此刻所做的,都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玄机。

第三卷第二章腿奇剑异

暴龙的骨结发响,他感觉到一股浓烈如酒的杀机在这有风却郁闷难当的虚空中酝酿、成形、疯涨,似乎可以想象那随之而来的血腥杀戮。

刑七握剑在手,剑轻颤,锋刃更似乎没有一个定向,他没有攻击,也不敢抢先攻击。因为他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攻击的角度,而其对手轩辕更无一丝破绽。是以,他惟一能做的事就是以自己森冷的剑身来抗拒对方逼至的越来越沉重的压力。但刑七心中绝对不会不明白,未出手的他,已经处在一个极为不妙的劣势。

轩辕眼中有一丝怜悯的神色,但却并未影响那股奔涌而狂野的杀机。他要击杀刑月,杀尽鬼方的这一群绊脚石。至少,这样做可以为前途的路上减少一些阻力。是以,轩辕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这一群敌人。只是他有些不明白,这些人怎会如此快地出现在数千里之外的共工集呢?当然,施妙法师日前提过,有一批曾追杀有熊勇士的鬼方高手可能会滞留在这一带,成了最先接触圣女的强敌。也许刑月这些人就是滞留在路途并未返回鬼方的高手。

“咚咚……”轩辕连续向前逼进了四步,每一步都如踩在众人的心口,更生出了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使林间的压力更大。

花猛和猎豹三人的步伐也迈进了四步,协调得如同是一人前行。四人的气势相凝,犹如千军万马厮杀时的惨烈。

“呀……”暴龙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与他一起出手的还有胡老三和那渔夫,他们的目标是轩辕,正在逼近的轩辕。而另外九人也同时起身而动,他们实在无法想象,若再让轩辕将气势激增至巅峰会出现一种怎样的现象。他们不能坐以待毙,也不想被人牵着鼻子,因此他们已经不再理会别的,抢先出手了。

轩辕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

暴龙的兵刃是一柄带刺的大铁锤,铁锤划过一片虚空,似乎带起一阵裂帛般的惊啸,但铁锤击空了,这是他突然间发现的。

胡老三的兵刃也击空了,包括那渔夫在内。他们的速度不谓不快,但最终还是击空了,因为轩辕根本就不在他们所攻击的范围之中。

没有人看见轩辕是如何动作的,他就像是一道魅影,化成一幕虚幻逸出暴龙诸人的视线,步入他们视线的死角。

暴龙吃惊的当儿,却发现了面前涌起一幕潮水般的脚影。

脚影密如织丝,充塞了虚空中的每一个角落,更制造了一股飓风般的压力。

脚,是花猛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却是这一脚带起的巨大强霸的压力。

暴龙大惊,胡老三大惊,渔夫大惊,他们从来都没有面对过如此快的脚,甚至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和阻拦,正当他们惊恐莫名之时,场面骤变。

脚影突散,似乎雨过天晴,虚空中显得宁静而清新,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撕心裂肺般的压力也在同时消失无影,但胡老三和暴龙诸人还没有来得及惊讶,便已感到一股锋锐无比的剑气自下盘笼罩上来。

那是一柄剑,寒芒四射,优雅若惊鸿的神剑——花猛的辟邪剑。

真正的杀机并不是那漫天而动的脚影,而是在脚影掩护下划出的剑——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交手,便绝对不会留有余地,在敌死我亡之间必须做出如此决定并不是很难,所以花猛一出手就是杀手绝招。

几乎是无可抗拒的一剑,无可抗拒是由于暴龙的失算,也是由于花猛的剑太过诡异。

自一开始,暴龙便已失算。一个人在感知自己失误之时,其信心定然受挫,而此时花猛的腿招乘虚而入,再一次挫伤了敌人的信心,甚至已将他们平静的心神搅得一片混乱,又在突然之间回到现实,再强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无法在刹那间回过神来。加之辟邪剑的神锋,因此,花猛的这一剑几乎是无可抗拒的。

当暴龙惨哼而退之时,胡老三和那渔夫的腕部已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血槽,两人的兵刃尽断,而此时的轩辕已经撞入了刑七诸人所布的阵中。他根本没有出剑的意思,但剑鞘已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将所凝聚的超霸气势在这一式中尽数释放而出。

剑鞘所至,带起一阵飓风般强烈的剑气,那涌动的气势犹如长江大河之水狂泄而出。

刑七想也没想便闪退,他根本不用与轩辕这一剑相接,便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抗拒得了对方这致命的一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似乎他的闪避是天经地义的事,根本不用去考虑这之中的原因,甚至不记得在身边还有一个同生共死的兄弟。

在轩辕的剑势之下,每一个人都似乎发觉自己是多么的孤立,犹如一只失群的孤雁,且成了惊弓之鸟。在这股强霸的气势之下,似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是以,每个人都如刑七所想的一样——退,不约而同地退。

轩辕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对轩越来说,昨晚应该是一个蜕变。

当轩辕亲身感受到青云“惊煞三击”中的“山裂”时,他才发现剑道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甚至使他可以在形式和法则之上对剑道进行重塑。

不可否认,青云那惊天动地的一击改变了轩辕对剑遭的感观和看法,更让他突破了一个狭小而片面的思维空间,窥得了剑道深处的玄机,而此刻挥出的这一剑则是他剑遭深处玄机的初悟——融神之招。

剑招并不是一个受人指挥控制的无机死体,那样的剑招再强,也只会徘徊在剑道的大门之外,水远无法窥得剑遭之奥妙。真正懂得剑的人才会明白,剑招应该具有自己的生命。

而青云的那一式“山裂”让轩辕感受到了剑招之中的生命,那不是剑、也不是招,更不是人,而是介于入与剑之间的一种形式。它不是招,而应该是将生命的力量凝于一点倾泄的载体……

那是轩辕所遇到最强的一击,在他融合了丹田龙丹的真劲之时,仍然无法抗拒那一击,可见那一击力道之强,实已超出了轩辕的想象之外。若非有体内龙丹真气之助,只怕在那一击之下,轩辕便已一命呜呼。

轩辕无法想象那一剑之威,正如无人能够想象轩辕的智慧一般。

的确,轩辕的悟性之高,只怕连他自己也不能估测,在感受到青云那—剑之威后,他对剑道立刻有了一个新的突破,因此他才使出了这样一剑——融神之招,

当然,轩辕的本意并不是击杀这几人,那没有必要,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面对刑月。

轩辕发现了那丛竹根之下的门,他也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所以他的目的只是逼开刑七诸人。

