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洪荒天子》》 · 龙人 · 2026-07-26
“嗖嗖……”轩辕不说话,一边大步向狼群逼去,一边拉弦射箭,叶皇在轩辕这种豪气的激发之下,也长啸一声,劲箭离弦而出。
那群野狼本来见猿人再也支持不了多久,攻势也就更为紧密,但突然又杀出两个死神般的杀手,狼群不由得阵势微乱,立刻有二十多只野狼调头向轩辕扑来。
轩辕在射出第十一支劲箭时,狼群便已扑面而来。
轩辕长笑一声,将大弓向一根树枝上一挂,拳脚犹如奔雷一般,这群野狼根本就没有任何近身的机会,被拳击中的一定会脑浆迸溅,被脚踢中的,也会倒跌而出。
叶皇却不像轩辕,一开始他便出剑,他的剑快得连凶狼想逃也逃不了。
狼血奇腥,但却更激起了叶皇的杀机。
猿人突见来了救星,虽然并非同类,但也精神大振,怪吼连天,竟似与叶皇和轩辕的啸声相呼相应。
狼群开始撤离,对于真正的危险,这群山间的精灵极为敏感,更知道如何趋吉避凶。因此,它们不得不放弃眼看就要到口的食物,仓皇而逃,更不与轩辕、叶皇相对。
轩辕两人杀得兴起,虽然狼血满身,却也不怕腥臭,当他们击杀了跑在最后的一只狼再转身时,那猿人竟也跑得没有了踪影。
轩辕和叶皇不由得相视望了一眼,摇头笑了笑,心中却有一种解脱的轻松感,在血腥的刺激之下,那本来忧郁的心情竟变得轻松活跃起来,这一阵杀戮其实是一种发泄的绝妙方式。
※※※
轩辕嗅了嗅衣衫之上那腥臭的味道,心中苦笑一声,正要踏入山洞之时,叶皇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轩辕一怔,在叶皇停下脚步之时,便听见“嗖嗖……”一阵弦响,劲箭自山洞之内暴射而出。
轩辕心中大骇,叶皇却已以最快的速度拖着轩辕向一旁滚开。
轩辕出剑,出剑并非为了挡箭,而是因为在他所滚过的方向多出了几条身影。
“叮叮叮叮……”轩辕出剑很及时,也准确无比地切断了那自暗处攻来的六支长矛,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只怕此刻他与叶皇已经被长矛刺出了几个血窟隆。
“砰……噗……”叶皇横腿一扫,那几名矛手全都立足不稳,仰面跌倒。
轩辕和叶皇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更没有时间去分析这群人是怎样进入他们刚才所住的山洞之中,并作好埋伏的,甚至连这群人究竟属于哪一路,与他们有何怨仇也不知道,一切的发生,都显得有些稀里糊涂的不明所以,但这些人想要杀他们,这是事实。
那一轮劲箭自轩辕和叶皇的头顶掠过,若非叶皇反应得快,只怕难以逃脱厄运。在险之又险的情况下,轩辕和叶皇已挺身而起,他们没有半刻停顿,在起身的刹那间,手中的剑拖起一道光弧,自下而上,毫无阻隔也毫不留情地各自切开了一人的小腹。
“哧……”一支不知自什么角度刺出的长矛在轩辕一扭身之时,刺破了他的衣衫,自他的腋下穿过。
轩辕一声低吼,手臂一紧,将这支长矛夹住,足下以无比快捷的速度踢出。
“砰……呀……”那矛手一声狂嚎,在轩辕这愤怒的一脚之下,竟然腰折骨裂。
“去死吧!”轩辕再度暴吼,以腋下夹住长矛,手握矛柄,借腰肢猛扭之力,狂挥而出。
“裂……呀……”长矛那坚硬的木柄与另外一名横向攻来之敌的脑袋一齐碎裂。
轩辕意犹未尽,将这碎裂的矛柄猛地贯出,同时一拉叶皇向刚才杀狼的那片谷地跑去。
“呀……”矛柄犹如利箭一般,结结实实地洞穿了一人的胸膛。
叶皇也立刻与轩辕配合,以其快剑割下攻至近前几人的脑袋,迅速向那谷地跑去,他们并不想久战。
刚才他们抬起头来四顾之时,才知道敌人竟比想象中还要多,最让他们感到心惊的是面前的刑月——那个阴魂不散的刑月,所以轩辕立刻就想跑。
轩辕岂有不明白之理?以他们两人之力,欲与刑月七八十人硬撼,岂有胜算?惟一可做的事情便只有先避其锋,再另谋对策。
“别让他们跑了!”刑月似乎没有想到叶皇和轩辕如此机警,自己的精心布局竟仍然无法将轩辕和叶皇诱入包围圈的中心,反而让轩辕和叶皇连杀六七人,突围而出,怎叫他不惊不怒?也更坚定了诛杀轩辕和叶皇的决心!
轩辕头也不敢回,那些劲箭似乎全都是追着他的屁股射,若不是因为林子太密,只怕他和叶皇两人早成为刺猬了。
“有种的就来追吧,刑月老儿!”轩辕仍不忘向后喊了一句。
叶皇却惊呼起来,因为一张大网已从天而降,直向两人罩来。
轩辕也一惊,黑暗中他清楚地看清了这张大网的形状和拉网的四人,他们若想一下子脱出这张网的范围是根本不可能的。但人一着急,脑子也会转得更快,只听轩辕低喝一声:“托住我的脚!”
叶皇一愕,轩辕已经双手举剑冲天跃起,他立刻明白轩辕的意思,双掌平出在轩辕的脚底用力一拍。
轩辕犹如一柄带刺的弹丸一般直向网顶冲去,手中的剑幻成一道长弧。
“裂……”那张大网如何能够承受得住含沙剑如此强大的冲击力?竟然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轩辕的身子借自身的冲力和叶皇一送之力,竟自这个裂口冲了出去。
“蹲……”叶皇在轩辕跃起之时,便已经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是以当轩辕挥剑之际,他也选准角度,轩辕自裂口冲出后,他也相继而出,当那张大网尚未能完全罩落之时,两人在虚空中出剑,斜掠而出。
“哚哚……”利剑并非刺向四个拉网的人,而是剌在一旁的树干之上。
轩辕和叶皇的身体全都悬于树干上,犹如灵猿一般借身子一荡之力,翻至树脊上,他们并不敢落足破网上,以防网眼缠住了足踝。
“哚哚哚……”一阵疾箭追射而至,全都钉在轩辕和叶皇刚才落脚之处,也就是此刻轩辕与叶皇身子所在的另一面,险之又险。
轩辕和叶皇惊出了一身冷汗,双腿在树干上一撑,倒射而出,又与刑月诸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轩辕再不敢开玩笑,全神贯注地审视着四周的环境,每一点细节都不敢漏掉,甚至连回头放箭都不想,只是希望再跑远一些,离开这个遍布陷阱的地方。
当两人摆脱刑月的追踪时,已是五更之后,天空已经微显鱼肚白,这当然并不影响轩辕的视线。
“他娘的,这老儿可真快!”轩辕将身上那沾满了人血和狼血的衣衫一脱,扔入一条小溪中,大骂道。
叶皇也吁了一口气,脱下满是血迹的衣服,却没有说话。
“我们快把衣服洗干净,否则这老儿定会跟着这股血腥味找到我们!”轩辕自己也跳到溪水之中,将沾血的衣服揉了起来。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跟上了我们呢?”叶皇心中充满了疑惑地问道。
“谁知道……”说到这里,轩辕突然一顿,接着道:“快,我们去上游的地方看看是否有他们的筏子,奶奶个儿子,我们的东西全被他们弄丢了,咱们也去将他们的筏子捣个稀巴烂!”
叶皇的眸子之中也升起一股狂野的斗志,狠声道:“不错,要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
轩辕将湿衣服拧了一下便搭在身上,杀气上涌地道:“走!”
※※※
天已渐亮,太阳仍未升起来,露水甚重,幸亏没有结霜,但寒意甚浓。
黄河,浪滔依旧汹涌,浪滔拍岸之声依然动人心魄。
刑月的大木筏共有十张之多,而且每一张长达四丈、宽约三丈,这些大木筏全都串在一起,便像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大木筏之上居然还有帐篷,也有巡逻之人,戒备极为森严。
轩辕禁不住向叶皇苦笑了笑,低声道:“他们可比咱们气派多了,竟用了这么多的大木筏,即使载两百人也没有问题。”
叶皇也有些无可奈何地道:“照我看,这些大木筏上至少还有四五十人之多,我们只怕讨不到半点好处!”
轩辕点了点头道:“这之中还有很多高手,咱们只好收心了。不过,既然来了,就要闹上一闹,也不在乎多杀这么几个人吧!”
叶皇肯定地点了点头,他完全赞同轩辕的主意,杀一个少一个,杀两个少一双,自然是对自己有利了。
“如果给它放上一把大火就好了!”轩辕若有所思道。
“没用的!”叶皇也笑了笑,回应道。
轩辕不由得摇了摇头,他岂有不知之理?这种大木筏虽然能烧,但绝不是一时间可以点燃的,即使以外物引燃它,也会很快扑灭,根本不可能在水中让它们燃起来,是以轩辕刚才所说的话,只不过是一句串骚之语,并不想真的用火攻。
“刑月!”叶皇的眼角处出现了一列人影,迅速向大木筏这边移来,显然是因找不到轩辕两人才折返而回的。
第三卷第十七章刑月尊者
轩辕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手掌稍稍用力,折断一根枯枝,扭头向叶皇道:“咱们就向他们开刀,奶奶个儿子!不信玩不过他们!”
叶皇见轩辕一脸杀机的样子,不由笑道:“以咱们的速度,想耍他们并不难,咱们就来耍耍他们也好!”
轩辕向百步外的刑月望去,突见刑月也向他这边望来,不由得吃了一惊,忙收回目光,低声道:“这老儿好厉害的功力,他竟似乎觉察到我们的存在!”
“事不宜迟,先下手为强!”叶皇认真地道。
轩辕也觉得有理,大弓一竖,在长长的矛草丛中,大弓犹如一根枯萎的灌木,在远处根本就无法辨认,叶皇也老实不客气地张弓搭箭。
“嗖……”一支劲箭在轩辕尚未射出手中之箭时已经先一步向他的藏身处射来。
轩辕大骇,弦一松,手中的箭也飞射而出。
“叮……”两支劲箭竟在虚空之中相交,同时跌落。
叶皇哪敢怠慢?迅速连射两箭,轩辕身子一滚,指间剩下的三支劲箭也飞速射出,所取的目标并不是刑月,而是那些喽哆们。他自然知道,以自己的箭,根本就不可能射伤刑月,与其浪费箭支,倒不如多给对方造成一些伤亡。
刑月也开弓连续射出数箭,虽然不能射伤轩辕和叶皇,但却逼得轩辕和叶皇不得不现身而出。
刑月身后的那群喽啰的队形顿时大乱,只因轩辕和叶皇那几支必杀的劲箭。
“走!”轩辕低声轻喝道,他知道自己两人必须立刻走,否则若想脱身的话,只怕很难,刑月的可怕比他想象中更甚,居然能相隔百步之遥而感应到他们两人的存在。
轩辕知道,是自己刚才不小心将杀机通过眼神送了出去,这才引起了刑月的注意,能够在百步之外感应到对手气机的人,其功力绝对比轩辕高。对于这一点,轩辕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叶皇在轩辕叫出“走”之时,便迅速掠起,向密林深处逃去。
箭雨如蝗而下,落在轩辕和叶皇最初伏身之处,刑月身边的人立刻开始反击,幸亏轩辕见机得早。
“刑月老儿,再见!”轩辕掠身而起之时,仍不忘向刑月挥手告别,不过却引来了刑月致命的一箭。
这一箭自轩辕的耳垂之下擦过,若是轩辕的脑袋穆慢半拍,那么此刻只怕便成了一具尸体,不过仍将耳朵擦破了一块皮,只吓得轩辕冷汗直冒,迅速自矮木之间穿行。否则,只怕会被刑月射个对穿,那可就不好玩了。百步的距离刚好是最佳的射程,大弓也最易发挥其作用,因此,这些劲箭的威胁性极大。是以,轩辕和叶皇的行动只能用仓皇逃命来形容。
轩辕心中苦不堪言,如果照这样下去的话,不仅找不到圣女的行踪,只怕他自己也会如老鼠一般受到无穷无尽的追杀。
刑月绝对不会放过他,这一点轩辕心中很明白,不过也没有办法,谁叫他当时没能杀死刑月?以至于给对方留下了这样一个报复的机会。而刑月能够如此快地追来,最大的可能便是他早已将造好的大木筏藏于那条地下河之中,只要一发现轩辕诸人顺水而去,便立即跟来了,而他对十张大木筏也肯定花了一番时间,是以在圣女匆匆离开之时,他还来不及监视河面,因此也并不知道圣女实际已经早两天就出发了。
抑或是因为圣女出发之时,大木筏也是藏在那条地下河之中,所以刑月没有发现。不过,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如今圣女已失踪,刑月又带人追杀了过来,这对于轩辕和叶皇来说,的确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所幸,轩辕和叶皇的速度比刑月诸人都要快,又是提前起步,这百步之差并不是一个小距离,在山林之间,则更容易甩掉敌人。不过,对于刑月来说,如果顺着断枝进行追踪,也不是一件难事。只是,他又不得不顾及轩辕和叶皇那神出鬼没的暗杀,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刑月也不敢轻举妄动,他自然不会忘记曾经伤在轩辕拳下的事,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一拳。
刑月并不知道轩辕那一拳根本就不是自己功力的体现,而是体内的潜能被激发之时,才能够发出的,所以轩辕那一拳只能算是神乎一拳,并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发出的。不过,刑月并不知道实情,是以他并不敢与轩辕正面交锋,也不想去冒这样的险,至少在援兵赶到之前,他根本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直到日上三竿之时,轩辕和叶皇才敢肯定已经摆脱了刑月的追踪,至少一时不会追来。但两人经过这一阵猛跑,也累得够呛,在一条小溪旁喝了几口山泉,倚于一块石头上直喘粗气。两人速度极快,这一阵猛跑至少已跑出了近百里路,此刻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身在何处了,禁不住相视苦笑。同时也感到肚子实在饿得厉害,于是就地射下几只鸟来,烤熟饱食一顿。
轩辕并非没有想过在林中进行暗袭,以阻止刑月的追杀,不过,他却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去做,那就是查出圣女的下落,然后再慢慢找刑月算帐也不迟。如果主次不分的话,可能会导致其它变故,那就麻烦了,毕竟解决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
不过,一旦停住身子,轩辕和叶皇顿觉一阵茫然,又该去哪里寻找圣女等人的下落呢?又是谁将圣女诸人掳走了呢?这本来就是一件茫无头绪的事情,且此刻轩辕两人又无援兵,更没有人能够相助,只能依靠两人的经验在原始森林之中摸索,这的确有些残酷。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叶皇问道。
轩辕抬头望了望天空,无奈地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先在这附近探听一下消息吧,要么凶手是这附近的部落中人,要么凶手乘着大木筏离开了这里!”
“对了,我们何不去河边找找圣女留下的筏子呢?
也许他们的筏子仍在这里呢!”叶皇提议道。
“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就算圣女的大木筏在这里,敌人也有足够的力量将它们运走呀。”轩辕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举目四望,突然道:“走,我们到那高山的顶上去看看,附近是否有什么部落?”
叶皇顺着轩辕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见不远处有座插入云霄的高山,立时赞同道:“好吧!”
※※※
山间林木稀疏,但每株都极为粗壮,古藤密布,却并不令人感到阴森。
山峰极高,登上山顶,已经到了正午时分,虽然山间的风景极美,但轩辕和叶皇却没有一点心情欣赏,二人心中所记挂的始终是圣女诸人的下落。
山风轻吹,轩辕和叶皇顿觉疲劳尽去,神清气爽,对着正午的骄阳伸了个懒腰,这才相视望了一眼,目光投向脚下的远山之时,又觉豪气上涌,那种万山臣服于脚下的感觉的确很爽。
黄河之水如一条五带横躺于远山之间,四处都是一片林海,几平看不到边界。而密林似乎将一切都遮掩于阴影之下,此时的轩辕倒真想放上一把大火,将这片无边的林海烧个精光,那样敌人就无所遁形了。
叶皇极目远眺,却没有发现有部落存在的迹象,不由得有些丧气。
轩辕只得再次改变一下方位,跃上一堵陡崖之顶,再次极目远眺,仔细地寻找着四面八方每一点可疑之处。
“叶皇,你来看看,那里是不是一处小湖?”轩辕在崖顶唤道。
叶皇一听,忙几个纵跃,也攀上了崖顶,顺着轩辕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见一点反光,但那应该是山下二十里之外的地方,四面的景象大概就只有那一点反光可疑些。
“好像是一处小湖,可是这又能怎样?”叶皇疑惑地问道。
“如果那是一处小湖就对了,我看到了湖畔有青烟井起,肯定有人居住。你看,那点闪光只有那么小的一片,而且被一座山给挡住了,如果我们去那座山看看,肯定会更清楚。”轩辕为自己的发现感到一阵兴奋。
叶皇再仔细观察,却并没有见到什么青烟之类的,其他的却如轩辕所说,并没有什么差别,也跟着提议道:“那我们就去那座山上看看吧。”
轩辕心中极为兴奋,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猜测的应该不会错,轩辕向来都极为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他的直觉很少有误。不过,当轩辕和叶皇转身的时候,却呆住了。
使轩辕和叶皇怔呆的原因是崖下竟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十多个装束极为怪异的人。
怪异的其实也并非这些人的装束,而是这些人的手臂。
每个人的手臂极长,犹如大猩猩一般垂到了膝部,直立起的身子虽然不过五尺左右,但这种不成比例的长臂却显得极为古怪。这群人皆以兽皮包裹住下身,手持一支闪着幽蓝色光彩的长矛。
轩辕和叶皇相互打量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惊骇,这群人竟能在他们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走近,除了手脚轻灵之外,另一个可能就是这群人的功力极为了得,但两人却不知道这群人是敌是友。
“咕叽哇……”一个看似这群怪人的头领站了出来,用矛尖遥指着轩辕和叶皇两人,说了一大堆古里古怪的话。
轩辕和叶皇相视摇头,都表示一点也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你在说些什么?”轩辕不由得居高临下地问道。
那怪人头领似乎呆了一呆,也茫然地扭头向自己身后的那群族人望了一眼,显然他亦听不懂轩辕在说什么。
轩辕和叶皇不由得好笑起来,不过,他们却知道这群人绝对不是刑月的部下,而应该是当地的某个部落之人,只要不是刑月的人追上来了,想来应该还不会有多大的麻烦。
“呜呜叽咪……”那怪人头领脸上显出了一丝蕴怒之色,又莫名其妙地讲了一大堆轩辕和叶皇根本听不懂的话。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轩辕在崖顶一边说话,一边打手势。
那怪人头领似乎看明白了轩辕的手势,也不再说话,只是比划着让轩辕和叶皇走下崖顶。
轩辕和叶皇感到莫名其妙,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定要让他们下崖,但此刻二人也并不想在崖顶多呆,因为他们想去另一座山上看看那处小湖周围究竟藏有什么样的玄机。不过,他们也不会放过这群神秘的怪人,很有可能这群神秘的怪人也是掳走圣女等人的元凶。因此,轩辕两人下崖问清楚是极有必要的。
“你们想干什么?”轩辕下崖后刚一发问,便知是多此一举,因为对方根本听不懂他的话,但叶皇却出剑了。
叶皇并不想出剑,但却不得不出剑,因为这一群怪人在两人刚走下崖顶之时,便迅速围攻过来,十多支利矛毫不留情地刺杀而至,像是见到了有着深仇大恨的敌人似的,这也是轩辕出口相询的原因。
“叮叮……”叶皇出手,轩辕一个倒翻,已贴在背后的崖壁之上,心中大怒。
那十多个怪人的力量似乎极大,叶皇竟只能挑开五支长矛,仍有八支长矛向其要害刺来。
叶皇吃了一惊,身子微闪,也退后跃起,与轩辕并排而立,轩辕的脚下却踢起一块大石头,向那几人撞去。
那几人一声怪啸,挥矛即挑,竟将石头击开,同时也向轩辕和叶皇的立身之处攻来。
轩辕心中的杀机也禁不住大起,这群怪人说打就打,简直有些不可理喻!而且一出手就是致命的打法,那一支支矛头肯定被涂上了剧毒之物,否则也不会泛起这种幽蓝的光泽,如果被刺中的话,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毒发而亡。
轩辕大怒出剑,突破层层气旋,直迎这群怪人,叶皇也身子一弹,居高临下挥剑下击,在身形弹起之时,也不忘学轩辕的样,踢出一块石头。
这群怪人“哇哇……”大叫着舞动手中的长矛,竟然阵式谨然,只不过他们遇到的却是轩辕的含沙神剑,这些以硬木作柄的长矛根本就不够砍。
“铮铮……”轩辕的剑如同摧枯拉朽地划过,这一群怪人手持的长矛立刻被削断一截,当众怪人一愣之时,叶皇的身子已经如苍鹰扑兔般洒落满天的刨花下压而至。
这群怪人似乎被叶皇的气势所慑,身形迅速后移,挥动着一截断矛向头顶迎去。
轩辕却一声低啸,身子一缩,就地一滚,迅速出腿,在他的眼里看来,这些人的破绽所在便是腿部。
因此,他专攻这些人的腿。
“砰砰……噗……”轩辕趁乱准确地踢中两人,这两人怪叫着向一边飞跌而去,但轩辕的第三脚却被另一人给抓住。
轩辕只觉身形一轻,偌大的身躯竟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而且对方还是一只手。大惊之下,轩辕以被那人抓住的右脚为中轴,飞速旋击,整个身子在空中一扭,左脚划过一道电弧,直击对方的头脸。
“噗……”那怪人的手臂不仅长,而且速度奇快,在轩辕旋身之时,似乎早就料到了轩辕这一招,是以稍一抬臂,手肘竟比脑袋还高,轩辕的这一脚只得踢在对方的手肘之上,无功而返。
“哧……”轩辕的左脚迅速落地,叶皇的剑却斜刺而至。
那怪人正准备用力撕开轩辕,但叶皇的剑已经不容他有半点空闲去对付轩辕。因为他已经失去了长矛,又怎敢以血肉之躯格挡叶皇这快绝至极的一剑呢?因此,他惟有放弃撕开轩辕的念头。
轩辕虽觉右腿一轻,但却迎来了四支没有矛尖的长矛。
这些人似乎极懂得趁虚而入,把握时机极准,此时正是轩辕力道用老之时。
轩辕无奈之下,只得再次就地一滚,心中有些后悔刚才不该自下盘攻击这群长手怪人,以这群人过膝的长手,足以护住脚下的任何方位,比普通人的活动空间大多了。而轩辕仍以普通人的打法去衡量这些人,自然要吃亏了,使得此刻先机尽失。
“叮叮……”轩辕在贴地一滚之时,手中的剑依然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那几支长矛却只是刺在地面的石头之上。
轩辕迅速弹起,脑袋重重地撞在那正与叶皇交手之人的背上,只撞得他退出十数步,才以手撑稳住身子,叶皇也顺手斩下了一条长臂。
那个怪人头领见轩辕和叶皇如此凶悍,也迅速出手,在他出手的同时,撮嘴一声长啸。
长矛若乌龙一般直捅而出,杀气如潮,无可遏制地罩定轩辕的全身。
轩辕着实吃了一惊,这怪人头领的功力之高确实不容小觑,而且矛法极精,不过他没有半点思考的余地,对手也不会给他任何思考的余地。
矛尖,鼻尖,已于同一线之上,轩辕不得不侧身出剑,剑快,矛亦快!当轩辕的剑即将与矛尖相对之时,矛头突转,抡成一道弧线,直勾轩辕的腹部,不仅如此,更让人心惊的却是矛头突地加速,原来是这怪人头领的长臂推尽。
怪人头领长臂推尽,矛头自然便会陡地快出两尺之距,这两尺却是致命的距离。“蹭”轩辕无法可想,只得—转身形,那快捷无伦的一矛刺在轩辕肩头的大弓上。
轩辕身子一震,肩头被震得发麻,但值得庆幸的是大弓也极为坚韧,居然未被刺断,同时也救了轩辕一命。
怪人头领一矛刺在大弓上,立刻便知道不妙,不过他尚未来得及变招,轩辕的剑已斩断了矛身,剑式犹如大江倾泄一般直卷向对手,紧紧罩住怪人头领。
轩辕真的怒了,剑下毫不留情!
