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5部分

《洪荒天子》》 · 龙人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共工氏乃是华联盟的一员,包括在共工集的“青云剑宗”,都是华联盟的一员。因此,他们有权也有义务处理这群战俘,当然,这群战俘的人数极多,还必须让陶基或是轩辕、凤妮定夺,同时还要联系贰负,以华联盟同盟会议的形式决定。

没有战俘的处理问题,一切都显得简单利落。

事实上,战俘的处理问题是最为头痛的事,比战争更为麻烦,一个不好,只会为自己种下祸根。而能像轩辕那般处理战俘的人,又到哪里去找?当然,这还需要看时机,看情况,只能根据实际情况去作出安排,这才能够起到最为理想的结果。

轩辕是一个特别的人,仿佛什么事情在他的手中都会变得很轻松,这或许是一种个人魅力。不可否认,他的思想很超前,是以他才能够以让人惊讶的速度成长起来,更得到世人的认同。

柔水安定好神谷后,立刻调人去支援在神堡之外的叶皇,他们一定要将神堡攻下来!而他们有一个绝对的优势,那便是对神堡的熟悉。

神堡本就是这群奴隶兄弟所建的,其中的每一处机关都不可能瞒得过他们,而这,也便是叶皇制胜的最大筹码。

******************************************

刑天也是无可奈何,人心涣散,他根本就约束不住,抑或说,正因为他强行规定,更使人心尽失。

那群自熊城归来的战俘,本来是抱着回家为族人效力的目的,可是刑天竟然限制了他们的自由,尽管他们知道这是为人族人着想,可是在他们的心底,仍生出了反抗之心。他们并不想接受这个不平等的待遇,在心伤之余,他们竟再一次领着族中家人逃出荤育城,投奔于有熊。

这怎能不叫刑天气恼?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难道让他追出去杀了这些叛贼?

这当然不可能,因为少昊正在城外相候着!

少昊自然知道荤育城中经常有逃兵,只是在与有熊两次交兵之后,他对这些逃兵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再刻意派人去追截。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仍不想与有熊正面交锋,他的目标是荤育城!

鬼方的子民和士卒逃逸,对他自是大有益处:一,可以减弱敌人的力量;二,可以分化鬼方战士的斗志;三,可以对刑天增加更重的压力。因此,鬼方不断有降兵逃出,他不由心中暗喜,只要等鬼方人心涣散之时,一举出击,击垮刑天部,那他的目的便算达到了。

刑天知道若是这样下去的话,即使是能战下去的话,也会是一个很惨的结局。

刑天终于再一次召集刑天部、荤育部及土方部的高手商议。

刑天要将整个部落向北方撤移,在这南面,他们已经处在一个极端不利的条件之下,是以,他们不能不向北撤离,这也是他召开这次会议的主要原因。

轩辕的计策确实毒辣,竟在不动一兵一卒的情况下,让偌大一个鬼方四分五裂,人心惶惶,这点刑天深有感受。

鬼方的一些主要人物都明白,这一切都只是因为轩辕的诡计。这个年轻人实在太可怕了,包括他放回这七八百名战俘的处理方式,无不表现出此人那无人能及的智慧。

最初,有熊放回这么多的战俘,鬼方之人都在为之欢庆,便是刑天和魔奴也有些意外,但是这一刻他们才真正地明白,轩辕这着棋是多么的厉害,更是鬼方致命的败因。但是,他们又能怎样呢?

打?

根本就不是有熊的对手,便是轩辕那神鬼莫测的智计,便足以让他们心惊。连天魔都已经死在轩辕的手中,试问在鬼方之中,还有谁能斗得过轩辕呢?这是一个让人沮丧的问题。

刑天也便只好退,退回极北绝域。

在鬼方之中,很多人都知道极北绝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不过真正见过极北绝域的人并不多。但人们都知道,那里乃是刑天部的发源地,后来刑天部以极北绝域为中心,统治了整个塞北。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刑天部反而被荤育部给比下去了,在鬼方十族之中列至第二位。

当然,没有多少人知道其中的内情,不过也有些人认为没有必要知道情由。

对于鬼方十族的各部首领来说,这一切却并不算是什么很大的秘密。当然,真正知情的人却太少太少,或许只有刑天部的高手才知晓其中的秘密。

“我决定全部迁回极北绝域!”刑天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样,只让所有的人都有些错愕,不明白何以刑天会有如此想法。

“魔神难道会以为我们无法与少昊再战下去吗?”土计有些不解地问道。

刑天望了土计一眼,淡淡地道:“眼下我们中了轩辕那奸鬼的毒计,使得军心不稳,若如此苦撑下去,只会让有熊拣了便宜。因此,我们不如退回极北绝域修生养息。以图日后再卷土重来!”

“可是魔神可曾想到,我们所建成的荤育城不知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若就这样拱手送给别人,那我们怎么向子民们交代呀?”魔奴似乎也不太赞同刑天的意见。

“我想过,若是我们舍不得这座城池,只怕我们惟有以惨败告终。人是活的,城是死的,只要我们还活着,就可能将荤育城再夺回来,魔奴何用心急?”刑天淡然道。

第十四卷第四章兵退漠北

魔奴闻言一想,也确实是这样,如果不弃城而走的话,这里距有熊极近,他们的族人仍会不断地去投降有熊,那他们的战士哪还会有战斗力,岂不是惟有败阵一途?如果他们退回极北绝域,等修整好了之后,他们可以再一次卷土重来!

“少昊不就是想得到荤育城吗?而他得到荤育城还不是想便于对付有熊?我们就将这座空城借给少昊,让他去与有熊大打一场好了!只要他们打起来了,我们或可坐收渔人之利,到时再重新夺回城堡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刑天又补充道。

众人无不点头,但是魔奴仍有些不舍地道:“我们何不请出始尊,只要有始尊出手,一切不都是迎刃而解吗?”

刑天脸色一变,瞪了魔奴一眼。

魔奴吃了一惊,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不再言语。

土计的脸色也微变,余者皆显得有些茫然,不知道魔奴在说些什么。

刑天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也不能怪你,我本也有这个想法,但是谁又能够唤醒大哥呢?除非有绝世杀气相逼相诱,才有可能激活大哥的感观灵觉,而这绝世杀机又到哪里去找呢?”

土计和魔奴也都色变,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刑天竟然将这件事亲口说了出来。突然之间,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似地道:“魔神想诱少昊去极北绝域?”

刑天这才露出了一丝涩然的笑容,点点头道:“我只有用这个方法试一试了。”

魔奴大喜,土计却将眉头皱了起来,还有许多人不明白刑天和魔奴所说的是何人,因为他们从未听说过还有一个始尊存在于这个世间。

难道这个世上还会有比少昊更为可怕的人?难道鬼方还有比刑天更厉害的人?魔神口中所说的大哥又是谁?绝世杀机又是什么?许多人都有些迷糊,不明白这一切究竟代表着什么。

*****************************************

当太昊发现昆城已是一座空城之时,昆夷诸部已经离开了昆城百里。

太昊大怒,这一日一夜间,他被有熊那一直只是晃来晃去没有动静的骑兵给绊住了心神,以至于忽略了对昆域的强力封锁和监视,这才会让昆夷诸部如此多的人畜全部离城出走而仍不知晓。

当然,这与夜色有关,但是却也不能否认这与有能兵力的干扰不无关系。

太昊下令紧追昆夷诸部众人,他怎肯让这一群即将被征服的人就这样离去呢?

太昊兵力一动,有熊族设于闪电河附近的战士也全都动了,一时尘土高扬,蹄声震天,即使是太昊也吓了一跳,他根本就不知道有熊在闪电河设下了多少骑兵。

此刻太昊放眼一望,只见前方和左右两方的尘土高高扬起,大有遮天避日之势,单凭这声势,仿佛这三个方向都伏有数千骑兵一般,这怎不让太昊大吃一惊?

太昊也有些惑然,有熊哪里来的这如许之多的骑兵呢?尽管有熊的普通战士极多,但作为骑兵来说,有熊一向是弱项,可是此刻有熊竟然出动了如此之多的骑兵,确实让他有些不解。

不过,太昊知道,他已经在有熊的包围之中,如果有熊拥有如此之多的骑兵,确实可以将他身边的战士杀得一个不剩。尽管他自身的武功足以威慑天下,可是天魔罗修绝有前车之鉴,他也无法自信自己在有熊众多高手的联手搏杀之下,可以安然而去,因为一人之力始终有限。

有熊族中的高手之多,太昊很明白,而且轩辕此人诡计多端,谁知道此人会设下什么样的毒计?在己方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太昊也不想蛮干,这也是为他身边的人考虑。

无敌并不是打不破的神话,天魔罗修绝便是一个很好的例证,太昊珍惜自己的生命,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比天魔厉害多少。

无奈之下,太昊不是选择还击,而是后撤,他可不想再呆在有熊的埋伏圈之中,便只好眼睁睁看着昆夷诸部向东南而去,而他还要被逼往北方。

太昊对凤妮确实心生恨意,他教出的好徒弟,在抓住时机之时,居然调头来对付自己,这或许是一种报应。

最难过的还是伏朗,他知道,自己与凤妮之间的关系,算是彻底地完了,所有的爱将都付之东流,而这一切竟是以如此一种方式结束,他真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而这一切,究竟应该由谁来承担责任呢?

太昊后悔,后悔自己所采取的策略不当,后悔自己在知道了攻打鬼方便会坠入轩辕的算计之后,仍受不住诱惑掉进这个陷阱之中,这简直是一个深刻的讽刺。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深刻地感到轩辕的可怕,仿佛在当初便已看到了今日的结局一般,这确实让太昊心寒。不仅如此,而且轩辕的计谋一环套一环,全都起着连锁的效果。一步一步的,如果你陷入了其中的一步,就会身不由已地越陷越深,跟着轩辕所设的圈套一直走下去,而这种感觉才是最为可怕的。

太昊怎会不知道昆夷诸部如此倾城而动,便是去降服有熊?否则的话,有熊怎肯花如此多的兵力来相援相助?这确实是一种讽刺,坏人由太昊做了,可是太昊没有在鬼方捞到一点好处,反而损兵折将,倒是在一边看戏的有熊却拣了个便宜,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给有熊作嫁裳,这确实是一种痛苦,但痛苦又能如何?

这个世界所讲求的,便是实力,强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就是真理,弱肉强食乃是这个洪荒之中最为古老的法则。

太昊并不知道轩辕已经不在熊城之中,对于轩辕,便连太昊也有些心惊,他虽未与轩辕正面交过手,但是在这或明或暗的交锋之中,他似乎处处受制于轩辕,而且正一步步陷入轩辕所设下的陷阱之中。

因此,对于轩辕,他竟生出了一种惧意。

当然,论武功,两个轩辕也不足以令太昊生惧,但是轩辕却是一个不以武功取胜的人,只凭他用兵的手段,便足以将强于他的敌人消灭,这才是轩辕的可怕之处。

无奈之下,太昊只得领兵向北撤走,却并没有被有熊骑兵追袭,这让太昊微微有些不解,他估计有熊可能只是想将昆夷诸部接走,并不想对他进行追击。

而他撤向北方,有熊自然不会太过强逼。

太昊并不知道,有熊派到闪电河边的只有一千骑而己,单凭这一千人怎么可能追击太昊?如果太昊知道有熊派至闪电河边的兵力只有一千人,说不定会对有熊骑兵来个迎头痛击。以太昊此刻身边的实力,要对付这一千骑兵并不是一件难事。

伯夷父此次所用的乃是疑兵之计,他在昨日将那一千骑兵分数批调至闪电河,与太昊的战士隔河而奔。每批行过的战马尾后皆拖着树枝之类的,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在河对岸根本就看不清情况的太昊还以为是一支强大的骑兵赶来。

太昊当时便隔河相望,却发现这样的尘土居然扬起五次,而且都是自不同角度扬起,绝不是同一支骑兵所造成。在不知情况之下,他以为对方调来了五支强大的骑兵。因此,他根本就弄不清有熊究竟调集了多少骑兵赶来,在他的估计之中,至少也有四千余骑,可事实却非如此。但伯夷父这一招还真震住了太昊,使他的战士不敢轻举妄动,害怕遭袭,所以今日再见这三路尘土大起,他并不怀疑有熊伏下了数千骑兵,这才吓得撤走。

太昊明知有熊不可能有这么多骑兵,但是此刻的有熊外有陶唐氏和龙族的支持,谁能够肯定,这些骑兵不是自陶唐氏或是龙族调来的呢?因此,太昊不敢赌,事实上,此次依然是伯夷父的惑敌之计。

太昊身边有近两千精锐战士,也有数百骑兵,其力量确实不能小视,而且太昊又是不世高手,因此即使是昆夷诸部占着人数的优势,也依然无法与太昊相抗衡。

刑天真的弃荤育城而去,他得到昆夷诸部降服有熊的消息后,更坚定了他不欲留在荤育城的决心。

一些鬼方子民先一步撤走,而刑天则留下来断后。

少昊绝对不是好惹之人,而少昊那数千精兵更是让鬼方头大。单只少昊手下的快鹿骑便足以让刑天头痛,这并不是虚谈。

在平原之上,东夷的快鹿骑以来去如风的速度着称,自然可以让刑天损失惨重。

在与少昊交手之时,鬼方的众高手伤残不少,而更无一人是少昊的对手,刑天只好亲自留下来与少昊对抗了。

魔奴比刑天先撤走一步,他是在族人撤离后不久,便即撤离了。不过,风魔骑却是不能太早撤走的,那是刑天对付少昊快鹿骑惟一的筹码。

少昊知道荤育人已经北撤之时,是刑天弃城连夜而去的时候。在夜色之中,少昊自然无法追逐,只好待天明这才追杀。

夺下了荤育城,却好不辛苦,东夷的士卒损伤过千,鬼方的伤亡自然是更重。不过,能够夺下荤育这座坚城也确实不错。

荤育城中不能带走的东西被烧掉了近半,留给少昊的并不多。

少昊便是看见荤育中起火,这才知道不妙,立时发令攻城,但此刻的荤育城,已只是一座空城而已,之中能够搬走的东西大多数都搬走了。不过,因为刑天不想惊动少昊,因此并未让人将所有的东西都搬走,那样行动更落利,更方便,也减少了许多被察觉和追及的可能性。

少昊得此城,心中也极是高兴,以前所伤的士卒也算是值得。

荤育城建在有熊的北面,这也是一座难得的坚城。事实上鬼方便曾凭这一坚城与有熊相持了百余年,因此这座城的装备可算是极为齐全,之中宫殿庭宇多不胜数,还有天魔罗修绝的行宫。

值得庆幸的是,城中的许多东西刑天来不及毁去,而留给了少昊,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够让许多东夷人为之心喜。

东夷的战士进驻荤育城,顿让荤育城焕然一新,尽管没有子民,但城中的屋宇住起来,可比在野外营帐中舒服多了。

少昊知道刑天才走不久,只是一个夜晚应走不出多远,因此,他仍要追击刑天。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他怎会不明白刑天部的人天生好战,刑天此去终究会回来的,如果刑天再返回来自北面攻夺荤育城,而南面又有有熊军相攻的话,他岂不是会两头受敌?因此,少昊绝不能够让刑天诸部逃逸而去。

少昊此次的目标也并不只是夺城,他更想征服刑天部,征服鬼方诸部,如此时不趁对方无坚城可依之时强迫,又更待何时?

东夷的快鹿骑本就擅于打追袭战,因此少昊绝不会浪费快鹿骑的优点。

荤育城,由帝大亲自把守,少昊则领着近两千骑兵直追刑天。

******************************************

熊城又迎来了一个几乎是前所未有的欢庆夜晚,数千鬼方子民和战士前来相投,这确实是一件让人无法不激动的场面。

这种场面只有轩辕大败鬼方之后,返回熊城之时才有过,只不过当时轩辕身受重伤,而无法与熊城子民共同欢庆。因此,那时的场面也要比今日的场面逊色一些。

当然,那日人们心中的欢喜比今日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熊城内外,无一人在这种情况之下忘记了另一个不在熊城的人,那就是轩辕。

若是没有轩辕,绝对不可能有今日这种欢庆场面的出现。

轩辕和凤妮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被有熊子民欢呼着,一追又一遍地被有熊子民传诵着,仿佛若不这样,便无法表达有熊子民对轩辕和风妮的敬爱和拥戴。而在这种时刻,人们更是无法忘怀是这两人给他们带来的幸运。

鬼方的降卒和昆夷诸部的子民及战士也无法不被这种场面所感染,于是跟着所有人一起疯狂着,欢叫着,只有在这种场合之中,他们才能真正感受到轩辕和凤妮在他们心中究竟占了多少的分量。

鬼方的人和有熊的子民一样,全都解除武装,身上不带刀剑及任何兵刃,便在熊城之外的平原之上彻夜狂欢。

熊城之中找不出如此宽阔而广大的场地,以供这些人共同欢聚,因为今夜至少有三万多人欢聚一起,场面之浩大,几乎让人咋舌。

有熊的战士皆全副武装为这个空前盛大的晚会把守,几乎所有的战士都动员了起来,在这种时候,保卫的职责便显得更为重要。

没有一个战士有怨言,他们似乎都明白,这是在为谁办事,都明白族人的欢乐才是他们作为一个战士的真正意义。不可否认,有熊战士的觉悟空前的好,一种民族的向心力让他们的心紧紧地凝在一起,凝在轩辕和风妮的周围。

十大联城也派来了代表,八大寨也有代表,七大营和山海战士也都有代表派来,但这些人并不带刀剑兵刃入场,除非是表演节目。

鬼方人这才算是真正见识了有熊的强大,见识了有熊子民的热情和友善,本来存在的疑虑,在顷刻之间尽皆化为乌有。

陶唐氏派来了代表,君子国派来了代表,龙族也派来了代表,各方人物皆是为了欢迎鬼方诸部前来归降,也是为了欢迎鬼方诸部加入华联盟。

这像是一种无上的殊荣,作为鬼方诸部的降卒,无不感激,也同样随着群情激奋的有熊于民高呼:轩辕万岁,凤妮万岁。

凤妮亲临了晚会的现场,只是轩辕有事未来,但是每个有熊子民依然将轩辕的名字与凤妮的名字并列着一起高呼。

数万人的呼声同时响起,这种场面真是让人热血沸腾,数十里之外都可以清晰听到。

声音犹如海啸山崩,巨雷滚动,每一个人都忘乎所以,让自己迷失在这种声音之中,感受着这永生难以忘怀的场面。

熊城内外,仿佛有着一种强大的能量在流动,在翻腾滚舞。

月色甚明,但没有人再感受得到寒冷,一个个都感动得流泪,一个个如疯如痴,如癫如醉,生命在这一刻也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永远都无法忘怀的夜晚,无论是有熊人还是鬼方人。

鬼方人知道自己没有选择错,在这一刻他们发现,他们的决策是多么的明智。他们这才知道,有能人的心地是多么纯朴善良,那包容之心是多么的宽广,足以让他们每一个人感到汗颜,感到惭愧。

鬼方人的确感到了惭愧,感到了汗颜,因为他们过去与有熊的战争。

每一个鬼方降服之人都誓死与有熊结为永世之好,永远与有熊共进退。

昆夷诸部的首领容身于群情激奋的有熊人之中,都仿佛已经迷失了自己。他们更是誓死听从熊城的调遣,忠于华联盟,他们也真正地见识了,什么才叫欢乐,什么才叫万众归心。

只看有熊子民这种团结的气势,只看他们对轩辕和凤妮的拥戴,不难想象,惟有这样的部落才能够创造出真正的奇迹!鬼方降奉这才明白为什么鬼方会在涿鹿之战中落得惨败,连天魔也在此役中战死,这一切的发生,绝对不是偶然。

他们没有理由不臣服,没有理由不对有熊人生出敬畏之心,是以昆夷诸部皆不作二想地誓死臣服于有熊。这数百多年来的战争早已使他们厌倦了,也使他们更渴望和平与安定。而有熊的强大,则正好是他们最理想的归宿,他们也坚信,只有拥有这一群如此热爱自己部落子民的领导者,才能够真正地成为天下最终的霸主。

第十四卷第五章和平共处

凤妮并不曾将昆夷诸部当作降部,而是让他们加入华联盟,在有熊附近再重组自己的部落,并与有熊、君子国、龙族之间相互照应。有熊、陶唐诸部都为昆夷诸部的安定出力,不仅仅调集人手去为他们扎屋建寨,更为他们送去粮食和种子,愿意留在十大联城之内也可以,有熊并不限制他们的自由。

昆夷诸部无不对有熊和陶唐感激涕零,他们确实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得到如此关照,他们怎会不忠于华联盟呢?