事实不可否认,轩辕做到了这一点,刑七诸人根本就没有半点阻拦的念头,在他们的想象中,轩辕的剑式的确很可怕,那是一种来自心灵和精神上的压力。

“砰……”猎豹的拳头绝对无情,那渔夫仍未自手腕伤痛中回过神来,腹部便已挨了重重一拳,那硕大的躯体毫无抗拒地倒跌而出,虚空中一道血光划过。

与此同时,胡老三也发出了一声惨叫,凡三的两柄短刀割开了他的胸膛,与花猛配合得无比默契。

暴龙惊呼中连连倒退,他也不得不退,能够自花猛的剑下逃生已经很不容易了,而此时凡三的两柄短刀化成一道幻弧,在划过胡老三的胸膛之后没有半丝停留,速度惊人至极。

“去死吧!”花猛就僚是一个浑身长满刺的怪物,到处都是剑,而在剑网之中更夹着一个个暗黑的脚印,让那些被轩辕冲散又向他围攻而至的众人目不暇接。

轩辖没有一丝停留,他并不想被刑七诸人缠住,如果这群人拼死反抗,其力量绝对不容小视。刚才他只是借蓄足的气势一举击下,也就只是那么一招而已,尽管他对剑道有所突破,但也是十分有限的,根本没有来得及巩固。此刻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击杀刑月。

刑月的武功极高,独龙拳对轩辕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大的威胁,轩辕昨日若非被激活了丹田中的气劲,只怕会伤在独龙拳之下。所以,他必须在刑月功力恢复之前对其痛下杀手,绝不留情!

“轰……”轩辕连鞘的剑将那掩于竹根之下的木门击得粉碎,一股尘土四溅飞出。

轩辕飞退,只是因为尘土之中夹着数支利箭,在那狭小的空间,若想避过暗箭,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所以轩辕只得闪退,而他的剑鞘仍然不可避免地击开那绝对不能回避的三支暗箭。

洞中伏有杀机,这并不难想象,如果洞中没有人潜伏,那才是咄咄怪事。

刑七见轩辕已破开洞门,竟然不再对他攻击,反而抽身而逃,他似乎知道将会产生的结果。

暴龙最终还是避开了凡三的剑,却并非因为他的速度快,而是因为有了替死鬼。

替死之人挡住了凡三的短刀,但很可惜,凡三的短刀是两柄,一柄受阻,另一柄丝毫没有停留,割开了那人的胸膛。

暴龙再没有丝毫的斗志,也许连他自己也不会明白斗志为什么会消失得如此之快,或许是花猛诸人的气势太凶、太猛,让他根本就无暇应付。在气势此起彼落的情况之下,暴龙最终选择了逃,与刑七的做法一样。

对付这群残兵败将,花猛诸人并没有花费很大的力气。

这些人并不是很厉害的角色,对于花猛这类别级的高手来说,根本就不能构成威胁。是以,他们解决这些人显得十分轻松,只有刑七和暴龙两人见机得早,负伤而逃。

花猛没有追杀这两人的意思,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这两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而是那个在洞中养伤的刑月。

轩辕击碎了洞门之后,并没有直接入内,因为他并不知道里面是否有埋伏,也不想去冒这个险。尽管他的眼睛有洞穿黑暗的能力,也没有发现洞中的异样,但这个洞太深,在洞口附近似乎有横洞,所以,轩辕在无法看清洞中全景之时,并不敢轻举妄动,那是一种谨慎。

“呼……”措豹将一具尸体以极快的速度抛入洞中。

“砰……”尸体坠地之声在洞内回荡开来,显得异常空洞,但洞中似乎没有半点反应。

轩辕禁不住与猎豹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洞中究竟有什么玄虚、于是每人扣起两支落在地上的箭矢,轩辕带头缓缓向洞中逼去。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极紧,他们知道,危险可能在任何一刻突然降临。

“呼……”又是一具尸体飞入洞中,这次却是花猛的杰作,但结果是相同的,洞内没有一点反应,似于这只是一个空洞穴,根本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

轩辕也抓起一具尸体迅速逼入洞中,手中扣着两支劲箭,只要有一丝异动,将会毫不留情地甩出,而那具尸体则犹如一张盾,可为他阻挡任何暗箭的袭击,虽然这样做似乎太过残酷了一些,但为了生存,有些事情却是迫不得己的。只不过,轩辕这样做似乎是多此一举,因为他根本没有遇到任何袭击。

洞中,阴风惨惨,森冷异常,也有破土伸出的竹根,盘根错节地纠结在一起。洞内光线显得很暗淡,却不影响轩辕的视线。对于黑夜里都可视物的他,这点黑暗根本不成问题。

黑暗的洞中并没有人迹,似乎有些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

轩辕没有发现刑月的踪影,却发现了一条极为幽深且极为黑暗的地下通道,却不知是通向何方。

花猛也跨入了洞中,他跟轩辕一样错愕,本来以为刑月一定会出现在洞中,但是这一刻他却失望了。

不过,花猛在黑暗视物的本领与轩辕相比,似乎相差甚远。

“他们走了!”轩辕肯定地道。

“走了?”猎豹和凡三同时挤入洞中,惊问道。

轩辕放下手中的尸体,快步走到一个黑暗角落处,伸手向地上一摸。

花猛也快步跟上,却发现轩辕并不是摸在地上,而是摸在一张兽皮上,不由暗暗吃惊轩辕的目力,在如此黑暗的洞穴中,竟仍能看得如此清楚。

“兽皮还是温热的,他刚走不久!”轩辕立身而起道。

“那我们快追!”花猛将手中的剑紧了紧,果断地遭。

轩辕并不想放过刑月,扭头望了望那条不知通向何处的地下暗道,沉声道:“大家小心一些,跟我来!”说完迅速向那暗道中行去。

轩辕的步子很小心,右手提剑,左手扣着两支劲箭,努力使灵台一片清明,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变得极为敏锐,包括暗道之中流过的冷风,也一丝不漏地被他捕捉到了,觉得这暗道之中的一切都似乎变得更为清晰。

四人行得很快,轩辕根本就未曾感觉到危险的存在。以他那超乎寻常的灵觉,三丈之内的任何危机都不可能瞒得过他,所以轩辕虽然很小心地行走每一步,但所行之速绝对不慢。

这条暗道很长,由高向低,最后所到之处,竟是一道干涸的地下河床,这使轩辕四人感到有些无所适从,他们似乎没有想到,在这里竟有着如此深长的地下暗道,而且地下河床四通八达,很难分清刑月究竟向哪个方向逸走了,且河床之中光线极暗,若非轩辕带路,只怕花猛三人会在黑暗中迷失方向,但以轩辕的目力,也只能看清五丈之内的东西,再远一些就显得有些模糊了。几人的脚步声在河床之中发出一串空洞的声音。

“咚…—咚……咚……”

“那是什么?”凡三有些讶异地惊问道,但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大得惊人,连花猛和猎豹都吓了一跳。

轩辕其实也听到了这声音,只是并不觉得奇怪,淡淡地回应道:“那是水珠滴下的声音!”