怪人头领矛头一断,手中的矛柄仍如乌龙一般直捣轩辕的胸腹,没有丝毫的畏怯。轩辕对这样一击根本就不在意,甚至感到有些好笑——居然有人以钝木对利剑。
“哧……”轩辕的剑毫无阻隔地劈开了矛柄,正待顺势割断对方的手指之时,怪人头领竟将裂成两半的矛柄一扭,沉沉地夹紧了轩辕的剑。轩辕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旋扭而至,似乎就要夺下了自己的剑,禁不住吃了一惊,不过,他并不是一个易与之辈。
矛柄一扭的同时,他的剑也同时跟着旋转,依然呈劈切之势掠向对方的手指。
怪人头领似乎没有料到轩辕竟然随机应变的本领竟如此之快,等他反应过来时,只感手指一阵冰凉,竞随着矛柄的裂开而坠落地上。
轩辕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情绪,只是向叶皇发出一声惊呼道:“走!”
那怪人头领一声怪叫,在轩辕的剑式相逼之下仓皇而退。
轩辕挥剑再次逼开自侧面攻来的几人,与叶皇并肩向山下飞逃。因为他看到了又有数十个长臂怪人迅速向山顶上涌来,显然是听到了刚才怪人头领的一声长啸所致。
叶皇其实也已经发现了这群怪人的援兵已经赶来,是以他也不敢稍作犹豫,这十多个长臂怪人便已够让两人头大的了,若再来这么一群人,那他们惟有死路一条。
“哇叽,哇叽……”怪人头领一阵怪叫,似乎在吩咐同伴抓住叶皇和轩辕,只是轩辕和叶皇却是一句也听不懂。
轩辕和叶皇暗暗叫苦,这群怪人似乎个个力大无穷,而且手脚并用,其速度就像山间疾奔的猿猴,跳跃之间似无章却有序,绝对没有丝毫的混乱,一些怪人的手中还拿着弓箭之类的,借着树枝和树干迅速交换手臂,移动身形向轩辕和叶皇拦截而来。
第三卷第十八章奇族怪人
叶皇也大为惊异,这群长臂怪人竟是如此奔行的,不过,这样奔行的速度的确极快,而且十分利落。
轩辕和叶皇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何时招惹了这样一群怪人,换来他们这般狠命追杀。所幸的是轩辕和叶皇的速度本就极为快捷,此时运足脚力,全力施为,其速快逾电闪,两人终于未被这群怪人包围。
不过,这群怪人似乎不追上他们誓不罢休,下山时的速度简直比野狼还要快。
轩辕和叶皇不仅要逃,还要躲过背后射来的毒箭,比之自刑月等人的手底下逃窜时更为狼狈。
下山之路的确不好走,轩辕和叶皇也不知道自己撞断了多少树枝,但却并没有摆脱这些怪人的追踪。
这群怪人不仅放箭,更将手中的长矛飞投而出,标杀轩辕和叶皇,不过也幸亏轩辕和叶皇身子灵活,因此这些长矛都没有命中目标。
登上这座山峰之时,轩辕和叶皇几乎花了一个上午,但下山之速却快得惊人,竟只半个时辰就到了山脚,可见二人逃命之时的速度是如何之快。轩辕和叶皇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今日这般狼狈的时候,一天之中竟逃了三次命,而且每一次都是别人追着他们的屁股打,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但又无可奈何。
在平路上,这群怪人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这是轩辕和叶皇心中暗自庆幸之事,但他们的高兴尚未维持一盏茶时间,便又心似霜冻,冰凉一片。他们居然发现刑月的人马已沿着他们上山的路线搜寻过来,这下子可真是前有虎后有狼。
“快伏下!”轩辕一拉叶皇,就地一伏,滚到草丛之中,而这时身后的怪人追兵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内。“你射刑月他们,我射这一群怪物,记住,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的所在,哪怕射不中目标!”轩辕说话间,已经移至一棵古树之侧,搭箭便向冲在最前面的怪人射去。那怪人追了这么久,都未见轩辕和叶皇反击,哪里料到这时会突然反击?而且他们也没有看到轩辕和叶皇的方位,等到发现有劲箭射来之时,已经有人中箭倒地。
叶皇也开弓连续射出两箭,箭箭命中目标,但他的身形迅速借树干的掩护伏下。
刑月放眼望去,却也不知箭自何处射来,但这时候,那追赶轩辕的众怪人却发现了刑月正在搭箭寻找目标。
这群怪人岂有不惧弓箭之理?刚才那一支暗箭如此准确地洞穿了他们同伴的咽喉,他们却并没有发现箭自何处射来,反以为是刑月的杰作。因此,众怪人此时见刑月又在寻找目标,便迅速向一棵大树之后藏去。
刑月本来已快找到叶皇刚才射箭的位置,但那一群怪人身子向树后一藏之时,不可避免地带出了一些声响。
刑月想都没想,弦一枯,劲箭便向声音传来之处射去。
“呀……”那怪人一闪身还没躲到树后,便已被刑月的快箭射伤肩头,发出一声惨叫。
刑月身边的一群人也似乎立刻找到了攻击目标,手中的劲箭一齐指向惨叫声传来之处,箭雨如蝗而出,几乎将那怪人钉成了刺猬。
众怪人见同伴居然被乱箭射死,不由大怒,也装箭齐发,向刑月等人射去,更同时发出怪啸引来自己的同伴。
轩辕禁不住向叶皇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叶皇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没有想到竟会出现这种结果,若非轩辕急中生智,只怕这时两人已如堵在水管中的老鼠了。此刻两群大敌竟狗咬狗,倒也有趣。
“我们不必动弓箭了,看戏吧!”轩辕身子平躺在草丛之中,以几块大石头和一棵古树作依靠,根本就不必担忧那些乱飞的箭会伤到自己。这也是一个极不易被发现的地方,那长长的杂草就是最好的掩护,不过轩辕的大弓仍然竖在草丛之间,手指间搭上了几支箭,只要有人发现,他就会立刻将之射杀,混乱之中,肯定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叶皇也同样学着轩辕的样子,将自己缩身于一棵古树凹陷的地方,身形没于杂草之中,借着大石头为自己掩护,根本就不用担心刑月等人和众怪人的进攻。
那群怪人杀得“哇啦哇啦”怪叫,但轩辕和叶皇是半句也听不懂,却知道众怪人是极度愤怒了。轩辕听不懂,刑月诸人也同样听不懂,但此刻双方各有死伤,刑月身边的人已死了十余人,那群怪人也死伤不下十人。
刑月极怒,怒的是这群人的箭头和长矛之上都淬有剧毒,因此他的属下没有伤的,只有死的,他几乎杀红了眼,命令手下一气猛射,使得双方战局进行得如火如茶,只差点没把轩辕和叶皇的肚皮笑破。
刑月和那群怪人言语不通,连停战的命令都没有人能够商量。不过刑月却是战得莫名其妙,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些对手,但众怪人却见刑月身边的人与轩辕、叶皇一样,是另类,还以为轩辕和叶皇就是刑月的人,因此悍不畏死地向刑月靠近,意欲搏杀刑月。
刑月也是如此,意欲占着人多的优势近身搏斗,杀尽这群长臂怪人。他并不知道这群长臂怪人的近身搏击也极为厉害。
(注:据记载,在周饶国的东部,有长臂国,其人臂长可及地,终生以水上捕鱼为业。本书中所载的长臂之人并非指长臂国之人,但也是依据传说所造,在黄河之畔,靠近东海之处,有长臂人。如果读者将之与长臂国联系起来亦无不可,不过,在炎黄的原始时代有万国之说,如果硬要将之分为一个国家的话,是很难表达清楚的。因此,作者在本书之中将原始万国归属于几个强盛的部落,分为几大派系和氏族去撰写,相信会让读者更为明了一些。)
轩辕和叶皇见两方人马都向中间靠拢,意欲大杀一气,那么他们两人的行踪难免会被发现,不由得忙以衣衫蒙住面孔,准备突然冲出来搏杀。不过,轩辕和叶皇的目标仍是刑月,只要他们两人能将刑月暗算了,那这一场仗可以说是取得最大的胜利。因此,他们都在寻找机会,一个一击成功、足以致命的机会。
这是轩辕没有想到的,居然会有如此意外的结果,有如此好的机会,可算是因祸得福。只要击杀了刑月,那么这群鬼方的追兵很可能就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刑月极为小心,每前进一步都很小心,他对这群长臂怪人的毒箭似乎有些顾忌,而此刻已有二十多人死于毒箭之下,要想减少毒箭的威胁,就必须让对方的毒箭无法开弓,但他绝对没有想到轩辕和叶皇此刻正在等待着给他最为致命一击的机会。
看着刑月逐步靠近,轩辕的手心也在冒汗,他的紧张是不可否认的,这一击很可能关系到自己一生的命运,甚至连圣女诸人的命运也押在这一击上。是以,他绝对不能有丝毫闪失,绝对不能!
“咝咝……”轩辕听到一阵怪响,他的脸色不禁变了,因为他突然发现一颗几有碗口般大的蛇头自他身边古树上的一个洞中探出头来,那猩红的舌头一探一探的,发出了“咝咝……”的轻响,那双幽暗而阴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叮着平躺在地上的轩辕,似乎只要轩辕稍有动静,它就会立刻进攻。
轩辕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如果是平时,这样的大蛇对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但是在这要命的时候它却也跑出来凑热闹了。
轩辕心中不知将这条大蛇暗自诅骂了多少遍,但诅骂归咒骂,却又不能不面对事实。他感到了那阴冷的气流自蛇口之中喷在他的脸上,还有些腥臭之味,显然这是一条肉食蛇,吃人绝对不在话下,也不用置疑。
对于蛇轩辕并不陌生,只要你屏住呼吸不作任何移动,这条大蛇是不会发现你存在的,但是如果你稍动一下的话,它就会发现你的存在,你就将面临着它的无情攻击。很遗憾的是,轩辕根本就不能够丝毫不动,他必须要杀死刑月。
叶皇似乎并没有发现轩辕的窘态,因为他并没有注意轩辕的头顶,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刑月的身上,只可惜刑月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叶皇有几次可以伤到刑月,但他并不想让刑月再活下去。因此,他必须再找一个让对方一击致命的机会。
轩辕心中暗暗叫苦,刑月的身子依然在古树问纵跃,很快就可以给轩辕一个极好的机会,但轩辕却无法摆脱这条大蛇的窥视,好像这条蛇与他是前世的冤家一般,特意来破坏他的行动。面对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轩辕咬了咬牙,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叶皇也发现了刑月很快就会给轩辕留下一个将其致命的机会,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轩辕,但却看到轩辕脸上那种极为古怪的表情。
轩辕也感觉到叶皇的目光投向自己,不由得又升起了一丝希望,忙向他使了个眼色。
叶皇顺着轩辕的目光望去,也吃了一惊,忙转移箭头,对准那条大蛇露在树洞外的脑袋。
轩辕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一切已摆平,只要那个机会一到来,他就会向刑月施出无情的致命一击!
而此时,长臂怪人也向中间紧靠而来,双方很快就可以短兵相接了。
大蛇似乎感觉到了轩辕那微小的动作,又自树洞之中滑出一尺多,就像是古树本身一根倒挂的粗枝。
叶皇没有动,但他绝对不会再让大蛇有任何动作,也就在此时,轩辕动了。
轩辕扬弓,一支劲箭电射标出,而此刻,刑月距他只有十步,不仅如此,还是以背侧对着轩辕的劲箭。
叶皇的箭出,是因为大蛇发现了自己的猎物,疯狂地攻下,而叶皇这一箭,准确无比地射穿了大蛇的七寸,分毫不差,大蛇那张开的口也就闭上了。
轩辕就地一翻,刑月毕竟是高手,那一支劲箭虽然只隔十步偷袭,但他仍本能地闪了闪身子,但终是抑止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轩辕的那支劲箭只射中了他的后肩,入肉七寸,这并没有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如果这样一箭便可射死刑月,那刑月也不足以使他有所顾忌了。是以,轩辕在身形滚出之时,刑月又在致命的射程范围之内,而此刻轩辕指间本就已扣好了三支劲箭,为这致命的一击作好?充分的准备。
刑月身边的高手扭头之时,却只见到那条大蛇的尸身自树洞之中滑出,等他们发现轩辕之时,轩辕扣于手中的三支劲箭已经全部脱手,追尾标射!
这一次,轩辕已滚至刑月的正面,而刑月重创的身子倚在树干之上,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的敌人竟已潜至如此之近,而且就是他苦苦追踪的轩辕!在刑月的估计之中,他所中的箭是由那一群长臂之入射出的,是以忙将背部贴在树干之上,但这一刻却发现对手竟己滚到了他的面前,而且那致命的箭已直逼面门,想避已是不及。
“尊者!”刑月身边的高手一声惊呼,但刑月回应他们的却只有一声绝望的惨嚎,只怕他连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生命。
轩辕也不得不佩服刑月,在这种情况下,剂月仍避开了两个要害,但遗憾的是,那两箭已将他固定在树干上,而第三支箭正中刑月的咽喉,透喉而过,钉于树干之上。
轩辕的身子这才重重落于地上,同时手中的大弓向疯狂攻来的鬼方高手甩去,随即贴地疾滚。
那张大弓拖起一阵锐啸,如一道幽暗的残虹,声势极为惊人。
“哚哚……”一簇劲箭钉在轩辕刚才落身之处,也有的自轩辕头顶呼啸而过,而此时轩辕的身子迅速翻至一棵古树之后。
“嘣……”轩辕甩出的大弓被人斩断,弹开之时两头的弓把竟刺伤两人。
叶皇的箭也迅速射出,两人的身形同时暴露在两路人马的视线中。
“嗖嗖……”轩辕吃了一惊,因为几支锋锐的长矛直向他掷来。
“哚哚……”轩辕再滚数丈,长矛重重地钉入了他身后的树干上。
轩辕大怒,甩手将背上箭筒之中的劲箭当暗器掷出,在那些人猝不及防之下,竟也伤了几人。
“走!”叶皇也将手中的大弓猛甩而出,一带轩辕的手臂,如鸟雀般升上一棵古树的横枝上。
轩辕和叶皇犹如两只巨大的松鼠,快速地在树干上移动,当劲箭一簇簇地射来之时,两人又如滑翔的鸟,跃上另一棵古树的横枝,身形一荡再荡,那些长勾此刻还真派上了用场。而这时,长臂怪人已经与刑月的一干手下短兵相接。对于众怪人来说,他们对轩辕和叶皇的仇恨,还没有对刑月这些人深重。是以,众怪人根本不理会轩辕和叶皇,只是“哇啦啦……”
地与鬼方高手战成一团。
刑月的属下却对轩辕恨之入骨,但此刻刑月一死,似乎群龙无首,斗志大灭,连这群长臂怪人的攻势也抵挡不住,自然也就无法分出更多的人力去追击轩辕和叶皇了,他们只能望着轩辕和叶皇扬长而去,却无可奈何。只是到了最后他们仍不明白为什么轩辕和叶皇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这些长臂怪人与轩辕、叶皇又是什么关系?更不明白这群怪人为什么要与他们莫名其妙地过不去?只是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在这一场生与死的较量中取胜。
※※※
轩辕回头望了望刚才逃离的地方,深深喘了几口粗气,仍然心有余悸。
叶皇的情形似乎比轩辕好一些,只是肩头中了一箭,入肉三分,虽然算不得什么重伤,但此刻一停下身形,倒也疼痛难忍。
轩辕擦了擦身上的血迹,他没有叶皇那般利落的身法,是以他在身中一箭之后,更挨了一记飞刀,所不同的是,他所中的箭是来自长臂怪人手中的毒箭。
叶皇见轩辕流下的血也为殷红色的,不由得稍稍放下心来。
轩辕小心地拔下箭头,直痛得他龇牙咧嘴,但却没有哼出一声。叶皇却以刀子剜出肩头的箭头,整块肉地剜下来,也痛得冷汗直流,但他却为轩辕手中的箭头给呆住了。
轩辕手中的箭头泛着一层乌色的幽光,还有一种极为难闻的气味,分明是一支沾有剧毒的箭,但轩辕却如同没事人一般,怎不叫叶皇吃惊呢?
“你没事吧?”叶皇忙拉过轩辕,向轩辕肩上的伤口望去,急切地问道。
“好像汝感觉!”轩辕摇了摇头,神色不变地回答道。
叶皇望着那自伤口处流出的鲜血,怔了怔,自语道:“的确没有中毒的征兆,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轩辕也松了一口气,有些欢喜地道:“或许我本来就不惧毒物也说不准呢。”
叶皇不由得一笑道:“如果真是这样子,当然好得很!不过,现在也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解释了,或许是你的体质特异,真的会百毒不侵。”
轩辕暗忖道:“难道又是那颗龙丹的功效?难怪当初鬼三如此想得到那颗龙丹,看来真是歧伯教导得对。如果真的百毒不侵,那就好了!”
“不管它,先去采些药,待会儿去那座山顶看看!”
轩辕对叶皇道。
“不要在那座山头也有长臂怪人,那就麻烦了。”
叶皇担心地道。
轩辕皱了皱眉头,他却不明白那群长臂怪人为何要攻击他们,而且还追踪如此之远,让他怀疑那群人是不是疯子。
“是不是那座高山有什么古怪,不准外人上山?”
叶皇猜测道。
轩辕想了想,苦笑道:“也只有这么解释了,不过那群怪物的武功似乎很不错,还是小心一些,要是圣女被他们抓去?,那可就麻烦了。”
“我们要不要再上山一趟?趁他们与刑月的人战个两败俱伤时,我们定可以轻松很多。”叶皇提议道。
轩辕苦笑道:“我们总不能满山遍野一个洞穴一个洞穴去找吧?我们又听不懂他们说的话,而我们的话他们也听不懂,想抓个人带路只怕也是无甚效果!”
“那我们就跟踪那群怪人去找到他们的巢穴,其他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叶皇道。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看来也只有如此了。关于那处小湖的事先放一会儿,明日再去查看好了。”
轩辕赞同道。
于是,轩辕两人又悄悄回到了那杀得天昏地暗的惨烈场面,此时鬼方的士卒已开始撤退,但似乎死伤了五六十人,而这些长臂怪人也死伤了数十人。
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腿,鲜血淋漓,让轩辕心惊的是,这群长臂怪人的手极为厉害,能将刑月的部下很轻易地撕成两半,一旦被他们抓住了足裸,那么这些足裸被抓的人几乎没有可能逃脱被撕裂的命运。因此,地上不仅仅存在着鲜血、断肢,更有着一堆堆五脏六腑,看得轩辕直想吐。
长臂怪人的群体似乎极多,虽然已经死去了数十人,但仍有人自山上陆陆续续地赶来支援,其中还包括吊着两个布袋似的乳房的女人,这些女人也同样凶悍至极,甚至比男人更凶悍,长矛刺出之际,两只松软的乳房必定在胸前晃荡着,这的确是一道怪异风景,真叫轩辕和叶皇大饱眼福。只不过,这些女人并不漂亮,但那野悍更胜男人的作风却又有另外一种风情,她们的手臂和长臂怪人并没有两样。
长臂怪人见有女人来参战,斗志似乎更为高昂,杀意直逼得鬼方众高手喘不过气来。
轩辕和叶皇禁不住相视望了一眼,显然为这群长臂怪人群体出力的斗志给镇住了,不过仔细想一下也的确该如此,生活在这老林之中的部落,整天与猛兽打交道,就算不悍也会凶的。
第三卷第十九章群邪无首
轩辕和叶皇心惊的只是长臂怪人如此众多,就算自己两人知道圣女在他们的手中,也只能智取而无法强夺。不过,轩辕和叶皇的心中却有另外一点疑惑,那就是在树干上留下手印的神秘高手,如果那神秘的高手也是长臂怪人中的一员,那可就更难办了。至少,那神秘人物的武功不比刑月逊色。
鬼方部的高手节节败退后,终于开始遇散撤离,在这一役中,他们的损失的确太大了。刑月的死使得群龙无首,这群人死伤一半,实力大打折扣,能否抓到轩辕、叶皇和圣女诸人已成了一个极为艰难的问题。
因此,只有先撤离,然后再慢慢想办法。
长臂怪人追杀了十里,再诛杀二十名鬼方好手,这才拖着战利品施施然地回返。
而此时,轩辕却看到许多长臂老头、小孩都来将尸体全都搬上山,不管是敌人的还是自己同伴的,如同倾巢而出的蚂蚁,将一只只猎物尽数拖回山上。
轩辕和叶皇大感讶异,却不知道这群人拖走如此多的尸体是为了什么。不过,轩辕顺手捡了一张长臂人做的弓。
这是一张极为灵巧的弓,比轩辕所用的弓要小上许多。不仅如此,在弓与弦之间还有一根捅得对穿的竹管,竹管内外都极为光洁,显然可以看出,劲箭可以将头部套在竹管之间,然后射出。
叶皇似乎对这种弓并没有什么兴趣,但轩辕却极感兴趣。他还发现,有这样一根修整得极好的竹管,可以使箭矢的准确度更为精确,便连瞄准也轻松多了,抬起来随手可发,简易而具威胁性,即使从来没有用过箭的人,也能够很好的掌握其准确度。而且与他们的大弓相比,这种体型小的弓就显得更为方便轻巧,便于携带,是以轩辕拾了一张这样的弓。
轩辕两人跟踪到山上,发现长臂怪人竟是寄居于一个极大的山洞之中。
洞口成半月形盏在地上,里面黑乎乎的一片,似乎山洞是向下陷落一般。不过,有几人守在洞口之处,更在洞外不远处设置了一大排木栅和石栏,方圆十丈的树木全都砍得一株不剩,便连草也剪得极短,这就使得外人若想跟踪长臂怪人入洞,是完全不可能的。
轩辕和叶皇不得不放弃跟着入洞的打算,而在这洞口的四周寻找,看是否另有出口。
这样一个山洞,倒真让人想到是个蚂蚁巢,长臂怪人的寄居方式就如同蚂蚁,只是轩辕并不明白,长臂怪人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尸体都拖回来?