对于这一群降服者的处理,乃是凤妮与有熊权要人物经过仔细商讨才作出的决定。

如果将昆夷诸部留在十大联城之内接受控制的话,这将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昆夷诸部与有熊之间的间隙由来已久,并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够完全化解的,而且鬼方也有自己独特的习俗,如果置于十大联城之中,接受有熊思想的完全指挥,很可能会再生矛盾,反而不妙,那时若生事端,有熊的十大联城岂不是没有取到外围防护的作用?因此,凤妮等人商议的结果是让这些人在十大联城之外自行发展。

让昆夷诸部自行发展反而会更好一些,只留少部分人在十大联城之内,可以减少鬼方和有熊两种不同习俗之间的磨擦。

这样一来,也显出有熊对昆夷诸部的高度信任,在这种德威双重作用之下,才能够真正地让昆夷诸部心悦诚服,从而死心塌地地忠于有熊族。

当然,如果昆夷诸部存心不良的话,也是在华联盟的控制之下。君子国、龙族、有熊三股力量自三个方位冲击,再加上陶唐氏,那么昆夷诸部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灭亡。

昆夷诸部并不知道熊城权要人物的精心安排,他们只是感动、感激。

感激有熊的宽容和信任,更感激华联盟无私的相助。他们的寨子和房屋基本上都是在有熊子民的相助之下筑建起来的。

有熊的子民近十万,如此之多的人共同出手,建造一座寨子和一些屋子还不是轻而易举?仅仅用了两天半时间便已完工。

于是在十大联城外与君子国之间,奇迹般出现了两座石木结构的坚寨,依小山坡而建,两寨遥相呼应,相隔二十余里。

二十余里并不是一个很长的距离,这两座寨子与十大联城的癸城相距也是二十余里,便像是癸城的两扇大门一般。

昆夷与严允两部住于一寨,林胡、山戎和舌方住于一寨,每寨之中有一千多人,都是这几部的战士和大部分的壮丁、壮妇,他们在寨内耕种,独成一局。

当然,这几部也有近千人留在十大联城之中,更有些战士被编排到有熊的战营之中去了,这也算是加强各部落之间的联系吧。

昆夷诸部的两寨,也算是成了与君子国之间的桥梁,到常山君子国只有百十里地,使有熊与君子国之间的联系也更近了一些。

这也是一种战略,使得华联盟诸部之间联系得更紧密,相互之间拥有更多的勾通,在联合防守方面则是更为稳固。这样一来,自熊城到陶唐氏、共工氏之间便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共同体,各部之间几乎是首尾相衔,而形成了延绵千里的共同战线,这确实是华联盟的一大特色。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轩辕想出这个“华”联盟的组合,是一个高瞻远瞩的壮举,更是一个划时代的创举。

******************************************

太昊心中的怨愤可以想象,但是他又能如何?此刻有熊力量的强大,只怕是倾他伏羲氏的全部力量也难以占到半点便宜。更何况,有熊背后还有一个强大得足可与三苗抗衡的华联盟。

他的兵马撤向北方,只是为了有熊的骑兵,他并没有把握去对付那许多的骑兵,同时他也不甘心就此返回伏羲氏。

他向北行了一日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有一片凄凉的荒漠和饥饿的狼群,没办法,他最终只好折返而回,向东南方向的荤育城进逼。

太昊倒想看看少昊的情况,当然,他与少昊之间自是没有合作的可能。

抑或说,这两大高手之间,有一种潜在的较量,谁也不可能提出与对方合作的建议。

兵行一日,突地有探子来报,竟是发现了大量的鬼方子民拖着许多货物向北方而去。这使太昊大为讶然,在不解的同时,也大喜,如果真是如此,那可真是天意相助。因此,太昊命人再探。

探报再回,依然是同样的消息,更精确地表明,这路鬼方子民并没有多少鬼方战士相护,仅数百鬼方战士而已。

太昊大喜,这样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本来窝的满肚子火,可要在此刻尽数爆发出来!他大手一挥,领着人骑便向鬼方子民所行的方向追去。

******************************************

叶皇终于发起了强攻,数大高手同时杀入神堡,即使风沙武功再高,他也是势单力薄,何况风沙的武功并不比叶皇高明,甚至还要逊色一筹。

事实上,即使是风骚,也非此刻叶皇的对手。得火神祝融的内力相传,叶皇再非当日的叶皇,也可算是新一代的火神了,其武功,虽不如火神祝融,但是要比除祝融、共工之外的神族八圣,也并不是不可能。

风沙的武功或许可以与风骚相比,但比叶皇却要逊色了。因此,在强猛的攻击之下,风沙惟有弃堡而逃一个选择了。

神堡之中仅剩下两三百战士,又怎能敌得过千余名龙族战士?

叶皇对神堡中的地形极为了解,依照神堡的地势,兵分三路,根本就没有人可以阻挡,仅用了半炷香的时间便破入了谷中,而后便是自水路和浮桥之上攻入神堡内!

这场仗倒是有些辛苦,因为神堡之中的九黎战士断了浮桥,只能自水上进攻,这样便使龙族战士的速度大受影响。

叶皇和柔水自是最先攻上湖心的石堡,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借助舟筏,而是直接惜力于断了的浮桥处,踏水而过。

叶皇所遇到的阻力并不是很大,在神堡之中,除风沙之外,根本就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当然,双拳难敌四手,神堡之中许多人皆是九黎的一级勇士,其武功绝对不弱,这些人群起而攻,也让叶皇和柔水头痛。不过,正因为叶皇和柔水缠住了这些人,所以共工氏的战士和龙族战士得以借舟登上湖心石堡,一场战争也便这样开始了。

风沙见势不妙,只好与帝十领着一干亲卫逃向九黎本部。

叶皇一怒之下,将湖心石堡之中的所有九黎战士全部处决。皆因这些人负隅顽抗,使得龙族战士和共工氏的战士伤亡不小,因此叶皇决定不留这些硬骨头的战俘。

重新夺回神堡,却是相隔一年多之后,这段时间真是恍若隔世。

叶皇有着无限的感慨,柔水亦同样有着这样的感慨。

过去的一切仿佛都是在昨天所发生的,那些死去的人仍在眼前晃动。

那与帝十三同归于尽的望月长老,那些战死的奴隶兄弟,以及勇士庄戈,今日才真正地为他们报了仇,雪了恨。

柔水想到与叶皇之间的感情,竟也是在这片土地上得以成长,这使两人更是无限感慨。如果轩辕知道眼下的一切,定会更加高兴。想到这里,叶皇不禁又想念起这位好兄弟来。

******************************************

此刻的轩辕已经到了崆峒山脚下。

经历了二十余日的长途跋涉,轩辕等人终于自太行山赶到了崆峒山。

当然,这之中应该给满苍夷记一笔大功,若非她去别的部落换来或偷来几十头青牛或战鹿,只怕他们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够赶到崆峒山。

这一路上的风风雨雨就不用过多的细说了,对于轩辕来说,这种苦难或许已经走到了尽头,因为他最终还是挺过来了,再多的苦难,也都只是历史,真正的新生便将开始。

一路上,风雪漫漫,经常是大雪飘飘,不过,这并不能阻挡轩辕的行程。所幸,这一路再也没有遇到像破风这类高手的阻击,否则的话,只怕轩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当然,这个世间像破风这样的高手并不多,也仅只那么有限的几个,而破风身受重伤,自然是不可能再追上来了。

崆峒山下,天气依然甚为寒冷,但远看崆峒,气势磅礴,巍峨雄伟,峰峦起伏,重岩迭翠,秀丽清雅,仿佛罩着一层神秘而深幽的灵气,直叫人为之心神大震。

当然,让人心神大震的,并不是这山势的磅礴,而是源自人内心深处的一种感受。

轩辕的感受尤其深,在他的周围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莫测的生机,是那般动感而又实在,就像他当日在东山口感受着来自地底熔岩的生机一样。只不过,今日的生机没有那般强大,比那日灼热涌动着的生机淡了许多,仿佛是在这寒冷的北风之中荡漾着一层浓浓的春意。

对于生机的触觉,没有人比轩辕更能深刻的体会。他知道,这股生机并不是来自周围的花草树木,更不是来自那些动物,而是来自内心,来自某个人的内心。

轩辕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他却可以感受到这人内心那博大而浩瀚的情怀,那悲天怜人、仁爱天下的无私情怀。

对于大自然的生机,轩辕尝试过不少。当日在东山口,他借龙丹吸纳来自地心的生机,而在忘忧谷中,他接受了万花大阵众花的生机而开发了龙丹潜力的力量,更将龙丹的生机与自己融为一体,而使他的武功更进一层,甚至是质的飞跃。可是,轩辕却从未想到,人体的生机竟然会如此强大,如此浩瀚。

桃红、跂燕诸人虽无法清楚地分辨出这种生机的存在,但是她们也感受到了这种神秘力量的存在,是以她们内心也不无震撼。

歧富是最为欢快的人,崆峒山便是他的家,此刻再到山下,自然有种回家的感觉。是以,他是众人中最高兴的。

满苍夷反而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平静,仿佛走入了一个神圣的世界,只看她那神色,是那般虔诚而肃然,仿佛是在朝拜一个伟大的真神。

轩辕知道,满苍夷也觉察到了什么,可是她究竟觉察到了什么呢?

是这股神秘而浩瀚的生机,抑或还是其它?轩辕不能不猜测,同时他更在猜测这生机究竟是散发自何人的内心呢?

想到此处;轩辕心头一震,是了,定是仙长广成子,除了广成子之外,天下间还有何人能够拥有如此强大而浩瀚的生机呢?更难得的是,这股生机凝聚天地之正气,使人心安神定。举世之中,只怕惟广成子仙长能做到这一点了。

正思忖间,轩辕突然听到一声惊喜的呼叫:“果然是歧师叔回来了,仙长真是神机妙算!”

“五阳,是仙长让你来的?”歧富快步迎上,开口问道。

“当然,仙长还说会有一个轩辕公子同来呢。”

那年轻人快步而下,兴奋地道。

轩辕依然是坐在担架之上,闻言也大讶,广成子竟神通广大到能够知道他会在此刻赶到崆峒,而且派童子下山来迎,这怎不让他惊讶?

不仅轩辕在打量那叫五阳的童子,其实所有人都被五阳的话所震,都在仔细打量此人。

五阳一身青衫长袍,略显单薄,一头黑亮的头发,在头顶打了个髻,但还是留下一截散披在肩头,颇显一丝雅意。年约三十左右,但却是一张娃娃脸,此刻可能是因为天冷,脸部红扑扑的,却总挂着微笑。

“这位便是轩辕公子,还不见过?”歧富一指身后的轩辕道。

五阳目光一移,这才落在轩辕的身上,当他与轩辕的目光相对之时,身子禁不住震了一下,忙上前行礼道:“五阳久闻轩辕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让五阳欢欣!”

轩辕不由得好笑,反问道:“难道五阳是指我只能坐担架而不能行动是名不虚传吗?”

五阳一怔,旋即笑道:“哦,公子误会了,五阳怎是这意思?虽然轩辕公子暂时足不能行,但是公子双目空明,翰若深海,精华隐蕴,这才是公子的真实所在。因此,五阳才有此一说。”

众人再一次讶然,只看这五阳的谈吐和眼力,便知道此童子确实不俗。当然,能够成为广成子仙长的门人,自然都不会是凡俗之辈。

轩辕心中暗惊,五阳一句话便说到了点子上,的确让他吃了一惊,可见这崆峒山确实是藏龙卧虎之地。只凭五阳这几句话,便知此童子不仅眼力极好,更是一个十分厉害的高手,只凭此童子便可以想到广成子绝对不俗。

“看来五阳的眼力增长了不少啊!”歧富笑道。

“托师叔的福,五阳这些日子没敢偷懒!”五阳恭敬地道。

“嗯!”歧富点了点头,向轩辕诸人道:“走吧,我们上山去见仙长!”

当魔奴赶到之时,鬼方的族人已四散而逃,满地狼藉,财货几乎被抢劫一空,地上更是尸体成堆。

尸体之中,许多都是鬼方的战士,老幼皆有,但是女人的尸体却是极少,显然财货和女人几乎全都被掳走。

这是谁干的?

魔奴的跟里都冒火了,他只是迟来了这么一会儿,便发生了如此惨剧。

鬼方战士全都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望着地上洒落的血迹,他们从来都没有这般痛恨过某些人。

这究竟是谁的错?究竟是谁干的?

血迹已经冰凉,有的已经结成了腥红色的冰,也有的依然略带湿润。

“敌人还未走远!”魔奴几乎是怒吼着,他从来没有此刻这般愤怒。

天魔八妃尚有四人活着,其中与刑天共同拒敌的有两人,而魔奴身边也有两人。于是魔奴领着一路人手,那两名魔妃也领一路人马分头出动寻找敌人的踪影,他们定要将凶手找到,再还以无情的杀戮!

魔奴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他却绝没有料到,这是太昊的人马所为。

如果他知道是太昊出的手,那他绝不敢兵分两路去找寻敌踪,甚至不敢去找太昊。至少,在没有回到极北绝域之时,他绝不敢去找太昊。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是太昊出的手,这便注定了他的悲剧。

******************************************

太昊的战骑确实并没有走远,他们得到这些战利品,竟是那么轻易,比之与舌方、昆夷诸族交战所得的东西多得多,而伤亡却少得多,不仅有鬼方的女人,更有许多财货。

那群好久都未占腥的战士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些女人,在俘得之后,找一个背风之处扎下营来,便在大帐之中享受这些战利品。

太昊并不管这些事情,部落之间的掠夺太正常了,而且在这苦寒的北方,远征的战士们确实需要找些东西刺激一下了,而鬼方的女人正好是他们最好的安慰品。

太昊没想到魔奴会来得这么快,而且一来,便是领着百余风魔骑见营就挑,见人就杀,而魔奴身后的则是一千余鬼方战士。

这一场冲杀,几乎杀得太昊措手不及,不过所幸的是鬼方战士多是步卒,而不是骑兵,否则只怕这一战太昊将一败涂地了。

太昊截住魔奴之时,魔奴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掠夺财物及女人的竟是太昊的人,而且是太昊亲自出手。

魔奴认识太昊,而天下也几乎没有人不识太昊,金盔金甲便是太昊独特的标志。

伏羲氏的战士自女人身上回过神来,已经被杀得乱七八糟,死伤近半。不过,这些人还是立刻便组织了反攻。

这一场仗只杀得天昏地暗,尸横遍野。

太昊简直是怒极,他竟然没能防备魔奴的袭营,而致使酿成如此惨剧。是以,他对魔奴的出手绝不留情。

魔奴想退也退不了,虽然他身为鬼方的第三高手,但是与太昊相比,仍要逊色一个档次,根本就只有挨打的份。

第十四卷第六章崆峒求道

轩辕行上崆峒之顶,一路上的山道也不知盘了多少台阶,但路旁多是四季不谢的花,尽管冬日叶凋枝残,却依然可以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盎然之意。

战马和众人的坐骑都留在山下,这些坐骑自是不适合上山。

崆峒山下有一个小村落,小村落中的人对歧富诸人极为客气,而且都似乎与歧富熟识,战马坐骑全都寄在那小村落之中,“仙长说今日还要思索一些问题,明日才能够见轩辕公子,还请轩辕公子诸人能够见谅!”五阳极为客气地道。

轩辕微微错愕,歧富也微讶,但是知道五阳不会说谎。他也明白广成子的习性,因此并不奇怪,只是点了点头道:“为各位安排住宿之处!”