凡三这才恍然,但在这黑暗的天地间,心里禁不住有些发毛,但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们现在该往哪个方向追?”猎豹有些头大地问道。

轩辕仔细看了看,立刻发现一串浅浅的脚印留在这干涸的河床之上。

“顺着这脚印追,相信可以追上他!”轩辕果断地道。

“有脚印吗?”猎豹讶然蹲下,伸手在地上摸了摸,却发现河床之上有一层薄薄的细沙,运足目力后,才发现那淡而模糊的脚印,知道轩辕所说不错。

“你能站着看见这些脚印?”猎豹讶然问道。

“这还不是一件难事。”轩辕扭头回顾,淡然道。

“他妈的,没带几根火把来,真是吃亏!”凡三轻怨道。

“我们如果点起火把,只怕更容易遭到敌人的暗算,咱们就跟那妖人赌一赌眼力吧!”花猛吸了口气道。

“不错,这应该是一条已经干涸了很多年的地下河,不知那妖人是怎么找到这样一条退路的。你们手牵着手,小心一些,跟我走!”轩辕小声地吩咐道。

“地下河,这是什么玩意儿?”凡三没有这种见识,也是第一次听说。

“别这么多问题好不好?这里可是危机四伏,最好是越少发出响声越好!”花猛有些微责地道。

轩辕却突然蹲下,将耳朵紧贴在一旁的石壁上,似乎在仔细聆听着什么。

凡三和猎豹也感到有些讶异,不明白轩辕在干什么,也学着轩辕的样子走近洞壁,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石壁上。突然之间,他们的心境似乎异常空灵,更似于有一种空灵而幽远的响声传入耳中,但池们却不知道这些声音是怎么回事。

“他们大概离我们有近两里路,正迅速向东跑,约有六七人,只怕我们已追不上他们了!”轩辕立起身子,吸了口气道。

“六七人向东跑?”花猛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黑暗中的轩辕,惊疑地问道。

“不错,不过我们可以跟着他们的脚步走出这条地下河道!”轩辕有些无可奈何地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凡三和猎豹惑然问道。

“听到的!”轩辕指了指石壁道。

“怎么可能?我们可什么也没有听出来呀?”凡三不敢相信地道。

“那是因为你们并没有这种经验,所以无法分辨出哪是人声,哪是水声,也更判断不出人数的多少了。走吧,我们快一些离开这个鬼地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只好让那妖人多活几日了,下次再对付他吧!”轩辕不无遗憾地道。

第三卷第三章投入自然

依照轩辕的感觉和指示,四人只用了半炷香的时间便走出了这条地下河道。

外面的天空一下子显得无比高远而空阔,那种光线甚至有些刺眼,但几人很快就适应了过来。地下河道的出口是那奔腾汹涌的黄河。

黄河翻腾的浪涛,犹如万马齐奔,气势之雄壮,只让凡三和猎豹及花猛热血沸腾,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识黄河,却没有想到竟有者如此气壮山河的气势。

宽阔的河面,似乎笼罩在一层轻烟之中,回旋的浪花,洁白晶莹。

轩辕也是第一坎见到黄河,他曾见识过渭水的浪涛,但与黄河相比,却不知逊色了多少。是以,当他第一眼看到黄河之时,竟无法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激动,在震撼和心惊之后,竟然仰天一阵长啸。

猎豹、花猛和凡三也全都加入长啸的行列。

啸声犹如山崩,犹如雷吼,直插苍穹,激昂雄壮,与黄河的咆啸相呼相应,只让轩辕四人禁不住为此而感动得流泪。为自己的长啸、为黄河的咆啸,也为这开天辟地之气势而感动,此刻的四人虽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但却有一种投入自然怀抱的欢欣,就像是投入了母亲的怀抱……

良久,三人才回过神来,放眼辽阔的河面,顿觉神清气爽,豪情万丈,连日来的沮丧和郁闷尽在一阵长啸中发泄出来。

“这就是黄河?”猎豹显得无限欢欣地问道。

“可能是吧。”轩辕却不敢肯定。

“那我们现在在哪里?”花猛有些疑惑地问道。

轩辕抬头望了望天空中的太阳,想了想道:“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共工集的东南方向,按这个方位来说,这条波涛汹涌的大河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黄河。”

“好雄壮的气势!”凡三忍不住赞叹道,旋即又道:“难怪法师说我们所做的筏子不能够在这黄河中行驶,以如此湍急的水流,只怕那些木筏经不起冲击!”

“是啊,对了,我们立刻赶回共工集!”轩辕一听到施妙法师之名,马上记起圣女诸人失踪之事。

猎豹和花猛惑然地望了轩辕一眼,有些不解地问道:“我们就这样放过刑月吗?”

“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轩辕肯定地道。

“更重要的事情?”凡三有些惑然地问道。

“不错,我们现在要去做的事情就是接应法师,救回圣女!”轩辕豪气干云地道。

“接应法师?救回圣女?”猎豹和花猛及凡三诸人同时大讶,不敢相信地问道。

“不错,现在该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轩辕抬头望了望天空中的太阳,似是在自语,又似是在感叹。

※※※

轩辕等人刚回到共工集,猎豹便看到了青原,与青原同来的是“青云剑宗”的四名弟子。

凡三见对方几人直接向自己四人迎来,不由得露出一丝戒备的神情。他当然不会惧怕青原这几人,但却不得不担心“青云剑宗”那一群可怕的高手。

轩辕大步迎了上去,青原对他作了一揖,恭敬地道:“幸未辱命,我们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地。”

“辛苦你们了,我们要向贵宗借一批高手相助!”轩辕微喜道。

“宗主已经安排好了,调集了五十名好手将那里的所有路口全部封死,只待公子回来,就开始行动!”青原微感得意地笑了笑道。

猎豹和花猛诸人大为意外,甚至不明白轩辕和青原所谈之事,都傻傻地望着两人。

轩辕大喜,转身向花猛三人解释道:“法师和化金的下落已经查到,我们立刻行动!不过,得先向三位兄弟道声歉,我未在这之前向你们说清楚此事,是怕你们对‘青云剑宗’产生误会,还请三位兄弟勿怪!”