他心中忖道:“难道长臂怪人还如此好心,将尸体全部埋掉?”
“看!”叶皇一带正在细想的轩辕,指向山洞不远处的一条水流较急的小溪,低声道。
轩辕顺着叶皇右臂所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直感头皮发麻,只想大吐一场。
原来,长臂怪人将所有尸体全都拖到小溪边洗净,将那些不是因中毒而死的尸体全部剖开,在溪水中冲洗之时,便像是清理鸡肚猪肠一般,神情悠然,望着极腥的血水顺着溪水流走,还在“叽哩呱啦”地说笑着。
溪迫诸人分工各有不同,有的清洗尸体和内脏,有的拿着刀剃刮尸体上的汗毛,还有的将之剁成一块块,看样子竟是将这些尸体当成了美味佳肴。不过,这群尸体之中,并没有长臂怪人的同类,因为看不到长臂人的尸体。
轩辕想吐,叶皇却已经吐了出来,他们还没有想过,竟有这样一群怪物,如此去吃自己同类的肉,简直便如同野兽一般。或许这群怪物并不能算是人,其本身就是怪物。
“如果圣女在他们手中……”叶皇说到这里,竟不敢再往下继续说。
轩辕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如果圣女是落在长臂怪人手中,那后果真的无法想象。
“不会,不可能,圣女不会落在这群怪物手里的!”
轩辕使劲地摇了摇头,有些底气不足地道。
叶皇也禁不住心头一阵苦涩,因为实在没有人敢保证圣女不是落在这群怪物的手上。
轩辕突然肯定地道:“不会,如果昨日我们所探查的营帐真是圣女诸人的,那么圣女绝不会是落在这群怪物的手中!”
叶皇一愣,惑然地望着轩辕,讶异地问道:“难道你有什么发现?”
轩辕吸了口气,道:“如果那是圣女的营帐,那几具被野兽啃噬过的白骨不是我们的兄弟,就是敌人的,但在我估计之中,属于圣女身边之人的可能性极大。因为敌人绝对不可能没有死人,也绝对不可能会只死那么几人。由此可见,敌人定是将己方的尸体拖走了,而我们兄弟的尸体则暴尸荒野!”话说到这里,轩辕和叶皇的眸子之中爆出两缕杀机。
轩辕顿了顿,又道:“野兽敢啃食的尸体,那定是没有毒的,而依照这群怪物的习性,又怎会放过几具无毒之尸?他们肯定会将之拖回巢穴,或是就地解决,但尸体上所留的痕迹都是野兽留下的齿痕。因此,我断定圣女的失踪并不是这群怪人所为!”
叶皇想了想,又将目光投向小溪边,觉得轩辕的分析不无道理,虽然有点自我安慰的成份夹杂其中,但却也可以真的让人心情稍安。
轩辕也将目光在小溪边扫了一遍,心中暗自庆幸没有将燕琼和褒弱带过来,否则只怕这种场面会让她们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下去吗?”叶皇向轩辕问道。
“我想是没有必要了!”轩辕扭头望了望快落山的太阳,又道:“我们还是去那个小湖边看看是否有所发现吧?”
叶皇想了想,点了点头,又向小溪边狠狠瞪了一眼,低语道:“我真想过去将他们全都杀了!”
轩辕苦笑道:“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吧!”
※※※
黄昏的缩影之中,山下的湖泊似乎更多了一种脱离世俗的美,晚霞倒映于湖面之上,有种说不出的凄艳。
轩辕和叶皇的心神有些激动,因为他们发现了在湖心有一座石头筑起的堡垒,而湖的四周也似正在建造石墙。
山下是一片谷地,依湖而成的谷地,轩辕和叶皇甚至可以看到谷底那一群正在劳作的人。
这是一群奴隶,应该是这样,否则怎会活在皮鞭之下?在谷地之中也有一群并不怎么干活的人,这群人手中却是紧握着皮鞭,驱赶着那群苦干的人。
叶皇在注视谷中的一切时,突然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忙抬起头来,而轩辕也向他望来,他立刻明白了轩辕也同样意识到了这很重要的一点,于是两人同时转身。
“如果你们再动一根手指头,我保证可以立刻将你们射成刺猬!”说话者是一个面目阴冷、一袭黑衣的老者,也是轩辕和叶皇转过身来最先见到的人。
轩辕和叶皇禁不住相视苦笑,他们实在太过大意了一些,既然山谷之下是一个奴隶耕作的大本营,而这山头又可俯览山下景象,这奴隶主又岂会不派人驻守这片山头?但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太迟了。
至少有二十张强弓对准了轩辕和叶皇,这是他们目光粗略一扫得出的结果。
“这些人的箭法可以射死五十步外的蚂蚁,想来也不用我多说什么,乖乖地放下身上所有兵器束手就擒吧!”那老者似乎微有些得意地向轩辕和叶皇道。
轩辕和叶皇心中骇然,但仍故作镇定地道:“我们是山中的猎人,只是到这里来打猎的,咱们无怨无仇,你们又何必如此相对呢?”
“哦,是吗?你居然是这里的措人?那可就奇怪了,这方圆百里内居然还在猎人,看来是老夫的失职了!”那老者阴阴地笑了笑道。
轩辕和叶皇不由得再次暗自吃了一惊,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那老者阴狠地道。
轩辕和叶皇涌起一阵无奈,他们感到这个老头绝不是好惹的。不仅如此,面对二十张强弓,两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不过,惟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群人并不像那群长臂怪人,想来应不会吃人。
“对了,乖乖地放下手中的兵器!”那老者见轩辕抛下了手中的兵刃,不禁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道。
叶皇有些惊讶地望着轩辕,他也明白眼前的局势只能够走一步算一步,哪怕是委屈求全,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于是只得跟着轩辕抛下身上的大弓,再缓缓地解开腰间的剑。心中不由得暗自苦笑,这张大弓才拾来不久,此时又要丢掉,真是不知是何道理,或者这本身就是一张倒霉的大弓吧。
“看来今天是要走霉运了!不过,我想知道,你们会把我俩怎么样呢?”轩辕耸耸肩,有些无可奈何地问道。
“看你们两个块头不小,相信一定可以多搬几块大石头!”那老者嘲弄着冷笑道。
“搬石头?”轩辕不上得将目光向山下投去,心中禁不住打了个颤。
“那你认为你除此之外还可做什么?”那老者满脸不屑地反问道。
叶皇见那老者如此一副表情,简直恨不得将他的脑袋捏扁,不过却知道此刻绝对不能随便乱动,否则将可能面对致命的攻击。
轩辕心中不断地盘算着,这群人显然与长臂人是两个不同的部族,至少这群人的话自己能够听懂,而且面目形状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如此看来,圣女的失踪很有可能是这一群人的杰作,不禁暗忖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也许这样进入他们的内部,会查出圣女诸人的下落也说不定呢。”
叶皇似平也与轩辕的想法相同,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知道该如何去做,不过他却有些犹豫。
轩辕似乎明白叶皇犹豫的涵义,只得暗自吸了口气,道:“来吧,要绑你们就绑吧!”
那老者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悠然地道:“算你们识相!”说话间向身后的两人打了个眼色。
那两名壮汉狞笑了一声,双手将手中的牛筋一拉,大步向轩辕和叶皇走来。
叶皇和轩辕装作无可奈何地将手中的剑也抛在地上,然后双手并拢伸了出去。
那两名壮汉见轩辕和叶皇如此识相,如此配合,不由得心神微松,伸手就将牛筋套在轩辕两人的手腕之上,那老者也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只是他们也太小看了轩辕和叶皇。
或许,是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有人敢反抗,也没有想到叶皇和轩辕乃是难得的好手,两个与自己年龄并不相称的好手。
“哧……”那两名壮汉在带紧牛筋之时突然发现被套在牛筋之中的双手突然消失。
其实并不是消失,而是以无可比拟的速度以一只手钳住了壮汉的脖子,而另一只手却抓住了壮汉的腰带。
“砰砰……”轩辕和叶皇的动作一致得如同一个人,两人的膝盖同时顶撞在各自对手的阴部。在发出两声撞击的闷响之时,也夹着两声绝望的惨叫。
“嗖嗖……”那些箭手似乎没有想到竟会在突然之间发生这样的变故,手中的弦同时松脱,匆忙之间,他们竟忘了自己的同伴在对手的手中,当他们醒觉之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轩辕和叶皇一声低啸,身子微缩,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中,欲躲开这二十支劲箭,那完全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轩辕并不想躲,也根本没有躲的必要,因为在他们的手中,尚有一张肉盾。
“呀呀……”两个阴部受创的汉于再次发出一阵凄惨无比的惨叫,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最终竟会死在自己人的箭下,而且成了敌人的挡箭牌。也只有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中了轩辕和叶皇的算计,钻进了一个死局,只可惜一切都已经迟了。
轩辕和叶皇哪会错过如此机会?在那一轮劲箭射过之后,根本就不给对方上第二轮劲箭的机会,迅速将手中钉成刺猬般的尸体抛飞而出。
两具尸体以一种旋转的方式掠成一道飓风般的弧迹直撞向那二十名箭手。
那老者脸色骤然问变得十分难看,他绝对没有想到叶皇和轩辕竟然有着如此可怕的应变能力和功力,但令他更感意外的还不只这些——两具尸体在虚空之中旋转着撞出,犹如两团暗云,使得山顶风声大作,视线模糊。不过,只凭两具尸体仍不能够将二十名箭手全部笼在攻击的范围之内。其中有两人已经张弓搭箭,他们的速度也快极,在他们的心中并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也无须有任何悲痛的情绪,只要能够射杀对手,便已足够!
“呼呼……”在两人正准备放出箭之时,却有两团暗影,犹如自丛林之中蹿出的飞蛇,直击在他们的大弓上。
“啪啪……”那绷紧的弓受这两道暗影一撞,竟然裂成两截,那弦上的箭也毫无目标地射上了天空。
那老者却将这一切看得极为清楚,那两道击断大弓的暗影是两柄剑鞘——轩辕和叶皇的剑鞘!
在轩辕和叶皇抛出两具尸体的同时,脚下以更快的速度踢在自己抛落的剑身之上,用力之巧连轩辕和叶皇自己也感到有些惊讶。剑身一震,立刻飞射而出,而此时轩辕和叶皇同时出手,抓住了各自的剑柄,惟剑鞘犹如毒龙般射了出去,准确得骇人。
轩辕和叶皇一声长啸,剑如游龙,在落日的余辉之中幻起一团茫然的光彩,缕缕剑气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他们绝不想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两名大弓被裂的箭手此时发出一声怒吼,手中挥出两道暗影,是软鞭,长约四尺,粗若拇指,但只在挥出的那一刹那,已经被轩辕和叶皇紧罩于剑气之中。
“叮叮……哧……轰轰……”在两具尸体被重重挡下之时,轩辕和叶皇的身形已自那老者的身边掠过,直扑向那两个大弓被裂的箭手。
“铿……”二十件兵刃同时亮于夕阳之下,杀意奔涌如潮,但轩辕和叶皇毫无惧意,他们终于还是决定不被这群人擒去,因为他们不能失去主动权,而且在这群敌人之中是否有人会认出自己仍是一个未知数,如贸然而入,说不定会成为瓮中之鳖,到时他们就彻底地失败了。因此,他们不得不战,至于如何混入这群敌人之中,则去另外想办法了。
在疾风之中,那老者仰面而倒,脑袋被轩辕的剑削去了半边,并不是老者的武功不行,而是他失算了,失算于轩辕那柄有着断金裂石之利的含沙剑上!
老者的兵器是两条铁线蛇,这种铁线蛇不仅身含剧毒,更可怕的是普通刀剑根本就无法伤它分毫,遗憾的是轩辕手中之剑绝不是苷通的剑——而是神族的十大神剑之一。
这是青云告诉轩辕的,含沙剑名列第八,但却绝对可断金裂石,对于这种铁线蛇也不在话下。是以,一交手,轩辕的剑便斩断了铁线蛇,更顺势削开了老者的半个脑袋。
如果说失去了半个脑袋的人还能活,那真是个怪物,这老者当然不是怪物,所以他死了,到死的时候仍不甘心闭上眼睛。事实上,这也是一种凄惨,无可奈何的凄惨。
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发生,快得让人有些目不暇接,但一切的一切又是那般自然利落,看不出一丝拼接的痕迹,犹如行云流水。
叶皇快!轩辕狠!
快者,杀机无限!
狠者,招招夺命!
这二十名箭手绝对没有想到这两个刚才表现如此配合的人物,此刻竟比野狼更凶悍,比猛虎更狂野,而且剑法如此之玄奇。最让他们心惊的却是那老者竟只在一招之间便已毙命,虽然是在轩辕和叶皇联手的攻击之下,但仍能够感觉出这两人的武功高绝之极。
“叮叮……”轩辕的剑在两具尸体的余势未尽之时,终于打乱了这群箭手的合围之势,并切断了四件兵刃。
“砰砰!”叶皇快绝的不只是剑,还有脚,在对方挡开他的剑时,他踢出了两脚,快,准、狠,使得那两名大弓被裂的箭手根本就没有作任何心理准备之时就已经飞跌而出,喷洒的鲜血溅红了地面的枯草。
“走!”轩辕并不想多留,虽然占着神剑之利,但他却试出了这二十名箭手的功力绝不弱,若苦战下去,并不一定能讨到多大便宜。迟则生变,说不定在这座山头之上并不只这二十名剑手,如果他们的同伙一到,那轩辕两人即使想逃也恐怕有些力不从心了。
叶皇一声低啸,剑势一改,不攻人,而攻弓。在走之前如果不毁掉这些弓的话,很可能便成了这群人的活靶子,因此,他必须先毁掉这些致命的弓。
这群箭手岂有不知道叶皇剑速的可怕?是以他们一齐出手,力图封锁叶皇的攻势,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叶皇的剑并不是攻向他们的人,而是攻向他们的弓。
当他们发现这一点之时,叶皇已在轩辕的配合之下,挑断了最后一张弓的弓弦。
叶皇为之付出的代价却是头发被削去一缕,而这当然是无关紧要的。
轩辕在长啸倒退之时,倒撞入一名箭手的怀中,手肘无情地击在对方的胸口上,而这名箭手的身躯并不是倒跌而出,反而是自轩辕的头顶向前摔出,因为轩辕抬脚将这箭手倒送了出去,而他自己的身子却向后一缩,自箭手的腹底滑退。
那些从正面进攻轩辕的人却只是迎来了同伴的尸体和一蓬血雾般的鲜血。
轩辕那一肘之下,绝对不可能还存在活口,他甚至清楚地感觉到对手的胸腔内陷,气血上冲。是以轩辕绝不停留,却不是撤走,而是身子一矮,含沙剑自底盘划出。
第三卷第二十章背腹受敌
轩辕绝对不会错过任何置敌于死地的机会,他出剑之时,正是自他头顶飞过的那具尸体从上盘撞向那些正面攻来的敌人之时,而这群人因不知道自己同伴是死是活,又被鲜血蒙了眼睛,上盘变得有些混乱,而下盘却变得空虚,是以,轩辕绝对不会放过这绝好的攻击机会。
“哧……哧……”一串轻响接着一串惨哼,那些面对着同伴的尸体攻来之人竟然全被尸体撞倒,并不是因为尸体太过沉重,而是因为这群人突然之间失去了平衡——轩辕的剑切下了四只脚,而且全都是右脚。
“呼……”一根闷棍在轩辕根本无法回救的情况下重砸而至。
轩辕自然知道割下这四只脚,至少要付出一些代价。因为他的敌人是二十人,而不是四五个!在严密的兵器网中,即使再快的动作,也不可能快过敌人的二十件兵器,因此,他作奸了心理准备。
“轰……”轩辕咬牙之下,竖臂横挡这要命的一击,那根粗木棍竟然被击成两截。轩辕的躯体一震之下,手臂差点被击断,不过,幸亏丹田立刻涌出一团热气护住了手臂,那自然生出的抗力使轩辕逃脱了断臂之危。
“叮叮……”叶皇的剑及时地为轩辕挡开了五柄致命的利刃,而轩辕趁机自叶皇的腋底倒滚而出。
“走!”
叶皇猛地攻出一剑,驱开那缠住自己的几剑,在轩辕喊出那个字时,身子倒射而出,他也并不想再与这群人继续纠缠下去。
但这群人又怎肯放过叶皇和轩辕?一交手,便死伤近十人,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他们在起步追赶轩辕和叶皇之时,同时发出一声长啸,声震山林,四野皆惊。
轩辕猜测的没错,在这个山头之上并不止这二十名箭手,还有人散布于别处,当他们听到这群人发出长啸之时,便自林间各处向山头汇聚,这些人自然就成了轩辕和叶皇的障碍。所幸的是这群人比起那些长臂怪物来说,在行动之上要慢上许多,更无长臂怪人那种灵活得可在树枝树干上手足并用的下山本领,这使得轩辕和叶皇很容易将这群人甩棹了。只不过,在这山林间,似乎每一处都有敌人,这里的敌人比长臂怪人要多上好几倍,在极快的时间里便聚集了近百人。
轩辕和叶皇都为之吃惊不小,如此看来,这个神秘不知名的部落势力极雄,如果自己两人与这近百人交手,只怕累也会累死。因此,轩辕两人只得左冲右突,哪里人少便向哪里蹿,反正林子大,根本就不必担心没路可走,只要不走到绝崖的那一头,就会有一线生机。
这群追兵也都有弓箭,轩辕和叶皇在奔逃的同时夺了两张大弓,边跑边向后胡乱放箭,倒也射中了几个目标,若非他们怕成为别人的目标,只怕敌人会死得更多。因为追兵的人数很多,目标大,极容易射,而轩辕和叶皇仗着自己的速度快,身子灵便,在树木之间左穿右跃,那些射来的箭矢根本就不会对两人构成什么威胁。
此刻轩辕惟一盼望的就是天黑,只有天黑了之后才是他的世界,他很自信若是到了黑夜,完全可以摆脱敌人的纠缠,甚至可以进行反扑,让这群敌人铩羽而归。
这时太阳已经西斜,离天黑之时不远了,天际只留下那抹如血的残虹,而微微的光润透过林隙间,显得极为阴暗。
※※※
轩辕和叶皇的打算并没有如愿以偿。
没有如愿以偿,只是因为路已不通,这并不是绝崖,而是绝壁,只怕连猿猴都难以攀登的绝壁,而此刻轩辕和叶皇已逃到了这绝壁之下。
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结果,抑或是因为他们对这里大不熟悉的原因,而这群人之所以紧追不舍,或许就是因为知道这面是一堵无可攀登的绝壁,是以他们并不怕轩辕和叶皇逃脱,也没有在这一面设什么伏兵。
也只有到了此时,轩辕才知道自己其实已踏入了敌人所设下的死局之中,禁不住暗自后悔,但事已至此,后悔也于事无补。
叶皇与轩辕相视望了一眼,露出一丝苦笑,但旋即转身,对方呼喝叫嚷声尚远。
“看来我们是逃不出去了!”叶皇无可奈何地道。
轩辕转身向绝壁之上望去,禁不住暗自吸了口凉气。
绝壁高达数十丈,上面生有许多青苔,虽有几棵小松斜生而出,却似乎并不能承受太大的重量,而轩辕和叶皇此际身上又没有带勾索,要想攀上这样的绝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在这种毫无遣掩的崖壁上,更无法挡住射来的箭矢,除非能在敌人赶来之前爬上崖顶。否则,轩辕两人惟有困死于绝崖底部,因为这群敌人是自另外三面包围过来的。
这是轩辕的失策,因为轩辕本想借这样的机会再对追兵作出反扑,可是没等到天黑,就已经面临绝路,这是轩辕绝没有料到的事。
“那是什么?”叶皇突然指了指绝壁之上的两道黑影。
“那是……是两根能动的藤……”轩辕几疑自己看花了眼,抬头向崖顶望去。
“两个傻瓜,还不上来?!”一个娇脆的声音竟自绝壁之顶飘了下来。
轩辕和叶皇不由得大为惊愕,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但他们的的确确看到了一个让自己相信的事实。
绝壁之顶,竟是柔水公主——共工氏的柔水公主!
这不是眼花,绝对不是眼花,可这事情也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轩辕揉了揉眼睛,叶皇也揉了揉眼睛,不错,崖上之人的确是柔水公主!轩辕简直想大哭一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个场面发生。
叶皇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与轩辕一样,他只是呆呆地望着绝壁之顶,像是进入了一个梦境。
“傻瓜,他们快追来了,还不快上来?!”柔水的声音也有些急了。
轩辕如梦方醒,一拉叶皇,道:“快上!”