五阳闻言立刻应命而去。

“诸位既来崆峒,便先好好休息一天,明日再说吧,这一月来的长途跋涉可不怎么好受。”歧富笑了笑,悠然道。

轩辕诸人只好应诺,广成子仙长是何等身分,既然来了,就应客随主便。

绝没有人敢说这是广成于在摆架子,说不定广成子真有什么问题要想也说不定。

这一路上一个多月都已熬了过来,再等一天时间又有何妨?何况,这些人一连跋涉了一个多月,确实也太累了,皆因轩辕无法骑马,否则早就到了。

轩辕的伤势太重,不能够在马背之上太过颠簸,因此众人只得慢慢行走,这使得行走的速度大减。当然,如果那些战马没有在太行山中被风骚给害死,那他们到崆峒山的速度则会更快,至少可以缩短一半的时间。

可惜世事总是不尽如人意,害得众人多经受了半个月的风霜雪雨。不过,能够将轩辕安然地送到崆峒山,众人的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每个人的心都紧张了一阵子,害怕再遇上破风这样的强敌。那时,要是让轩辕受到了什么损伤,他们实无法再向有熊和华联盟交待。

诸人实是应该好好地休息一天,将满心的疲惫全部都清去。

而最苦的人自是轩辕,虽然他并没有下地走路,可是这二十多天的担架生活,简直让他憋出病来。他居然也会有这一天,受如此重的伤,连走路也显得极为费力,这种感觉确实不爽。

轩辕虽然喜静,但若是在身体行动受制的情况下,仍然是难以静下心来。

太昊杀得鬼方战士大败,他依然占着人多的优势,而且高手极多。只不过,伏羲战士死伤的人数比鬼方还多,折损了一千多人,这大概是太昊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或许是太昊得意忘形了,当然,他怎么也没有料到魔奴会如此快便领着鬼方战士来袭,使他根本没有准备的时间。

魔奴差点惨死在太昊的手中,在重创之下,被两魔妃回兵来援而救走,但是鬼方的战士死伤也愈千。

魔妃不敢与太昊恋战,她们怎会不知道太昊的厉害?以她们的武功,根本就不可能是太昊的对手,因此便只好选择逃逸。

太昊对那些战死的伏羲氏战士心痛不已,对鬼方的战士更是恨之入骨,立刻领着数百骑紧迫魔妃一干人骑,另派一些人将伤员和所得的财货运到安全之所。他几乎是下定决心要将鬼方剿灭!

此刻的太昊,已经不全是为了征服,更多的则是因为仇恨。

魔妃也不断地派人断后,但是却没有人是太昊的对手,每组断后的人,皆被杀得四散溃逃。不过,这也挡住了太昊一些时间,让魔妃诸人有个缓气的机会。

太昊诸人似乎是横下一条心,即使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对方格杀!

杜圣的差事看上去似乎极为轻松,但其实也是最烦琐的。

他不仅要为有悔长老和杜修运送粮食,接应伤员,更要处理战俘,这确实是一件让人头大的事情,所有的后勤工作都要他去做。

杜圣幸运的是身边有许多人相助,而他的身后也有强大的陶唐氏支持,因此在处理战俘的问题上也并没操很多的心。

陶唐氏事实上也等于是间接地参与了这次战争,只是未动用兵马而已。至少,陶唐氏派出了许多能人为杜圣的后勤出谋划策,甚至是送粮草以应急需。

杜修和有悔长老都知道小心行事,作为副手的虎叶和蛟梦更是小心谨慎。

东夷的快鹿骑确实不是好惹的,一个不小心,便很可能导致全军覆灭。

东夷确实开始组织反攻,但相对来说,东夷的兵力太过分散,并不能对杜修抑或有悔长老造成什么毁灭性的威胁。

事实上,东夷对有熊的兵力已经是穷于应付,尽管东夷诸部的人数都不少,可是由于各部落之间太过分散,一时之间难以合兵一处,这才给了有熊各个击破的机会。

而此刻,九黎也向东夷诸部告急,九黎王风骚未归,风绝成了废人,而风沙也大败回到九黎本部,九黎的两大重地神谷和神堡皆落入龙族之手,这对九黎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

风沙也受了小伤,虽然他逃出了神堡,但是却不幸地遇上了蛟龙的骑兵,连帝十也惨死途中。风沙若非武功高绝,蛟龙还不能够制约,只怕也已经死于返回的途中了。

能够逃回九黎本部的,只剩下风沙,余者皆难逃蛟龙骑兵的追杀。

无论是在速度上还是攻击的力度上,龙族的骑兵都要比快鹿骑更优胜。

战马的体能之好,比战鹿至少要强上一筹。因此,自神堡之中逃出来的九黎战士遇上了蛟龙的骑兵,也只能在心里暗叫倒霉了。

风沙如此惨败而归,更使九黎几乎陷入了绝望的境地,几乎是没有人敢奢望凭自己的力量打退龙族战士。

此刻九黎本部所有的兵力加起来,也仅一千余人,相较而言,比龙族战士还要薄弱,而且,还有一部分人是伤病缠身。

这都是蛟龙的功劳,他的骑兵将九黎人杀了个落花流水。风浪也狼狈地逃返九黎本部,却是被龙族战士给伏击了。

风沙和风浪现在能做的惟一一件事就是死守九黎本部,等待着依附部落的援兵赶来,然后他们才会和叶皇决一死战。

风沙尝到了叶皇的厉害,明白单凭武功而论,此刻九黎之中无人是叶皇的对手,除非帝大回返,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此刻帝大仍在北方支援少昊。

轩辕倏然间醒来,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惊醒了他。在迷茫朦胧之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呼唤,抑或是一种深植入他心底的外来力量惊醒了他。

睁开眼,轩辕吃了一惊,因为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清瘦红润的面孔,而更让他讶然的却是此人那飘摇的银须银发。

一切都无风自动,包括那张面孔之上那个奇异的笑容,也像是一池春水般在荡漾。

“你是谁?”轩辕惊讶地坐起身来,手握身边的刀柄,但在突然之间他想起自己不能够随便动武,而且功力也不足以对敌,不禁又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目光紧紧地逼视着对方。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轩辕更是骇然。当他接触到对方的眼神之时,竟然心头狂震,仿佛一下子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牵扯到另一个无垠的空间。

那双眼睛是轩辕所见过的人中最为特别的一双眼睛。

深邃得无边无际,空明犹如一片碧蓝恬静的天空。在这双眼睛之中,所看到的不是人的感情,而是一种无限延伸的生机,仿佛是一个完整美好的异度世界,让人迷失,让人无法自制地惊叹。

轩辕不敢相信这是人所能拥有的眼睛,但眼前站着的确确实实是一个人。他还知道,在他睡着之时,便是这双眼睛之中的生机惊醒了他。

“你是广成子仙长?!”轩辕在突然之间恍然大悟,开口吃惊地问道。

那人笑了,依然是那般平静,只是眸子之中似乎有一种生机在涌动,仿佛是群山叠翠,又仿佛是波涌涛翻,轩辕也无法找到词语来形容这老者眼中神彩的变化,他只是傻傻地望着对方。

“你醒了。”老者的声音极为慈祥平和,仿佛带着一种催眠的作用。

轩辕再不怀疑此人便是广成子,惊骇间,欲起身行礼,却倏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动弹,除那两只手外,其余的部位都没有了知觉,仿佛已经不再是他身体的某一个部分了。

“不要动,我已经为你施了开经破脉之法,你的身体将会失去知觉,更不能动弹,好好地睡一觉吧,醒来后,你将会是一个全新的你!”老者依然是温和而平缓地道。

轩辕竟在这个声音的刺激之下,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也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因为这老者的声音之中确有一种催眠的力量。

对于塞北的熟悉程度,太昊自然是不如鬼方这群长期生活在塞北的人。

一到了天黑,太昊便不得不扎营停止追击。他也想连夜追杀魔奴,但是在这黑夜之中,他更担心的是身遭埋伏。

鬼方人并不害怕夜晚行军,对于这些道路,他们是再熟悉不过了。因此,在塞外,他们完全有理由连夜而动,以逃过太昊的强势追击。

太昊给他们的威胁极大,对于鬼方人来说,这确实是一种悲哀。自被轩辕大败于涿鹿之后,他们便没有好好地过一天安稳日子,此时又遭少昊和太昊两路夹击,怎叫鬼方人不胆颤心惊?

若是天魔罗修绝在世之时,自是不怕,至少以天魔之勇,足以与少昊或太昊中任何一人相提并论,再加上鬼方的众多高手,太昊和少昊又不能倾力而来,因此足以抵抗少昊和太昊的攻势。但遗憾的是,天魔竟然在与轩辕一战之中死得不明不白,这确实是鬼方的一种悲哀。

当然,如果天魔没有死的话,太昊和少昊也不会来攻打鬼方了,更是不敢!

现在鬼方惟一的办法,便只好返回极北绝域,那是刑天部的发源之地,而在那里更藏着外人所无法得知的秘密,一个足以让鬼方化解眼前危机的秘密!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并不多,但相信这个秘密存在的人却不少。

当然,刑天的命令也是每一个鬼方人不能违抗的。

******************************************

夜很深,凤妮犹未眠,她在想轩辕,她不知道轩辕呈否已经安然抵达了崆峒山,为何这个时候仍没有音讯传回?

尽管白天的忙碌使她有些疲惫,可是一旦歇息下来,她便禁不住地去想轩辕。对于凤妮来说,这个世界似乎只有两件事,一是有熊的繁荣,二便是轩辕,她也不知道自己何以如此无法摆脱那思念的情绪。

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她慢慢习惯了没有轩辕在身边的日子,也习惯了没有轩辕在身边的日于思念轩辕。生活也便在这重复再重复的境况之中一天天地过去了,可是今夜,凤妮依然未能睡着。

脚步之声似乎打扰了凤妮的思念,她微有些惊讶,惊讶如此深夜会是什么人来打扰她呢?

“太阳已经休息,有何事明天再禀!”凤妮屋外的四名剑婢压低声音冷然道。

“是伯夷父有急事求见太阳,还请几位姐姐回禀太阳一声,伯夷父正在宫外相候呢。”一个娇脆的声音传入凤妮的耳中,她听出是守在外官的剑婢。

在凤妮的行宫之中,有许多剑婢,这些人才是凤妮的寝宫护卫,虽然在太阳宫中也存在着金穗剑士,但他们不能踏足寝宫一步。在熊城,可以踏入凤妮寝宫的只有一人,那便是轩辕。不过,此刻轩辕已经不在熊城,即使是伯夷父和元贞长老之类的,也只能在寝宫之外相候。

那四名剑婢一听是伯夷父在外有急事求见,倒也不敢怠慢。她们自然明白,伯夷父实是轩辕和凤妮的心腹,凡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你在此稍等,我去回禀太阳,若是太阳已睡着,那只好请副总管明日再来相禀了。”一名剑婢说着,便转入凤妮的寝宫之内。

“去告诉副总管,我一会儿便到!”凤妮突然开口,倒让那剑婢吓了一跳,忙退身而出。

凤妮却在奇怪,何以伯夷父会如此深夜来见自己?难道是前线军情出现了一些问题?想到这里,凤妮急忙起床踏步而出。

******************************************

伯夷父在外相候了半晌,凤妮此时已简装而出,但依然无法掩饰其绝美的风姿。

“副总管深夜前采,可是有悔长老方面有紧急军情?”凤妮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是另有要事,前线的军情一切状况都很好,虽遇小挫,但无伤大雅。不过,伯夷父深夜惊扰太阳休息,实有不该……”

“副总管何用如此客气?若是有急事,凤妮岂能贪一时之睡而延误大事呢?副总管细细说来好了。”

凤妮一听不是前线军情危急,也放下了许多的心事,悠然打断伯夷父的话道。

“地神土计欲降我有熊。此人向来与我有熊作对,曾与大总管数战,我怕此次他来降服有所诡诈,是以一时没敢答应,这才请太阳定夺!”伯夷父突然道。

“哦,他会有什么诈?”凤妮微讶,她自然知道地神土计其人。在癸城之时,土计还曾抢夺过她的洛书,更知道此人数次与轩辕交锋,但每次都在轩辕手下铩羽而归。但不可否认,此人的遁地奇术确实让人心惊。

“此刻鬼方是无路可走了,地神土计这才来降。

此人向来支持刑天与天魔罗修绝,而此次刑天并未败给少昊,他却来降,而且还坚持要见大总管或是太阳,这不能不让人怀疑……“

“哦,就只是这些呀,那又有何怀疑的?昆夷诸部不也是来投了吗?而且都是心悦诚服,何以土方部来降会有诡诈呢?以土计的武功,只要正面相对,难道他还能在我们有熊这么多高手之下占到什么便宜?”凤妮淡然笑了笑,不以为意地道。

伯夷父也微微不好意思,他知道土计此人诡计多端,是个极为难缠的人物,其遁地之术,只怕惟有满苍夷和轩辕才能对付得了。

轩辕能对付土计,是因为他对土计有一种特殊的感应,抑或可以说,是因轩辕具有超人的灵觉;满苍夷能够对付土计,则是因为她具有超人的速度。而其他人,对土计则是防不胜防,没有谁敢说一定有把握能将这个可以遁地而走的家伙给逮住!尽管以伯夷父的绝世修为,在正面交手的情况下会胜过土计,但讲到暗杀或是刺杀诸种手段,则仅满苍夷可与土计相提并论,余者皆要望其项背。

“地神现在哪里?副总管不用担心,虽然此刻鬼方并未全败,但无论是生存的环境还是所处的境况,都足以给他们以降服的理由,轩辕不是早就已经算准了这一天吗?”凤妮淡淡地道。

伯夷父不再言语,凤妮并未说错,这一切都是轩辕一手造成的,轩辕似乎未卜先知地预料鬼方将出现的局面,而且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善待奴隶,这才使鬼方诸部对有熊心生向往,也使鬼方诸部相继来投。

当然,轩辕对待战俘的方式曾遭到许多人的质疑,但是轩辕有着大败鬼方、杀死天魔罗修绝的威势,谁也不敢提出反对,同时也使得有熊子民对轩辕奉若天神,即使是轩辕下令善待战俘,这些有熊的子民也都纷纷响应,这才在全族上下造成了一种强大的声势,从而使得这一计划顺利施行。

第十四卷第七章地神投敌

轩辕的这一计划可以说完全改变了有熊子民和战士一向待敌的观念,无论是作战的积极性还是生活处世观,都得到了一个全面的修正,这也是轩辕最大的功德。可以说,这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无论是在战略方针还是用兵原则之上,轩辕都是在做一种全新的尝试,并塑造了一个全新的理念,这使得轩辕当之无愧地成为了有熊族的军事大总管,更成了华联盟的军事总指挥,基本上就是华联盟的首领了。

事实上,佩服轩辕的不仅仅是有熊的子民和战士,即使是陶唐氏还有各加入华联盟的大小部落,都在为轩辕的作法喝彩。

这也确实值得喝彩,只从这些所取得的成就来看,便知道,轩辕的作法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多么的高瞻远瞩。

尽管伯夷父比轩辕年长,但是他依然对轩辕佩服得五体投地。

伯夷父知道轩辕在有熊的所作所为,包括刺杀四大城主、三大寨主这种胆大妄为的事,更包括暗中处决创世大祭司和蒙王蒙络的事,这些无不表明轩辕确实拥有过人的手段和胆量。

轩辕的作法简直让人吃惊,让人难以置信,若是叫伯夷父去干,他想都不敢这样想,但是轩辕却制造出了这样的机会,并将一切阻碍他前进的人一个个踢开,丝毫不留情。

伯夷父也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他能够在有熊族之中以一个外人的身分获得城主的地位,便可知他绝对不是一般的人。但是比之轩辕,伯夷父知道自己仍少了一些魄力,少了一些果断,在运筹帷幄的才能上,他也不得不承认比轩辕逊色一筹。

轩辕能够以如此年龄,却拥有如此成就,这一切并不是偶然,单只看他对有熊和龙族的安置,便可以证明他足可成为任何人的对手。

当然,何以轩辕会拥有如此智慧,确实让人有些难以想象,或者,可以用“奇迹”一词去解释吧。

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基本上都认同了轩辕的才智,否则的话,土计也不会最想见到的人是轩辕,然后才是凤妮了。

凤妮自不会与轩辕争名气,轩辕的威望越高,她只会越欢喜,因为她爱轩辕。

土计也来到了熊城,但来的人却只有他一个,其所属部落的人并没有同来。

土计的行动几乎很难被人限制,他自泥土之中穿行,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发现。是以,便是伯夷父也看不住土计。

******************************************

这次,土计并未借遁地之术潜身,而是大模大样地来见凤妮。

土计的身材极矮,与凤妮相比,其比例也有些可笑。

“请坐!”凤妮极为客气地伸手向一旁的位置上指了指道。

伯夷父便坐在凤妮的下手,凤妮的身边则是四名剑婢,这里可以说是太阳宫之中的会客厅,由于夜已深,凤妮便不曾打扰元贞长老和吴回大祭司,而是由她亲自会见这意外的来客。

“谢太阳!”土计并不客气,转身便坐在离凤妮两丈余远的坐椅之上。

“地神此来,不知所为何事?”凤妮虽知土计来意,但仍要证明一下。

“土计此来,只是想依附太阳。久闻轩辕大总管善待战俘,仁义盖世,土计想在有熊周围为自己的族人谋一块能够安居乐业的净土,以免受北方凄寒之苦,还望太阳能应允。”土计客气地道。

“地神应该知道这是有条件的,而且这还要看贵部的诚意。”凤妮淡然道。

“土计既然已经来了,便是有着最大的诚意,否则我绝不会独身前来熊城,说不定我已经去了极北绝域!”土计肃然道。

“哦,地神应该知道,我们并不介意你们加入我们的华联盟,成为有熊,甚或是华联盟的一部分。事实上,昆夷诸部也是你们的榜样,因此,我们欢迎你加入我们的行列,成为兄弟部落。不过,地神深夜到访,定不只是为了此事而来吧?”凤妮悠然道。

土计望了凤妮一眼,诚然道:“太阳所说没错,如果只为加入华联盟,我是没有必要深夜找你的,更无须单独找你,这次土计来访是另有要事相禀。”

“哦,地神请讲。”凤妮依然很淡然地道。

“太阳和副总管可曾听说过极北绝域?”土计悠然问道。

“就是地神刚才提到准备前往的地方?”凤妮望了土计一眼,问道。

“不错!”

凤妮摇了摇头,表示未听说过,但伯夷父却若有所思地皱了一下眉头。

“副总管应该听说过吧?”土计问道。

“听是好像听说过,传说那是刑天部的发源地!”伯夷父如实道。

“是的,那里确实是刑天部的发源地,而此刻刑天正将所有人都撤向了极北绝域。”土计吸了口气道,他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异样。

“这又有什么不妥吗?他无法承受来自少昊的压力,自然要撤离了。”伯夷父悠然道。

“不,事实并不是这么简单,如果谁要这么想,一定会吃大亏的!”土计断然道。

“哦,那是因为什么?难道极北绝域还会有什么奇事?”凤妮反问道。

“是的,这个秘密在鬼方只有几个人知道,而这几个人中却又有二三人死于轩辕大总管的手中,因此眼下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少之又少……”

“究竟是什么秘密?”伯夷父忍不住打断土计的话问道。

“你们所见到的刑天并不是真正刑天部的刑天,而是刑天的亲弟弟!”土计语破天惊地道。

凤妮和伯夷父皆一震,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般望着土计,他们不知道土计何以会有如此一说,而且语调这般肯定。而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人人称道的刑天,何以竟会不是真正的刑天呢?若此人不是刑天,那谁又是刑天?