花猛和猎豹三人这才恍然,讶异地望了望轩辕,却并没有相责之意。轩辕所说的不无道理,若是事先将“青云剑宗”插手帮他们调查圣女失踪之事说出来,而“青云剑宗”又是他们所怀疑的对象,花猛三人又怎能够放心呢?也肯定不会赞同的。只是花猛三人不明白为何轩辕如此肯定“青云剑宗”一定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施妙法师和化金的下落?

“他们在哪里?”轩辕向青原问道。

“野竹山北部的无妄谷中!”青原答道。

“又是野竹山!”轩辕和花猛诸人禁不住同时惊呼出来。

※※※

无妄谷,野竹并不是很多,多的却是树木,那苍松古柏,俊奇异常,藤蔓密布,使得谷中的空气显得极为潮湿,光线也极为阴暗。这是一块没有多少人来狩猎的地方,就因为这里不时会升起一些瘴气之类的,又有毒虫出没,所以并没有人喜欢在这种环境中狩猎。

施妙法师在很早时便来过“无妄谷”,那时候是与上代共工同来此地采集药材,但这次却不一样。

这是一个岩洞,也可以说是一个地穴,以极为粗大的木柱分隔成几间犹如牢房一样的地方,而施妙法师就是被关在其中一间。

地牢之中极为阴暗,施妙法师的耳朵中隐隐听到隔邻的地牢中发出的咒骂之声,这声音并不陌生。

施妙法师独自被关入一间牢房,自从他被关进之后,似乎没有什么人前来打搅他,仿佛他的存在并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因为他并无多少反抗之力。

地牢之中有人来回巡逻看守,是对这群关在地牢中的人进行监视。

施妙法师望了望自那细小的通风口透进的微弱光斑,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但却知道自己来到这里已有半天了。不过,他仍未见到心中想见之人,也没有看到对方的重要人物走进地牢中。施妙法师在安心等待了半天之后,决定不再等待,也似乎感应到轩辕的脚步正在向这里赶来。

想到轩辕,他的心中不禁又多了一股莫名的信心。不知为何,当施妙法师第一眼见到这个年轻人时,便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很难解释的预感,在冥冥之中,他似乎觉得这个年轻人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甚至改变整个天地的命运。轩辕就像是一块尚未雕琢的美玉,总有一天,它的光华会四射而出,而施妙法师已经隐隐感到那股光华正在轩辕的身上绽放。

一切都如轩辕所料,一切也都是按照轩辕的推断发展着,就连施妙法师也禁不住要佩服轩辕的推断。

那绝对不是常人的智慧所能感知的。

“喂,你过来一下!”施妙法师向那个走到他这间牢房前的汉子叫了一声,手中却扣住了两块石头。

那汉子轻蔑地望了施妙法师一眼,他并没有将这个干瘦的老头放在心上。因为,这里关着的人全都受药物所控制,绝对不会对别人构成威胁。

“老鬼,你有什么事?”那汉子没好气地问道。

“把这个交给你的首领!”施妙法师的左手手心有一颗翠绿色的指环,他将之伸出木柱之外道。

那汉子只觉眼前一亮,显然是对这种翠绿的指环极感兴趣,甚至动了贪念。

“这是什么东西?”那汉子一边伸手来接,一边问道。

“这是寒玉指环,只要将它交给你的首领,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汉子疑惑地望了施妙法师一眼,突然感觉手腕一紧,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透脉而入,他还来不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觉脑子一片空白,失去了知觉,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施妙法师眼角闪过一丝冷芒,迅速松开抓住那汉子脉门的手,故作惊骇地呼道:“喂,你怎么了?没事吧?”

施妙法师的惊呼让其余几个巡视的汉子都吃了一惊,见同伴歪在地上,不由皆跑了过来。

“胡子,发生了什么事?胡子……”

“这位仁兄是怎么了?你们快来看看!”施妙法师装作惊慌地道。

“老鬼,你叫什么叫,再叫就割掉你的舌头!”

最先赶来的一名汉子凶狠地道。

施妙法师装作惊慌之状,退了一步。但右手迅速扬了扬,两块石子如飞蝗般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出。

破空之声惊醒了那个正探身查看胡子伤势的汉子,他迅速抬起头,那两块石子擦过他的肩头,直射向他身后赶来的两人,他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只可惜,一切都显得迟了一些——一只干瘦的手已准确无比地钳住了他的咽喉。

那是施妙法师的手,干瘦,但却绝对有力,

“嚓……”“呀呀……”那个被施妙法师钳住脖子的汉子根本就无法承受那强劲的力道拧曲,只闻脖子“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如同朽木般倒下,这时他身后也传来了两声惨叫。

“老鬼,你……”剩下的一名未中暗算的汉子正要惊慌地呼喊之时,却见一道绿光闪过,正入他的口中、一句话还未来得及喊完便颓然而倒,正是那枚寒玉指环。

那两名被石子击中之人根本就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

施妙法师的力道实在是惊人至极,石子竟洞穿了他们的脖子。

“事出无奈,只好再破杀戒了!”施妙法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说话间迅速在胡子的尸体上拿下钥匙,打开门上的锁。

“法师……”另外几个囚室之中的人禁不住惊喜地呼了一声。

施妙法师一出囚室,就看清了邻近几个囚室的情景,果然如他所料,邻近的囚室之中囚禁的正是叶七诸人。

“法师,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叶七禁不住有些惊讶地问道。

“出去再说!”施妙法师迅速打开那一间地牢的门,沉声道。

“圣女还在他们的手里,我们必须先去救出圣女!”叶七心情有些急切地道。

施妙法师此刻才注意到,圣女和四个婢女全都不是关在这个地牢之中,在这里只有十二个男人,心头禁不住有些发凉,

“你们是不是中毒了?”施妙法师又问道。

“最初是,现在好了些,自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先去救圣女再说!”风大和风二的心情最急。因为,他们本身所承担的使命和责任比之叶七几人更重,也最为关心圣女的安全。

“褒弱她们是不是和圣女在一起?”施妙法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敢肯定,天下间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对圣女凤妮动心,如果这群人的目的与鬼方或东夷人相同,那还好说,但如果对方只是垂涎美色,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同时也印证了轩辕的推断,这群贼人果然是用药物才顺利制住了护卫圣女的众高手。

“我想应该是的!”叶七诸人迅速自牢中行出,估计道。

施妙法师自那尸体的喉中挖出寒玉指环,抬头向四周望了望,又扭头朝身后的一群人看了一眼,道:“跟我来!”