叶皇望了轩辕一眼,又望了望崖顶,点了点头,两人同时起步,向绝壁之上冲去。
绝壁之上虽长有青苔,也很陡峭,但并不是光滑如镜的,那两根巨藤的底部仍距崖底有近两丈之高,显然巨藤只有这么长,对于一般人来说,这可能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高度,但对于轩辕和叶皇来说,这却算不了什么。两人的脚尖在绝壁上连踏几下,也便顺利抓住了巨藤。
巨藤发出两声“吱吱”轻响,便在山壁间晃荡起来。
轩辕和叶皇扭头向后望去,隐约发现有人自林间涌来,不禁手足并用,如两只猿猴一般极快地向绝壁之顶攀去。
“他们在这里……”树林间传来了一阵追兵的呼叫声。
轩辕和叶皇相视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惊骇,如果追兵赶到,以劲箭激射他们的话,那他们只好做箭靶子了。在这种绝壁之上,要想避过乱雨般的箭矢,只怕很难很难,甚至是不可能的。而且,在这群神秘人之中,更有神箭手。以他们百步穿肠的准确度,要射断巨藤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因此,轩辕和叶皇心中并不乐观,但仍是以最快的谴度向崖顶爬去。
“嗖嗖……”几支箭矢自轩辕和叶皇的耳边射过,真是险之又险。而此刻轩辕和叶皇已经上升到十余丈高,如果这个时候被射断了巨藤的话,自绝壁之上摔下,那两人惟有死路一条,即使不被射死,也会摔死。
“呼呼……”几颗巨大的石头破空而过,自绝壁之顶抛落,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向绝壁之底砸去。
“轰……轰……”巨石砸落绝壁之底的声势极为骇人,显然是柔水公主也开始向下还击了。
那几个箭手也被这惊人的声势吓了一跳,忙掠身闪避,竟忘了张弓射箭。
巨石砸落绝壁之底,溅起一阵尘埃,树枝树叶全都被砸下一大片,谷底一时枝叶翻飞,尘土飞扬,视线一片模糊。
轩辕和叶皇心头一畅,不由得大为感激柔水公主。
但两人升到二十多丈之时,绝壁之底便又传来了一阵高呼:“不要让他们跑了,都给我放箭!”
轩辕和叶皇再惊,不过他们此时距崖底已经很高了,敌人若想射断巨藤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不过,对于“人”这种大目标来说,却显得极为不利,轩辕两人禁不住恨起这绝壁太高了,眼见仍有十数丈,这可不是一段小距离,虽然两人的动作如猿猴一般灵巧,但绝对快不过百箭齐发。
“嗖嗖……”力量弱一些的箭手对这种高手便失去了准头,因为半空之中的风极大,那些向上射的箭矢被风吹得歪了一些,这使得轩辕和叶皇侥幸逃过了一劫,又继续攀上两丈,不过幸运之神并不是总眷顾他们。
轩辕的巨藤被箭射中,几乎就要断裂,但由于藤条比较粗,一时之间竟然没断。
“小心!”叶皇忍不住吃了一惊。
轩辕也无可奈何,抓住一颗小松,再用力向上升了半丈,巨藤便发出了“吱吱”两声轻响,似乎随时可能会断裂。
叶皇脚尖在一边石壁上轻点一下,身子朝轩辕荡了过来,急道:“快抓住我的手!”
轩辕也知道这根巨藤大概是完蛋了,哪敢犹豫?
伸手便拉住叶皇,双脚向叶皇那根藤上一缠,陡听“哗”地一声,轩辕原先所在的那根粗藤如死蛇一般落了下去。
轩辕和叶皇心中暗叫一声好险,虽然逃过了这一劫,却无法避过随之而来的劲箭。
轩辕身上本就注满了劲气,但仍然中了三箭,全都在背上。叶皇的肩头也中了一莆,只痛得两人叫苦不迭,但却又不得不咬牙苦撑。
“轰轰……”又是几块大石头砸了下去,这次却传来几声惨叫。
轩辕和叶皇再爬高一丈有余,又将身子一荡,轩辕又迅速回到自己那根断了只剩下上面一截的巨藤上,这一跃一坠之际,轩辕几乎无法把握住粗藤。
“坚持住!”叶皇鼓励道。
轩辕向叶皇苦笑了笑,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来拉你们!”柔水公主显然也知道轩辕和叶皇中箭了,急虑地道。随即又向她身边的人娇叱命令着:“给我扔石头砸死那群混蛋!”
山头之上的石头似乎并不是很多,扔下去的石头稀稀落落的。
轩辕正感一阵乏力之时,突然感到自己在迅速上升,他所攀的那根粗藤被一股巨力向上拉去,心中禁不住大喜。
叶皇也是如此,这粗藤上升的速度比他们攀爬的速度还快,但叶皇和轩辕心中又多了一些疑惑,以柔水公主的力量,怎么可能将两个悬于绝壁上的人拉得如此之快?这所需要的臂力之大绝对不下千斤。
“难道柔水公主身边竟有这样的高手?”叶皇和轩辕心中都存在着一丝疑惑。
“咦,怎么是空的?”柔水公主及其属下的声音自崖顶上传来。
轩辕和叶皇这一惊非同小可,对方拉得如此之快,竟还感觉到是空的,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根本就没有用上力气。在柔水公主的属下中当然不可能存在着一个人根本就不花力气,而能把一共有三百多斤重的两人自绝壁上如此快地拉上来,那么就是说,拉藤的人并不是柔水公主。
“喂,你们听到我说话了吗?”柔水公主那焦急的声音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显然她以为轩辕和叶皇已经放手自巨藤上坠了下去,是以他们才会感到巨藤是空的。
“我们在藤上,不是你们在拉我们吗?”轩辕唤道。
“不可能……”“怎么你们这么轻?犹如没有体重一般。”柔水公主见两人答了话,心神禁不住微松,但又感到太过古怪,简直是不可能,她拉这两个人,竟像拉着空藤一般。
“哚哚……”绝壁之下的乱箭根本就射不中轩辕和叶皇,两人上升的速度太快,而粗藤也似在左摇右晃,便那些人的箭矢全都失去了准头。
轩辕和叶皇正在大感得意之时,突然同时发出一声惊呼:“猿人!”
他们居然发现绝壁之上有一个凹陷的大洞,而洞口两只巨大的猿人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收着粗藤,且粗藤的另一头又自洞口向绝壁之顶升去。
轩辕和叶皇立刻明白了一切,但几乎昏了过去,只差没一松手跌落绝壁之底。
原来柔水公主之所以感到轩辕和叶皇没有一点重量,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是在拉两根空藤,他们所拉的速度没有这两只大猿人拉得快,因此,他们所拉的粗藤都是猿人拉上来堆在地上的空藤而已。他们根本就拉不完那堆在地上的粗藤,也便无法直接拉扯轩辕和叶皇,自然就会觉得轩辕两人根本就没有重量了。
轩辕和叶皇怎么也没料到,在这绝壁之上,居然存在着猿人居住的洞穴。这个连柔水公主也不知道,只怕谁也不会料到这些。
轩辕和叶皇看着两只巨大的擅人龇牙咧嘴地向他们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容,禁不住毛骨悚然,连手指头都变得有些僵硬了,如果不是他们两人的胆量过人,只怕已经昏了过去。若这里离绝壁之下不是太高的话,他们肯定已松手跳了下去,可是此刻跪下去必定会粉身碎骨,他们只好咬牙硬着头皮面对这两只巨大的猿人。
“喂,轩辕、叶皇,你们还在吗?”柔水公主根本就感觉不到手中的重量,当然也就感觉不到两人的存在,而她伸出头也望不到轩辕和叶皇的身影,不由得高声问道。
轩辕和叶皇抬头向绝壁之顶望去,却因突出的岩石而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根本就无法看到柔水公主,而柔水公主也因此而看不到他们,更看不到猿人的所在。
轩辕和叶皇都自喉间发出一阵极为难听的回应:“还——在——”但这两个字说得极为艰涩,也小得可怕,因为他们实在无话可说,其实,依照轩辕和叶皇的估计,此刻离崖顶只不过两三丈高而已,但就是这两三丈却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两只猿人伸手各抓起轩辕和叶皇,如同抓住两个小孩一般。
轩辕和叶皇的手臂已经变得麻木不堪,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量,只好眼睁睁地望着两只猿人把他们拖进山洞之中。而在这一刻,他们立刻又放下心来——其中有只猿人他们竟认识——正是他们自群狼的口中救下的那只巨大的猿人!
而此刻两只猿人对他们似乎没有一点敌意,只是将他们放在地上,欢喜得又蹦又跳,搔耳挠腮,样子极为滑稽,并无可怕之处。
轩辕和叶皇禁不住相视望了一眼,笑了笑,终于吁了一口气。
※※※
柔水将粗藤完全拉了上去,却是空空如也,不由得花容失色。
“叶皇,轩辕……”柔水禁不住惊呼,声音凄惶而急切,她怎么也想不到拉上来的居然是一长一短两截空藤。
“叶皇,轩辕……”绝壁顶上众共工部族人禁不住全都代表柔水呼喊起来。
“我们没事,你们别担心!”轩辕来到绝壁间的洞口处向绝壁之上高声呼道。
“轩辕,你在哪里?叶皇在吗?”柔水隐约间听到了轩辕的声音,不由大喜地高声问道。
“公主,危险,不要靠崖边太近了!”显然是柔水的身子靠绝壁大近,众护卫都急了。
“他很好,我们现在在崖下两三丈处的一个大山洞之中,这里有几位朋友,呆会儿再上来与你们会合,不要着急!”轩辕也有些气促地呼道。
崖顶立刻传来一片欢呼,显然是因为轩辕和叶皇还活着而欢呼。当他们拉上空藤时,还以为两人中箭之后坠落崖底,此刻闻听两人不仅活着,还有几位朋友,自然是高兴至极。
“我们马上下来找你们!”柔水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不必了,还是等我们上来吧!”叶皇也许是见轩辕喊了几句话,那箭伤痛得不行了,才不得不开口。
“哦,那你们快点上来吧!”柔水急切地呼道。
叶皇不再答话,轩辕也没有作声,经过这一阵折腾,他们实在有些受不了,所以均没有再出声。
猿人向叶皇和轩辕“叽咕”着,比划了一阵子,又棒出一大堆野果、灵芝之类的,还有人参和一些生的兔肉,放在轩辕和叶皇面前,然后又“叽咕”比划了一阵子,便坐在轩辕和叶皇的对面,十分安静地望着两人。
轩辕和叶皇禁不住想笑,两只猿人坐在他们面前,像两座肉山,而他们与猿人相比,如同小孩比大人。
但两只猿人与他们一对一的对面而坐,中间便放着野果、灵芝、兽肉,倒像是在与贵宾交流。
轩辕也向猿人打了个手势,然后在叶皇肩头拨出那射入肉中的劲箭。
两只猿人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迅速走开,不过一会儿竟捧回一大堆草叶草根。
其中有几样轩辕和叶皇并不陌生,平时受伤时他们经常用来嚼成糊涂在伤口处,有生肌、止血、镇痛之效。
两只猿人将那些草放在嘴里嚼了一阵,然后便把糊糊硬要为叶皇和轩辕抹在伤口处,即使轩辕和叶皇想反抗都不可能。
《洪荒天子》卷三终
第四卷第一章猿洞疗伤
身处猿洞中轩辕和叶皇不由得心中一阵苦笑,但却又不得不领猿人的这份好意。
那只曾受伤的猿人在给两人抹上了草药之后,又指了指自己身上已涂得满是草药的伤,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说:“你看,我也受伤了,正是用的这种药草。”
轩辕和叶皇相视而笑,不由得向两只猿人点了点头,那受伤的猿人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龇嘴露出—个难看的笑容,搔耳挠腮地傻笑着。
轩辕和叶皇为之捧腹,不过那草药涂在伤口之上后,伤口处再也没有火辣辣的疼痛,而生出一股清凉的感觉,两人子由得对这猿人刮目相看。可见两只猿人并不笨,也挺懂得生存之道,更知道感恩图报,两人也不觉得它们怎么丑陋和可怕了。
轩辕和叶皇曾是猎人,自然知道猿人的可怕和凶悍,那种野性便连虎豹和大黑熊都不是其对手,更是力大无穷。没有猎人听到猿人而不为之紧张的,但此刻这两只猿人却如此乖驯,知恩图报实在是极为难得。
轩辕不禁友好地伸出手与猿人那毛茸茸的大手相互拍了拍,将两颗大野果分别塞到两只猿人手中,然后又拾了两颗,与叶皇一人一颗,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两只猿人傻傻地笑了笑,极为高兴地望着轩辕和叶皇,然后滑稽地学着轩辕两人的样子把野果吃了下去,但他们吃的速度比轩辕和叶皇快多了。
轩辕两人看得禁不住笑得直打颤,差点忘了洞外的柔水公主和那群共工氏部落的人。
猿人见两人笑了,又是一阵搔耳挠腮的傻笑。
※※※
轩辕和叶皇出来的地方是一个大树洞,这棵古树空心部分几有六尺见方,轩辕和叶皇顺着那盘根错节的洞壁攀上来之时,柔水公主差点没急得要顺藤攀下去看看,那一副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的样子的确很有趣。
轩辕不禁重重地拍了一下叶皇的肩头,笑得极为古怪。
叶皇自然明白轩辕那古怪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但心中却一阵苦涩。
共工氏竟来了十余人,这些人应该都是柔水公主的亲卫,在共工寨中轩辕似乎并未见过这些人。
最早发现轩辕和叶皇的是柔水公主的一个婢女,她的目光极为警惕地四面扫视着,因此第一个发现了自草丛中钻出来的轩辕和叶皇。但是她也同时发出惊呼,固为她看见轩辕和叶皇背后各立着一只如小山似的巨大猿人,是以,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众人都顺着她的目光一望,也全都跟着大惊失色。
“小心,你们背后!”柔水公主忍不住惊叫起来。
轩辕和叶皇禁不住相视而笑,转身向两只大猿人笑了笑。
两只猿人极为配合,双手将轩辕及叶皇一提,分别放在各自的肩头,引得柔水公主和众护卫又是一阵尖叫,只差点便要动手用弓箭了,但是等他们发现猿人并不是如往常一般撕裂人的躯体时,又不由有些傻呆了。
轩辕和叶皇各自坐在猿人的肩头,向柔水公主扮了个鬼脸,随着猿人的步伐迅速向柔水公主靠近。
那十多名护卫忙在柔水公主面前围成一圈,以防备猿人突然袭击,到此刻他们仍然无法摆脱一脸戒备之色。
“这就是我们的朋友,你们怎么来了?”轩辕笑着自猿人的肩头跃了下来,轻盈至极。
柔水更是一脸惑然的神情,她几乎不敢相信轩辕和叶皇竟能够与这两只猿人相处得这么好。
“你们受伤了?”柔水望了轩辕和叶皇一眼,突然问道。
“我没事,些许小伤,你去看一下他伤势如何吧。”轩辕故意向叶皇指了指,并对柔水打了个眼色。
柔水岂会不明白轩辕的意思?对轩辕如此识趣和配合不由得大感欢喜,立刻会意地向轩辕投以迷人至极的一笑,施施然地分开护卫,来到叶皇身边,柔声关心地问道:“你受伤了?”
轩辕心中不由得大叫厉害,暗忖道:“美人一笑就是不同,幸亏没勾引我,否则……”
叶皇脸上有些尴尬的红润,淡漠地道:“我没事,些许小伤,轩辕伤得比我更重!”
“谁说的?我可是生龙活虎的,公主,你赶快给叶皇检查一下,看哪几处受了伤。”轩辕见叶皇如此不领美人思,不由好笑地道。此际,他对柔水更多了几分佩服和感激,一个敢为自己所爱而千里相追的女人,的确让轩辕生出敬意,而叶皇现在已经可算是自己的好兄弟,他自然乐意撮合这样一对有情人。何况,如果能够得到共工氏的相助,又有“青云剑宗”,那么对将来自己的行事肯定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是以,轩辕对叶皇的表现极不满意。
“你可别动啊,让我看看,你是哪里受了伤?”
柔水公主没有一点羞涩,而是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让人不明白她是在装傻还是真是如此。
轩辕差点没暗自笑破肚皮,他还是第一次认识柔水这般有个性的美人,说干就干,竟要为叶皇当众解开上衣。
叶皇大窘,可柔水那故作认真的神情又使他不好意思作出过激的反应,本来有些苍白的脸色竟难得地红了起来,并伸手推开柔水的手,退了两步,有些紧张地道:“没事,只是背上有两道箭伤,已经上了药。”
轩辕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柔水却是一副得意的模样,却忍住了笑声并未笑出来,她的那群护卫也大感有趣,却不敢发笑。
柔水也不再紧逼,只是松开手温柔地道:“那好吧,就让我看看你背上的伤,再给你换药好了。”
叶皇似乎从没见过如此阵仗,柔水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倒真让他有力没地方使,甚至连最初的冷漠和镇定也被柔水过分的关心击得溃不成军,慌忙道:“我的药是刚才上的,暂时不用换!”
“哦,我不看一下怎么放心?”柔水仍然不依不饶地道,目光却紧紧地逼视着叶皇,一分不移,更是柔情似水的模样。
叶皇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害怕一个女人的时候,就算面对最可怕的野兽,面对最强的敌人,他也从来都没有回避过,可是此刻他却不自觉地不敢与柔水的目光对视,只是长长地吸了口气,仍然冷冷地道:“公主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
轩辕的心中禁不住想大骂叶皇是个不解风情的混蛋,但也无可奈何,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去说,也实在无法将叶皇与有邑族族人口中所传的那种形象联糸在起。
柔水的脸色也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稍移了一下身子,再一次捕捉到叶皇的目光,与其丝毫不移地对视着。半晌才认真而温柔地道:“不错,我的确有别的事情可做,但别的任何事情都没有现在这件事情更重要,你明白吗?”
轩辕一呆,禁不住暗自叫绝,柔水的表现实在太出人意料了,如果易身而处,只怕轩辕早就被感动得向柔水投降了。
叶皇也是一愣,自柔水的鼻翼之中呼出的热气在他面部不住地轻拂着,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杂夹其中,的确让他神志有些昏眩。
叶皇望着柔水那两点寒星般的眸子,竟被其中的神韵所震慑,再一次避开柔水的目光,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道:“你要看就看吧,但我却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好,你问吧,我知道的一定全都告诉你!”柔水大为欢喜,又似乎有些得意,因为叶皇终于让步了。能够让叶皇让步的人,这个世上并不多,柔水绝对知道这一点。以叶皇的性格,居然作出如此让步,实已够她得意的了。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叶皇将轩辕最初问的问题又重新问了一遍。
柔水有些傲然地挺了一下胸脯,自豪地道:“在共工集之中,如果我想去查找一个人的下落,这是极为轻而易举之事,不管你们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共工集,都不可能逃过我们的耳目。我以前说过,我绝不会轻言放弃的!”说到这里,柔水猛然转身再次面对叶皇,深情地注视着叶皇道:“我愿意为我所爱的人付出一切的代价,因此,你到哪里,我就会跟到哪里!”
轩辕和叶皇禁不住目瞪口呆,这种场面他们倒真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大胆直露的美人,他们更是第一次遇到,但却绝对没有任何人敢鄙视柔水。相反,柔水的坚决和执着实是足以感动任何人的最佳“武器”。
轩辕和叶皇并没有笑,因为这并不好笑,他们心中只是为柔水的真情所震撼。柔水的那些护卫和婢女们并不意外,或许,他们太了解柔水的性情了。
叶皇静静地望着眼前这美丽得炫目的女人,他竟不知道该如何说,该说什么或是该做什么,他只是望着柔水,静静地望着,犹如一尊石像,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柔水丝毫不回避叶皇的目光,她清楚地觉察到叶皇平静的表情之下,那波动的情绪。
眼睛可以出卖一个人,出卖叶皇的是他的眼睛,而柔水所有的信息都是自叶皇的眼神之中得来的。
半晌,柔水才低下头,似乎有些畏怯叶皇的目光,只是低着头抚弄着自己的衣角,幽幽地道:“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但是怕你讨厌我,所以才一直不敢出来与你相见。可当你们进入了九黎禁山之后,我才发现,这座山中伏有很多九黎部武士,便知道你们会弄出乱子来,而我们人少,也不能与九黎部正面冲突。我估计,你们被逼无奈后一定会向这边跑来,因为这里是一面绝壁,九黎部之人并不会在此设立森严的防卫,虽有几人,却被我事先解决了。果然,你们真的弄出乱子来了……”柔水顿了一顿,又小声地对叶皇道:“我本来仍不准备来见你的。”
叶皇的手动了动,似乎是因为感动想抓住柔水的肩臂,但又突地收了回来,猛然转过身去,以背对着柔水,深深地吸了口气道:“谢谢你,轩辕,我们该走了。”
轩辕和柔水全都呆住了,共工氏的护卫人人勃然大怒,“铿……”地全都拔出了兵刀,他们似乎没有想到叶皇竟如此绝情,如此冷酷。柔水公主不惜千里相随,甘冒大险相救,更表露出如此爱慕之意,却换来叶皇这样的回报,这简直是对他们敬爱的柔水公主的一种污辱。
柔水公主气得直打颤,望着叶皇的背影,脸色煞白。
“公主,公主……”几个婢女忙扶住柔水,关切地呼道。同时向叶皇投以憎恨和鄙视的目光。
“叶皇,我要你的命!”有两名护卫见公主气成这样,终于按撩不住心中的怒火,挥刀向叶皇飞扑而去。
“无鹰,无鹫,给我住手!”柔水突然喝叱道。
那两名护卫的身子突地停住,而此刻两人的刀只距叶皇不过一尺,只要稍一用力便可将叶皇砍成三段。但在柔水的呼喝声中,他们的刀再也砍不下去了,只是气得手在发抖。
叶皇没有动,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他似乎无意作出任何反应,也像是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只是静静地立着,犹如—颗干枯的古树。
“无鹰,无鹫,我们走!”柔水说完深深地吸了口气,怨恨地望了叶皇一眼,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来。
轩辕望着柔水那几乎要让人心碎的眼神,差点恨不得给叶皇几记耳光,但这一刻他又能说什么呢?又能做什么呢?只是傻傻地望着呆呆的叶皇,暗暗叹了口气。
“叶皇,最好不要让我们再看到你!”无鹰和无鹫杀机未减,极为愤怒地道,他们对公主的命令绝对服从。
叶皇依然没有反应,像是泥塑一般,也不吱声,甚至也不回头看众人一眼,似乎感觉不到柔水那让人心碎的眼神。
轩辕的心在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有些恨叶皇,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恨,甚至有些为柔水不值,望着虚弱地转过身去,在几个婢女扶持之下的柔水,他很想去安慰几句,但却知道此刻的任何安慰都是无补无事的,没有什么语言可以抚慰柔水内心所受的伤害。
柔水在众护卫的环护之下,迅速地向山下行去,没有回头看叶皇一眼。
叶皇依然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着,轩辕也陪叶皇静静地站着,两个人,像是两截朽木,惟有两只猿人不解地注视着他们。
良久,轩辕再也忍不住气了,走到叶皇的身后,用力一揪叶皇的衣服,气恨地呼道:“你是怎么了?