伯夷父笑了笑,他不相信土计的话,实是因为他没有办法相信土计的话。他与刑天交过手,而且还自刑天及鬼方众高手手底下逃得一命,是以若让他相信这个刑天不是真正的刑天,的确很难,不禁淡然反问道:“那地神认为谁才是刑天?”

土计和凤妮怎会听不出伯夷父的话中之意?但土计却是毫不为意地道:“真正的刑天乃是刑天部的创始者,被刑天部所有人称为始尊之人!而这个刑天只是在始尊闭关之时才接任刑天部首领之位,但他与真正的刑天之间,却是相差甚远!”

“始尊?刑天部的创始者?”凤妮也讶然问道。

伯夷父也吃了一惊,问道:“谁是始尊?难道那个人还没有死?”

土计摇了摇头,道:“始尊便是昔日的天神据比,天神据比才是刑天部的真正刑天!”

“什么?”凤妮和伯夷父同时惊呼,这确实是一个让他们吃惊的消息,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天神据比竟然还未死!而且还是真正的刑天!那这样一来,鬼方的力量就让人不得不心惊了。

天神据比没死,这确实是让人不可思议的事。要知道,天神据比与蚩尤乃是同一辈人,更是可以与蚩尤分庭抗礼的人。当年天神据比被伏羲和女娲及王母太虚逼至了极北绝域之地,而后扎根北方,这才有了鬼方,而神族为对付鬼方花费了不少的力气,若说天神据比仍没死,那他岂不是与当年女娲娘娘一般活了数百年?可想而知这是怎样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伯夷父首先不信:“如果天神据比没死,他怎么会不出现呢?”

“这便是极北绝域的秘密所在,事实上,你们可以说天神据比没有死,也可以说他已经死了。”土计吸了口凉气道。

“这话怎讲?”凤妮也有些不解地道。

“天种据比的原身早已被毁,在百余年前出现的,便不是他的原身,而是借了眼下‘刑天’之兄的躯体,而后与‘刑天’之兄的灵魂合二为一,这才是真正的刑天。所以说,刑天可以算是天神据比,天神据比也是刑天。蚩尤的魔魂之所以能借别人的躯体而复生,这实是向天神据比所学,并无新意。当年天神据比与刑天合二为一之后,情感诸方面就成了刑天,而武功方面就成了天神据比。可以说,真正的刑天乃是刑天与天神据比的合成体!后来在百余年前的神魔大战之中,刑天仍是没能战胜伏羲、女娲和王母太虚,反而身受重伤,便是潜于刑天体内的天神据比的精气也遭到封锁。当然,蚩尤更惨,整个肉身被毁,魔魂被封锁于神门之中。刑天当年还能逃回极北绝域,留下遗言,而后闭关。没有人知道这一百多年来,他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所以世人可以当他死了,也可以当他还活着。”土计悠然道。

凤妮和伯夷父都听得呆了,他们哪里想过,事情竟会这样曲折离奇?

他们确实听说过天神据比曾控制了北方,但却没有想到,所谓的刑天便是刑天与天神据比的合成体,而且在一百多年前,天神据比就知道将魔魂寄于人体之内,可见那时的他便可比今日的蚩尤了。

土计知道这个秘密并不奇怪,因为土计乃是鬼方的元老,更曾是刑天手下的战将,因此他才会知道这秘密。伯夷父此刻也不再怀疑这些了,既然蚩尤可以借别人之体寄托自己的魔魂,天神据比自然也可以,那叶帝会不会也将成为另一个蚩尤呢?

这是一个没有人可以回答的问题,就像没有人知道闭关一百余年后真正的刑天会怎么样,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一般。

如果轩辕知道这个消息,他会怎么想?而轩辕还能不能够应付这个可能重生或是出关的刑天呢?抑或是天神据比!

天下之事,确实是无奇不有,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一切的一切,听起来都仿佛玄之又玄,奇之又奇,似于是做了一场无法理解,但又情绪鲜明而有序的怪梦,或许生命本就像是一场梦吧。

“如果刑天真的还活着,那鬼方岂不是很快就可以再次振作起来,击退太昊和少昊吗?何以地神却不等这一天呢?”伯夷父突然问道。

土计闻言并不惊讶,他道:“即使是刑天还活着,鬼方也是难以振作。北方苦寒,受天气的影响,根本就难以有大的发展,是以鬼方世世代代想南进,在南方这片沃土上过另一种生活。但是南有有熊相逼,再有陶唐氏守住太行,因此鬼方向南很难有寸进。若说向西而去,那里也同样无法与这东南方的沃土相比,战争本身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族人能够幸福安定?如今,我们能够不战而达成愿望,试问谁不想如此呢?”

凤妮点了点头,肯定了土计的话,伯夷父也不由得点头,轩辕也正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才会肯定鬼方诸部会相继来降。看来地神土计也是个聪明人,亦看出了这一点。而此人也不是个大奸大恶之人,更不会为一己之私而置族人于不顾。

“事实上,我之所以来投有熊,更是因为纵观天下,惟有有熊和这新兴的华联盟才是最有潜力,也最有可能成为天下的主宰!我们的族人只有依附了有熊,才有可能享受更可靠的安定与和平。”土计毫不掩饰地道。

“哦,地神何以有此见解?”凤妮微笑着问道,对于土计的话,她确实感到自豪。

“就因为有熊拥有一个轩辕!轩辕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最为神秘而高深莫测的人物,我相信天下间能够战胜他的人几乎没有!”土计说到这里又补充道:“当然,我指的是智慧。而且,他又是如此年轻,我实在想不出理由这个天下会不是轩辕的!”

凤妮和伯夷父皆为之动容。

*****************************************

轩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沉睡了多久,醒来之时,只感到胸前的郁闷尽去,仿佛根本没有受伤一样。他禁不住大喜过望,但是一试自己的功力,却发现体内空荡荡的,连半点力气也没有,不禁再次大惊。

“桃红,莹莹!”轩辕坐起身来,只觉身上仍然是极为舒泰,不过此刻已是日上三竿了。

屋外的桃红和陶莹听到轩辕这般呼唤,急忙走了进来,一见轩辕坐起身来伸懒腰,不禁大喜问道:“夫君全都好了?”

轩辕苦笑道:“我的功力完全没有了。”

桃红和陶莹一听,不由大吃一惊,骇然问道:“怎么会这样?”

“不用惊慌,昨夜仙长为轩辕破脉,使轩辕体内的戾气全都散了出来,而其功力全都散于四肢百骸,因此轩辕感觉不到自己的功力存在,只须仙长再施以开经大法,轩辕体内的功力自然会恢复。”歧富大步跨进,笑意盈盈地道。

“仙长已经给夫君施法了?”桃红和陶莹相视望了一眼,惊问道。昨夜她们一直守在屋外,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有人入屋,以她们的功力,会有人自她们身边走过而不知觉?

“不错!”歧富肯定地道。

轩辕也点了点头,有些不敢肯定地道:“昨夜,我好像看到了仙长。”

桃红和陶莹更是惊讶,两女昨夜轮流看守,还有跂燕诸女,可是她们根本就没有见到广成子仙长进入轩辕的房中。

“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有看到仙长进屋呀?”桃红惊讶无比地道。

“你并未见到仙长!”歧富望着轩辕笑了笑,肯定地道。

“那我昨晚见到的人是谁?”轩辕也糊涂了,又道:“我还记得他跟我说了一些话。”

“你只是在梦里见到了仙长,那根本就不是现实中的。”歧富道。

“梦里?”众人皆愕。

“难道说,仙长是在梦里给我施的法?”轩辕更惊,问道。

“不错,那可以叫梦,也可以不叫梦,那只是一种境界,生命的另一种境界,一种已看透和超脱生死的境界!”歧富连用了三个境界,可是却让众人都糊涂了。

众人是有些糊涂了,竟然有人可以在梦里给别人治疗伤势,这岂不是在说什么神话吗?但众人又不得不相信,否则轩辕何以今日突然精神变得这么好?定是因为昨夜有什么很高奇的遭遇。

连歧富对轩辕的伤势也有些束手无策,天下间,除了广成子仙长,还会有谁比歧富的医道更高明呢?

而且能在别人不知不觉之间让轩辕的伤势痊愈,甚至连轩辕自己也不知道。

歧富见众人都那样傻傻地瞪着他,似乎是想问得迷津。他不由得也苦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那究竟是怎样一种境界,因为我与你们一样,同样无法看透那种境界。这是需要切身体会的,因此世间所说之‘道’,需要聪颖的天资去领悟,我能够解释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轩辕见歧富仿佛也急了,不由笑了起来,他明白,歧富是真的不知道,他绝不会骗他们的。很难得是,歧富竟也有窘迫的时候。同时,轩辕心中也暗暗猜想“那究竟是何种境界呢?”想到这里,不禁自语道:“难道梦和生命是可以转化的?”

众人又愕然,谁也不能回答轩辕的话,因为谁也不知道。生命和梦又不是冰与水,怎么能够转化呢?

因此,他们只会当轩辕在痴语,桃红诸女反而被轩辕那样子给逗笑了。

歧富苦笑道:“这个只好由仙长告诉你了,我们根本不知。不过,听仙长说,他仍没有抵达最高境界,否则的话,他只凭在梦境之中,就可以将你的伤势完全治好,也不会留下开经大法而未用了。”

“还有更高的境界?”轩辕再次为之动容,惊讶地问道。

“这个你只好留着去问仙长了,我无法回答,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

“仙长现在哪里?我这就去见他。”轩辕心情一下子变得急切起来,催道。

“仙长有请轩辕公子!”正当轩辕话音一落之时,五阳跨入屋中扬声道。

众人皆感愕然,广成子似乎知道轩辕已经醒来,而且知道轩辕想见他一般,在时间之上竟然把握得如此之巧,巧得让人吃惊。

轩辕半晌才回过神来,道:“五阳兄请带路!”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无不啧啧称奇,一个个仿佛置身梦中一般,对现实和梦境根本就分不清楚了,难道广成子真的神通广大到如斯境界?

第十四卷第八章广成仙长

刑天确实很恼,土计竟然在最后时刻还是选择了依附有熊。事实上,前几日他就觉察到土计似乎有些不对劲,只是他没有怎么在意,抑或他对土计太过信任。

要知道,土计乃鬼方八杰仅有的元老,可以算是百年来鬼方的中坚人物,为鬼方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便是始尊在时,也很器重他,天魔罗修绝也对土计十分客气,但正是这样一个人,竟然在最后时刻弃鬼方而去,这对鬼方的军心打击确实很大!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追悔,刑天只好领着剩下的鬼方战士返回极北绝域。

一路上,刑天自然发现了太昊所留下的满地战尸,但此刻这些尸体已经冰冻,不过刑天仍认得出是鬼方的战士及子民,还有的则是伏羲氏的战士。只看了这些,便让刑天大吃一惊。

刑天确实没有想到太昊竟会来到自己的后方,给自己一记痛击,而且看这地上冰冻的尸体就知道这一战极为惨烈。

刑天无心耽搁,只好一催座骑,极速赶往极北绝域。子过,这一路上却是极为小心,他担心太昊会在路上设下埋伏。

太昊可不是一般的人,一个绝不比少昊逊色的人物,且刑天又不知道太昊身边究竟有多少战士。

其实刑天的心里也挺苦,偌大一个鬼方,居然会在短短的几个月之中落得如此惨败收场,前有太昊,后有少昊,鬼方就这样夹在两大势力的中间被围堵。

昔日的鬼方是何等声势,完全可以成为神族的劲敌,无论是神族在盘古氏掌权时,还是后来在伏羲、女娲掌权时,都对神族有着极大的威胁。后来鬼方甚至将神族逼得四分五裂,那时是何等威势,而今却如丧家之犬,被人追堵。

而这一切,却都只因为轩辕,一个在一年前藉藉无名的娃娃。刑天心中的恨是无与伦比的,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轩辕的厉害之处。

尽管轩辕没有少昊和太昊那样的绝世武功,但是鬼方之败,却不是败在少昊和太昊的手中,而是彻彻底底地败在轩辕的手中。

如果不是轩辕那兵不见血刃的诡计,使得鬼方族入的人心、军心焕散,人人思降,太昊和少昊根本就无法逼得他们弃城而走。

正因为轩辕的诡计,使得鬼方人人都想着去降服于有熊族,斗志大消,更因为这些人偷偷地去降附有熊,使得民心不稳,军心大动,而且在人数上不断减少。此强彼弱之下,鬼方岂有不败在太昊和少昊攻势之下的道理?

本来,鬼方战士擅于在苦寒之中作战,若是再下几场雪,太昊和少昊在久攻不下之时,而其士卒又难以忍受北方的苦寒,自然是不战而退。可是由于大量的鬼方子民归降有熊,而使鬼方无法再长期坚守下去,这确实是一种深深的悲哀。

擅战者,非以武力而屈人之兵。轩辕其实比太昊和少昊更为可怕,就因为他对人心的揣测,对战局的把握,透彻得让人心惊!他会让你败得莫名其妙,更会让你莫名其妙地陷入他所布下的局中,而当你发现之时,已经是败局已成。

刑天真后悔当初在轩辕尚未成气候之时就出手杀了他,后悔自己当初并未对这个年轻人加以重视,否则的话也不会酿成今日这般苦果。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在这之前,他确实没有料到轩辕竟会有如此作为。

有些人总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知道后悔,这大概是世人的通病。当然,若事情还没有发生也不叫后悔。

轩辕跟在五阳身后穿过长长的曲折之极的青石板路,终于算是抵达了一座阁楼前。

说这是阁楼,是因为它有柱有椽,事实上,这只能算是一扇门,只有几根柱子,而前后无墙,空荡荡的可以看见阁楼后的云气缭绕,紫霞隐隐。

阁楼内外仿佛是两个不同的天地,外面清明,里面却空蒙无法看到边际,而且更仿佛深不见底,便像是一个深邃之极的巨渊。

轩辕不由得一阵错愕,抬头望了望那阁楼上的几个巨大金字“紫霞洞天”,不禁心中讶然。

那几个宇虽是闪烁着金光,但应不是金质,而是以指力深深地刻入那几根不知何质地的怪柱的顶部横粱上,气势磅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生机。

不用说,这几个字定是广成子仙长所书。当然,并不是说别人就没有这份功力,若说是在这横梁上刻字,当轩辕的功力处于最佳状态之时,也能够做到,但是要让这几个字透出如此的生机和活力,却不是他所能做到的。只看那字体的一笔一画,仿佛都可化为活物飞走一般,这也是一种境界。

轩辕不由得看痴了。

“仙长便在里面等你,我们进去吧!”五阳提醒轩辕道。

轩辕这才回过神来望了望那一片朦胧的另一边,不由得惑然扭头问道:“这里面?”

五阳一笑道:“不错,紫霞洞天正是仙长修真之地。这些年来,从没有外人进入过。”

轩辕仍然有些不解,他踏上几步,来到云雾的边缘。这些云雾似乎并不外溢,仿佛是罩在一张奇异的网中,或是有一堵奇异而透明的墙相隔,使那不停涌动翻滚的云雾无法溢出分毫。

轩辕的眼力竟然无法看透云雾的底下究竟有多深,只感到一阵阵幽风“飕飕……”吹来,他禁不住心头生出一丝寒意,忖道:“难道五阳是要害我,才将我引到这无底深渊中来?这里哪里有什么洞天,分明是一片绝域。”

五阳见轩辕脸色数变,似乎明白了轩辕心中所想,不由得笑了笑,大步踏入云雾之中。

轩辕又吃了一惊,竟发现五阳并未坠下去,而是踏在云雾之上,仿佛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托着五阳的身体,飘然若仙。

“你……你……”轩辕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五阳的轻功竟比满苍夷不知好了多少倍,只凭这在虚空之中的站立,便足以惊世骇俗,更何况五阳迈步自若,仿佛闲庭信步,这怎不叫轩辕吃惊?

五阳笑了笑道:“来吧,这是仙长所布下的九幽青冥阵,你所看到的只是幻觉,这里本是一片实地,但走无妨!”

“啊……”轩辕这才恍然,但仍有些难以置信,试探着将一只脚踏入云雾之中,果然踏着了一片实地,不由得心头一松,知道五阳并未说谎,禁不住大赞道:“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阵法,真让轩辕大开眼界了。”

五阳淡然一笑道:“拉住我的手,别以为这阵式只是吓唬人的。这里到处都有可能失足坠入万丈深渊,因为这里只是深渊之间的一道狭长谷地,如果你以为全是实地,则很可能踏入深渊。”

“哦。”轩辕又吃了一惊,忖道:“这里可真是玄之又玄。”不过他不敢不信五阳的话。

“记住我走的步子!”五阳拉着轩辕小心地一步步迈出。

轩辕默默地记着,九步一左拐,九步一右拐,再九步向左拐……如此左九步,右九步,竟连连拐了十数次,轩辕才觉眼前一亮,云雾尽在他的身后了,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平台,而平台是依一堵绝壁而突出。平台的周围全都是云气所罩,而他立足之处,更画着一道奇怪的令符。

轩辕知道自己已经走出了九幽青冥阵,不由得回头望了刚才走过的云雾一眼,心中不由一阵骇然。他刚才清晰地感觉到自绝崖之底升上来的冷风,知道五阳的话并未骗他,不禁为刚才的险境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阵式实在是太奇了,奇就奇在你根本就看不见实地,不知情的人哪敢向这之中行走?即使有人知道这里有实地,但是哪里会走得这么好?一个不好只会丧身深渊之中,因此,可以说这确实是一片绝域。

轩辕感受到了来自那山洞之中透出的生机,便像是那个山洞之中存在着一个生命力无比强大的生命。

这种生机,只有轩辕以野兽般的直觉才能够清晰地捕捉到,他知道,广成子一定是在这个洞中,这种生机便是他在山下就可以清晰感受到的神秘力量,而且也像呈昨夜在梦中惊醒他的力量。

不,那或许不能叫醒,但他却清晰地可以感应到这种力量的存在。

“仙长便在洞中,你自己去见他吧。”五阳将轩辕领到洞口,淡淡地道。

轩辕望了望山洞,又望了望五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向洞中走去。

山洞清幽,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檀香之味,使人心安神泰。

轩辕的心情异常平静,仿佛有一种力量在让他全身松弛。

洞并不深,看上去,却是一个丹室,有鼎有炉,但相对来说,还是简陋了一些。不过,轩辕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炉鼎之上,而是落在盘膝于一块方石上的老者身上。

轩辕禁不住轻震了一下,这正是昨夜他所见的老者,只是此刻老者的眸子紧闭,仿佛并未见到轩辕的到来一般。

“晚辈轩辕见过仙长!”轩辕恭敬地跪下叩首肃然道。

“很好,年轻人,起来吧!”