叶七等几个有邑族兄弟不禁为之讶然,在他们的印象中,施妙法师是根本不会武功的,可是现在看来,施妙法师却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

花猛还是第一次听说施妙法师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他一直都以为施妙法师也如圣女一样,需要众人保护,却没想到真正为圣女护驾的人竟是施妙法师——这当然是自轩辕的口中所得到的消息。

不仅仅花猛一个人感到意外,即使猎豹和凡三也感到极为意外。当然,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又多了一份力量。

“阿轩,你其实早就看出了化金的身分,对吧?”凡三不无崇拜地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我开始只是怀疑而已,在不能证实心中的论断之前,我只好忍而不发,于是与法师共同商量出这个计划。如果化金是奸细的话,我们正好可以将计就计地进入他们的巢穴,探出圣女的具体下落,但如果他不是奸细的话,也就只好作罢。而如果化金是奸细,又自以为法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定会想办法将法师也掳走,而我故意给他一个机会,化金绝不会傻得再去等待下一个机会,事实证明我的估计是对的!”轩辕断然道。

“可是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们讲呢?”凡三仍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们与我的立场不同,你们自小生活在有邑族,化金是好人,这个观念已经根深蒂固,我如果跟你们挑明,你们在表情上肯定会有所表现,甚至可能会反对我的做法。是以,我没有向你们明说。当然,我之所以能很快地怀疑化金,是因为我对他的了解并不是很深,可以毫不受他往日的表现所影响。因此,我与你们在看待化金的立场上有些不同。”轩辕解释道。

花猛和猎豹诸人一听,也不得不承认轩辕所说的是事实,虽然心中仍有一丝隐隐的不快,但对轩辕这种有神鬼莫测之精心安排却不得不心悦诚服。

※※※

“咚咚……”脚步之声显得十分空洞。

这本是一个很空寂的洞厅,四壁的回音使得脚步声显得分外刺耳。

圣女凤妮的面纱已被摘除,她并不想这样,只可惜她已身不由己,也便只好让自己的绝世姿容暴露在别人眼中。

“你好!”一个冰冷而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似乎自虚无中透出,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包括圣女凤妮在内,都禁不住心头发冷。

凤妮的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张极为高大的石椅,石椅的雕工十分精细,两旁的扶手和后面的靠背都似尹刻上了一些图纹,此刻上面铺着一张白色虎皮,使石椅更显出一股无可抗拒的气势。

凤妮的目光当然不是落在这张石椅上,而是停留在落座于石椅上的那个身材显得十分伟岸的汉子和石椅旁边的蒙面人身上。

凤妮对那蒙面人并不陌生,因为这人正是昨晚对她们进行袭击之人,而且是那群神秘人物的首领,但凤妮对那个坐于石椅上的人物却显得极为陌生。

“你们到底想怎样?”圣女凤妮的声音很平静,她知道此刻根本就不可能脱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人是一个傻子,所以她惟有平静以对。

“圣女误会了,我们只是想请圣女前来坐坐,顺便带你去另一个很好的地方而已,绝对不会为难圣女的。”那坐于石椅上的汉子打了个“哈哈”,淡然笑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圣女凤妮心中暗惊,冷然问道。

“哈哈,在下乃是少昊大神属下神将之首——白虎神将!”那汉子自我介绍道。

“你是少昊部族的人?”凤妮吃了一惊,骇然问道。

“不错,圣女不必这么惊慌,只是有一个人想见见你而已,是以我们才会有失礼之处。”白虎神将淡然一笑道。

凤妮心里直发冷,她自然知道少昊是什么人,连白虎神将这个人物她也听说过。

“如果我不想去见那个人呢?”凤妮冷然反问道。

白虎神将笑了笑,只是很轻松地望了望凤妮,半晌才悠然道:“我相信圣女会合作的!”

“为什么?”凤妮反问道。

白虎神将不语,表情却显得有些淡漠,只是向他左侧的那蒙面人望了一眼,那蒙面人立刻笑了笑,道:“有些事情并不需要理由,而圣女更没有选择的余地!”

凤妮柳眉微扬,冷冷地打量了蒙面人一眼,努力拙去思索着这人究竟是谁。她心中有一种直觉,觉得一定曾在哪里见过这神秘的蒙面人,而且似乎还很熟悉,包括那体形。当蒙面人开口说话时,凤妮便发现对方是故意压低声音,使嗓门变得沙哑、低沉。

“你很见不得人吗?”凤妮向蒙面人出语相激描,心中却在思索着面前这个神秘人物为什么不敢与自己面对,不敢以真声说话,他是惧怕什么吗?抑或担心什么?

“圣女不必用激将之法,这对于我来说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蒙面人一眼就看出了圣女的用意,是以仍旧沙哑着声音冷冷地道。

凤妮一时也拿他没有办法。

“神将,你觉得怎么样?”蒙面人审视了一下凤妮,向白虎神将邀功似地问道。

第三卷第四章东夷三部

白虎神将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却再次在凤妮身上打量了几眼。

“好吧,你将马车准备好,要最舒适的,因为她将是三头领的人!另外将那老鬼也一并带上,蚩尤大头领要见那老鬼。其他的人就全部交给你处置了,今日之事做得很好,那几个美女也算是奖赏给你的!”

白虎神将稍作吩咐之后仍不忘对蒙面人赞赏几句。

“还望神将能在三位头领那里为我讲几句好话,我定会感激不尽!”蒙面人对白虎神将极为客气,却并不是一种下属对上级的语气。

凤妮听到白虎神将与蒙面人的对话,心中的确吃惊不小,不仅仅是因为这两人的安排,也对蒙面人的身分暗自吃惊,蒙面人能与白虎神将平起平坐,其身分、地位也定然不低。

东夷族有三部,分为蚩尤部、太昊部、少昊部,而三部以蚩尤为首联合成一体,他们联合的实力足可抗衡有熊族现在的力量,连北部鬼方也都惧其三分,

不仅仅是三部中高手如云,更因为其三大头领蚩尤、太昊、少昊都是不世高手,基本上没有人敢轻易去得罪他们。

东夷族乃有熊族分裂而出的一部分,但历经百年间,两族之间的恩怨似乎永远都没有一个终结,而两族之争,也是在于权力之争。圣女凤妮自然清楚两族之间的关系,对东夷族的人物甚至认真研究过,其中当然少不了对白虎神将的了解。

圣女凤妮对白虎神将的话意听得极为清楚,但却无可奈何,惟一可盼的就是轩辕快点来救她。只不过,她心中很明白,以白虎神将的武功,轩辕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若是贸然前来救人的话,很可能会自投罗网。想到这里,圣女又禁不住为轩辕诸人担心起来。

“神将长途跋涉而来,不如先去休息休息,待会儿我叫人为神将送上共工部的第一美人,以为神将洗尘如何?”蒙面人淡淡地笑了笑,问道。

白虎神将的眼睛微亮,讶然问道:“共工部的第一美人?”