你还是不是人……”
但轩辕的话只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不是因为别人封住了他的嘴,而是他发现了叶皇的意外——极为意外的表现。
此时叶皇的嘴角滑出了一缕血丝,脸上的肌肉似乎都扭曲抽搐着,陷入了—种极度的痛苦之中。
“你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轩辕忙抓住叶皇的脉门,惊问道。
叶皇的笑容极为痛苦,身子开始发抖,但却似乎并不能说话。
轩辕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惊讶地道:“你是中毒了了!”说话间将目光投向柔水消失的方向,狠声道:“他们好卑鄙,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找他们要解药,你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轩辕将叶皇向两只猿人手上推了过去,竟以人语道:“拜托你们,将他带到你们洞中去等我日来!”
叶皇脸上显出一丝惶急之色,似乎想表达什么,但却说不出话来。
“没事的,我很快就会回来!”轩辕见叶皇这种表情,心中猜测,可能是怕自己打不过柔水的那么多人,是以才如此说。
叶皇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改变,反而急得又喷出—口血来。
“你,你……”轩辕大惊,他似乎没有想到叶皇竟如此激动,但突然间,他想起了自己并不畏惧毒构。那岂不是自己的血液……想到这里,轩辕拔出猎刀。在手腕上割开一道血口,捏起叶皇的喉咙,不让叶皇有丝毫的抗拒,使自己的血液流入对方的口中。
叶皇更惊,但轩辕的力道极大,他竟全无抗拒之打,微腥的血液之中竟似乎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皿液入喉,如同一股清泉注入体中,全身在刹那间似又恢复了活力。
轩辕露出了一丝笑意,但却并没有停止的意思。
叶皇突然间猛地推开轩辕的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渍,惶急地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快包扎伤口!”说话间撕下—幅衣角将轩辕手腕上的伤口包扎起来,激动之下,他胜上泛起一阵异样的红润。
“感觉好了些没有?”轩辕见叶皇又恢复了活动能力,不由欢喜地问道。
“没事了,你怎可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呢?”叶皇很少这般关心一个人,但看到轩辕不顾自己的生命,以鲜血救他,这种大义,实是已经让叶皇深深地感动了。
“没事就好,我们去把那两个卑鄙小人教训一顿,竟敢暗中下毒!”轩辕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也受了伤和失血极多,怒气冲冲地道。
“这不关他们的事!”叶皇叹了口气道。
“不关他们的事?你都差点被他们毒死了!”轩辕怒气难消地道。
“这毒并不是他们下的!”叶皇又道。
“不是他们下的?那是谁下的?”轩辕愤然地反问道。
叶皇吸了口气,抬头望天,却无言以对。
轩辕似乎也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抓住叶皇的肩,认真地问道:“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皇又禁不住轻叹一声,望了望柔水消失的方向,露出一丝苦笑。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不勉强!”轩辕有些生气地道。
“天黑了,我们不如到山洞中去说吧。”叶皇出言道。
轩辕伸手为他把了把脉,脸色稍稍缓和地道:“嗯,毒势似乎稍稍压制了,此时不宜动怒,我帮你将毒逼出来吧!”
第四卷第二章神族之毒
叶皇苦涩地笑了笑道:“没用的,天下间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将它逼出来,你……”说到这里,叶皇突然住口不语,似乎知道自己突然说漏了嘴,这才突然打住活锋。
“她是谁?”轩辕并不是个粗心之人,他立刻听出叶皇语气之中的不对劲,逼视着叶皇问道。
叶皇稍稍避开轩辕的目光,声音又变得很淡漠地道:“知道了对你没有半点好处,我也不希望你知道。”
轩辕一呆,稍转了个角度,又再一次逼视着叶皇的目光,冷声问道:“是不是那个人下的毒?”
叶皇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她在哪里?你怕她,我轩辕却不是怕事之人!”
轩辕斩钉截铁地道。
叶皇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也许她仍在千里之外,也许就在附近,没有人知道她的行踪。”
轩辕愣愣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叶皇的那种表情并不像是在说谎,轩辕也知道叶皇不是说谎之人。虽然两人相交不过十多天时间,但却如同己相识了数十年的知己,他很了解叶皇的性格,不过,他却无法明白,为什么叶皇对柔水公主那么绝情?
叶皇见轩辕没有言语,禁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目光向柔水消失的方向投了过去,却已是黑暗的一片,更不见柔水的影踪。
“她已经走了,我真不明白你怎么忍心伤害她,更不明白你竟会是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如果你此刻去追,或许还来得及。”轩辕看出了叶皇目光之中的惆怅和无奈,气鼓鼓地道。
叶皇忙收回目光,抬头望了望那已经升起的月亮,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我怎么能够明白?只怕我永远都无法明白,这样好的—个姑娘,难得的是她那一片执着的爱意,肯为你千里相随,冒险相救。一个姑娘肯为一个男人如此放下脸皮,实在是难得,如果换成是我,早就投降了—百次……”
“但你却不是我!有些事情并不是心之所想,便可以行有所动的,将来你自会明白,我不希望你再说下去了!”叶皇猛然打断了轩辕的话头,双手紧抓住轩辕的肩头,声音有些激动地道。
轩辕竟被叶皇的激动所震,像是望着一个陌生人一般望着叶皇,半晌未语。
叶皇也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了,缓缓地松开了紧抓轩辕肩头的手,微带歉意地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轩辕却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古怪,以一种极为怪异的眼神看着叶皇,半晌才道:“你在骗自己,也在骗柔水,其实你是爱她的,对吗?”
叶皇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忙转过身去不再与轩辕的目光相对。
月升日落,天地间一片昏沉,此时轩辕不再注意身旁的叶皇,而是专心倾听着自远处传来的些微动静。
两只猿人的耳朵似乎也竖了起来,并发出“叽咕……”的怪叫声。
“你们听到了什么?”轩辕向两只猿人问道。
两只猿人望了望轩辕,又望了望叶皇,两只粗壮的爪子不断地挥舞着,并朝山下的那片林子比划了一下。
叶皇的脸色一变,轩辕却道:“我们下去看看,似乎是柔水他们遇到了敌人!”
叶皇一听轩辕如此说,二话没说,扭头便向山下掠去。
轩辕见叶皇反应如此之快,不禁摇头苦笑了笑,但不明白为什么叶皇要这样自欺欺人,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正想间,一只猿人已将他提起向其宽阔的肩头—送,如一阵风般朝声音传来之处奔去。
轩辕先是一惊,随即一喜,猿人奔行的速度之快,比叶皇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像是一匹发狂的野马、而且平稳至极。
叶皇只感风声一紧,也被带到另一只猿人的肩头,向山下疾奔而去。
※※※
林间极暗,但却并不能模糊轩辕的视线,黑暗之中,他依然能够看清林间的一切,而他最先看到的,却是血迹和尸体。
尸体,是那群曾追得他无路可逃的人之中的几个,轩辕认识。
不用说,定是这群人见轩辕上了绝壁之顶,便立刻改道自山下围追而来。
猿人放下叶皇和轩辕,吸了吸鼻子,极为警惕地朝四面望了望。
轩辕来到尸体旁,忙伸手摸了一下尸体,皱了皱眉头道:“刚死,我想这群人仍在附近!”
叶皇的目光扫过那几具尸体,却发现这几人的死因全都是因为喉管被捏碎抓破而亡,禁不住大感疑惑,他想不起柔水身边有哪人擅于碎喉,而这砰喉之人,不可否认是个极为可怕的高手。
轩辕的目光移向被踏得一塌糊涂的灌木和枯草,叶皇立刻会意地迅速朝那方向追去。
轩辕又岂不明白叶皇的心思?虽然叶皇极力回避柔水,但如果说他对柔水不关心,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弄不清叶皇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去面对感情?
叶皇在距刚才发现尸体处五十步左右的地方,又发现了十余具尸体,显然这一场激战很是激烈,周围的树干和树枝都显得极为零乱,枯草更是乱成一片。
只不过,轩辕很意外地发现了一具应该不属于九黎部成员的尸体,因为这具尸体的头发竟是棕褐色的。
在夜晚,轩辕依然可极为清晰地辩明颜色,而叶皇则没有这个能耐。是以,叶皇并不知道这是一具有棕褐色头发的尸体。
“好像不是柔水他们遇敌了!”轩辕自语道。
“你怎么知道?”叶皇奇问道。
“你看这具尸体,应该不是九黎部的人,但也绝不是柔水身边的人,他的头发是棕褐色的!”轩辕指了指脚下的那具尸体道。
叶皇身子一震,忙来到轩辕的身旁蹲下,惊讶地问道:“是棕褐色的?”
在夜色之中,棕褐色的头发与黑色的头发颜色并无多大的区别,虽然叶皇极力运足目力,也依然看不出其中的区别。
轩辕肯定地点了点头,突然若有所悟地道:“哦,我想起来了,我们在追击叶帝之时,掳走柔水公主的不也是棕褐色头发的人吗?”
“祝融人!”叶皇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他自然知道轩辕所说的是谁,因为他曾与那批人交过手,自然知道那群人的可怕之处。当日他能够自祝融人的手中逃出已是极为艰难的事,甚至有些侥幸,却没想到那群人竟然也跟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他们一定是为柔水而来的!”叶皇肯定地道,他对祝融人的目的十分清楚。
“你怎么知道?”轩辕讶然问道。
“因为火神祝融练功走火入魔,使得功力大减,仅剩三成,而他要想使自己的功力恢复,甚至更进—步的话,就必须得到‘水神真诀’,或者以一个练习过水神真诀‘的女人做药引子,从而使他的烈火神功达到水火相融之境,也只有这样才能够使他恢复武功。”
叶皇将自己自柔水那里听来的话重达了一遍。
“你是说,柔水公主便是练习过‘水神真诀’的女人?”轩辕讶然问道。
“不错!”叶皇立身而起,又道:“不行,我一定要去阻止祝融人!”
“我想祝融人此刻一定头都大了,有九黎部人缠着他,相信够他们受的了,咱们只须在旁边看戏便行了。不过这件事要对柔水讲清,否则的话,她仍不知有人跟踪她。”轩辕认真地道。
“祝融人与九黎人该不会合作对付柔水吧?”叶皇是关心则乱,极为担心地道。
轩辕不由得呆了一呆,有些好笑地望着叶皇,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老兄,看来你对她爱得极深呀,你刚才不是不理她吗?现在干嘛这么关心她呢?”
叶皇脸色有些难看地推开轩辕的手,脸色有些苍白地道:“请你不要再说这种奚落我的话好不好?我说可是正事!”
轩辕也立刻会意自己的玩笑似乎有点过分了些,当然,若是对别人可能并不过分,但轩辕小看了叶皇心中的苦衷。不过,轩辕并不在意叶皇的语气,只是神情—肃道:“不说就不说,不过老兄你是关心则乱,没有考虑到实际。你仔细想想,若祝融人和九黎人联手,其实力有多强?又岂是柔水那十余人可以抵抗的?
如果他们要反抗的话,一开始就被围堵死了,还能够跑出这么远,杀死这么多敌人,而自己人的尸体—具也没留?这完全是不可能的。因此,可能的只是祝融人和九黎人交上了手,而祝融人的实力也不会小,这才使得这一场厮杀多了许多活力!”
叶皇静静地听着,也同时点了点头,细细想了想,事实也的确如此。他想到这里又不禁脸红起来,因为自己的心思又一次被轩辕看穿了。
两只猿人见叶皇和轩辕没动,它们也并不走开,只是静静地立着,不停地吸着林间所弥漫开来的血腥味,也不时地扭头四顾张望。
“我们去找柔水,告诉他们祝融人也来了!”叶皇认真地道。
轩辕不语,只是定定地望着叶皇的双眸。
“你怎么了?”叶皇被轩辕看得浑身不自在,禁不住问道。
轩辕突然反问道:“若这次你见到了她,还会不会出言伤害她?”
叶皇一呆,怔了半晌,脸上又显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嘴唇蠕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话来,目光却避开了轩辕那逼人的眼神。
“你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也许我可以帮你,但如果你硬要憋在心里的话,可能会更为痛苦,说不定,我们一起还能够想出解决的办法呢。”轩辕诚恳而认真地道。
叶皇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苦涩地道:“你说的不错,我不仅是在骗柔水,也是在骗自己,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现实却使我不得不去骗她,不得不自欺欺人地逃避!”
“这么说来,你是爱她的了?”轩辕逼问道。
“不错,她是第二个打动我心的女人,如果说我没被她感动,任谁也不会相信。在离开共工集之时,我曾警告过自己不能对任何女人动情,可我实在没有想到她会千里追来,可能是我真的伤了她的心……”
叶皇说到最后却不再言语,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真是奇怪了,男欢女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之事,用的着这样回避吗?难道动情不好吗?”轩辕愕然反问道。
叶皇苦涩地笑了笑,道:“对于你们来说,或许可以随心所欲地去爱一个人,或接受一个人,但我却不同!”
“有什么不同?”轩辕奇问道。
“固为我是一个绝对不能对女人动情的人!”叶皇无可奈何道。
“绝对不能对女人动情的人?”轩辕简直想大骂几句,但却忍住了,只是以一种极为怪异的目光扫视着叶皇。
叶皇并没有回避,坦然地对视着轩辕的目光,无可奈何却又极为伤感地向轩辕问道:“你可曾听说过一种叫做情蛊的异虫?”
“情蛊?那是什么东西?”轩辕不解地问道。他的确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但既自叶皇的口中说出来,相信定与叶皇自身有关,因此轩辕听得很认真。
“那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种有生命的毒物,是人一手培养出来的一种异虫。也许,这种生命比我们人类的历史更久远,它们的生命形式是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它们也的确存在着一种极为特异的灵性。”
“那这情蛊与你又有什么关系?”轩辕似乎并不想对这些玩意儿了解得太清楚。
叶皇苦涩地笑了笑,道:“你何不听我说完?”
顿了一顿,见轩辕又在倾听,便接道:“这种异虫最大的特征就是能够与其主人心灵相通,不管是相隔万里还是相距咫尺,它都能听到主人的召唤。因为这种异虫本身就是在人体内眷养而成的。”
轩辕的胜色变幻不定,他隐隐听出了其中的一些玄机,这让他想起了叶皇心中曾提及的那个神秘的“她”。
“也许你会很惊讶和不解,但事实就是如此。”
叶皇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道:“眷养这种异虫的人必须本身有着超强的意志和功力,更需深谙此道的高手,否则的话,不仅养不了这种异虫,反而会被这种异虫噬穿五脏六腑而亡,甚至会使体内积满毒汁,使全身上下慢慢腐化,生不如死。因此,这种异虫在这世上大概也不过那么一两只而已,它的作用只是其主人用来遥遥控制别人。当它主人需要控制某个人时,便将它以某种手段移入那人的体内,这样一来,它的主人要那人死,那人就不能不死!要怎么折磨那人都可以……”
“难道……难道你中了情蛊?”轩辕打断叶皇的话,脸色变得很难看地问道。
叶皇依然只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并不否认地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的确中了情蛊,这种蛊虫更有另外—种特性,它可以觉察到它所寄生之人的情感,而当它觉察到它所寄生之人动了情,那么它的主人就算是相隔千里之外,也知道被控制之人的情绪。
而当我对别的女人动情之时,蛊虫的主人在千里之外便立刻知道了,只要蛊虫的主人在千里之外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催逼它,它就立刻可生出一种奇异的毒素,甚至是啃噬我的五脏六腑。因此,它便被称之为情蛊!”
轩辕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脸色变得更为难看,骇然问道:“那刚才你突然中毒,就是因为她在千里之外催动了蛊毒?”
“不错,那一刻,我无法自制地对柔水动情了,可当我想抱住她的双肩之时,蛊虫的主人便催蛊了,因此,我只好转过身去,不想让柔水看见我痛苦的表情,更要尽量克制自己的情感。这也是我不得不欺骗她,也不得不欺骗自己的原因。其实,我何尝想伤害她呢?”叶皇无可奈何地叹息道。
“是什么人?”叶皇突然有所觉,因为在他刚说完之时,便听到一声轻响,更有一根树枝被踩断落下,这才惊醒了他。两只猿人也似乎发现了敌踪,向头顶那棵大树之上望了望,身子飞速向上攀登。
“猿人,回来!”轩辕在唤住两只猿人的同时,伸手一拉正要飞掠相追的叶皇。
“喳,哗……”那棵古树之上的一道人影迅速掠上另一棵大树,在林间几个纵跃便已消失不见。
轩辕的身子如云雀般冲天而起,在叶皇满脸愕然时伸手朝夜空中一抓,这才冉冉而落。
“是什么东西?”叶皇发现轩辕手中所抓的竟是一块衣角!
“她给你的信!”轩辕看也不看便将那块衣角递给了叶皇。
叶皇接过衣角时,轩辕迅速折下一截枯枝,以他那独特的手法很快点燃松枝,凑到叶皇眼前。
兽皮之上却只有八个血字:“我全知道了,我走了……”字迹绢秀,却很模糊,显然是咬破指所写。
叶皇不禁呆呆地望着字迹,心中涌出一阵莫名的感觉,向轩辕逼视着,质问道:“你知道这个人是谁?”
轩辕略带一丝歉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人是谁?”叶皇又问道。
“你应该知道的。”轩辕所答之话再次让叶皇呆了—呆。
“难道是柔水?”半晌,叶皇才有些虚弱地反问道。
轩辕只得再次点了点头,虽然是在黑夜之中,但他的眼力和灵觉反而比白天更为敏锐。刚才逸走之人的确是柔水,其实他在来到这里之时便已经发现了柔水的存在,虽然柔水屏息不动,甚至在血腥的掩盖下瞒过了两只猿人的嗅觉,但却无法瞒过轩辕的灵觉。
正因为轩辕知道柔水的存在,这才向叶皇逼问出真相,但他却没想到真相的结局却是这样。
“你早就知道她在这里?”叶皇望了轩辕一眼,有些伤感地问道。轩辕点了点头,微带歉意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之中会是这个原因……”
“算了,她知道了也好,至少我心里少了一份内疚,希望她能明白这一切。
但她怎会—个人出现在这里呢?”叶皇打断了轩辕的话,奇问道。
“或许她和我们一样,是听到这里有异样的动静,这才独自赶了过来,不过她的武功竟然这么好,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轩辕在猜测的同时,不免又多赞了几句。
第四卷第三章快如疾电
叶皇并不意外,他知道柔水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弱女子,那日之所以被擒,全是因为内奸所致。一开始她便没有出手的机会,否则又有谁能够在共工寨之中掳走她呢,正如共工所说,即使“青云剑宗”宗主青天亲自出手,只怕也未必能够得手。何况,柔水还是水神真诀的传人!
“还要不要去看看九黎人和祝融人的激战?”轩辕问道。
叶皇想了想道:“我们不必去管了,就让他们狗咬狗吧。”
轩辕望了望柔水消失的方向,吸了口气,道:“走吧。”
※※※
“来,让我给你把把脉!”回到猿人的那个山洞中,轩辕向叶皇道。
叶皇先是一呆,有些讶异地望了望轩辕,但依言将手伸给了轩辕。
轩辕的面容极为严肃,并不似是在开玩笑,他伸手搭住叶皇的脉门,仔细地查看着……
叶皇见轩辕的脸色数变,不由问道:“是不是很难察觉?”
轩辕不答反问道:“那东西是不是在你体内活动着的?”
叶皇有些惊异,奇问道:“你怎么知道?”
轩辕没有回答,只是自语道:“脉浮而不躁急,其病在阳分,此时它已蹿到足三阴经之中……你有没有微微发热的感觉?”
“有一点……”叶皇不解地答道。
“哦,它又蹿到了手三阳经了,脉象浮而且躁…
…又到了手三阴经,脉细而沉……”说到这里,轩辕突地松开叶皇的手,脸色有些苍白地望着叶皇,苦涩地笑了笑道:“实在太奇怪了,它对你的经脉并没有破坏作用,可是它此刻似乎是活的,在你经脉之中乱蹿,而其速度正在慢慢变缓,想来可能会在某一刻停下来……”
叶皇显然对轩辕也有着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奇问道:“你懂医理?”
“略懂一些,我曾向一个叫歧富的前辈请教过一些。”轩辕并不否认地道。
“那可有方法制服它?”叶皇充满希望地问道。
“我现在仍没有办法,如果它只是死物,我或许可以将它逼出来,可它却是活物,一个不好,反而会遭到它的反噬伤了你的经脉。但依我看来,天下间并不只有那下蛊者能够解除它,只要我们能够找到歧富前辈,就必定可以逼出这只异虫!”轩辕自信地道。
“歧富前辈是什么人?他又在什么地方呢?”叶皇充满希望了地问道,他相信轩辕并不是在说谎,因为轩辕并没有骗他的必要。
“他是一个绝世奇人,也是我见过的武功最深不可测的人,就连青云也不一定可以胜过他!”想到歧伯,轩辕心中又禁不住多了一份向往,如果不是因为歧伯,他便不会有今天。那是他自孩提时就极为向往的一个人物,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极短,不过数月而巳,但轩辕在他那里所学到的东西却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轩辕记忆最为深刻的却是那日歧伯与鬼三的交手,那是他从来都没敢想象的一战,简直已经不再是人能达到的境界。他从来没有想过人居然可以如鸟一般在虚空中飞翔,而歧伯和鬼三却做到了,而且他们的速度绝对比叶皇更快十倍!那完全已脱离了人体的极限……
“连青云也不一定可以胜过他?”叶皇也吃了一惊,青云的武功他可是有切身体会的,但轩辕却说这是一个比青云的武功更为可怕的高手,邪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不错,虽然青云的剑术已臻化境,可这位前辈却像是天外飞仙,根本就无法揣测!”轩辕肯定地道。
叶皇听轩辕说得如此肯定,也不禁对那高深莫测的歧富前辈更多添了几分信心,心中忖道:“如果这人比青云更厉害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为我逼出体内的蛊毒。”
“究竟是谁将这小二所罕见的异虫种入你体内的?”
轩辕不由好奇地问道。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很古怪的女人!”叶皇谈到这个女人时表情极为古怪,也有不胜唏嘘之感。
“一个女人?”轩辕的表情不由得也有些古怪,望着叶皇小心地问道。
“是的,她将蛊虫种入我的体内时,我是知道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我答应过她,她也说过只要我陪她三年,便会将蛊虫召回去,可是她却骗了我!”
叶皇有些苦涩地笑了笑道。
轩辕禁不住有些头大,看向叶皇的眼神更显得怪异,却不再说什么。
“你不必这样看着我,我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人!更没有对不起她,从一开始便是受了她的威胁!”