轩辕吃了一惊,广成子并没有开口,但声音却是自轩辕的心头升起,仿佛广成子的话是通过轩辕的心说出来的一般。

轩辕惊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惑然问道:“昨夜仙长为我施法了?”

“不错!”声音依然是自轩辕的心中传来,这是一种感应,并不须经过耳朵。也可以说,这并不是声音,事实上根本就不存在着声音,但轩辕知道广成子的确说了这些话。

或许这只是心灵与心灵之间的一种对话,无须通过口和耳,更不像声波的频率那般,需要经过振动才能产生声音。

轩辕渐渐地也不觉得奇怪了,事实上,这个世上未知的事物太多太多,他又能够明白多少呢?生命是永无止境的,而他只能算是初生的婴儿,根本就无法明白这之间的奥秘。现在他惟一可以做的,便是以一颗平静的心去对待所有未知的事。

“晚辈不明白,何以昨夜仙长不同时将晚辈的伤势医好呢?那岂不是要省去许多周折吗?”轩辕实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题发问,面对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长者,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拘束感。

“此术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承受得起的,没有超俗的资质和体质,受此术者,只会自取灭亡!而且昨夜老夫只是与你在梦中相会,也不能齐施此术,因此才留待今日。”

“晚辈不明白,在梦中相会只是虚无的境界,而晚辈之伤乃是实体,虚实之间,何以存在媒介之物?

若无媒介之物,何以梦中疗伤呢?“轩辕微微皱了皱眉头,肃然问道。

“是的,梦属虚无,伤却是实体。不过,那只是世俗的说法,万物本无虚实之别,虚者心之惑也,实者亦心之惑也。生命,无虚实之别,因其本源相通,是以虚可实,实可虚,梦与现实并无二致。”广成子的声音依然是自轩辕的心中响起。

“晚辈仍不明白,本源为何物?本源相通又是何意?”轩辕又问道。

“本源可以谓之生机,也可以谓之精神,无论梦里还是现实之中,生机与精神始终是一致的,因为生命的真实存在,生机便不灭,精神也不灭。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只要让生机和精神完全通畅、旺盛,任何伤都只是无意义的。所谓实者,乃相对而言,对肉身而言,精神和生机为虚,对生机和精神而言,肉身则为虚。所以,我在梦中通彻你的生机和精神,却无法还你肉身的自由。因为梦和生机、精神可联为一体,却无法与肉身并为一体。”

轩辕恍然,顿有所悟道:“所以蚩尤能封存精神和生机,借助别人的肉体而重生?不知晚辈之言可对?”

“嗯,能举一反三,歧富果然没有看错人。年轻人,你说得很对,肉身是短暂的,而精神却是水恒的,当生机与精神结合,而摒弃了肉身之时,便可以得到永生,即使是己身腐化,也可寄于外体重新活过来,这便是世人所说的永生之法。”

“可是有人的肉身也能长生而不老,这又是何故?”轩辕又问道。

“肉身长生不老是有限度的,那是以生机注助于肉身,而使肌体的能量不加以消耗,或是催发肌体的再生。但肉身终会有死去的一天,诸如女娲肉身活了一千年,伏羲肉身活了八百年,但他们最终还是无法保全肉身,这便是无限。肉身是存在于这层空间之中的实体,永远都无法冲破这个空间的限制,只有精神和生机才是真正存在于每一层空间之中的。因此,无论是谁,最终还是要转化为这种形式存在,包括我。

只是有些人能以精神支配生机,而有些人的精神与生机分离,那时便整个地消亡,不再存在,也无法转世!“

轩辕听了错愕不已,惊讶地问道:“难道在我们这个世界还有另外一层空间?”

广成子的脸部仿佛泛出了一丝笑容,轩辕似乎也捕捉到了,但是他却无法明白广成子所说之话的意思,他从来都不敢想象在他所看到的世界之外,还存在着另外一个世界。

“不错,我们所看到的,所感到的,只是我们所存在的这一层空间,而在这之外,尚有另一层空间,有些人将它比作天道,也是一种境界。许多人认为武学练到最高境界,就可以冲破这两层空间之间的隔膜,而进入另一种形式的世界。因此,世人才这么崇尚武学,而天道更是许多武人追求的目标!”

“但那层空间是否真是天道呢?他们真的可以通过习武而突破天道吗?而那一层空间究竟存在于什么地方呢?”轩辕越听越糊涂,他都不知道该从何问起,而他心中的许多疑问也便油然而生。

轩辕向来喜欢静静地思索,但是从未有人给他指点迷津,今日突然遇上这样的奇人,所有的问题也便全都涌了上来。

“所谓的‘天道’只是一个代名词,就像别人叫你轩辕一样,只是为了给你加一个代号。至于能不能通过习武破开天道之门,那就要看你资质的高低了。

有些人一辈子也无法明白那种境界,也有些人用不了多少年就可以领悟那种境界。事实上,无论是哪一行,诸如修心者,也同样可以入道,练气者亦同样可以入道。任何事物抵达一个极至,都会成为一种境界,殊途同归。因为任何形式的终结都是以生机和精神所存在的,也正因为如此,‘天道’并不在什么地方,而是在人心中!“

“在人心中?”轩辕大讶。

“是的,天道在人心中,只有用心才能够感应到它的存在。”

“那它是不是真的就是武学的最高境界呢?”轩辕惑然问道。

广成子突地吁了一口气,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活:“这魔头也重生了。”

轩辕吃了一惊,这是广成子第一次开口说话,却说了一句让轩辕摸不着头脑的话,怎不叫他讶异?

“谁又重生了?”轩辕讶然问道。

“刑天,不,也可以说是天神据比!”广成子叹了口气,悠然道。

“啊……”轩辕低呼一声,广成子的话仿佛越说越玄了。

太昊怒,少昊竟然抢走了他自鬼方手中夺得的所有财货,更将他本来已经伤残不堪,正准备撤离的伏羲战士杀得几乎全军覆灭。

这确是太昊所没有想到的,虽然他已追到了极北绝域,可是此刻的恨意却已转到了少昊的身上。

少昊所做的一切,也确实够绝!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几乎使太昊血本无归,这怎叫太昊不怒?不气?不动杀机?

太昊为了夺得这些财货,付出了不少代价,以至招来魔奴疯狂的报复,而损兵折将。可最终却被少昊轻易夺了过去,怎么说太昊也不会甘心。

少昊并不能将这些伏羲精英全部击杀,以绝活口。伏羲氏本就有许多高手,风须句逃过少昊的杀戮,身负重伤地赶来向太昊报信,这确实是屋漏又遭连夜雨,太昊的心情本就不太好,这样一来,更是不得了。

太昊再没有对付鬼方的心思,此刻他只想偷袭东夷,让少昊血债血还!

第十四卷第九章绝世杀机

终于,太昊与少昊两大绝世高手会战于极北绝域之外!

太昊对少昊追击鬼方的兵将进行了伏击,使少昊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两大绝世高手更是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杀气弥空,数十里风沙狂涌,乌云密罩。

这确实是一场好戏,远处的鬼方高手全都在心中暗喜,更惊讶于这世间两位最厉害的高手的绝世修为。

刑天却是在为另外的事情惊喜,那便是绝世杀气,无与伦比的绝世杀气。

只有太昊和少昊这等高手交手之时才能生出如此强霸而浓烈的杀气,这比刑天想象的效果更好。等这两大高手斗了个两败俱伤,他鬼方再去拣便宜,自然是大快人心。

少昊本不想与太昊正面交手,在他对伏羲氏战士大杀一通之后,却发现了太昊与魔奴交手所留下的痕迹,那时他便知道情况不妙。当然,他绝不怕太昊,可是却不想在战蚩尤之前战太昊,毕竟太昊也是世所难遇的悍敌,两人一战,自然无法避免有所损伤,甚至是两败俱伤,这并不是没有可能。

事实也证明了少昊的担心,尽管两人彼此最终不了了之,而且太昊因兵力之上的弱势而败退,但是少昊也是元气大伤,损失惨重,只好带着东夷战士后撤三十里扎营休养。

少昊本欲直捣黄龙,一举击溃鬼方,而夺得鬼方积留在极北绝域之中让人眼红的财富,但此刻只好取消这一计划。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此时他甚至担心刑天会领兵来攻。

******************************************

轩辕确实吃惊不小,天神据比居然也重生了,这简直是越说越离谱。

一个蚩尤已经够让轩辕心惊胆颤了,若再加上一个天神据比,那这个世上的魔头也太多了。

轩辕自然听说过有关天神据比的传说,知道此人并不输于蚩尤,如果此人再重生,与蚩尤联手,那天下又有谁是其敌?

广成子自然不会欺骗轩辕,但是轩辕却惊讶,何以广成子会知道天神据比会重生?崆峒山与鬼方相隔何止千里之迢?

“仙长怎会清楚天神据比要重生呢?”轩辕禁不住问道。

“我的思感一直都在监视着这魔王的动静,他已经沉睡了一百余年,但终于还是苏醒了。”广成子叹了口气道。

“仙长难道就不可以阻止他吗?如果此魔头重生,再加上一个魔帝蚩尤,天下间岂有宁日?”轩辕有些期盼地道。

“天意如此,人力不可违,我也无法阻止。其实,这百余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封锁他的生机,但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广成子无可奈何地道。

轩辕禁不住愣住了,此刻,他倒真的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虚幻之中,抑或是广成子只是在说痴语梦话,全都是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仿佛不着半点实际。若非他相信歧富不会骗他,若非他知道眼前的老者就是广成子仙长,他一定会以为眼前之人是一个疯子,一个思维混乱、胡言乱语的疯子。

广成子依然闭着眼,使人不知道其眼中究竟蕴藏着什么样的玄机。

“生命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轩辕摇头苦笑着问道。他实在是有些疑惑了,如果广成子所说的是真的,如果那许许多多的境界是真实存在的,那生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呢?

是生机?是精神?还是肉体?它究竟是以怎样一种形式发展呢?本来很明显的事情,可是听了广成子一番话之后,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复杂得让轩辕如坠云雾。可遗憾的是,轩辕喜欢思索,喜欢探究这之中的奥秘。

“生命是生机的延续,是精神和肉体的结合,它只存在于一个有形的世界,却以一种无形的形式支撑着这个世界的平衡,这便是生命。”广成子不假思索地脱口说道。

“那生命的极限又是什么?它与精神和生机又有何区别?”轩辕再问道。

“生命的极限是死亡,而精神与生机的极限却是超越,永远的超越,无休无止。所谓的生命,只是狭隘的,必须依附一种有形的物质,这才能延续。”广成子悠然道。

“那也就是说没有苏醒前的天神据比不能说他具有生命,而苏醒后才能说他是具有生命喽?”轩辕举例问道。

“可以这么说!”

“那我们又如何才能够将他彻底毁灭呢?”轩辕沉声问道。

“问得好,年轻人!”广成子脱口赞道,这才悠然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眼。

轩辕浑身一震,仿佛被电击了一般,广成子的目光中仿佛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将轩辕的心神全部吸引住,更仿佛将轩辕的灵魂引入另一层不可揣度的空间。一时之间轩辕竟迷失了方向,只看到广成子眼里那仿佛飘浮着的云彩,耸立着的高山,以及潜藏着的深邃而广阔的大海。

那哪里还是一双眼睛,完全是一个完整而丰富多彩的天地,有日月的轮回,有群山大海,有蓝天白云,有森林草原……简直是一个梦的世界。

“轰……”轩辕的心头陡震,广成子的眼睛再一次合上,刹那间山洞之中光线似乎暗淡了许多。轩辕恍若做了一个离奇的梦,震惊得久久不能言语,脑海之中仍然飘着刚才所见到的各种似梦似幻的景物。

“你看到了什么?”广成子的话又自轩辕的心头升起,与最初一样,不再开口。

轩辕定了定神,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广成子,发现此老盘坐得如一截腐朽的木头。他的膝上竟土出了苔藓,这些苔藓与他座下的石头连结在一起。可以看出,广成子已经数载甚至更长时间都不曾在这石墩上移动过,这使轩辕更为惊讶。如此看来,昨夜广成子在梦里给他疗伤是一点也不假了。

“我不知道,或许我只是看到了梦。”轩辕想了想,吸了口气道。

广成子又笑了,并没有笑容,但是轩辕知道广成子笑了,他的心中清晰地捕捉到了广成子的情绪,或应该有的表情。

“你的悟性很好,或许,你真的能够完成前人所无法完成的事情,将蚩尤和天神据比完全毁灭,使之无法再生。”

“愿仙长教我方法,晚辈当倾力去完成。”轩辕也坐于一旁盘膝闭眸,诚恳地问道。

“要毁掉他们的生命或许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是要让他们的生机与精神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以你目前的功力和武功,根本就不可能办到。”

轩辕似尹已习惯了广成子用心与他对话,也不反对,只是道:“仙长指点迷津,晚辈的武功虽然仍未能大成,但却甚感进境艰难,若是如此,也不知何时才能追及天神据比与蚩尤两大魔头!”

“对于你这个年龄来说,拥有如此功力实应骄傲,难得你还如此虚心。事实上,对于你自身武功的开发,你已经达到了极限,若是依常规去发展的话,只怕在二十年间你再无法有突破。但人自身的开发,只是最初的,真正的武学并不仅局限于自身,而是融入自然,融入天地,在自身的基础上作一个巨大的突破,这样方才是一位成功修行者的作为!”

“晚辈不明白!”

“你其实早就尝试过,也明白,只是你的体质仍无法跟上步伐,才使得你未能突破。”

“我已经尝试过?”轩辕讶然问道,他不明白广成子此话所指。

“那便是借大自然的生机充实自己的生机,而使自己在瞬间强大起来!”

“啊!”轩辕立刻记起了自己在东山口之时,借龙丹之生机吸纳了来自地底熔岩的生机,而在一招之间击败了鬼三、土计、风绝和童旦四大高手。而他也曾借万花大阵中万花的生机来中和自己的生机和龙丹的生机,因此,广成子说他尝试过,那并没有说错,只是不知道广成子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你想起来了?”广成于的声音顿了顿,旋即又悠然地响起:“你的那些只是小乘,对付一般的高手或许有用,但是对付像蚩尤和天神据比这样的高手,却是远远不够,即使是当今的太昊、少昊,仅凭你所吸纳的这点生机也是难以应付。”

“那晚辈该怎么做?”轩辕虚心地问道。

“对于你而言,能做到这样子,已是难能可贵了。不过,你的体质异常好,或许可以承受我的开经破脉大法。”广成子道。

“或可承受?仙长是说开经破脉大法是需要赌的?”轩辕问道。

“嗯,如果因体质无法达到要求,轻则武功尽废,重则全身暴裂,化为飞灰。你可愿意赌?”顿了顿,广成子又接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绝不会有人勉强的!”

轩辕洒然一笑道:“有何不可?仙长但请施法就是。若是轩辕命该绝于崆峒,这也是天意,轩辕无话可说;若是让轩辕畏缩而不受法,眼睁睁看着天下群魔乱舞,倒不如身死崆峒。因此,请仙长不用再有任何的顾忌,轩辕一切都听仙长的。”

“嗯,年轻人能作此想,实是天下苍生之福。不过,先不忙施法,这不必急于一时,你必须先有了充分的准备后,才能够配合老夫施法。”

“哦,那晚辈需要怎样与仙长配合呢?”轩辕讶然问道。

“歧富可有告诉你人体之上有哪些气穴?”广成子突然问道。

轩辕一怔,随即点点头道:“歧伯确实教过晚辈关于人体气穴的东西。”

“说来听听。”

“五脏各有井荥俞经,合五俞,五五二十五,左右共五十穴;六腑各有井荥俞原经,合六俞,六六三十六,左右共七十二穴;在头部有五行,每行五穴,五五二十五穴,五脏在背部脊椎两旁各有五穴,二五共十穴;大椎上两旁各有一穴,左右共二穴;瞳子、浮白左右共四穴,环跳二穴,听宫二穴,攒竹二穴,完骨二穴,风府一穴,枕眉二穴,上关二空,大迎二穴,下关二穴,天柱二穴,上巨虚、下巨虚左右共四穴,颊车二穴,天突一大,天府二穴,天庸二穴,扶突二穴,天窗二穴,肩井二穴,关元一穴,委阳二穴,肩贞二穴,暗门一穴,神阙一穴,胸腧左右共十二穴,大杼二穴,膺俞左右共十二穴,分肉二穴,交信、跗穴左右共四穴,照海、中脉左右共四穴,在两膝关节的外则,为足少阳胆经的阳关左右共二穴,大禁之穴是在天府下五寸处的五里穴。以上诸穴共三百六十五处,不知晚辈所说可对?”轩辕一口气将所有的穴道都念了出来,清楚利落,可见他对人体诸穴的认识倒是极深。

广成子赞许地道:“你的记性很好,所说一点也没有错,难怪歧富常夸你聪明过人。”

“谢仙长的夸奖!”轩辕并无喜色,他知道广成子定有下文。

“那你可知道任督二脉的经气所发之穴有哪些?”广成子又问道。

轩辕不假思索地道:“任脉之经气所发的有二十八穴:喉部中行有二穴,胸膺中行之骨陷中有六穴。

自蔽骨至上脘是三寸,上脘至脐中是五寸,脐中至横骨是六寸半,计十四寸半,每寸一穴,计十四穴,这是腹部取穴的方法。自曲骨向下至前后阴之间有会阴穴,两目之下各有一穴,下唇之下有一穴,上齿缝有一穴。可对?“

广成子“嗯”了一声。

轩辕又接着道:“督脉之经气所发的也有二十八穴:项中央有二穴,前发际向后中行有八穴,面剖的中央从鼻至唇有三穴,自大椎以下至尻尾旁有十五穴,自林椎至尾骨共二十一节,这是脊椎穴位的计算方法。”

“不错,世人皆说,打通任督二脉便能使功力贯通自如,达到极致,但今日我却要破任督二脉而开导经奇穴,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广成子悠然问道,语气平和而肯定。

轩辕神色微微一变,他实没想到这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他也从未想过有人会破任督二脉而开导经奇穴。半晌他才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按理论,会是气脉俱损,五脏尽枯,六腑不通,那结果自然惟有死路一条!”