“不错,这是我特意为神将准备的一道美餐。不过,这小娘们辣得很,就得由神将自己去驯服了!”

蒙面人与白虎神将相视了一眼,轻笑道。

白虎神将会心地一笑,开心地道:“辣的好,辛辣才够味,待我将满身风尘先洗一下,你立刻给我送过来,我要在晚餐之前先用这道美味。”

“没问题,我已经让人为神将烧好了水,那一群赶来的兄弟也都在一边休息,只要神将一吩咐,立刻就可调动所有人。”蒙面人悠然地道。

“那你先带圣女去休息吧,我就在这里多住几天了。”白虎神将“哈哈”大笑道。

凤妮心中又多了一线希望,同时也明白白虎神将是今日才赶到这里,否则,昨晚那些偷袭之人也就不必下毒了,单凭这些人的实力就足以制服自己等人。

※※※

“禀使者和神将,山谷四周的路口全被人封锁了,而且有大批人向这里赶来。”在几名小卒刚送走圣女凤妮离开时,便有一名汉子有些慌乱地闯了进来,禀报道。

白虎神将正准备去洗澡,听到这话,竟又坐了下来,与蒙面人相视一眼,才问道:“那些是什么人?”

“是‘青云剑宗’的人!他们的来势不善,而且那些人锁住山谷路口似乎有一段时间了。”那汉子有些怯生生地道。

“那你刚才怎么不回来禀报?”蒙面人一听,不禁怒叱道。”我们先前只是如此估计,也是刚刚才发现敌踪,一发观敌踪便立刻前来禀报使者和神将了!”那汉子似有些无可奈何地道。

“呀……呀……”两声凄长的惨叫打断了白虎神将和蒙面人的思绪,也让洞厅之内的众人皆惊。

“不好!”蒙面人只说了两个字,便已与白虎神将并肩掠出洞厅。

地上并不止两具尸体,而是四具,两名守在外面的卫士与两名带走圣女的小卒,此刻全都成了毫无生机的尸体。

圣女已经失去了踪影,而凶手却无影无踪,地上只有一滩鲜红的血。

“好快的剑!”白虎神将似乎有些吃惊地望了望那四具尸体上的伤口,吸了口凉气道。

“给我搜!绝不能让奸细跑了!”蒙面人杀机无限地吼道,同时身子迅速掠开,在四周的草丛树林里寻找。白虎神将也知道,这凶手绝对不可能跑远,同时举目四顾,杀意沸腾。

“绝不能让那女人走掉了!”白虎神将极为坚决地道。说完,他翻了一下那几具尸体,却又在思索起来。

四人的致命一剑全都是咽喉,而且下手角度和方位极为刁钻报辣,根本就不留半点余地,但这人又是谁呢?为何而来?

白虎神将心中有些骇异,他想到了两个人,那就是“青云剑宗”的宗主青天和“青云剑宗”创始人青云。如果是这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人出手的话,今日之战恐怕会很艰辛,虽然他十分自负,但是面对青天这样的高手,也不敢放肆,何况传说中,青云的剑道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是以,白虎神将心中有些骇异。

“给我小心戒备,有任何事情立刻来通知我!”

白虎神将冷冷地吩咐道。

那群闻到惨叫之声赶来的人立刻分头四处搜寻,他们也不相信这凶手会跑得如此之快,能在杀人掳人之际从容离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圣女凤妮已被药物所控制,根本就无法发挥其功力,也就是说,杀人凶手不仅是自己逃遁,还要带着一个累赘,这样又怎能躲过各路口的眼线?

白虎神将脸色极为难看,却并不想亲自去查,他惟一想做的,就是进洞厅静待消息。他知道这件事情急也没用,是以,他在说完话之后,立刻返回洞厅。

洞厅之外,情况似乎在瞬间变得很乱,四处都听到有人奔跑的声音和呼喊声。这些让白虎神将心里微乱、微恼,居然让敌人潜到这里来了却没有发觉,简直丢人!只是这里的一切事务全是由蒙面人打理,他并不想插手,他这次前来的主要任务是接走凤妮和施妙法师,这是三头领指定所要的两个重要人物。

突然间,白虎神将的心神跳了跳,当他第一步跨入洞厅,正准备迈出第二步之时,警兆突生,这是作为一个高手的本能反应。白虎神将乃身经百战的高丰,其作战经验之丰富是无与伦比的,对危险的觉察力绝不逊于任何野兽。只是这一刻他被心事所扰,并没有集中精神,兼且根本就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会有敌人的伏击,是以,直到兵刃破空之声响起时,他才觉察到杀机的存在。

乍亮的洞厅,只因为一缕亮丽的剑光,寒气四射,破空的轻啸拖动着飓风般的杀机,完全罩定了白虎神将进退的所有方位和空间。

白虎神将知道这是自己的疏忽,他的确没有想到敌人会出现在洞厅之中,而这人一定是刚才杀死四名士卒的凶手——一个狡猾的凶手。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白虎神将想到这一点时,一切就不难解释了。这凶手一定是杀了四名士卒之后,便立刻带着圣女来到洞厅的窗外,只待他一出洞厅,立刻自窗子溜进洞厅之中。这就使得外面的人盲无头绪地乱找一气,也根本不可能找到敌人的踪迹。但白虎神将不得不承认这凶手的智慧和胆量,在最不安全的地方竟然不是想办法逃走,反而计划着一件大刺杀的方案。

剑光如雪,那绝美的弧迹犹如流星划过夜空,绚烂而优雅,若非那浓重的杀机,这倒的确是一次极为精美的艺术表演。

白虎神将一声冷哼,对于这些,他并不是很在意,虽然事起仓促,但他并不是庸手。

“叮……”那一道美丽的剑弧立刻在空中崩散,化成漫天闪烁的星光,依然封死了白虎神将的所有进退之路。

白虎神将吃了一惊,对手的功力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力道之猛,便连他也无法不退。毕竟,他只是仓促出招,无法全力而为,自然要吃些亏了。

但是,白虎神将最终还是化解了对方致命的一剑。

星星点点的剑光之中,白虎神将发现了那个凶手——一个极为年轻、极为高大、一头短发的年轻人。

森寒的剑气之中,年轻人的脸色冰冷如铁,眸子里闪烁着冷酷的杀机,只看那眼神,就不难想象这一剑是如何的犀利。”叮叮……”白虎神将用的是一柄刀,窄长微弯的刀,其实,这柄刀至少有七分像剑,但只有一面开刃。

快!白虎神将的刀的确极快,只是以几个简单至极的动作,便化解了那满天星光似的剑式,但是,他忽视了另一件事——凶手并不止一人!