叶皇见轩辕的目光如此古怪地望着他,不由微微有些生气地道。
轩辕一呆,他早在有邑族人的口中得知叶皇风流的过去,听叶皇刚才那么一说,自然便想到他那些过去的传闻。是以,轩辕看向叶皇的表情不免有些怪怪的,此刻听叶皇这样辩驳,不由笑道:“男人嘛,在女人身上犯了错误这很正常,好色是人的本性……”
“你说得不错,但事实上不是我的错,我也从来未做过氓灭良心的事情,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虽然我叶皇不敢说是顶天立地的正人君子,但却绝对无愧于大地族人!”叶皇突然语气变得激昂地道。
轩辕再次呆了呆,有些疑惑地望着叶皇,却发现叶皇脸上的表情无比肃穆,那双眸子之中也闪烁着傲然的神采,似乎是对自己那高尚人格的一种欣赏,轩辕很难将此刻的叶皇与传闻之中的叶皇联系在一起。
“那个女人不是美女,却可以说是丑女。不仅如此,她还比我大了十八岁!”叶皇说出这话之时,脸上现出一种无比羞愤而痛苦的神色,目光之中更充满了恨意。
“什么?”轩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叶皇居然说那个女人竟是一个可做他母亲且又老又丑的女人,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轩辕在一怔之时,更像遭受雷击一般,傻愣愣地望着叶皇。
“呀……”叶皇突然双手捂住胸口惨嚎起来。
这一变故吓了轩辕一大跳,他本来为叶皇的话所震惊,但此刻叶皇突如其来的惨嚎更是没有半点征兆。
“你怎么了,叶皇……”轩辕正要伸手去扶住叶皇。
叶皇却突然一声怒吼,如发狂般地撞向轩辕。
轩辕一惊,忙一闪身,却依然被叶皇撞在肩头之上,他感到叶皇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本天生神力,但这一下竟被叶皇撞倒在地。
叶皇并没有再继续对轩辕作任何动作,只是捂着胸口怒吼着向洞外跑去。
“叶皇,叶皇……”轩辕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迅速从地上跃起,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尾随叶皇追了出去,而他的半边身子几乎麻木了,可见叶皇这一撞实在可怕,如果刚才所撞的不是肩膀,而是胸口的话,只怕此刻轩辕已身受重伤了。
叶皇似乎根本就没曾听到轩辕的呼喊,像一头疯兽般冲出洞口。那两只猿人不明所以,只是望着叶皇和轩辕相继冲出洞口,并没有追出去。
“叶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叶皇……”轩辕拼命地狂追,竟然还追不上叶皇,不禁急得大叫,但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叶皇的速度也似乎提到了极限,如一道魅影般,带着狂嚎之声一路奔行。
轩辕很快便追丢了叶皇,只能凭着叶皇的声音快速地追赶,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处处藏着杀机,到处都可能存在着敌人,至少到目前为止,轩辕知道有四股蚊对的势力,如果行事稍不小心,就很可能九死一生。
因此,轩辕绝不能够丢下叶皇不管,至少,他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片刻间,叶皇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微弱甚至消失,轩辕更急,只能凭着感觉和一路之上留下的断枝追寻叶皇的踪迹。这个时候,他后悔没让两只猿人背着自己追赶,那样就不会将叶皇追丢了。正当轩辕自艾自怨之时,突然听到一阵呼喊之声传了过来。
“满苍夷,你给我出来,你这个恶妇……满苍夷,给我滚出来……不敢见我吗?……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
轩辕一惊,他自然听出了这正是叶皇的声音,但满苍夷又是谁呢?不由心中忖道:“难道‘满苍夷’正是叶皇所说的那个下蛊的女人?难道那女人竟然也到这里来了?……”正想间,他突然觉得有一缕微风自脑后袭来。
轩辕本能地闪了一下,正欲扭头之时,蓦地觉得一股寒气重落在自己的肩头。
“砰……”轩辕禁不住惨嚎一声,重重地跌了出去,肩头被人击了一掌,掌劲大得惊人。
轩辕在跌出的同时,眼角闪过一道暗影,这道暗影追着他飞跌而出的身子,再次攻到。
轩辕大惊,身躯还没来得及着地,便又“砰”地中了一脚,他的身子禁不住又被抛出,头脑一片昏沉。
如果不是他的体质特异,只怕中了对方这两招,就己半死不活了,甚至连最初那自脑后暗袭而至的一指也无法觉察。
这人的速度比叶皇更快,在轩辕的躯体刚刚再次跌出时,便又追了上来,简直是不要轩辕落地。
轩辕骇异莫名,却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还没有看清敌人是什么模样,便已受了两记重击,要不是他丹田之中的那股无法控制的真气自动生出抗力,此刻他只怕已骨折喷血而亡了。
不过,他却知道,如此下去,自己迟早难免一死。因为他根本就无法抗拒对方的攻击,身在空中,更无借力之处,浑身力气根本施展不出来,哪还有还手之机?
不过他的心中始终保持着清醒,在这种时候清醒最为重要。
“砰……”轩辕不可避免地又中了一脚,不过这次轩辕已经有备,真气聚于中招之处,受创并不重,不过背上的箭伤又裂了开来,迸出血水。当轩辕的身子再度跌出之时,他已经撞向了一棵大树的树干。
轩辕猛地伸手,想也不想便抓住树干,身子一汤,横移而过。
那神秘人物“咦”了一声,“轰……”地又一脚踢在树干上,这脚本来是准备踢在轩辕身上的,但她似乎并没有料到轩辕在连受三记重击之后,仍能够有如此应变能力,是以这一脚踢了个空。
轩辕在身子荡到一边之时,立刻看清了神秘人的面目,竟是一个中年妇人,脸上有几道交叉的刀疤,显得极为狰狞可怕。酒糟鼻,高颧骨,在黑暗之中看上去,倒的确吓了轩辕一大跳。
“噗……”轩辕还没来得及自惊愕中复苏过来,便又中了一掌,只觉眼中金星直冒。
中年妇人的速度似乎比叶皇更快。更狠,“看了老娘的面容,你死定了!”中年妇人语气之中杀意极浓。
轩辕大惊,所幸这妇人并没有用兵刃,否则此刻他已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但这妇人的功力也非同小可,几乎击得他五脏俱裂。
“呼……”轩辕双手死命地抱着树干,踢出一脚,却踢空了。而那丑妇人又自他的背后攻来,变招之快,无以复加,简直犹如鬼魅。
轩辕惊骇之余忙再翻身落地,双足刚刚着地之时,背上又重重中了两脚。
这两脚极重,连连身受重击的轩辕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仆倒在地。
轩辕仆倒的同时微微侧翻,身子刚倒地之时,那妇人已经落脚于他刚才仆倒之处,如果不是轩辕微微侧翻身形,只怕此刻又受了一记重击,但轩辕并没有太多喘息的机会,那妇人的脚又踢了过来。
轩辕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便是对青云,仍能够与之正面交手,可是在这个丑陋妇人手下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这怎叫他不惊怒交加?而且,他连这个女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被对方莫名其妙地打得满地找牙。
“哧……”轩辕的剑终于出了鞘,在他侧翻之时己顺利拔剑在手,身子一着地便以利剑护住全身要害。
那妇人没想到轩辕的应变能力如此之强,反应速度也如此之快,更低估了轩辕的抗打能力,刚才见轩辕喷出一大口鲜血,还以为他已经受了重伤没有还手之力,却没想到轩辕却借侧翻之机出剑相护,当她发现轩辕有剑在手之时,仍然是迟了一些,竟被削下一片裤管。
轩辕仰面而躺,屈膝,却并不起身相追。
那妇人一退立刻又进,但轩辕只是躺着以剑护住全身。
“砰砰……”轩辕这样一来,便减少了防护范围,而那妇人更不能施展开那神出鬼没般的打法,竟被轩辕挡开了数脚。
“你这个无赖!”中年妇人见轩辕一直躺在地上以逸待劳,死守不攻,不由得怒骂道。
轩辕也大骂道:“你这个疯婆子,我与你无冤无仇,竟然施下如此毒手!”心中却暗自惭愧,对付这样一个女人,却要耍这种无赖的手段才能够保命,不过又一想:“只要能够保命,管他什么无赖不无赖。”
“砰……”那妇人大怒,又猛攻一阵子,但轩辕上身以剑护得丝风不透,同时又有双脚相护,中年妇人根本就攻不进。而且轩辕如此躺在地上,而她却是立着与之交手,高低相差甚远,使得手臂根本用不上,只能用腿,如此一来攻击的范围大受限制。无论她从哪个方向进攻,都逃不过轩辕的眼睛,她在无迹可寻的情况下,那神出鬼没的攻击力自然大大减弱,不禁气得立在一旁不再进攻。
轩辕依然紧握着剑,屈着腿,准备随时防守,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妇人。
“你起来!”那妇人喝道。
“偏不,你叫我起来我就要起来呀?”轩辕又怎会不知,只要自己一起身,就立刻会四面受到攻击,而这一刻,几乎只有一面受袭,他又怎会傻得去挨打呢?当然,在他的心中,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丢脸,对方是个几手可做自己母亲的妇人,也没有什么颜面可讲,如果对方只是与自己同样大小的年轻人,这样做可还真是太过无赖,只怕轩辕自己也会羞愧若死。不过,轩辕很自信,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出现。当然,这只是一种自信,事实是否如此,他就无法清楚了,因为他对自己一向自视甚高。
“你这个小无赖!”那妇人怒骂道。
“你这个母夜叉,疯婆子!”轩辕也出口大骂道。
此刻他浑身如散了架似的发痛,刚才这个妇人的攻击的确对他损伤挺大。若非他体质特异,早已一命呜呼,怎叫他不怒呢?因此,他也忍不住骂道。
那妇人的脸都气得发绿了,在黑暗之中,轩辕发现对方眼里都快喷出火焰来,不由得暗自高兴,只要能够伤害对手,他自然不会客气,对方差点都让他死了,他根本就没有必要顾忌这么多,但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杀他,禁不住骂问道:“疯婆子,我哪里得罪了你?你居然要赶尽杀绝,欲置我于死地?”
“你死了之后去问阎王吧!”那妇人似乎发现狠来,一心要置轩辕于死地,根本就不回答轩辕的话,而是双掌向一棵碗口粗的小树上击去。
“咔嚓……”一声,那棵小树应声而断,却是砸向轩辕。
轩辕不由得大惊,他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这么狠,忙将身子一滚。
“哗……”那棵小树正砸在他刚才身子所躺的地方,那些枝叶重重地砸在轩辕的背上,只痛得轩辕一声惨哼。
“去死吧!”那妇人大喝一声,飞速向轩辕攻来,而此刻正是轩辕身子还未停稳,剑来不及回护之际。
“砰……”“哇……”轩辕的背上再受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跌了出去,身子又撞在一棵大树之上,再反弹而回,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长剑更倒刺入自己的肋部,显然是刚才那一撞之下,手中的剑未曾控制好,反而伤了自己。
那妇人似乎没有料到轩辕会死在自己的剑下,她本对自己那要命的一脚极有信心,再看轩辕如此一动不动,料定轩辕已死,不由得冷哼一声,阴森森地发出一阵低沉的怪笑,像是夜枭在啼鸣,刺耳至极。
“看了老娘的面容,便是死了也不能留下你的双眼!”那妇人极为狠辣地森然道,说话间大步逼向轩辕的尸体,伸指便向轩辕的眼眶挖下,动作却有些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极为优雅的事。
第四卷第四章危机四伏
蓦地,她发现轩辕的眼睛突然睁开,一道暗影自轩辕的袖间射出,快如疾电,等她反应过来,欲疾速退开之时,那暗影已经深深刺入了她的腹中。
那妇人发出一声狂嚎,身子疾退,而轩辕的腿也在此时弹出,一切都像是经过精确的计算。
“轰……”那妇人疾退的身形无法控制地倒飞而出,在虚空之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轩辕的身子迅速弹起,那妇人惊骇之际,身子撞在背后小树之上。
“咔嚓……”小树竟然撞折,那妇人又发出一声惨呼,这才发现刺入小腹之中的,只是一柄八寸长的猎刀。
轩辕冷哼着挥剑而出,他实在已对这鬼女人恨极,竟连尸体也不肯放过,如此恶毒、如此凶残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过,而这个女人的可怕绝对是不容置疑的,如果不是用诡计,恐怕根本就不可能伤得了这恶毒的女人。因此,轩辕绝对不肯放过置这妇人于死地的机会,也必须杀死这可怕的女人。
在这种情况之下,若仍杀不了对方的话,待对方复原了,那么轩辕恐怕只有死路一条,这绝对不是无稽之谈。
那妇人也着实吃了一惊,她哪里想到轩辕在这种时候仍有着如此强的攻击能力,更没想到轩辕竟会如此精明狡猾,应变能力如此之强。轩辕那刺入肋下的一剑根本就没有沾上皮肉,仅是插入衣衫之中,而鲜血则是自己喷上去的,在黑暗之中,那妇人并没有看得很清楚,竟被轩辕给骗了。
其实,这并不能怪那妇人,换了谁都会以为轩辕在这种情况之下非死不可,根本就不可能估到轩辕在受如此重击的情况下,仍能保持头脑清醒,而且角度和尺寸选得如此之准,又有谁能够受此重击而不失去攻击力呢?就是不死,也绝对会重伤不起,因此,轩辕的那些假象实在是让人丝毫不加怀疑,也没有怀疑的必要。
轩辕自身的存在本就是一个意外,任何小看他的人,都可能遭到更大的意外,而这个妇人只是第一次与轩辕交手,已经数次重击轩辕,本就够意外,却没想到仍是低估了轩辕,这便付出了本不应该付出的代价。
“哧哧……”轩辕的剑落空,那妇人撞断了那棵小树干之后仍不作丝毫的停留,因为她似乎明白轩辕杀她的决心,因此她迅速倒退,此刻她虽受了重创,但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满苍夷,你这恶妇,我知道你在这里,不要走……”叶皇的声音迅速传来,显然是因为听到刚才的怪笑才赶来。
那妇人似乎吃了一惊,在避开轩辕的剑后,怪啸一声,转身便迅速向黑暗中掠去,她的身形之快,似乎根本就不受伤势的影响。
轩辕并不追赶,只是望着那妇人的背影远去,笑声隐隐传来,叶皇已如一阵风般自他身边掠过时,他已经猜到这恶妇的身分和击杀他的原因。
“轩辕!”叶皇显然也发现了立于黑暗之中的轩辕,忍不住驻足惊叫。
轩辕缓缓地扭过头来向叶皇望了一眼,露出一丝极为苦涩的笑容,“哇……”地又喷出一口热血,整个身子一软,眼前似乎有千万的火星在飞舞,而一切也在这一刻变得虚幻空无。
“轩辕……”叶皇骇然失色,忙扶住轩辕倒下的身子,眼睛扫过周围那一片狼藉之地,哪里还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轩辕听到了叶皇最后的惊叫,但是他实在太累了,虽然他也想极力支撑下去,可是体力早已透支,受伤也着实不轻,能够勉强撑住吓跑那恶妇,已经算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
“满苍夷,你这恶妇,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叶皇怨恨地吼道,他已经看清了那妇人的背影,即使烧成了灰也认得出她的背影。
叶皇忙探了一下轩辕的鼻息,仍有气息,只是有些混乱,当下不由得稍松了一口气,知道轩辕并无生命之忧,只是受了一些内伤,又因耗力费神过度而昏了过去而已,只要休息一阵子自然会醒来,但叶皇那颗刚安定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他已经感到了一阵危机的逼临。
叶皇轻轻地放倒轩辕,缓缓地站起身来,在他的周围已如幽灵般出现了六条暗影,浓浓的危机便来自这一群人的身上。
叶皇对这六个人并不感到陌生,正因为如此,他心中才真正地生出了寒意。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其中一道暗影语气极为冷漠,像是在搅动着一桶玄冰,而说话之人正是祝融人融冰。这六人全都是祝融的高手,的确是冤家路窄,而这又是不可逃避的现实。
这的确是不可逃避的现实,或许这便是命运,上天要如此安排,逃也逃不了。叶皇感到一阵无可奈何的疲倦。
叶皇不想再多说什么,因为说得再多也是无济于事,到最后仍需要以武力解决,而这一战叶皇绝对不能逃,只因他绝不会放下轩辕而独自求生。但他又岂不明白以他一入之力,想要胜过这六名祝融高手,那实在是极为艰难之事,简直有点不可能,况且,他此时已有伤在身。
“你乖乖地束手就擒吧!否则,你只会换来更多的痛苦!”融雪也冷然道。
叶皇傲然一笑,手中的剑连鞘一起缓缓抬起,平举于胸前,不再说话。
不说话,但行动已经说出了叶皇心中的一切,也将证明一切——他绝对不会屈服,无论是谁!
融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容,也有一些欣赏的成分。
“那你只好死了!”融雪说话间,已经出刀,对这样一个敌人,他绝对不会留情。他实在已恨极叶皇,本来是追着柔水来到这里,却没想到在这黑暗的老林之中,如此冤家路窄地遇到了叶皇。
叶皇又岂会不知这群人是听到他的呼喊这才赶来的,说白了,就是自己惹火上身。此刻,想得太多根本就没有用处,所要做的,便是战,是杀!
“铿……”一声轻吟,叶皇手中的剑鞘如一支劲箭般飞射而出,而叶皇的身子也在突然之间倾倒。
叶皇倾倒的一刹那,一道厉风自下而上,由一个无可想象的角度劈出—那是叶皇的剑。
叶皇绝对不会让先机给别人,因此,他在融雪出刀之时便已出剑。
论速度,没有几人可以与叶皇相比,融雪也不可以。
融冰也出招了,但在他出刀之时,眼前却出现了一簇暗影,并带起了一阵狂野的风声,他不得不出招相护。但他很快便发现,这一簇暗影只不过是几根树枝,在叶皇倾身的一刹那,挑断了几根树枝,而这几根树枝当然也就成了武器,这是被那妇人击断的树。
“当……”融雪的刀出到一半,叶皇的剑鞘已经破空而至,充盈着无尽的杀机,他只好将刀势一改,斩在剑鞘之上,但很快他又吃了一惊,因为叶皇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还有叶皇的剑!
融雪不得不退,叶皇的剑实在太快,也太猛。当然,叶皇想杀他也是不可能,只要他退得及时,便会有人为他挡开这一剑。
“叮叮叮……”融雪猜得没错,在他退开的一刹那,便有两柄刀横插而过,挡住了叶皇的剑势,而叶皇在这瞬间,竟击出了七十八剑之多,其中有四十九剑是攻击的,另有二十九剑却是挡开自身侧攻来的敌人。
“呼……”叶皇的身子突地在原地旋成一阵风,犹如一个陀螺般转动起来,手中的剑由高向低卷起层层剑浪,犹如怒涛之中的漩涡,充盈着无尽的毁灭性力道,所过之处,枝飞、尘扬、叶碎、气裂、风起…
黑夜已将叶皇吞没,甚至将这一片天与地也完全吞没,只有杀机,战意在作无穷无尽的酝酿,酿成一团强烈的风暴,然后炸开。
融冰和融雪还有另外四名祝融高手全都不自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呼,并飞掠退开。
叶皇的这一剑气势之强,杀气之重,剑意之霸,确实让人心惊莫名。
“叮……”融冰一退再退,因为叶皇借这团风暴的掩护,飞速向他杀到,竟一口气连攻了三十九剑。
融冰在几乎无法抵挡之时,只感一阵轻风自他的身边拂过,叶皇竟不攻而退。
叶皇不攻而退,这的确有些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当然,这或许是最为明智的抉择。
“追,不要让他跑了!”融冰一声急呼,他似乎也明白叶皇与柔水之间可能有着某种关系,如果能够抓住叶皇,说不定便可再抓到柔水,况且叶皇杀了数名祝融武士,又救走了柔水,本就已经是祝融人的大敌,他们又岂能让叶皇逃脱呢?