“是的,那确实是死路一条,而开经破脉大法便是要在死里求生,也可以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惟有如此才能够完全改变一个人的体质,使人与天地相互贯通,甚至是融为一体。”

“晚辈有些不明白,人与天地是两个不同的整体,而且人只能是天地的一部分,何以只改变人体的经脉,便可以使人与天地相互贯通,融为一体呢?”

轩辕惑然问道。

“任督二脉只是能够将人体内的脉气贯通融为一体,使自身的能力开发到极限,但那始终只限于自身。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而天地的力量是无限的,人之所以无法突破自身的限制,便是因为任督二脉开通之后,自身已浑为一体,与天地所形成的一体相互排斥,这才再难有寸进,即使是偶有所进,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顿了顿,广成子又接着道:“比如,人是一个大海边的小池塘,而天地则是大海,在池塘中没有水之时,海水便可随潮的漫涨进入池塘,但是,当池塘之水盛满之后,海水即使浸入了池塘之中,也会全数退出,池中之水仍然没有变化。或者,在涨潮之时,池水会漫一些,但那只是一时的,而任督二脉可以看作是隔开池水与大海的堤岸,只有拆去堤岸,池中之水才能与大海融为一体,池便是海,海便是池。当然,这之中也有凶险,即池中所养之鱼可能被海中之鱼给吞噬掉,因此,在挖堤之时,先要看看池中所养之鱼能不能适应海中的生活。”

“晚辈明白了。”轩辕不由得大为惊叹,广成子的比喻实在是太贴切了。这样一来,他岂会还不明白广成子的话中之意?

“但人终究是人,池终究是池,大海与天地也绝然不同。人体与天地相融难道会像池水融入海水一样?那岂不是将自己完全坦露给天地,又如何能成其个体呢?”轩辕又问道。

“这就要看开经了,人体与天地相融,只是借天地之间那无尽的生机和阴阳之气,而化为己身的能量,从而达到一种足以抗衡天地的境界!”广成子又道。

轩辕睁开眼来,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境界,而抵达那种境界之后又会是怎样。不过,他却更关心另外一件事,于是问道:“那这样可以战胜蚩尤和天神据比吗?”

广成子吁了一口气道:“天神据比和蚩尤也早已获悉了这种提取能量的方式,即使是你掌握了此法,也只能够抗衡他们的攻击,如要击败他们,那便要靠机缘巧合了。”

轩辕不由得呆住了,如果这样仍无法击败蚩尤和天神据比的话,他不知道天下间还会不会有人杀得了天神据比与魔帝蚩尤。

“那岂不是说,这个世间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战胜魔帝蚩尤和天神据比了?”轩辕有些泄气地反问道。

广成子半晌未语,想了想才道:“可以这么说,这个世间没有人可以真正战胜蚩尤和天神据比,因为他们已经代表了这个世界的两个极限,除非有人能够突破这个世界,找到结界之秘!”

“难道连仙长出手也不可能战胜他们吗?”轩辕仍存着一丝侥幸地问道。

“是的,即使是我亲自出手,也仅能是两败俱伤,他们的修为并不下于我!”广成子毫不掩饰地道。

轩辕的心不由得落入了深谷,可以说,广成子是他惟一的希望,如果连广成子也仅能与他们战个两败俱伤,那天下间又有谁能制住蚩尤与天神据比呢?如果有这两个人存在于世,那他轩辕若想统一天下,绝对只是妄谈。

轩辕亲眼目睹了蚩尤破坏那先天八卦图的威势,别说是一个轩辕,只怕是五个轩辕也无法与之相斗,此魔不除,他确实是没有信心能够摆脱对方的阻扰。

突然间,他仿佛记起,广成子刚才所说的话之中,好像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对付蚩尤,不由得再问道:“仙长刚才所说的突破这个世界,找到结界之秘,又是何指?”

广成子悠悠沉默了一会儿,道:“据我的精神和思感所探,在这浩瀚的天地之中,并不只有我们所存在的这个世界,我们所有在的这个世界就像是一间房,而这房子的隔壁还有一间同样的或者不同的房子,或是更多。一间房子的能量是有限的,如果我们能突破一间房的局限,借用两间房子里的能量,或是更多,那自然就可以战胜蚩尤和天神据比了。”

“可是我们又如何去破开这个世界呢?难道就是仙长最初所说的天道吗?只有破了天道之门,就可以通往另外的几个世界吗?”轩辕不解地问道。

“不,并非如此,突破天道确实需要超人的智慧,但那只是小乘,更是毫无用处的,甚至是武者的悲哀!”

“仙长何以如此说?”轩辕讶然问道。

“如果说登入天道,蚩尤和天神据比早就已经进入了天道,包括我,但是我们却发现那是全无意义的。尽管在你悟出这个境界之时,刹那间便可破开虚空,进入天道,但你只是到了一个不同层次的空间,在这里,你或许天下无敌,但在那里,你或许便是最差劲的一个,人人都可欺负你,因为你将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包括气候及一些无法说明的东西。因此,所谓的破开天道,只是一些不明白天道的人,对陌生事物的强烈好奇心所驱使,当你发现天道竟会让你痛苦之时,你已经无法再重返我们这个世界了!”

第十四卷第十章结界之秘

轩辕一呆,傻傻地望着广成子,他不知道广成子所说的是不是真的,对于他这从未尝试过这种境界的人来说,广成子仿佛是在讲述一个奇妙的神话。但轩辕知道,广成子根本就没有必要骗他。

“蚩尤和天神据比及我,都是自天道之中侥幸逃回来的幸运儿,因此我们不再怀念天道。这一百多年来,我一直在思索,如何可以自由地来去各层空间,自由地吸纳和运用各层空间的力量,但是我一直都无法窥破最后一关。”广成子叹了口气道。

“最后一关是什么?”轩辕讶然问道。

“结界!”广成子悠然吐出两个字。

“结界?”轩辕再次反问,这是他听广成子第二次提到这个词。

“是的,能够自由运用各层空间能量的东西,不在别处,而是在人的身上,限制人的也便是结界!人是天地之中最伟大的生命体,他具有可以超越一切的智慧,就因为这种智慧的存在,人才有思想,才拥有精神,思想和精神是这个天地之间惟一不受限制的东西。因此,要想自由来去各层空间,必须拥有无上的精神力,这才可以破开一切的阻力,达到天地的极限!”

少昊扎下营来,设下各营哨,布防极为谨慎。他知道此刻是非常时期,同时也担心刑天偷袭,调头反攻,而此刻他已是伤疲不堪,必须加以修整才行。

与太昊一战,不可否认,他耗去了太多的元气,甚至是受了一些内伤。他知道,这个天下间,只有太昊和蚩尤才能成为他的对手,余者皆不在话下。

一直以来,少昊都想战这个冤家,不过他却没有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出战对手。

事实上,这一百多年来,他都没有这么痛快地战过,是以虽然受了些内伤,但他却不后悔。至少,他占了优势,在形势上说,他胜了太昊,而太昊那所谓的“天下第一”的头衔至少在他眼里不尽其实。

少昊静心地调养,他需要调养,至少要几天的时间。

少昊不敢想象,如果太昊不率先撤手而退的话,他们两人只怕真是两败俱伤。那时,彼此都只可能落得饮恨收场,但幸亏太昊先一步收手。因此,少昊心中对太昊也多了几分感激。他并不对伏羲氏的残兵作任何追逐,他也不欲再与太昊交手,他相信太昊也一定是这种想法。

作为世间并列的两大绝世高手来说,他们的争斗是不值得的,如果有可能,少昊永远都不想与太昊交手,那结果只可能是同归于尽或两败俱伤。

相对来说,少昊的伤势稍轻,却需要数天时间的休养。不过,此刻少昊却静不下心来,仿佛总有一点什么搁在他的心头,让他难受,甚至有些心绪难宁,这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事情。

是的,少昊从未有过如此心神难安的时候,这一百多年来,他早就已经心如止水,无论什么事情都无法让他心神波动,便是在面对太昊之时,他也依然从容不迫。可是这一刻,他却是心神难安,抑或可以说是有一个极为不祥的预感。

少昊不明白这是什么预感,就像有一片乌云在他头顶的低空覆盖着,而生出一种让人窒息的压力,这才使他本来静如止水的心变得焦躁不安。

“朱雀!”少昊轻轻地唤了一声。

朱雀神将急步走了进来,但是面色似乎有些难看,望着少昊,惊疑地问道:“不知少昊有何吩咐?”

“你可曾觉察到一些什么?”少昊问道。

朱雀望了望少昊,神色更是惑然,半晌才道:“属下似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情况似乎是有些不对劲,我还以为是太昊的原因呢。”

少昊的眉头徽皱,他知道朱雀神将也感受到了他所感受到的那种感觉,但是他却不明白,这个世界还会有谁能够让他感到不安呢?想到这里,少昊的脸色倏变,自语道:“难道是蚩尤来了?”

“蚩尤?”朱雀将神也吃了一惊。

“立刻吩咐所有人,加强防守,不能有半点疏忽,若发现任何异常,在第一时间迅速禀报我,可知?”少昊沉声吩咐道。

朱雀一听,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忙领命而去,连问都不问。

轩辕又陷入了静思之中,是的,他必须用时间去消化广成子所说的话,虽然他觉得广成子的话说得有点急了一些,但是他不能否认广成子的话都有着极具他思索的价值,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广成子的话确实是轩辕前所未闻的东西,对于轩辕的启迪也是不可估量的。

当然,轩辕仍有些奇怪,广成子答话的节奏似乎极快,这对于一个修行了数百年的人来说,的确有些出乎他人的意料之外。再怎么说,广成子已经在此静思了百余年,早就不可能还如小伙子一般性子急躁。

这种人自有一种不紧不慢的雍容态势,百余年都过来了,难道还会在乎这一刻两刻时间吗?不过,轩辕并没有太多地向这一方面想,也没有必要,只要能够聆听这样闻所末闻的道理,就算是不虚此行了。

“我仍无法明白何为结界!”轩辕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道。

广成子似乎并不意外,淡淡地道:“事实上,我也不能够完全解释结界的含义,它也没有含义。一直以来,我都在不停地思索、尝试,却从来未能抵达那种境界。但是,我却知道,精神与生命定有一个相隔的界面,就像是一堵墙,当人冲破结界,也便是拆了这堵墙之后,其精神就可以与生命融为一体,而不是只有生机才能够与精神相融。”

顿了顿,广成子又道:“当精神与生命完全相融之后,生命就无须再借抽象的生机去重生,而是直接与精神一起永生,更可以自由地穿越任何层次的空间。”说到这里,广成子突然叹了一口气,接道:“也许,这只是我片面的理解,或许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因为谁也不知道真正冲破结界之后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轩辕沉默了良久,他在思索广成子所提出的结界有何意义。

当然,如果能够破开结界,自然便能够战胜天神据比与魔帝蚩尤,可是他能够破开结界吗?即使是广成子苦思了百余年犹未能破开结界,就算他可以破开结界,又岂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不过,轩辕仍忍不住好奇心的驱使,不禁问道:“仙长又是如何遇到阻碍而无法成事的呢?”

广成子半晌未语,仿佛是在沉思什么,良久,他才吁了一口气道:“我怀疑生命并不是固定的某一个形体,而是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将我们生命最原始的烙印封存,只要能破除这种神秘的力量,那我们所有前世今生的记忆便会复苏,甚至各种生命体可以通融。

比如人和狼,这是两种不同的生命,但这只是因为我们的生命烙印之中,只记得自己是人或狼,但是如果破开这种神秘力量,或许我们会在自己的生命烙印中找到狼的烙印,那时,人和狼就可以相互变幻,甚至可以变化成其它的生命体。我称这种封存生命烙印的神秘力量为‘生命结’!“

“那仙长是否已经找到了打开生命结的办法?”

秆辕心神大动,问道。这确实是他闻所未闻的东西,但是自广成子的口中说出来,竟是那般实在,仿佛不觉得有半点离奇。

事实上,这些东西是轩辕做梦都未曾想过的,他甚至可以肯定,这个世上,大概只有广成子才会想到这样稀奇古怪的问题,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生命结?

真的有生命烙印?真的存着结界?

这世上有太多神秘的事物在未知之中被搁放,谁又能够真正地破译出最终的谜底呢?广成子能够活上数百年,这对于世人来说,已经是个奇迹了。在奇迹之外,再出现奇迹并不是全没有可能的。

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有想不到的事,轩辕深有感触,即使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在蛇腹中存活下来,更没有想到龙丹竟能够吸纳地心熔岩的生机。

事实上,他也没有料到,自己会有今日这般的成就,而这一切来得都是如此快捷,仅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他便扭转了整个天下的局势,这难道不能说是一个奇迹吗?

轩辕自已是创造奇迹的人,自然相信这个世上会有人创造出另外的奇迹。

广成子依然是沉默了良久才道:“没有,但我知道自己离打开生命结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世人曾传,盘古之祖神开天辟地,而后眼化日月,毛发化树木花草,肌肉骨骼成山脉丘陵,血脉成江河,五脏六腑化海洋,虽然这只是神话传说,但却不是没有可能。当生命结被破开之后,人不再是一种形体,甚至你自身便可化为天地,可以包容天地中的一切!”说到这里,广成子自己也笑了,淡然而平静地接道:“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在说疯话!年轻人,知道何以我会这般快节奏地向你讲述这些疯话吗?”

轩辕愕然,是的,只是他一直都没有深思而已,何以广成子会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平和、那么沉稳呢?一个潜心练气数百年的人,想来早已不食人间烟火,断了七情六欲,超然于尘世之外,可是这些在广成子的身上却是看不到,这确实让他有些不解,此刻广成子这般一问,轩辕倒也想知道答案了。

“晚辈不知道,不过晚辈不觉得仙长所说的是疯话,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有想不到的事。只要有根据,哪怕是稍有一点道理支持,便不能算是疯话痴语!晚辈反而觉得仙长的话对晚辈的启迪很大!”轩辕诚恳地道。

广成子“哈哈”一笑,道:“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事实上,我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所以,我的清静之心已被破坏,而刚才与天神据比交手,这才使我无法平静内心!”

“仙长刚才与天神据比交过手?”轩辕骇然惊问道。

“是的,我的思感和精神欲封锁他的生机,但是他仍被一股强大的杀机给激活了。好了,不谈那些,我们来继续我们的话题。”

轩辕释然,但心中更感到不可思议,广成子竟然可以在跟他说话的同时而与千里之外的天神据比交手,这确实是骇人听闻。不过轩辕知道,在广成子的身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结界的另外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则是与生命结相对的精神结,这是一种封存了人体直接吸纳天地力量的神秘力量,只有破开精神结,才能够将精神全面开发,使之超越任何空间,自由地吸纳任何层次空间的力量。惟有这样,才能使人真正地成为这个天地之间的主宰!”

轩辕也禁不住无限向往起来,如果真的能够破开精神结,那确实可以成为天地的主宰。那时,天神据比和魔帝蚩尤又算得了什么?问题是,谁能够真正在破开精神结呢?

“当然,破开精神结后,若想真正地运用各层空间的力量,那还需要你自身的容量,一个小湖是无法容下四海之水的,过盛则会涨裂堤岸,适得其反。因此,一个人必须在生命结和精神结同时破开之时,才算是破开了结界,而成为天地的主宰!”广成子悠然神往地道。

“对于我来说,这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何以仙长要向我说这些呢?”轩辕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反问道。

广成子也叹了一口气,道:“其实,并不是遥不可及,你已经可以运用天地之中的神秘力量,只是尚很有限而已。所谓的练气士练气,便是指掌握如何运用天地之间神秘力量的法门,并不断地开发自身的这些能量,从而一步步改造自己的体质。所谓的功力提升,也不过是将人体这个容器变大变坚实而已。你已经可以自如吸纳天地间的生机,而生机则是我们所存在的这个世界最神秘也最强大的力量,这便是一种超越凡俗的表现,更表明你的体质远远地超越凡人。我之所以提出结界一说,只是想给你一个准确的目标,让你去追求!”

“晚辈明白仙长之意!”轩辕点点头道。

“嗯,明白就好,结界中的生命是有限的,结界外的生命是无限的,主宰世界的,不是力量,而是精神。人的自身才是最大的宝库,任何想超越凡俗的人,都需在自身寻找根本,这是我给你的话,你要好好记住!”广成子悠然道。

“谢仙长的教诲,轩辕定铭记于心!”轩辕感激地道,他知道广成子是在点拨他。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晚辈想知道,如果晚辈在接受开经之后,遇上蚩尤和天神据比会有几成胜算?”轩辕突然问道。

‘这就要看你的悟性了,如果你能够掌握天地生死的奥秘,虽然不能够超越这个世界,但在这个被生机所充斥的世界中,你应该不会输给蚩尤和天神据比。不过,我担心蚩尤这一百多年来,可能已经掌握到了一些借助外层空间力量的法门,因此在决战蚩尤之时,你千万要小心!当然,你也有你的优势。“

“我也有优势?”轩辕奇问道。

“不错,你也有你的优势,因为蚩尤和天神据比的重生是借助于别人的躯体,而你却不是。借助别人的躯体,只会使他们的力量受到限制,其躯体即使是经过改造,但时日尚浅,之间肯定有许多缺陷,甚至于他们的精神与所借躯体的感情不能统一,这便会影响他们所吸纳生机转化为力量的效果,这可能会成为他们致命的败因!”广成子认真地道。

“天神据比的躯体也是借的?”轩辕讶然问道。

“不错,此刻不应该叫他为天神据比,而应该称之为刑天!”

“刑天?难道刑天就是天神据比?”轩辕一听,不禁好笑,刑天与他交过手,也不过如此,而广成子却说天神据比竟是刑天,这自是让他好笑,刑天怎能与天神据比扯上关系呢?

“是的,一百多年前,天神据比便已经借刑天的躯体而重生,从而使鬼方盛极一时,连天魔罗修绝都依附了他,只是后来在那场神魔大战之中他元神受了重伤,精神和生机一直处于休眠的状态,这才会将鬼方交到天魔罗修绝的手中。”

“可是,我曾与刑天交过手,我并不觉得刑天会对我有何威胁!”轩辕惑然道。

“你所遇到的刑天当然并不真正的刑天,他只是刑天的弟弟。事实上,真正的刑天这一百多年来从未出过手,而是在极北绝域闭关!”广成子肯定地道。

“刑天的弟弟?”轩辕恍然,他自然明白了广成子的意思,事实上,有熊族所有的首领都称太阳,共工氏的所有首领都被唤作共工,这是同样的道理。听到这里,他不由又担心起有熊来。

如果说真正的刑天重生了,一定会找有熊复仇,那时候,有熊根本就无人能敌刑天之威,岂不是惟有灭亡一途?