凶手不止一人,这是事实,一个让白虎神将也有些后悔的事实。在他挡开那少年的第三十五剑之时,已有一缕幽风无声无息地拂过他的背部。当他发现这缕幽风的到来之时,所能够做到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挪动身形,只是这一切显得太慢了。

“砰……”白虎神将也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慢,是以,他在挪动身形之时,顺便倒踢出一脚,当他发出一声惨叫之时,这一脚也落实了。

白虎神将感觉到背后之人发出一声闷哼,对方似乎并未讨到多大好处,只不过,他知道自己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那缕幽风拂过之处一片冰凉,更有一种撕肉裂骨的痛楚,使他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幸亏躲过了要害部位。

“铿……呀……”门口传来了一声护卫的惨叫,显然是这护卫因为听到异响,立刻直冲进来,但却被人宰了。

“叮……砰……”白虎神将只觉手心再次一震,那个与他正面相对的剑手竟自底下踢出一脚,而他因背上之伤和背后偷袭的剑手分了神,根本就来不及抵抗。

“呀……”这一脚的确很重,即使以白虎神将一身功力也有些承受不了,身子不由自主地跌撞在一侧的墙上,背部的伤口更是雪上加霜地再受重击,他无法控制地发出一声惨叫。

那年轻人的剑没有丝毫停留,无情地再次射向白虎神将。

“小心,轩辕!”圣女凤妮的惊呼响起。

年轻人一震,也感到一阵锐利的剑气袭向背部,只听那轻啸,便知这一剑的速度惊人至极。

生与死,只不过是脑海之中激荡的一点意念。

这年轻人正是轩辕,此时的他面临着生与死的抉择。

他若想击杀白虎神将,那么自己即使不死,也定会身受重伤,因为他背后高手的剑势的确太快,轩辕不想死,他绝对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换白虎神将的性命。人的价值并不能以生命去衡量,所以,轩辕绝对不会做出蠢事。

“呀……”又有一声惨叫传来,把守洞厅门口的人是花猛,他中了白虎神将的一脚,却在白虎神将背上划下了深深的一剑,两人同时受伤,但他伤得并不重,因为白虎神将那一脚能凝聚的不过是三成功力而己,因此,他才有能力阻止这一群赶来相助的故人进入洞厅之中。辟邪剑很利,招式也很快,但十分可惜,花猛无法阻止那蒙面人的冲入。

蒙面人的身法很快,快得让花猛感到有些眼熟,这使他想起了叶皇出剑时的速度。蒙面人不仅身法快,剑招更是诡异得无迹可寻,是以花猛根本就无法阻止他的进入,幸运的是,蒙面人攻击的对象并不是花猛。

不是花猛,而是轩辕!蒙面人的目标是轩辕,那正在搏杀白虎神将的轩辕!

轩辕并未转身,只是长剑回撤,以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回撤、后挑,他根本不用看对方的方位,只须捕捉到那缕幽风便可知对方所在的位置。

轩辕的剑并不是想挡住那柄袭向他的剑,而是回刺蒙面人的要害,他不想做无益且多余的动作,要么,就同归于尽!

这是赌,赌命!一场充满豪气的较量,而轩辕却有着自己的苦衷,形势逼迫他不能不如此。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是一个他惹不起的对手,若是直面相对,自己只怕并不是这神秘偷袭者的对手,所以轩辕一开始便拼命了。

拼命的人是绝对可怕的,是以,便有了“一夫拼命,万夫莫敌”之说。

蒙面人对轩辕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吃了一惊,大大地吃了一惊,这是一个意外,一个必须面对的意外。

蒙面人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极为异样的神采,他不想死,绝对不想!但却不能不欣赏这个年轻的对手,因为这个年轻的对手一上场就抓住了最重要的一环,而使他的一切后招全都无法派上用场,这不能说不是—场智慧的较量。

轩辕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微微的得意,当他发现蒙面人的目光之时,便知道对方舍不得放弃自己的生命,在这场生命的赌博上,他赢了!

轩辕赢了,却并没有半丝兴奋,那蒙面人以极快的速度横移开去,避过了轩辕一剑,也放弃了刺杀轩辕的机会,但他却掠向了圣女凤妮。

蒙面人在这生与死的赌博之上输了,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解开白虎神将的一剑之危。

蒙面人似乎早知道轩辕与圣女凤妮之间的关系,是以,他的目的只是擒下圣女。

轩辕的剑刺空,白虎神将的刀已经斩至,迅捷如风,他似乎并未受身上的伤痛所限,动作利落至极,根本就不给轩辕去救圣女的机会。

轩辕心中大急,但却无可奈何,因为他根本无法抽身。白虎神将比他想象之中更要难缠,中了一剑一脚仍然如没事人一般,若不是刚才他与花猛联手偷袭,只怕根本就不可能重创对手。此刻,他在暗自庆幸之余,又不免有些心惊。

凤妮微微惊呼,花猛的剑已在她的面前幻起一幕剑盾。

蒙面人的身法快,花猛的步法也绝对不慢,他似乎早己料到蒙面人会如此,是以,他抢先护在圣女凤妮的面前。

“叮……”蒙面人的剑势之犀利几平让花猛心惊肉跳。

辟邪剑并没有占到半点优势,他织起的剑网反而被蒙面人的剑势破开一道裂隙,长驱直入。

花猛大惊之下,上身倒倾,脚下猛踢而出,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蒙面人的剑术之强,与花猛并不是同一个档次。花猛的长处在于腿上,挥剑对敌只是想借宝剑之利来占些便宜,但此刻宝剑无功,只好弃剑用脚了。这也是病急乱用药,是否有效却只能在试过之后才知道了。

蒙面人的身子轻灵至极,借自己的剑在花猛的剑上一,拍之力,身子居然弹射而起,越过花猛的阻拦,直扑圣女凤妮。

对蒙面人的一连串动作,轩辕都看在眼里,惊于心头,暗忖道:“这蒙面人的武功只怕还在白虎神将之上,若自己不能与花猛联手,胜算几乎不足一成,但他却又无能为力,心想若此刻叶皇在此就好了,大慨只有叶皇的速度和身法才能够胜过这神秘的蒙面人了。思及此处,轩辕心头一动,他惊奇地发现这蒙面人的体形竟与叶皇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而且这种身法和剑式更有几分酷似叶皇。

“一定是这人劫走了共工族的公主!可是这人与叶皇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轩辕在思忖的当儿,已经迅速挡开了白虎神将的十八刀之多。

轩辕可以肯定这蒙面人不是叶皇,无论是从气势还是速度,这蒙面人与叶皇都有着极大的差异。虽然轩辕与叶皇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他却已深知叶皇的性格和作风,只凭直觉就可断论这一点,何况此刻的叶皇已在共工部族内。

“这人为什么要蒙面?光天化日之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长相实在太丑,处于一种深深的自卑状态,这种人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

另一种人却是心中有鬼,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因此才不以真面目示人。”而在轩辕的猜想中,这蒙面人应该是属于后者,但这人又是谁呢?