当然,他们也为叶皇刚才那玄奥的一剑所惊,自不敢分开来追击叶皇。他们早就上过叶皇的当,吃过叶皇的亏,自然知道分开来可能会被叶皇各个击破。
论单打独斗,他们之中根本就没有人是叶皇的对手。
※※※
叶皇的脑子“嗡”地一下,全都化成空白,像是个白痴一般呆呆地望着轩辕刚才所躺的地方。
地上只有几根残枝败叶,也有一滩血迹,而轩辕却失去了踪影。
“啊……”叶皇双手抱头,两腿重重地跪在被露水沾湿的泥土之上发出绝望的嚎叫,像是一只失偶的孤狼望着满月而嚎。
叶皇刚才突出重围之时,并没有带走轩辕,因为他若带上轩辕,那绝对不可能逃过祝融人的追杀。因此,他用了一招置死地而后生之法,自己先进走,引开六名祝融高手追击。他估计,这六名祝融人绝对不可能在意轩辕而放过他,因为祝融人并不知他和轩辕之间是什么关系,也从来未见过轩辕,自然不会去留意了。因此,他只要引开祝融人,再以最快的速度摆脱这几人的追踪,回头来将轩辕带走。
这正是置死地而后生的战略,而叶皇也的确做到了,他岂会不知道这种老林之中的猛兽极多?如果回来迟了,很可能轩辕已果尸狼腹,但却值得一赌,否则的话,两人都会死于祝融人之手,绝没有活命的希望,而这一赌至少有一线生机,可是现在……
叶皇心中只有恨,无尽的恨!恨祝融人,恨那恶妇满苍夷,也恨自己……甚至恨天下所有的生命。
虽然轩辕与他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在出生入死之间,两人之间已经建立起了外人根本就无法理解的晴感。叶皇并不是一个喜欢表达的人,可是轩辕对他的真诚,更将他自阴暗的世界里拉了回来……这之间的情谊甚至比手足之情更珍贵。
叶皇的朋友并不多,这与他的性格有关系,他从不喜欢接受外人,更不喜欢向别人坦露自己,因此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没有朋友,而像他这样的人,一旦接受了一个朋友,那他便可以为他的朋友去做一切,哪怕代价是付出生命!也只有他这种人才会对友情绝对忠诚,叶皇比任何人都珍惜友情,这是他的性格所决定,可是此刻……
轩辕可以说是因为他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他,轩辕也不会受此重伤,也不会失踪。
叶皇不敢想象轩辕还活着,在这野兽出没无常的地方,甚至有比野兽更可怕的长臂怪人,这是一群吃人的怪物。因此,轩辕仍能够活着的希望几乎不到百分之十的可能……叶皇的心中只有恨,无可抑制的恨。
他想杀人,杀满苍夷,杀祝融人,甚至杀天下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蓦然间,他发见了轩辕的剑,剑与鞘分离,而剑却隐在枯枝败叶之下,只有剑柄露在外面,但叶皇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轩辕的剑。
叶皇抽出轩辕的剑,入手冰寒,不禁再一次抱头狂嚎,像是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和仇恨尽数发泄出来,那狂嚎的声音若鬼哭,似狼嚎,凄惨如枭啼,便连这秋夜也为之颤栗……没有人能够以语言描述出其中所包含的感情,那是一种揪心的痛楚和悔恨。
良久,良久,似乎经过了无数个世纪,声音也哑了,叶皇发现自己流泪了,他竟然流泪了!冰寒冰寒的,像是手中的剑,像是这深秋的夜。
叶皇拄剑而跪,目光空洞地望着黑沉沉的密林,他竟没有发觉那个在他身前站立了一盏茶时间的人…
这像是一个好笑的笑话,但却是事实。
那人正是追丢了叶皇的融冰,融冰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可怕的对手,望着他流泪,像是在欣赏一场极为赏心悦目的戏曲。
围在叶皇周围的不仅仅是融冰,还有与融冰一起的另外五人,他们都没有出手。在这一盏茶时间中,他们可以杀死叶皇一万次,甚至可以将他剁咸肉酱,但他们没有出手,他们并不觉得杀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对手比看一个冷酷的人流泪伤心更有趣。因此,他们都站在一旁倾听着叶皇那让人心酸的凄嚎,看着叶皇颓丧欲死的表情和那流泪的面容。
这或许有些残酷,但在这个根本就没有真理的世界中,没有什么事情叫做真正的残酷。
融冰的脸上表情极为兴奋,看见自己的敌人痛苦,他竟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不过,他并不知道叶皇为什么会如此痛苦,也不明白为什么叶皇逃走了之后仍会去而复返,又回到这个地方。
当然,他又不得不佩服叶皇逃生的本领和那鬼魅般的速度,居然能够自他们的包围之中冲出去,再甩开追踪。如果不是听到叶皇那神鬼俱惊的凄嚎,他们很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叶皇是在这个地方,因为他们根本就想不到叶皇会重新回到这里。
叶皇的目光依然空洞,但已经不再嚎叫,只是定定地望着前方,似乎在注视着另一层空间,一切都显得极不真实。
融冰向融雪打了一个眼色,他知道叶皇可能快要自悲痛中醒来,是以不想再作拖延,虽然他不信叶皇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再战之力,但小心一些总还是好的。
融雪自然明白融冰的意思,可是他觉得让叶皇这样死了实在太便宜他了,何况,也许还可自叶皇的身上获得柔水的情况,他自不想杀死叶皇,而只是悠然地出掌。
融雪的脸上带着一种极为残酷的笑容,望着那丝毫没有反应的叶皇,似乎多了一丝鄙夷和不屑。
融冰没有出手,他只是想看着叶皇痛苦的时候是什么表情,那似乎比美人的微笑更让人心动。但是,他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的脸色变了,是因为叶皇的眼睛变了。
在突然之间,叶皇的眼睛变了,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而这无尽的恨意自眸子里射出来时,却成了两道疯狂的杀机。
好亮的眼神,叶皇的眼神在骤然之间犹如天际的明星,似乎喷出火来,在这黑暗的夜晚,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而这一切,融雪并没有看到,因为他在叶皇的背面。
“小心……”融冰忍不住惊呼,在此同时,他也出刀,他不得不出刀,因为他在刹那间才知道,自己等人在叶皇的眼里只不过是一群傻子,一群被戏耍的傻子!是以,他惊,他怒,他不得不出刀。
叶皇一声怒嚎,手一扳,那插在身前地下的剑斜挑而起,剑尖挑起之时,一撮泥土直射向正面的融冰,而在融雪刚听到那呼声之时,叶皇的剑已自低转高,绝不留情地掠起。
“呀……”融雪一声惨嚎之下,手臂已成两截,不仅如此,上半截身子也飞了出去——那是因为叶皇的一脚。
叶皇出剑的同时旋身而起,脚下飞速踢在至死仍瞪着眼的融雪的上身,于是融雪的上半身便飞了出去,这一截躯体早已被叶皇的剑削断。
血飞溅,染红了叶皇身上的衣衫,也迷糊了那几个祝融人的眼睛。
“砰……”一个祝融人不得不伸手接住融雪的上半截躯体,而叶皇的身子也在刻不容缓的刹那间撞入了他的怀中。
这一切都发生得极为突然,突然得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呀……”那名祝融人在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被叶皇的剑贯胸而死。
“杀!”融冰的眼睛都红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旦如此凶悍,如此狡猾,在刹那之间便损失了两名高手,而他被叶皇挑起的泥土扰乱了视线,根本就来不及相救。
叶皇如同发狂的野兽,刺入敌人胸膛的剑一绞,合着那具尸体向另一名攻至的祝融人撞去,他竟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那祝融人只见叶皇的眸子中射出火一般的光彩,那疯狂的杀机自有一股慑人心魄的异力,让他心头发寒,竟在紧要的关头被叶皇的气势所逼,呆了一呆。
“噗……”叶皇的剑透过尸体直刺入那人的胸口。
“呀……”那人发出一声惨嚎之际,叶皇也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冷哼,他的背上被斩了一刀。
第四卷第五章含沙剑寒
鲜血飞溅的同时,叶皇反腿踢出,那刀手忙避开,却给了叶皇喘息的机会。
“噗……”叶皇拔剑而出,那两具尸体同时倒地。
“叮……”融冰的刀刚好斩在叶皇反抽而回的剑上,竟断成两截,大惊之下疾速而退。
叶皇并未抢攻,而只是缓缓地移开双脚,剑尖斜指地面,浑身浴血地冷冷扫视着融冰和他的两位同伴,散发出浓如烈酒的杀机,仿佛是自地狱之中钻出的魔神!
融冰和他的两位同伴竟不约而同地倒退了一步,他们无法想象此刻叶皇身上的那股无法形容的杀机究竟产生了什么样的压力。
深秋的夜,好寒好寒,融冰似乎还是这一刻才真正感觉到秋夜的寒冷。他们从来都没有如此心寒过,也从来没有遇到这般可怕的对手。
让他们心寒的,并不是叶皇的武功,而是叶皇那两道比野兽更凶猛的眼神,没有半点人类的感情,没有一点生机,空洞之中又充盈着无尽的杀机,更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只能说他像死神。
血,自剑尖“滴哒滴哒……”地滴下,叶皇的背上依然在淌血,长长的刀痕并没有影响那浓浓的杀机。
叶皇的脚步缓缓地向融冰移去,每一步都极为沉重,便像是踏在每个人的心头,且每踏进一步,虚空之中的杀气便更浓几分。
融冰没来由地生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惧意,他不明白是什么突然之间给了叶皇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竟勇悍如斯。
“杀……”融冰身边的两人一声狂吼,全都向叶皇扑去。
“杀……”叶皇的吼声更狂,在一声长吼之际,他的剑已如电弧一般划出,黑暗之中,根本就找不到剑迹所在,似乎虚空的每一寸空间都是剑,又似乎每一寸空间都是虚无的。
叶皇的身子也成了幻影,模糊的幻影。
“叮叮……呀……”两声轻响夹着两声惨嚎,两条手臂与四截断刀一起飞了出去。
叶皇所用的,是轩辕的含沙神剑,在心中充满恨意之时出剑,只怕连叶皇也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不过,叶皇并末注意到这些,他的心思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在他的脑子之中,只有一个意念,那就是——杀!在他心中,也只有一种情绪,那就是——恨!
恨所有与轩辕失踪有关的人,杀所有与轩辕失踪有关的人,这就是叶皇全部的情绪。
那两人惨嚎着飞退,差点没有昏过去。但叶皇依然是不紧不慢地向融冰逼去,剑依然斜指地面,血依然在流淌,杀气依然在疯涨。
这是融冰绝对没有想到的结果,竟再一次为叶皇的气势所慑,叶皇进一步,他则退一步,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自己只剩下一截的断刀上,又望了望面目被长发所罩的叶皇一眼,禁不住低低地念叨着:“魔鬼!他是个魔鬼……我们走!他是个魔鬼……”
那两人听融冰这么一说,哪里还有半点停留的意思?强忍着断手的剧痛向黑暗中疾退。
融冰将手中的半截刀向叶皇狂掷过去,身子却也向黑暗之中疾退!
“叮……”那断刀再断两截,悠然地坠在叶皇的身边。
叶皇却狂吼一声向融冰扑去,融冰惊呼着加快脚步向黑暗中狂奔。
叶皇的速度似乎有些迟缓,并没能截住融冰。因此,他停下了脚步,也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就响在叶皇的身边,而在叶皇转身一看之时,一只手已斩在他颈项的大动脉之上。
叶皇昏了过去,不可抗拒地昏了过去。
※※※
叶皇并不知道自己唾了多久,却知道自己做了许多恶梦,但具体做了什么梦却又想不起来,只觉头脑一片昏沉。
光线似乎极为刺眼,当叶皇看清物体之时,首先发现这是一间木屋,有着大窗的木屋,屋顶之上尚有一些青藤鲜花相饰,使得木屋有种典雅而古朴的气息。
叶皇深深地吸了口气,伸手在身边抓了一下,却没有感觉到剑的存在,不由得一惊坐起,陡然间感到一阵昏眩,一股疲倦之意又袭上心头,浑身竟似没有了力量一般,只得又倒回床上,半晌又沉沉睡去。
当叶皇再次醒来之时,仍是风和日丽,不过似乎是早晨,鸟叫极杂,各种各样的鸟鸣之声听起来极为悦耳。
依然是同样的木屋,依然是同样典雅清幽的环境,只是,这一次却多了一个人。
一个极为俏丽而修长的少女,倾泄的秀发极为惬意地拂落在肩头、胸前、背上,一身素白的衣裙,在透窗而入的阳光下,简直像个精灵,特别是那双细长的凤眼更衬出几分高贵而脱俗的雅韵。
“你醒了?”那女人很快便发现叶皇已经醒来了,是以极为温柔地唤了一声。
叶皇呆了呆,疑惑地望望面前美丽的女人,奇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神谷,至于你是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是巡察使说你会在这个时候醒来,让我来陪你说说话而已!”那少女露出一个淡淡的甜笑,轻柔地道。
叶皇呆了呆,惑然地望了望这美少女,奇问道:“神谷又是什么地方?”
少女有些好笑地望了叶皇一眼,“扑哧”笑道:“神谷就是神谷,还会是什么地方?”
叶皇伸手摸了摸头,也感到有些好笑,但却没有任何心情发笑,他的心中依然存着无尽的愧疚,是因为轩辕。
“我睡了多长时间?”叶皇吸了口气,问道。
“大概有三天了,你失血过多,如今身子还很虚弱,就先好好休息,不要想得太多,要是你闷的话,就让我陪你说说话,相信你定会心情好一些。”那少女想了想,优雅地笑了笑道。
叶皇一惊,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竟睡了三天之久,他的目光紧紧地逼视着这美丽的少女,却发现对方的脸上绽出一丝纯真的笑颜,并不似在说谎,而且也没有说谎的必要。不由得吸了口气,极力使自己的语调变得平和一些,问道:“我该如何称呼姑娘呢?”
“哦,叫彩云好了。”那少女笑的时候竟露出了一个甜甜的酒窝。
“彩云?”叶皇低念了一声,又问道:“我的剑呢?”
“这个可就要问巡察使喽,我是不知道的。”彩云摊了摊手,扮了一个极为可爱的鬼脸,笑道。
叶皇的眉头皱了皱,他并不怎么欣赏这种活泼型的女人,只是淡漠地向门口望了一眼,冷冷地道:“我想见你们的巡察使!”
彩云仍是淡淡地笑了笑,道:“巡察使现在正在忙,等他忙完了便自然会来看你,此刻还请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叶皇的脸色一变,冷冷地望了彩云一眼,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意,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面前这个少女并不简单,从一开始便不露半点口风,显然是经过训练的,而巡察使这个名称让他想到了一些组织,因此,他敢断定这个地方定是一个极为神秘之所。是以,他并不想感激对方的相救之思。抑或,对方根本就是将他掳来的,只是这段记忆他竟很模糊。
叶皇不语,只是缓缓地运力于臂,但似乎仍有些疲惫,力道不够,可能真的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吧。
彩云见叶皇这样子,不由得淡淡地笑了笑,道:“你在这里等会儿好了,我去帮你把巡察使找来,否则的话,你恐怕会生我的气了。”
叶皇一愣,见彩云煞有其事的样子,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却仍没有作什么表示,只是暗惊这少女善解人意。
彩云不再搭理叶皇,转身如一只天鹅般行了出去,身影依然极为优雅,惟留下叶皇呆呆地躺在床上,脑子里仍是一片混乱,也不想坐起来。
※※※
脚步声打断了叶皇的思绪,当叶皇扭头向门口望去之时,不禁呆住了。
“你醒了?”
“叶帝!”叶皇忍不住一声低呼。
自外行进来的人竟然是与叶皇同胞的孪生兄长叶帝,这怎叫叶皇不吃惊?
叶皇和叶帝乃是孪生兄弟,自小到大都未以兄弟相称,因为两人谁也不知道哪个早出生,哪个晚出生,因此,他们打一开始便只呼对方的名字。
“感觉好了些没有?你失血过多,需要好好调养!”
叶帝的语气难得的亲切和真挚。
“我怎么会在这里?”叶皇立刻开口问道。
“你与几个祝融人交手,受了重伤,我刚好听到你的吼声,也就赶了过去,幸好能够及时赶到!”叶帝淡淡地道。
叶皇经叶帝一提,立刻又清晰地记起那晚所发生的事,心中又涌起一丝悔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叶皇绝对放心叶帝,他知道,在这个世上,叶帝可以背叛任何人,但绝对不会伤害自己。因为自己本身就是对方生命的一半,虽然两个人是两个整体,但内在的精神却有着别人无法明了的联系。所以,叶皇绝对相信叶帝。
“那么说,这里是九黎境内了?”叶皇淡漠地望了叶帝一眼,问道。
叶帝深深地注视着叶皇,并不否认地点了点头,却并不言语。
“圣女和叶七诸人也是被你们所擒?”叶皇不依不饶地问道。
叶帝微微一怔,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他并不觉得有否认的必要。
“我要你放了他们!”叶皇斩钉截铁地道,目光冷然地逼视着叶帝,似乎要揪紧他的每一丝表情。
叶帝神色一变,定定地望着叶皇,表情显得极为古怪地向叶皇苦笑了笑,道:“这次我无能为力!”
叶皇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死死地盯着叶帝,却没有说半句话。
叶帝并不回避叶皇的目光,只是表情依然有些古怪,无可奈何地解释道:“我到九黎来,只能算是一个客人,根本就不能插手他们的事务,而在这里的最高首领便是九黎王,甚至连我也得听九黎王的,而没有九黎王的指令,任何人都不可能放得了叶七、圣女等人,我只知道他们被囚在神堡之中,至于具体在堡中何处却也不太清楚。因此,我也是无能为力了。”
“我不想听这些,我知道你有办法!”叶皇冷冷地道。
“你不想听也没办法,因为我只能说这么多。”
叶帝依然是不愠不大地道。
叶皇猛然坐起身来,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叶帝漠然道:“我的剑在哪里?送我出去!”
“你的伤还未痊愈……”
“这不关你的事,你只需要做这么多就行了!”
叶皇打断叶帝的话,毫不领情地道。
叶帝无可奈何地望着叶皇,对叶皇的容忍他似乎是无限的,如果换作其他任何人,那么叶帝一定不会有如此好的脾气相对。
“你知道伤势未好的时候出去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吗?”叶帝望着叶皇,似乎极希望打消叶皇离开的念头。
“这是我的事,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我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叶皇冷然道。
“你太高估自己了,在这片森林之中,不仅仅只有九黎的人,还有食人族、花蟆凶人,甚至连鬼方和祝融都派来了高手,还有一些连我们也无法查知的高手加上猛兽……”
“我忘了告诉你,满苍夷也到了这里!”叶皇打断叶帝的话,极为平静地道。
“啊……”叶帝身子一震,脸上泛起一阵苍白,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像是有些发呆地望着叶皇,半响才反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怕了?”叶皇冷冷地问道。
叶帝的表情立刻变得极为古怪,甚至有一丝惊惧和不安,他的表,隋很明显地回答了叶皇的疑问。
叶皇冷笑一声,道:“你其实早就应该有心理准备,因为她迟早有一天会找来的,只不过,此刻她的出现比你想象中的早了一些而已!”
叶帝依然不语,目光之中却露出了一丝凶狠的杀机。
“她在哪里?”叶帝冷冷地问道。
“如果我知道她在哪里,一定不会放过她!”叶皇声音极为坚决地道。
叶帝呆了呆,望了望叶皇的表情,知道叶皇并不是在说谎,不由得干笑一声道:“我们应该联手对付那恶妇,你不觉得吗?”
叶皇古怪地笑了笑,冷哼道:“跟你联手,只怕没战我便已经死了!”
叶帝惑然地望着叶皇,不明白叶皇此话是什么意思,半晌才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欠你的太多,也有大多对不起你的事,这些年来你也为我吃了太多的苦,可是我却是诚心想还你一些什么,为什么你总不信任我呢?”
叶皇冷冷地笑了笑,道:“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愿想太多,我只知道现实是需要我们面对的,更不想逃避什么。一个人犯了错误并不可耻,可耻的是犯了错误却不知道悔改。叶帝,你该清醒了!”
“我没做错!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叶帝了,我现在所做的事情并没有任何错误!”叶帝有些激动地道。
“哼,杀害自己的族人,对付自己的族人,你还没有做错吗?这叫叛族!”叶皇愤然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这个天下有多大?你知道这个世上有多少人?你知道这个世道有多么残酷?就是因为像你们这类的人,只知道自己族人的利益,这才使得部落与部落、氏族与氏族之间的战争永无休止。
你知道吧?在这个世间,大概有一万个部落,每天至少有两百个部落在相互残杀,每天也至少有两千人丧失生命,更多的人则成为奴隶,这是多么残酷的事情,你知道吗?”叶帝激愤地道,顿了顿又接道:“是的,我对不起族人,但我却是为了千千万万的部落和平着想,只有将所有的部落和氏族全部合并在一起,或组成一个联盟,那便可以让所有部落之间达成和平,每天就可以少死两千多人,就会有更多的人不用面对做奴隶的痛苦,你知道吗?……”
叶皇不由得呆了一呆,他倒是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更没有去计算过,但叶帝所说的确实很新鲜,也很实在。不过,他仍不想接受这些,冷然道:“可是你也不必伤害我们的族人呀?”
“我也不想,可是我不能让别人去破坏这和平的大计,当有利益与和平大计相冲突之时,我自然不能取小舍大,我的所做也是迫不得已!”叶帝无可奈何地道。
叶皇冷笑道:“强词夺理,争取和平并不需要以武力去解决,而你敢说你杀死族人,是因为舍小取大吗?”
叶帝被叶皇的话说得胜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由有些恼怒地道:“反正我所做的没有错!事实会证明一切的!”
叶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声音显得极为平静地道:“将剑拿给我,我要走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不想受任何的阻挠,就算是死,我也宁可死在外面,哪怕是成为食人族的果腹之物!”叶皇想到食人族,立刻便知道肯定是指那些长臂怪人,心中也涌起了一丝寒意。不过,他却只得硬着性子,是以根本不给叶帝说话的机会。
叶帝见叶皇说话如此坚决,知道是无法挽留了,只好叹了口气,道:“好吧,不过你最好小心一些,如果有满苍夷的行踪,便来告诉我,可好?”
“哼!”叶皇站起身来向叶帝望了一眼,道:“如果你杀了满苍夷,那我也同样死定了!”
叶帝不解地望了叶皇一眼,惑然问道:“为什么?”
叶皇深深地吸了口气,涩然苦笑道:“她将我当成了你,并在我体内植下了情蛊!”
“啊!”叶帝忍不住一声低低的惊呼,脸色“刷”
地一下变得苍白。
叶帝自然知道情蛊的可怕,对于满苍夷,叶帝了解得比世上任何一个人更多,但此刻,他却对叶皇心生更深的歉意,因为这又是他所惹出来的祸。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叶帝声音有些冷瑟地问道。
“四年前,我在南山思过的时候!”叶皇自然明白叶帝所问之话的意思,但他回答的声音仍然很平静。
“全是我害了你!”叶帝无可奈何,又充满歉意地道:“不是我,你就不会去南山思过了,更不会惹上那妖妇!”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你思量着办吧!”叶皇悠然地吁了一口气道,同时举步便向外行去。
“我送你!”叶帝忙道:“没有我送,你走不出去的,除非你硬闯!”