“因此,你比他们更具优势,天神据比经过两次重生之后,其知觉和感观都已经混沌不清,所以此刻的刑天已经是形同行尸走肉,惟有他内在的灵魂和精神仍然活着,而这一部分正是天神据比的!相对来说,他比蚩尤可能要容易对付一些。”广成子吸了口气道。

轩辕听到这里,不由松了一口气,如果事实真是如此的话,他确实不是没有一战之力。至少,他的身边拥有许多高手,更拥有比蚩尤和天神据比更雄厚的兵力,只要他独对蚩尤或天神据比时能立于不败之地,那他依然可以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何况,蚩尤也有受伤的时候,在他借叶帝的躯体重生之时,众高手联手,就使蚩尤重创,因此蚩尤也并非绝对不可杀死的,只要把握好时机,那他就有可能赢得希望。

“我没有了疑问,请仙长为我施法吧!”轩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吟了半晌才道。

广成子笑了,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好吧,你靠我近一些!”

第十四卷第十一章无形之敌

少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所有的防备全都是多余的,抑或是形同虚设。

直觉告诉少昊,他所担心的敌人已经与他越来越近,甚至是已经越过了所有防线。

来者究竟是何人,少昊不知道,但他却明白,这个人是冲着他而来的。而且,此人将会是他所遇到的所有高手之中最为可怕的。因为直到这一刻,他的心神依然未曾安稳下来,世间能够让他心神无法安定的人实在太少,但却总有那么一个或是两个,所以少昊不得不专注。

少昊不想呆在帐中,而是缓步踱出了帐外。

帐外,风沙弥漫,寒气逼人,但是在虚空之中,仿佛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压抑之感。

天上无星无月,大漠的星空应是美丽的,可是今夜仿佛十分特别。

少昊记得夜初之时,天空依然很明朗,但是此刻的夜空却让他有些惊讶。不过,他并没有深思这意味着什么,一切,都是在发展之中进行着。

这只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可怕却仍未现身的人,但是天象已经表明了此人的存在。

人未至,天象已变,少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该来的终究会来,所以他没有回避,也不想回避。试问天下之大,何处可避?对于该来的人,永远都不可能避得了,而这更将是一个少昊不可能回避得了的人!

帐外的东夷战士,以及少昊的亲卫都有些讶异,他们不知道何以少昊在这黑暗的夜晚,竟有雅兴观天,这确实是有些意外,但却没有人敢询问少昊原因,而他们也没有资格相询。

事实上,在这群人的心中,少昊做任何事情都是天经地义的,在他们的眼中,少昊便像是不可以替代的神,东夷的支柱!

所有少昊的亲卫几乎在同一时间觉察到了少昊的表情有些不对;而就在此同时,他们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如同皮鼓在击撞着。

“怦……怦……”每个人都发现自己的心脏无可歇止地狂跳着,只从那跃动的衣衫便可以看出心脏的跳动是何等的剧烈。

声音是自每个人的心头传出的,同一个频率,同一个节奏,同样的狂烈而奇异。

少昊动了,拂袖之间,扫出一缕银白色的光芒,光芒拂过每个人的身上,这些人发现自己不再受那奇异的声音的制约,但是却有一种精疲力竭的疲惫感,仿佛是贫血的病人,蔫蔫欲睡。

“必须坚持!绝不可以睡!”少昊沉声喝道。声音自那银色的面具中传出,竟比秋风更寒,直让那些人打了个冷颤,只好强撑着要睡的欲望。他们也知道,有强敌入侵,如果他们睡过去的话,可能便是永远也醒不了。

少昊撮嘴一声轻啸,如龙吟凤鸣,婉转直上九霄,更传遍大营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是方圆近十里之内都能清晰听到。

啸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有怒潮惊涛在翻涌,天地为之色变。

“怦怦……怦怦……”天顶之上竟传来一阵奇异的心跳之声,如闷鼓之响。

天际的暗云之间出现了一片银晕,而这片银晕便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波纹向四面扩散,但是却始终被定格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银晕的色彩与暗云呈现出鲜明的对比,形成一种奇异的天象。那里便像是一个巨大的湖面,而不断地有巨石掷入湖心,使得波纹以巨石所击之处为中心,无尽无期地扩散,只让每一个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夜空之中两种奇异的声音则主宰了一切,一是那传自天际奇异的心跳之声,另一种声音则是少昊的长啸。那心跳之声本是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但是自少昊啸声惊起之时,心跳之声则转到了天际传出,这确实是一种奇异的现象。

此刻谁都明白,少昊已与人交手了,以一种另类的方式,至于对手是谁,仍没有人知道。可是谁都知道,对方绝对是一个极度恐怖的高手,居然能在一出手之间就控制了所有人的心神。

朱雀神将领着一群高手,立刻向少昊这里赶来,他们在强敌入侵之时,首先要确保少昊的绝对安全,尽管他们对少昊极度自信,但那是另一回事。

少昊仿佛拥有无法断绝的气力,啸声之持久令人咋舌。

事实上,从来都没有人会怀疑少昊的功力,从来都没有人怀疑少昊那惊世骇俗的气势。

良久,那奇异的心跳戛然而止,天空中的银晕再无阻碍,以狂野而无节制的形势向四周漫开,将所有的阴云尽数驱散。

月亮依然极为明亮,塞外的月亮仿佛特别大。星星稀稀落落的,虽颇有凄凉之意,但是却也亮得让人感到亲切。

“今夜的夜色原来很好。”所有人都惊讶地发观,当朱雀神将发现夜色很好之时,也倏地发现他们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轩辕早晨出去,现已月上星空,却依然不见归返,桃红和跂燕诸女不由坐不住了。

歧富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竟也是一天未见到人,仿佛该出现的人都不再出现了一般。

尽管此地是崆峒山,绝没有外敌敢入侵,即使是昔日神族的高手也要退避三舍。但是,作为桃红和跂燕诸女来说,她们心中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木青让小童子去找来五阳,可是小童子返回却说,五阳在迎霞洞,暂时不能前来。

桃红和跂燕一听,顿时有些火了,这些人仿佛是不知道她们心中的焦虑。

“我去找他!”桃红微微气恼地道。

“我陪红姐同去!”跂燕义不容辞地道,仿佛是去打架一般。

木青在一旁看得想笑,这两女的表情确实有点意思,不过他可没有笑出来。在这个时候,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试问谁还有心思笑?

“再等等吧,广成子仙长或许对圣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讲,待会儿就会回来也说不走。”剑奴出言相劝道。

“不行,我还是要去找他来问问。”桃红有些固执地道。

陶莹见桃红执意要去,也不阻拦,便对剑奴道:“你就在此等着,若轩郎回来了,你便说我们到迎霞洞找五阳去了。”

剑奴知道无法劝阻,只好点头答应。

陶莹又向那童子吩咐了一声:“带路!”便与桃红诸女及木青向迎霞洞而去。

迎霞洞也不是很远,只是小径回环,曲折幽静,山风阴冷,倒显得路途挺远。

当几人到迎霞洞外之时,陶莹诸女便听到一阵奇异的梵音传了出来,仿佛是许多人在齐声低念一种咒浯,更自洞中飘出了一股浓浓的檀香味。

桃红举步便向洞内行去,突地自洞内步出两名童子挡住了她的去路,极为客气地道:“请几位夫人留步!”

“我要见五阳!”桃红有些不高兴地沉声道。

“五阳师叔暂时不能见几位,请稍等,待会儿渡过天劫后五阳师叔自会见几位。”那两名童子肃然而认真地道。

“渡过天劫?那是干什么?”桃红见这两名童子说得这般认真,倒也不敢胡乱造次,不由得讶然问道。

“至于是干什么,我们也不明白,待会儿师叔定会向你们解释的。”那两名童子道。

“让我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跂燕提议道。

“不,几位不能进去。”那两名童子相阻道。

“他们是祖师伯的朋友,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那领跂燕诸人前来的童子道。

“不行,祖师伯有令,在天劫未渡之前,绝不许有任何外人踏足迎霞洞,便是祖师伯的朋友也不例外。”那两名童子坚决道。

领路的童子望了跂蒸诸女一眼,无可奈何地道:“既是我们祖师伯下的命令,那几位夫人还是先稍等片刻吧。”

陶莹知道,这几人口中所说的祖师伯,自然是歧富的师兄太乙子,崆峒山基本上由太乙子掌管,广成子坐关百年,太乙子便是真正的广成仙派的掌门。只不过,广成仙派强调的是与世无争,自我修行,因此太乙子更多的时间是留在崆峒山,这也使得太乙子的名气反而比歧富小。

陶莹却知道太乙子也是个不世奇人,传说此人的武功完全可与太昊和少昊之辈相媲美。因此,她也不敢太过造次,毕竟这些人都是长辈,而且她们也弄不清楚何谓渡天劫,只怕若是她们贸然进去而弄糟了反倒不妙。

桃红和跂燕本有些不甘心,但是人家既然这么说,她们也便只好勉为其难地等待下去。

朱雀神将吃了一惊,不仅仅是朱雀神将吃了一惊,所有立在朱雀神将之后的人都吃了一惊。竟然没有人发现这人究竟是自何处而来,仿佛此人亘古以来便是静立在此地,根本就不曾移动一般。

夜风瑟瑟,甚寒,且呼呼有声。

寒意对于朱雀神将诸人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今日仿佛是有些不同。

是有些不同,只在那神秘人突然出现之际,每个人的心中或多或少地生出了一些寒意。

少昊没有动,仿佛根本就不曾看到这神秘人物的出现。不过,朱雀神将知道,少昊比谁都清楚这神秘人物的到来,只因少昊的啸声在突然之间歇止,变得沉默而冷意森然。

在篝火的映照之中,少昊的银衣银甲闪烁的光泽本就是极为森冷的,再加上他的沉默,更使这里的场面显得诡异莫名。

“什么人?”朱雀神将知道,他必须开口,至少,他要显示出少昊亲卫的威风来,不能让人看扁了。

没有人回答朱雀神将的话,那人仿佛是一截腐朽的木头。青黑的衣衫在夜色之中若隐若现,长长的头发散披着,罩住了整个头部,使人根本就看不到他的颜面,看不到头部,这更增几分神秘的色彩。

奇怪的却是此人竟是赤着双足,双足껖上各系一个金环,在金环之上居然还有些铃铛。

腿上系着铃铛的人,行走之间竟然不发出任何声响,这确实是一件肖事,也不能不让人惊讶和震骇。

来者并不是很高大,但却有一股森冷而怪异的力量自其身上散出,仿佛此具躯体便像是一个巨大的充满瘴气的沼泽,使人不寒而凛。

“你究竟是什么人?”朱雀神将“呛啷”一声拔出了配剑,怒喝道,他身后的所有人也都拔出了兵刃,尽管少昊没有说话,可是他们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来自这神秘怪人身上的压力。

朱雀神将怒从心生,这神秘的怪人就那般立着,一动不动,一声不响,仿佛是个死物,也仿佛根本就没有将朱雀神将放在眼里。

“杀!”朱雀神将一声低喝,神秘怪人这般沉默明显是向少昊挑衅,更是对他们的一种污辱!因此,他们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剑了。

十数件兵刃几乎是同时击出,自不同的方位、角度,皆以快绝无伦的速度罩向神秘怪人。

篝火摇曳,映出一片刀光剑影,漫天凄迷,杀意凌空腾起,风啸沙扬、气势极为惊人。

神秘怪人没有动,连一根指头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并没有感觉到有人向他攻来,仿佛不知道生死为何物,只是那么静静地立着,如一截枯萎的木头,直到十数件兵刃攻到了面门依然静立如故。

连朱雀神将都有些讶异了,这怪人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真的是一具死物。

“呼……”朱雀神将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却倏见神秘怪人的长发突然炸开,如一根根细长的针一般,直弹而出。

神秘怪人的整个头部便像是化成了一片黑云,而在黑云之下,朱雀神将骇然发现了这人的面目!

“呀……”朱雀神将惊退,他并不是被那如针的长发逼退,而是被眼前所见的情形给吓得几乎破了胆!他从来都没想到今生今世会见到如此可怕的面孔一那是一张没有眼睛和鼻子,也看不见嘴巴的脸,整个面部便像是一块皮板,稍有凹凸的表面却是那般诡异而离奇。

朱雀神将所攻击的乃是正面,所以当神秘怪人的头发炸起之时,他看清了那曾被头发掩盖的面目,而且是近距离地看。

“轰轰……”朱雀神将在惊退之时,他同伴的兵刃已经与那炸开的头发相触,也就在这一瞬间,那些狂攻而上的人连同他们的兵器,也像那突然炸开的头发一样,轰然炸裂,化成一堆堆碎肉血雨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开。

朱雀神将只觉得那血肉的碎雨如热浪一般冲击着他,更有另一股无形的气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包裹而来。

“呀……”朱雀神将几乎是无可抗拒地被这股气浪冲出五丈开外,轰然落地,手中的长剑碎成七截,并狂喷出一口鲜血。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仿佛是一场噩梦,一切都是那般不真实。

神秘怪人连手指都未曾动一根,更不曾移开脚步,那炸开的长发又缓缓罩落,将那张让朱雀神将骇异莫名的面孔再重新罩定。

那群本来生龙活虎的少昊亲卫便在瞬息间化为碎肉血雨,洒遍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不,少昊所立周围三丈内的地面尚是一片净土,这炸开的血肉无法侵入少昊的三丈之内,但是少昊一动未动,也仿佛成了一棵静立于沙漠之中的胡杨。

没有人能看到少昊的表情,没有人知道他那银色面具之后究竟藏着一副什么样的面孔,这是一个秘密。

对于天下人而言,少昊和太昊一样,都是一个秘密,没有人知道,他们何以会有这样一身装束,何以都不以真面目示人,何以要残忍地将自己的面目隐藏在面具之后百载。

这也是对他们自己的不公,对自己的一种残忍,但是,他们却将这沉重的面具,沉重的甲胄戴了百余年。

难道这只是因为想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难道这只是想表现自己的王者风度?难道这是一种洒脱?

不知道,没有人会这么想,也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答案,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秘密,一个让人不解的谜!

朱雀神将没有死,却受伤不轻,他伤得简直是莫名其妙,他从未想过这个世间竟会有如此诡异的杀人方式,而且有如此恐怖的高手存在着。他的那群战友竟连惨哼的机会也没有。

朱雀神将知道,他没死,并不是因为他的武功高于其他人,而是因为他幸运地攻击那怪人的正面,这才在惊骇之极的情况下,一招未尽便抽身而退,也因此保住了小命。否则的话,这洒在地上的碎肉血雨之中,必定也有他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武功?这是何等功力?朱雀明白,刚才使他们心跳不自然加快的人正是这神秘怪人,可是这人究竟是谁呢?这个世间有谁身具如此可怕的武功?

即使是太昊,也不能够以这种方式杀人。

朱雀神将记忆最深刻的仍是那张不是脸的脸,居然在那面部不存在眼睛、鼻子和嘴巴,甚至连耳朵也未见到,倒像是一截长出来的脖子,只是那脖子之上竟长有如此长的头发,只看那头发,就可以判断,那应该是头部的方位。可是,头部怎会没有面孔呢?难道说,这只是一个无头的怪物?

看到刚才那可怕的杀人场面,本来有几个跃跃欲试的东夷战士给吓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一把扶起朱雀神将,惊问道:“神将,你没事吧?”

朱雀的五脏六腑依然是一阵翻腾,那股冲来的气浪实在是太可怕了,以他的功力,根本就不可能阻挡得了。

“你们退下,传我之令,兵撤二十里!”少昊的语气极为冰冷,更有一种让人不敢逆抗的霸气。

朱雀神将诸人吃了一惊,他们没想到少昊竟会传出如此一道命令,难道就因为眼前这个怪人而撤军?

那这个怪人究竟是谁?

在这个时候撤军,如果有鬼方的人在一方伺机而动,那又该如何?岂不是很可能遭到覆灭性的洗劫?

朱雀神将有些犹豫,望了那怪人一眼,又望了望少昊,有些忧虑地问道:“少昊,这个……”

“这是我的命令,违令者斩!立刻给我传令!”

少昊的声音之中透出一股浓浓的杀气,他似乎并不喜欢别人问为什么,更不喜欢属下对他的决定不加苟同。

“是!”朱雀神将有些虚弱地答应一声,然后退了出去。而外营的许多战士似乎感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全都向少昊营中赶来。

“传令所有营中的战士,立刻拔营后撤二十里,违者立斩!速度要快,北营断后,小心鬼方袭击!”

朱雀神将强压下伤势向所有赶来的人呼喝着少昊的命令。

朱雀神将的话让许多人都蒙住了,不明所以,不过朱雀神将掏出了少昊的银边碧玉令,却没有人敢出言反对。

谁不知朱雀神将极得少昊的宠信?虽然朱雀神将的武功不是最好,但是其领军才能却极好,是一个极佳的战将。因此,少昊经常会将兵权让朱雀神将掌管和调配。而这一刻,朱雀神将在少昊亲卫的相搀之下发号施令,也自不敢有人怀疑。而且,这地方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邪异,要是向后撤退,并不是没有人赞同。

这个地方确实有些邪异,只看那天空,天黑之时,月朗星稀,可是后来在突然之间天空被乌云所遮,而且刚才每个人都经历了一场矗梦般恐怖的事情,每个人的心都完全不受控制地狂跳。那种感觉确实没有来由,更是恐怖之极。后来,当天呈异象之时,心跳才平复过来,因此这些人也确实不太想仍在这恐怖之地逗留了。

朱雀神将望着身后远去的战士,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乌云似乎又已渐渐掩来,像是挥之不去的魔魇。

突然朱雀神将心中生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十四卷第十二章龙腾崆峒

崆峒山上,风云突变,本来月朗星稀的夜空在突然之间雷电交加,闪电如一道道银蛇飞舞乱窜。

在冬日里居然有如此狂野的雷电风雨,这确实让人不得不惊讶。

桃红和跂燕诸人不禁自楼内跑到外面观看,只感狂风呼啸,枝折叶摇,石走沙飞,整个宁静而安详的夜似乎在突然之间被撕碎绞裂。

“怎么会这样?”跂燕吃惊地望着那漫天四处射落的闪电,声音却被雷声所掩。

“不知道!”桃红也吃惊非小,急忙找来那引路的童子,问道:“怎么会这样?难道崆峒山经常出现这样的天气吗?”

那小童也一脸疑惑地望着天空,似感到有些冷,却也吃惊地道:“不呀,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山上有这么大的风,以及这么多的电火。”

桃红和跂燕面面相觑,突然听到木青在喊道:“快看迎霞洞!”