“当……”轩辕心神未定,竟被白虎神将一刀震得倒翻而出,白虎神将因反震之力太强,背上的伤口崩裂,鲜血狂喷,是以后继无招。

轩辕的身子在虚空中一扭,利用反弹之力侧撞向一名攻向花猛的刀手。

“砰……”轩辕的身子沉重至极,那名刀手一下子被撞得软瘫在地,口中鲜血狂涌。

第三卷第五章意料之外

花猛的身上溅了点点血花,却是那软瘫的刀手口中喷溅出来的,若非花猛的身子迅速移向蒙面人,只怕已是全身血红了。

圣女凤妮发出一声惊呼,是因为蒙面人的手已经向她抓到,而她此刻功力受制,根本没有反抗之力,惟有惊慌闪躲,但蒙面人的这一爪是何等快捷,岂容她躲开?

“叶放!”轩辕急切问,想起了叶皇在他耳边所说的那些话,不由得脱口呼道。

蒙面人的身子在空中颤了一下,似平受到某种极大的震惊,在震惊和骇异之下,那只抓向圣女凤妮的手竟奇迹般地落空了。

圣女凤妮手中却多了一柄短剑,这柄短剑是轩辕带着她自窗口溜入洞厅时给她的,此刻她终于还是刺了出去,虽然功力受制,但招式依然玄奥莫测,犹如神助。

蒙面人一爪抓空,心神似乎犹未从震惊中平复过来,竟不敢接圣女凤妮这无力的一剑,反而向侧边滑去。

当然,此刻蒙面人若是出剑,定会击杀圣女凤妮,但是他的目的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圣女,绝不愿这个绝美若出世仙子的女人有半点损伤,否则他很难向白虎神将或少昊神交代,这也是圣女凤妮敢贸然出剑的原因。

蒙面人一滑开,花猛也就迅速护在圣女的面前。

“原来你真是叶放!”轩辕愤怒至极地吼道,自刚才蒙面人的表现中,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神秘的蒙面人就是叶放,否则对方也不会震惊至此。

蒙面人冷哼一声,却不予回答,似是对轩辕的话极为不屑,也似是默认了,但无论是何种意思,都让花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圣女凤妮都为轩辕的猜测所震惊。

花猛在发呆,当轩辕募然喊出“叶放”两个字时,他便愣了一愣,直到轩辕说出下文,他更是有些糊涂了,竟不知道该不该动手。若要花猛接受这蒙面人就是叶放的事实,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去面对。

不仅仅是花猛无法面对,只怕许多人都会无法面对这个现实。

※※※

无妄谷变得热闹起来。

“青云剑宗”的弟子似乎已得到了格杀勿论的指示,对那些反抗的人尽数诛杀。

无妄谷之中也有不少好手,是以“青云剑宗”众弟子与之交手之时,死伤总是难免的,为了最低限度地减少伤亡,“青云剑宗”众弟子准备了大量的弓箭。

无妄谷本是一个空谷,这一群人只不过是最近才占据此谷。这里的攻防建筑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所以外敌攻击起来根本不用花太多力气。

无妄谷内部也发生了一连串的骚乱,包括地牢之中的骚乱和轩辕所引起的骚乱,这都打乱了无妄谷之人的秩序。

猎豹和凡三的出现也引起了极大的骚乱,他们与轩辕的分工不同。

轩辕和花猛为一组,他们故意让“青云剑宗”众弟子引起谷内势力的注意,料到定会有人去报告谷中的负责人,也就是这样,两人跟着那个向白虎神将禀告之人找到了洞厅,却没想到圣女凤妮竟然就在这里,于是就引起了这一阵骚乱。

猎豹和凡三却是偷潜入谷中,找到了几个营帐,他们的目的自然是救人,一路上按照施妙法师所留下的暗记,终于找到了地牢的所在地。

施妙法师留下的暗记分两种类型,一是在树干上刻记号,二是在空气中留下一种极淡极怪的气味,而这一切却是他与轩辕约好的,猎豹和凡三自然也知道这两种暗记的特征。只不过施妙法师被“押”到无妄谷附近时,似乎再也没有机会在树上留下暗记,只能在空气中施放一种暗香。

这种暗香是经过密制而成的奇香,就算有风也能在空气里停留十二个时辰以上,却不能遇雨,如果下一场雨的话,则气味尽消。侥幸的是,今日并没有下雨。

当猎豹和凡三赶到地牢之时,地牢之中已经空无一人,显然是施妙法师已经破牢而出。地牢之中有数具尸体,地牢之外也有血迹和尸体,更是一片零乱,打斗的痕迹处处都是。猎豹和凡三猜测施妙法师诸人已经出了地牢,而且刚出地牢不久,因为在地牢之外地面上的血液仍有些微微热气。

※※※

“你真的是族长?”花猛手中的剑有些松动地颤声问道。叶放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圣女凤妮更重要,他对叶放的尊敬就像是对自己的父母一般,甚至曾将叶放当成偶像,可是此刻……叶放出卖了他们,甚至出卖了所有的族人,出卖了圣女和轩辕……这一切的一切,只让花猛脑海中一片空白。

想到花冲的死,想到所有兄弟的失踪,还有那一次次欲将自己等人置于死地的阴谋,花猛不仅仅脑海中一片空白,连心也很痛。就是眼前这人劫走了圣女,再让化金嫁祸于青云堡,使自己等人去青云堡送死,而后一计接着一计地算计叶皇,劫走共工族公主,嫁祸叶皇,这等卑劣的手段实在让花猛心寒。

如果说这神秘的蒙面人是叶放的话,那么化金是内奸则很好理解。而刚才花猛也觉得眼前之人极为熟悉,但却绝不敢想象对方是叶放。可在轩辕的呼喝之下,蒙面人的表现却使花猛倏然惊觉。

蒙面人冷冷一笑,却没有回答花猛的话,而是迅速出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划过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