叶皇望了叶帝一眼,并未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叶帝而行。
第四卷第六章身陷囚笼
“你,你,你……给我过来!”一个硕壮如牛的汉子一脚踹开木棚的门,趾高气扬地喝道,手中的皮鞭在空中抽得“啪啪”作响。
这是奴隶所居的木棚之一,所有的奴隶们的手脚都系有铁镣,虽然不是很粗,却也无法挣脱。
听到鞭响,众奴隶们忍不住全都打了一个啰嗦,那瘦骨伶仃的样子如芦柴棒似的,不自觉地缩了缩。
轩辕并没有死,在这个奴隶所居的木棚之中,他竟也是手脚系了铁镣的其中之一。
轩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到这里来,但他醒来的时候,便有人将他送到这里做苦力。那时候他的伤势仍没有好,所做的事情却累得他伤口迸血。
他成了奴隶的一员,只是他记得在昏迷之前还隐约听到了叶皇的叫声,可是醒来时却没有看到叶皇,手脚之上反而多了铁镣,这使他吃惊不小,但在那种环境之下,他明白挣扎是全无用处的。因为他身边的敌人极多,没有神剑在手,又如何能凭套着镣铐的双手打败这么多人呢?何况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不知道叶皇怎么样了,但想来定是出了什么事故,而此刻他身上又有伤,惟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想烦心的事,尽快调养好身体。轩辕绝对不想死得太早,对于生命,他还是极度珍惜的,虽然弄到了这种地步,但他仍充满了信心。从小到大,他从来都不会怀疑自己的力量,因为他是有侨族族长的孙子,体内流动着不甘平凡的血液,尽管轩辕在族中很少在大众场合下表现自己,但那只是他的一种策略,为了达到目的一种策略。在内心深处,轩辕还是不甘于平凡的,是以,他会抓住每一个机会,包括在有邑族中也是一样。而保护圣女,这绝对是一个机会。
轩辕自然知道祖族的存在,有侨族中的几位祭司便是来自祖族。可见祖族在各分支的部落之中有着多么高的威信,如果他能护送圣女回到祖族,那他将成为英雄,成为祖族的英雄,成为所有分支部落的英雄,那时候只要能好好把握机会,别说是得到有侨族族长的位置,连祖族的权力也可分享过来。因此,轩辕十分珍惜这次护花的任务,只不过,却没想到事情弄成了这样。
当然,这不能怪轩辕,轩辕也不会承认是他出的错,这之中的一切变故实在太多,并不是他一人之力所能够解决的。因此,轩辕依然对自己充满信心,只要自己仍有一口在,仍然活着,希望便一定会有的。
这一路来,也让轩辕学了很多东西,成长了很多,这次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失败,皆因自己的力量太过单薄,如果能有更多的人由自己指挥的话,相信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败,也不会每一次都处在一种绝对的劣势,更不会仓皇逸命,这让轩辕明白团结的力量是多么强大。
轩辕不知道叶皇怎么样了,是死是伤,他不敢去多想,那样会影响情绪。如果已遭不测,想得再多也没有用,如果依然活着,自然不用担心。而眼下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弄清身在何处,如何才能够逃出去。
轩辕在醒来的第二天,便已经弄清了这是哪里,当他清楚这是哪里时,却不想走了。
当然,并不是说这里是天堂,是温柔乡,相反,这里可以说是地狱,是鬼域。这里的人每天都在皮鞭下生活,每天都只能够干一些只有牛才干的苦力,搬石头、垒墙、挖坑、砍树……
这是一个奴隶营,当轩辕第一步踏入其中时,便知这里是奴隶营,而且知道自己也将成为奴隶的一员。
然后,他看到了一处大湖,湖心有座岛,岛上一座石头砌咸的堡垒看上去极为雄伟……就只看了这么多,轩辕便不想再走了,他觉得并没有离开这里的必要。
因为这正是他和叶皇在山头之上俯望到的那个巨大奴隶营地,且他和叶皇曾经想要混入其中,可是这一刻竟鬼使神差地让他来到了这个地方,连他自己都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这当然是件好事,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情的确不坏。至少省了他许多心思,免得考虑将如何混进来。
在这奴隶营中,度日如年,极为难熬,轩辕虽然极力干活,但还是挨了三鞭子。当然,这大概是奴隶营中之人挨鞭子的最少记录。轩辕这样拼命的干了一天,伤口进裂过一次,只因在这里面看管奴隶的人都是没有人性的人,根本就不管轩辕是否受伤。所幸,轩辕的体质特异,竟然撑过来了,而且伤口还迅速结了疤。
当然,新来到这里的奴隶,又是受了伤的,多少受到奴隶同胞们的怜惜。但这种怜惜却是无可奈何的,只是为又一个陷入苦难深渊的人尽一点心意而已,根本就没有一点实际作用。
苦干了三天活,轩辕竟发现自己的内伤已经全都好了,而且体内的功力似乎更增进了一层,存于丹田之中的气息竟能够有小小的流动。这的确是一个好的兆头,这就说明,他在这次重伤之下,体内的潜能不自觉地被激发出来,慢慢地转化为内力可以自由支配。
这个发现使轩辕更充满了希望,至少,他找到了将体内龙丹真气化为己用的一个方法,那就是不断地借外力来刺激它。而且他还发现,每次自己累得快要虚脱之时,丹田之中的气劲就自动补至全身各处,使他不但没有疲劳感,而且更为精神,更觉功力倍增,这种奇异的现象不用猜也明白是龙丹在起作用。
轩辕在奴隶营中住了几天,便很快与这群奴隶兄弟建立起了感情,患难之中,是最容易相处的。而轩辕又是有心与这群奴隶打成一片,自然很轻易地建立起相互信任的关系,而这一刻那粗壮如牛的汉子所点的几人,正有轩辕在其中,另外几人却是轩辕新结识的几位难兄难弟。
另外几人看上去比轩辕瘦多了,但精神并不差,虽然是在受苦受难中,但却并不掩其铮铮傲骨。
这是轩辕最先发现的几个身手不错的人物,个子最高的叫贰负,虽是奴隶,但在这群奴隶兄弟中的声望并不小,便是监管奴隶的人也不想太过得罪贰负。
这群监管奴隶的人当然不想奴隶们弄出什么乱子来,所以对贰负还是极为客气的。
另外三人乃是贰负的生死兄弟郎氏三兄弟,郎大、郎二、郎三!
轩辕之所以能与这四个人关系搞好,是因为这几个人最先向他表示关怀,不知道自哪里为轩辕弄来了伤药,这便使轩辕很轻易地结识了这四人。
木棚极大,但却很脏,百多人挤在一个大木棚之中,里面的味道说有多好闻那是在讲笑话,在这几天之中,轩辕倒也适应了这里的气味。
轩辕跟在贰负身后站了起来,大木棚之中立刻鸦雀无声,众人目光全都向他们投来。不过,大木棚的人并不多,因为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在外面就地吃,只有少数人不想在外面受冷风吹袭,也不想在那些监管之人虎视眈眈之下吃饭,是以轩辕和贰负几人便入了木棚。
郎氏三兄弟也放下碗筷站了起来,贰负却淡淡地问道:“不知伍老大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干呢?”
那壮汉一笑之间露出一嘴的暴牙,还有些肉沫夹在牙齿缝间未挖出来,那五官因为这一笑,几乎都挤到一块儿了,看了让人直叫恶心。不过,他的笑有些古怪,说话也有些神神秘秘的。
“你们几个跟我来就是了,我们少主人想见你们,说不定少主人一高兴,就会免去你们奴隶的身分呢,这么好的机会,你们要不要?”伍老大依然面带那种怪笑道。
贰负和轩辕几人对视了一眼,贰负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轩辕并不知道伍老大所说的少主人是谁,也不明白为什么贰负听了这话后竟会色变。平时贰负千活再累再苦也不会有半点心慌,但此刻的表情实在让轩辕感到意外。
“为什么要把这个机会让给我们?我不想要,你送给别人吧。”贰负一口回绝道。
伍老大“桀桀”怪笑两声,那双被肥肉挤得快眯成一条缝的小眼射出两缕比野狼更凶狠的目光,不紧不慢地道:“如果你愿意让你的兄弟代你去玩玩,我并不反对!”
贰负神色一凛,咬了咬牙,向轩辕和郎氏三兄弟及木棚之中的众人扫了一眼,愤然道:“好,我去,但他们根本就不必去,就让他们留在这里吧!”
“贰负!”郎大急忙道:“你不能去,就让我代你去好了,你身上上次所负的伤还没好……”
“郎大!”贰负瞪了郎大一眼,大声叱道。
郎大一呆,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道:“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伍老大,就让我一人去好了,他们留下!”贰负沉声道。
“好,讲义气,你考虑好了?”伍老大目光之中尽是鄙夷之色,在他的眼中,这群人与畜牲无异,根本就没有人格可言。不过,他并不想惹怒贰负,因为他知道,如果惹怒了贰负,虽然此刻贰负镣铐加身,但仍能够杀死他,尽管是畜牲,也有老虎和兔子的分别,而贰负这种人就属于老虎型的。
轩辕从贰负和郎氏三兄弟的对话和表情之中得知这件事可能极为棘手,否则的话,郎氏三兄弟和贰负也不会如此争执,难道这个少主比虎狼更可怕不成?
但郎大刚才说贰负有伤在身,这可是轩辕所不知的。
那么说贰负可能早已知道这少主是谁了,去见少主又是怎么回事?而且似乎上次还负了伤,由此看来,此行的确不简单,但是轩辕却有别的打算,他在这里还必须查出圣女的下落和踪迹,而这次有机会去见少主,便可趁机熟悉一下环境,他岂会同意贰负不让他去?不由道:“不,我也去,请伍老大将我也一并带去!”
贰负和伍老大一愕,贰负却叱道:“你不能去!”
轩辕向贰负和郎氏三兄弟望了一眼,坚决地道:“两人有个伴,什么事情都好玩一些,是吗?伍老大,何况我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贰负和郎氏三兄弟皆是一愣,伍老大却“哈哈”
大笑起来,道:“对,对,你说得很对,两人有个伴好玩一些。年轻人,你想得很对,的确不应该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贰负不语,只是冷冷地望着轩辕,他并不明白轩辕真正的意图,半响才道:“这件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咱们都是兄弟,有福大家享,有难也就让我们共同分担好了,管他会是怎样的结果,即使是死,黄泉路上也不会太过寂寞,难道不是吗?”轩辕豪气干云地道。
贰负的身子颤了一下,抬起戴着铁镣的手,轩辕也在同时抬起手来,四只有力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轩辕和贰负相视望了一跟,竟同时发出一阵开心的豪爽大笑。
伍老大被笑得莫名其妙,郎氏三兄弟心情一阵激动,齐声道:“我们也去!”
“不必了,有我跟阿轩一起去就行,你们在这里好好干活,等我回来就是!”贰负威严地道。
“是啊,不必为我们担心,等我们的好消息就是!”
轩辕自信地道。
郎氏三兄弟也许是受了轩辕和贰负的豪情所染,全都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生离死别一般,双眸之中竟含有泪水,三人六只手与轩辕。贰负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铁镣“叮当”之声中,沉声地道了声:“你们多保重!”
木棚之中竟响起一阵悲壮的歌声,那几十个吃完了午餐或没吃完的全都站起身来,用一种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轻唱着一支不知名的歌,并没有什么歌词,只有一种曲调,像唱其实又是哼,再加上木碗木筷敲击的声音,使得这种音韵变得苍凉而悲壮。
轩辕禁不住呆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么多人竟然以这种方式来送行,而且这音韵极感染一个人的情绪,几乎连他也被感动了。
“看到了没有,这些兄弟们都在为我祈祷,如果你取消……”
轩辕心中微恼地打断贰负的话道:“你不必说了,我是去定了!”说完转头向众奴隶兄弟自信地道:“你们等着吧,真神会保佑我们的,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好了,该走了!”伍老大对这里的场面见怪不怪,出言提醒道。
“贰负兄,我们走吧!”轩辕竟有一种奔赴刑场的感觉,心中却在思忖着:“万一不行,我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心忖间,双手故意晃了晃手脚上那两根拇指粗的铁镣,暗忖道:“以这种铁镣便想锁住我?真是好笑!”
※※※
一路之上,怪石林立,古木参天,众奴隶兄弟都向轩辕一行投以讶异的目光,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轩辕和贰负反正已经豁出去了,都很自若地向众奴隶点头微笑,轩辕还是第一次发现这里的奴隶兄弟竟有七八百人之多。他当然知道,这里就是九黎部的地盘,能够控制七八百名奴隶的部落,绝对拥有两倍于奴隶的实力,或许更多。
轩辕一边走,一边想:“如果能够让这群奴隶起来反抗,一定可以制造出极大的乱子,说不定还可趁乱救出圣女和叶七诸人呢。但是又该怎样让这群奴隶反抗呢?而圣女又在哪里呢?如果圣女并不在九黎部,那又该如何呢?而现在去见那少主又会面对什么变故呢?难道真的是有去无回吗?”
在走路的同时,轩辕自然不忘观察四周的环境及一些布置。
伍老大走在前面,轩辕和贰负的身后还跟着四名手持长矛的汉子,这几人是负责处理奴隶闹事的刽子手,这时跟在轩辕和贰负之后,自然是起监视作用,准备随时应付轩辕和贰负的反抗。
当然,这几人轩辕还没有放在心上,他不时地看看贰负的表情,贰负显得极为冷漠,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以至于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倒是伍老大不时回过头来冷笑着看轩辕几眼,轩辕自然懂得伍老大眼里那种不屑和嘲讽的意味,那是对一个将死之人的怜悯,抑或是在看一只将死的狗。
走不多久,便到了湖边,轩辕这才发现湖面上竟有一座浮桥与湖心的石堡相连,那石堡像是一只巨大的下蛋海龟,爬在湖心那绿树如茵的小岛之上,倒是极有气势。
走过浮桥,伍老大突然自怀中掏出两块黑巾,肃然道:“自己把眼睛蒙上,我没要你们摘下,你们若私摘,休怪我不客气!”
轩辕一呆,心头禁不住涌起一抹阴影,贰负却坦然地接过黑巾,熟练地将之蒙在眼睛上,向轩辕淡淡地道:“蒙上。”
轩辕无可奈何,但却知道这并不是专门对付他的,而是入石堡的一种惯例,只看贰负那熟练的动作也知道——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蒙黑巾进入石堡了。
轩辕再没犹豫,也便将黑巾蒙在头上,那冰凉的铁镣碰到额头之时,森寒到了心里。
伍老大冷酷地笑了笑,让贰负抓住一根竹竿,轩辕抓住贰负的肩头前行。
轩辕却在心中默默地计算着走过了多少步,拐过了多少弯。
第四卷第七章人肉沙包
“人肉沙包带到——”伍老大的声音极高。
轩辕心里吃了一惊,他还没有弄清什么是“人肉沙包”之时,伍老大已经摘下了他头上的黑巾。
这是一个极大的石厅,里面几乎一切都是石头制成的,除四根粗木柱外。
厅中并无桌椅,倒有一个大兵器架,轩辕还是第一次发现兵器居然有这么多种类,包括刀、枪、剑、戟,凿、斧、锤、矛、鞭、锏、棍……带勾的、带刺的……竟多达二十多种。
轩辕看到这些,差点忘记了刚才走过一千三百七十六步,拐过了三十四道弯,不过地上的几具尸体让他又回到了现实。
地上有几滩血迹,在轩辕看清室内的一切之时,迅速有人拖走尸体,用清水冲干净了血迹。然后他和贰负的目光全都落在一个背对着他们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身着以白虎皮制成的长袍,纤瘦而高长,头发在后脑打了个结,正将双手放在一个银盆之中搓洗着,口中却漫不经心地向伍老大问道:“是不是又带了几个脓包来了?”
“嘿,少主,这回你放心,保证不会三拳两脚就轻易死去!”伍老大变得低声下气地道。
那少年不经意地甩甩手上的水珠,立刻有人拿来千丝巾为其擦拭着手上的水迹,直到擦干了后,少年才缓缓转过身来,用不屑的眼光打量了轩辕一眼,目光又迅速落到贰负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伍老大忙大献殷情地道:“少主,这位便是上次那个贰负。”
“嗯,我知道。”那少年似乎与贰负是旧识一般点了点头。
“这下少主定然能过瘾吧?”伍老大问道。
那少年并不答伍老大的话,反而向贰负笑了笑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倒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如果今天你仍能让我尽兴而不死的话,你就不再是奴隶,而是自由人,我可以让你去管我的宠物们。”
“还不快谢谢少主!”伍老大听了那少年的话后禁不住一惊,又忙向贰负呼道。
贰负却立着不动,冷冷地扫了伍老大一眼,又转向那少年道:“等我没死的时候再说吧,不过,我希望少主也能够将他一并还予自由之身!”
“他?”那少年这才扭头打量了轩辕一眼。
轩辕也不回避地与那少年对视着。
“哈哈,有趣,你叫什么名字?似乎有点意思!”
那少年见轩辕似乎与他差不多大,就是大也大不了多少,并不像其他奴隶一般见到他就发抖,而且还敢与他对视,不禁大感有意思。
“轩辕!”轩辕淡淡地回答道。
眼前的少年顶多只不过十四五岁,但长得极为高大,仍带一丝童稚之气的脸上挂着一丝邪异的笑容,更有着一双与其年龄绝不相配的眼睛,眼睛里闪烁着阴冷而充满杀性的厉芒,这使得那丝童稚之气显得更为异样和诡异。
“轩辕?”那少年低念了一声,懒洋洋地道:“好吧,只要你们能让我尽兴,便将你们两人全都变为自由人,去看管我的宠物们。”
“谢谢少主!”贰负露出一丝笑意,淡淡地道。
“你别先谢过,到时候再说,我可首先提醒你,本公子的掌力又有了提升,只怕你挺不了一阵子!”
那少年漫不经心地道。
贰负脸色微微变了变,目光在大石厅中扫了扫,一共有二十八名护卫守在一旁,显然是为了保护这少年的安全,同时贰负更知道若想退出去已是不可能了,只好硬着头皮地道:“好,我挺着就是!”
“好!那我就拿你试试我的掌吧!”
贰负扭头向身后不远处一根碗口粗的石柱边走去,石柱刚好一人半高,上面并未到石厅之顶,贰负自觉地将双手的铁镣向石柱上一套,背靠着石柱,双手反锁于石柱之上,深深地吸了口气道:“来吧!”
轩辕吃了一惊,这才明白“人肉沙包”是怎么回事,不由大急道:“这怎么行?”
那少年冷冷地望了轩辕一眼,反问道:“怎么不行?”
轩辕一呆,怒道:“这不公平!”
那少年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之中仍带一丝未脱的稚气,但此刻听起来竟是那般刺耳和诡异,那群守在一旁的护卫也禁不住大笑附和着。
轩辕脸色铁青地立着,如果是以往,他可能会走过去捏死那少年,但此刻他却不可以!只能忍着,忍着,等那少年笑完了,这才以最为平静的语调道:“这不公平!”
“哼,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什么叫公平?你是我的奴隶,本公子要杀就杀,有什么公平不公平?
你别傻了,好好地让本公子尽兴吧,到时候就可以给你自由了!“那少年漫不经心地行到轩辕的跟前,伸出一只极为白墩的右手,在轩辕的脸上拍了拍笑道。
那群守在石厅中的护卫又是一阵哄笑,连伍老大也笑得肥肉直抖。
轩辕的手禁不住握成了拳头,心中的怒火直冲而上,他真想一拳将这少年打死,他也相信自己这一拳下去,这少年必死无疑,但如此一来,不仅连累了贰负,更会坏了营救圣女的大计,只好忍气将怒火强压于心中。
那少年对着轩辕露出优雅的笑,调谑道:“你发怒的样子其实挺可爱的!”
“阿轩!”贰负忍不住低喝道。
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平息了心中的怒火,淡淡地道:“就算少主说的是对的,可是少主认为这样就可以把掌法练好吗?”
“哦?”那少年转过身去,竟伸手在一根木柱上拍了一下,这才扭头向轩辕故作天真地问道:“你不觉得我的掌力很好吗?”
轩辕微感一阵讶异,那少年在木柱上一拍之际竟多了一个内陷的掌印,可见其功力的确不弱。不过单只这些并不放在轩辕的眼里,但仍装作欣赏地道:“你这一掌掌力的确不错!”
“如果我能够练到第五重,便可以一掌将一棵千年古树击死,而只在树干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掌印,甚至连掌印也不留,你信不信?”
轩辕一惊,立刻想起在圣女营地不远处的一棵枯死的大树上那个掌印,心中暗喜:“看来自己真的是来对地方了,也就是说,出手掳走圣女的人一定与眼前这少年有关。”想到这里,轩辕暗自吁了一口气,深深地望了少年一眼,略带讥嘲地道:“我相信你的话,但我却想告诉你,在你与人对敌的时候,对方不是木头,也不是树,而是千变万化活动的。你掌力再好,如果打不到对方,那照样没用。因此,练掌不只是打死靶,如此只怕这一生也练不好真正的掌法,难道少主不觉得吗?”
少年脸色一变,冷哼道:“我用得着你这奴才来教训吗?如果你再啰嗦,我便立刻杀了你!”
轩辕怔了怔,心中忖道:“这混蛋的性格乖张,变化无常,倒不好应付。但我能看着贰负就这样毫不抵抗地挨打吗?”
“阿轩,你走开,我的事不要你管!”贰负向轩辕叱道,同时对那少年道:“少主,来吧,你只管打!”
那少年得意地笑了笑,迅速出掌。
“砰……”少年一掌结结实实地击在贰负胸膛之上。
贰负只是挺起胸膛一声都不哼。
“砰……”少年手背一翻,又是一掌击中贰负的胸膛。
贰负却在此时向轩辕使了个眼色,轩辕见贰负能不动声色地抵抗住这少年的两掌,知道仍能够撑一段时间,而此刻贰负的眼色他也立刻明白,于是专心地看着少年出掌,每一个细节都绝不漏过。
“砰砰……”那少年似乎打得兴起,竟一口气出了一百多掌,而且花样百出,但轩辕却发现这少年的掌法到了第八十一掌便开始重复,只不过是改变了一下角度而已。
贰负已经喷出了两口鲜血,神色凄厉,但仍然坚强地挺着,连轩辕也为之骇然,这贰负的硬功几可与猎豹相媲美,竟然能抗这么多掌而不死,实在是惊人至极。不过,轩辕知道贰负已是强弩之末,若再坚持下去,可能就会真的死去,这可能是因为他上次的内伤犹未恢复的原因吧。
“痛快,痛快,好久都没有这么痛快了,人肉沙包的味道真是不错……”那少年打到这里,突然停手高声欢呼道。
伍老大立刻露出喜色,低声下气地问道:“少主尽兴了?”
那少年似乎心情大佳,向伍老大笑了笑,道:“你做得很好,我会在爹爹那里多为你说几句好话,你好好干吧,不过我兴致大起,还想再练两百掌!”
伍老大似乎没有听到少年后面的话似的,欢喜地道:“谢谢少主,谢谢少主!”
轩辕却大惊,这混蛋少主可是说到做到,如果再让他打两百掌的话,贰负岂有命在?此刻的贰负别说再挨两百掌,就是二十掌也会死去。
贰负的精神显得极为萎靡,但仍沙哑着声音惨笑道:“只要少主能尽兴,来吧!”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子!”少年说话间迅速出手,这一掌竟似乎力道大增,隐带风雷之声,直劈向贰负。
轩辕大惊,吼道:“住手!”身子也迅速向那少年冲去,他知道这一掌下去,贰负不死也会成为废人。
“轰……”轩辕身子微微一震,那少年竟“蹬蹬蹬……”连退六步。
那少年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是事实,刚才他明明一掌结结实实地击在轩辕的胸膛上,为什么轩辕脚下移都没移动一下,而他却被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震得倒退了六步?
石厅之中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连贰负也不例外,他也没有想到轩辕的功力竟如此之高。他本是练外功的,虽然算是铜皮铁骨,可是却并不能生出强大到可将对手自己震退数步的力道,但轩辕却做到了。因此,贰负可以断定轩辕所修习的是一门极为上乘的内功,这是一个意外。当然,他只与轩辕相处了几天,不知道这些是很正常的。他之所以吃惊,是轩辕的年龄与其功力竟让人无法联系在一起。
“这剩下的两百掌,就由我来吧!”轩辕沉声道。
那少年望了望自己的手掌,又望了望轩辕的胸膛,在那些护卫欲出手的当儿,又发出一阵大笑,显得极为快慰。
那些护卫见少主一笑,也就不再出手了,只是小心地注视着轩辕的动静。
伍老大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轩辕小小年纪,竟比贰负更可怕,他之所以挑轩辕前来,只是看他身子健硕,可能会多挨几掌,却没想到自己看走眼了,竟找到一个极为危险的人物来到这里,而少年的笑声让他松了口气,使他不担心会受到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