“啊……”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只见与他们相距二十余丈外的迎霞洞仿佛成了一团烈焰,闪烁着无数的火花,所有的电火仿佛全都是落在洞顶之上,然后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

“怎么会这样?”跂燕和褒弱骇然低呼。

“天劫,定是天劫!”陶莹突然有所悟,脱口而呼道。

“是的,定是天劫,难道这就是他们所要渡过的天劫吗?”跂燕本想附和陶莹的话,但是又有些疑惑地反问道。

木青和众人全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也不知道何为天劫,为何刚好是在今夜渡劫?为何这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月朗星稀,可是……

“还有那里!”蛟幽突然指着远处一座山头惊呼道。

众人循着蛟幽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那座山头在黑夜之中犹如一堆闪光的银石,亮得刺眼,也同样全都被电火所罩,但与迎霞洞不同的却是,那座山头还升腾起一层浓浓的紫气,在电火的映照之下,光彩耀人。这哪里像是黑夜,倒像是一个阳光普照的白昼。

“可能会下雨,我们回楼台中去吧。”木青出言提醒道。

那童子突地摸了一下额头,却是一点豆大的雨滴落在他的额头上。

“嗯,真的下雨了。”那童子自语道。

桃红和陶莹也感觉到了,于是众人又都退回楼台,上得木质的小楼第二层。这小楼的四面都由大石柱支撑,而顶层之处四面敞开,并未设墙,刚好可作一个看台。

“哗……呼……”众人一入楼,雨点便已疯狂洒落,夹在狂风之中,只让枝摇叶飞,犹如瓢泼。

小楼的木顶被风吹得吱吖乱叫,如果不是以大石为基的话,几人只怕还会担心小楼会暴裂开来,被风掀走。

桃红诸人立在楼台的上层,雨也随着狂风吹入了楼台之中,但已经无伤大雅。

众人的目光依然注视着迎霞洞和远处的山头,他们似乎对这奇异的天象极感兴致。

当众人再次看向远处的山头时,却发现那山头之上的紫气在电火交加之下居然凝出了一种奇异的形状。

“你看那像什么?”燕琼惊讶地指着那升起的紫气问道。

众人异口同声道:“是蛇!”

“是的,像是一条大蛇!”木青心神一动,又突然叫道:“不,那是龙,神龙!”

“神龙?什么神龙?”众女讶然问道,她们似乎不明白木青在说什么。

“童子,那里是什么地方?”木青不答众女之问,反而向小童子问道。

“那里应该是紫霞洞天,是我们祖师静修之地!”那童子想了想,也似若有所思地道。

“是神龙,是轩辕!”木青突然有些激动地叫道,那神态只让人大为不解。

众人望了望木青,又望了望远处的山头,却没有人与木青争执,因为那紫气的形状确实让人有些惊讶。

仿佛有一条巨大无匹的紫蛇在那山头之顶翻动、腾舞,尾巴粘着山顶,巨大的头颅对天长啸!闪电则在巨蛇的腰间头顶相缠相绕,使得这条巨大的紫蛇更有一种跃跃欲飞之势,似乎只要再用一点力气就可以挣脱崆峒山的束缚腾空而去。

木青神色激动之极,他记起了曾在姬水之畔那自神潭之中窜出的巨蛇,那条吞噬了轩辕更改变了轩辕一生的巨蛇,而此刻紫气所凝之形不正像那狂舞不休的巨蛇吗?只是这道紫气比那巨蛇更要巨大。

“看,它似乎有眼睛!”那童子惊呼道。

是的,那腾舞的紫色巨龙仿佛真的有一对巨大的眼睛,而且还闪射着一道道电火。

电火已不再只是自天顶传下,也有自那巨龙的眸子之中射出,气焰逼人,腾跃之际更有一股欲噬吞天地的王者之气。

雷雨电风越来越狂野,仿佛更为那条巨龙增添了许多气势,也使得夜空变得更为诡异。

桃红诸人这一辈子都未曾见过如此神奇的场面,不由皆看得呆了。

木青尤其兴奋,似乎感觉到已经有一些极不寻常的事情即将发生。

“看,它有脚了……”蛟幽也兴奋地惊呼,不仅如此,那巨龙更探出了两只形状奇异的角,如鹿非鹿,但四只爪子却仿佛踩着电光,在虚空之中张舞,这奇异的狂风仿佛更是那狂舞的紫色巨龙所搅起的,其威势确实惊天动地。

“真的是龙、是龙!”蛟幽也叫了起来,有侨族所崇拜的是姬水之神,但是姬水之神的座骑却是神龙。因此,在有侨族中总流传着许多关于神龙的传说,这一刻蛟幽也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

所有人都似乎一下子忘了身边的狂风大雨,忘了这雷电交加的寒夜,心神也禁不住随着这狂舞的巨龙而摇动。

那童子更是跪下顶礼膜拜,认为这是祖师广成子显灵。

巨龙突然之间挣脱那山头的束缚,化成一道紫气腾空而起,在电光缠绕之下如一条巨蛇般在空中舞动,在黑暗的夜晚却闪烁奇异的亮光,百里之外都清晰可见。

巨龙在崆峒山上空悠然盘旋。所过之处,无不雷电交加,风雨狂洒。

“父亲,我看少昊应是遇上了强敌,不如我们此刻去给他来个以牙还牙,让他们血债血偿!”伏朗望着远方变幻莫测的天空沉声道。

太昊遥望远方的天空,却并未言语,仿佛根本就不曾听到伏朗的话。

伏朗有些奇怪,何以父亲竟然不言不语?难道说他会放弃如此绝好的机会而不出手,还要等少昊缓过一口气吗?

伏朗恨极少昊,风须句便在少昊的手下惨死,那场太昊与少昊的交手,虽然太昊以伏击的战略使少昊损失不小,但这却根本就不能解恨,因为伏羲氏的许多战士也在这伏击之中死去不少。因此,伏朗只恨找不到机会对付少昊,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绝不想错过。以他的眼力,知道此刻少昊一定是遇上了强敌,只看那天象的变化就可明了。

“父亲!”伏朗再叫了一声,但是太昊依然没有动静,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伏朗的叫唤。

伏朗无法看到父亲太昊脸部的表情,身为人子,他也完全不知道父亲太昊究竟是何模样,仿佛只是在他极小的时候,父亲太昊偶尔以真面目示他,但那种印象太过模糊,自他记事起从未见过父亲摘下面具,这确实是一种悲哀。

不过,伏朗从不敢对父亲有任何怨言,因为太昊在伏羲氏中几乎拥有神一样的地位,除了始祖伏羲之外,太昊便是伏羲氏的伟大人物之一。因此,自小伏朗便以太昊是他父亲而骄傲,也正因为他自小形成了这种骄傲的性格,才在轩辕的手中败得这么惨。当然,这与他心胸的狭隘也是分不开的。

“难道连他也重生了?”太昊喃喃自语道。

“谁?难道父亲已经知道是谁在与少昊交手?”

伏朗讶然问道。

太昊扭头望了伏朗一眼,再扭头望了望远处天幕上那流动的奇异云彩和闪动的电火,悠然道:“如果真是他重生了的话,我们所要做的,不是去攻击少昊,而是立刻撤离北方,返回家乡!”

“啊!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难道连少昊也不是他的对手吗?”伏朗大大地吃了一惊,骇然问道。

“是的,天下间能够成为此人对手的大概惟有蚩尤而已!”太昊叹了口气道。

伏朗半晌才回过神来,他不相信世间还会有这样的高手,仍有些不信地问道:“连父亲也不是此人的对手?”

太吴没有回答,似乎在怪伏朗明知故问。

伏朗讨个没趣,心中却在寻思,他实在想不起这个世间还有比太昊和少昊更可怕的高手。当然,他也听人说蚩尤的武功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通天彻地之境,可是他始终不相信蚩尤能够战胜自己的父亲太昊。而此刻,太昊竟承认这个世间惟有蚩尤才可成为此人之敌,那岂不是表明连他都不可能成为此人的对手?

这人究竟是谁?伏朗想不出个头绪,不禁试探着问道:“这人究竟是谁呀?”

太昊淡淡地吸了口气,吐出两个字道:“刑天!”

“刑天?”伏朗似乎有些想笑,但却没有笑出来,那是因为太昊在一旁。

伏朗确实想笑,他以为父亲太昊在那里为别人吹大气吹了半天,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原来不过就是个刑天而已。他怎会不知道刑天呢?在熊城之时,刑天还与轩辕交过手,轩辕在那一战中不仅杀了鬼魅,还擒了刑天身边的两大神将。这是熊城人人皆知的事情,那刑天再厉害又能如何?连轩辕都打不过,又怎么可能是少昊的对手?所以,伏朗想笑。

伏朗没笑,只是以不屑的口吻淡淡地道:“父亲何用如此担心,刑天也不过如此而已,怎么可能是少昊和父亲之敌呢?此人连轩辕都不敌,还使自己身边的两大神将被擒,如此之人,怎么谈得上是蚩尤之敌呢?”

太昊没好气地望了伏朗一眼,微责道:“小儿无知!你所说的刑天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刑天,乃是刑天之弟刑地!真正的刑天当年便和蚩尤同尊为邪魔两位大帝,在神魔大战之中被伏羲祖师与女娲娘娘及王母太虚三人击得形神俱损,逃入极北绝域。而蚩尤则魔身灰飞烟灭,只剩魔魂被封神门之内。人们都以为刑天在那一战之中已经死去,但后来才知道此人将鬼方交给了天魔罗修绝,刑天部交由其弟刑地掌管,然后才死去。刑地既是刑天部之长,也便继承了刑天之名,实则乃是两个人!”

“啊!”伏朗吃了一惊,他此刻才明白之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昊没有再训伏朗,只是继续道:“当时伏羲祖师以为刑天已神魂俱灭,也便没有再追至极北绝域,不过今日看来,这魔头和蚩尤一样,也得以重生了!”

说到这里,太昊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是毫无来由,但却实实在在,连伏朗都有些惊讶,他从未见过父亲叹气。

“此人真的有这么厉害吗?”伏朗惑然问道。

“此人之可怕是常人无法知晓的,据传,此人乃是昔日天神据比的化身,当年盘古大帝仍在之时,神族中是其对手者亦是凤毛麟角,如今更是难以对付了!”太昊并不像刚才那般很烦伏朗的问话。

伏朗望了望远处雷电交加、异彩纷呈的天空,也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仿佛在这一刻才知道,这个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一些可怕的人物,而以前的他竟是那么的幼稚,好像天下就惟有自己最大一样,这才连连受挫,在轩辕的手上一直都没有真正赢过,这确实是一种悲哀。

“那我们就这样放过少昊和那些东夷的贼兵吗?”伏朗心中仍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他们自会有人去对付,根本就不用我们操心,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们很难顺利返回荤育城。为父此刻有伤在身,必须立刻返回神庙养伤,这才能对付即将会发生的变故,我们的真正敌人还不是少昊,而是蚩尤!”太昊冷然道。

“孩儿明白!”伏朗一听,忙恭敬地应道。

“嗯。”太昊点了点头,道:“传我之令,立刻快速撤离北方,返回本部!”

神龙竟在最后飞临迎霞洞,那庞然巨体虽是紫气所聚,但在电火的辉映之下,仿佛是真物,更仿佛有无数紫鳞闪烁,竟长达百丈,粗愈七八丈,那种感觉便像是一座大山自天顶压下。

桃红诸人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那疯狂的飓风更是几乎将功力稍浅的童子给刮走,楼台的槽子被狂风刮断了一根,巨龙所过之处,大树有的连根拔起,枝叶折断无数;有些被电火击断;有些被狂风吹断……

所幸的是雨点也狂得可怕,否则也不知道有多少处火头已经燃了起来。

迎霞洞上的雷电全被紫气巨龙带走,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那巨龙盘旋着飞回了紫霞洞天的上空,风才缓了一些。

木青诸人一个个都像是傻子,每个人的眼都看直了,那顺风飘飞进来的雨水将他们淋得透湿,却仿佛丝毫没有觉察到!他们做梦都不曾想到世间竟会有如此奇事,如此奇迹。

紫色巨龙返回紫霞洞天,在那山头之顶的上空不停地盘旋,也不知道盘旋了多久,才缓缓地降落。化散,又如最初一般,巨龙之尾粘上山顶,而后角爪全部淡化,再是眼睛淡化,最后化成一片茫茫的紫气罩定了方圆近十里。雷电也渐敛,风势雨势也小了不少,但依然淅浙沥沥地洒落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桃红才回过神来,一看,东方的天空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白光,天空也是灰蒙蒙的颜色,显然天已经亮了。

桃红再看其他人,一个个都直愣愣地望着紫霞洞天的方向,仿佛仍置身于梦中。

“天亮了!”桃红喊了一声,几人都机伶伶地吃了一惊,似乎这才回过神来。

众人的目光都望向桃红,再望向紫霞洞天的方向及不远处的迎霞洞,半晌燕琼才揉揉眼睛道:“我刚

众人一听,不由得全都笑了,笑过之后又傻傻地互望了一眼,几个人竟同时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木青没有出声,但是他也只能够回答这四个字。

事实上,他的确是不知道。

陶莹也没开口,她所思的问题与木青相同,梦与现实究竟有什么区别呢?究竟隔了一些什么呢?比如刚才,她绝对是醒着的,但这难道不是只有在梦中才可能会出现的场面吗?抑或连梦中都无法出现,但是这一切却在她清醒的时候出现了,那么这究竟是梦是醒呢?

“如果刚才只是在梦中,那我们现在醒来了吗?

如果醒来了,为什么梦中的场面仍残留于世间?“蛟幽突然开口问道。

众人又愣住了,谁能回答?惟一的说法便是:“刚才并不是梦,而是现实!”

“现实只是梦的延续,梦为何物?醒又为何形?

梦醒仅在一线之间,人生非醒非梦,何必要强定是梦是醒呢?“一阵苍老而祥和的声音传入众人之耳。

桃红诸女及,木青皆扭头而望,忙躬身行礼,说话者竟是歧富之师兄太乙子,他们竟不知道太乙子是何时到自己身后的。

歧富和五阳也同来了,不过两人的神色间皆有些倦意。

太乙子还了一礼道:“让众位在此候了一夜,实是太乙之过,在此向诸位道歉了。”

“真人何必如此说?若我们昨夜不在此处,又怎能看到这比梦更让人震撼的场面呢?”陶莹客气地回应道。

太乙子笑了笑,对陶莹的话并没有过多言词,只是淡淡地道:“诸位想来是有些饿了,不如先用些早点,我们再细谈吧。”

众人经太乙子一提,倒真觉得有些饿了。昨夜众人一夜未眠,自然很容易饿,此时闻听太乙子之言倒没有反对。

“可是我们的夫君到现在仍未归返,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桃红却心中记挂着轩辕,率先问道。

桃红这么一提,众人倒将填饱肚子之事放到了一边,燕琼和褒弱忙附和问道:“是啊,轩郎现在怎么样了?”

大乙子依然是神态悠然,平和地笑了笑道:“几位放心,轩辕公子不会再有任何意外发生,他现在很好,但在这段日子里,可能还不能与你们相见,几位先在崆峒小住几日,待轩辕公子出关之后,才能与你们相会。”

“啊……那要多长时间?”众女一听,不由得都有些急了。

“快则五天,迟则两月,至于具体要多长时间,太乙子淡淡地道。

她们也不能怀疑太乙子的话。

“容后再细谈吧。”歧富也出言道。

陶莹无可奈何,只得点头应允。

第十四卷第十三章联手拒敌

叶皇的大军全都向九黎本部推移,多以骑兵绕袭之法而动,使得九黎本部根本不敢迎战,无论是在力量之上还是在士气之上,他们都已经处在绝对的下风。

连风沙都身受重伤,九黎本部之中虽也有几位可战之将,但根本就没有人是叶皇的对手。谈到施用诡计,风沙几乎已被叶皇杀怕了。

龙族战士大军压境,九黎便是倾全族之力,也只能与之抗衡,但全族之中,除老幼伤残妇人外,所剩的人也不多。而龙族战士加上有熊的精锐可战之士有两千余人,暗中又有共工氏和祝融氏相助,这确实让九黎感到从所未有的威胁。

龙族战士英勇善战,行动如风,其难缠之处九黎是深有感触的。虽然九黎战士也英勇无比,但是在接连数战大败之后,士气低落,哪可比龙族战士那高昂的斗志?因此只好闭门不战了。

叶皇也不甚急,他已有神堡和神谷两地作为后援,也便不怕九黎打长久的消耗战。无论是粮食还是其它的装备,他都配得极为齐全,即使是不够的话,他也可以立刻自华联盟其它诸部调运过来。而九黎的失陷,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叶皇并没有死攻九黎本部,而是在一边牵制九黎本部的同时,一边去征服一些依附九黎的小部落,使九黎本部孤立起来,这样实行四面包环、直取中间的策略对付九黎,虽然时间稍缓一些,但这却是最有效,也最为彻底的方式。

******************************************

东夷人从未尝过少昊被击败的滋味,但是这一次他们尝试到了。

少昊大败而退,不仅败了,更是身受重伤,连朱雀神将与那些所谓的欲阻鬼方偷袭的战士也被杀得一个不剩,惟有少昊一人败退,与守在二十里开外观望天空异象的东夷战士会合。

少昊根本就不曾向任何人解释,只是踉跄着拉了一匹巨鹿,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呼叫一声,便领着大军向南疾撤,没有留下任何人阻敌。

少昊这次领来之军皆为骑兵,因此行动起来可谓是来去如风。

东夷人都给蒙住了,究竟是谁伤了少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究竟是谁有如此能力让少昊这样狼狈而退?

少昊的银甲被撕开了一大片,沾满血渍,这仿佛是个好笑的闹剧,是个奇迹。居然有人能对少昊产生如此大的震慑力,怎不让东夷人给蒙住呢?要知道,少昊乃是他们心目之中不败的战神,即使是在面对太昊之时,少昊也能应付自如,可是这一刻竟然败得如此之惨。

东夷战士也没有人敢问,全都跟在少昊之后飞速撤离,却并未见到后面有追兵追来。

少昊一口气奔出二十里,刚要松口气之时,倏闻三面一阵弦响,无数箭雨自前、左、右三方如蝗雨般射来。

少昊吃了一惊,快鹿骑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战士,但是在这突然的袭击之下,也不由得阵脚大乱。

少昊似乎并不想带住鹿缰,依然直冲而出,他仿佛已经不在乎那些怒箭。

“杀……”鬼方的战士自三面的上丘之上冲了下来,为首者正是曾经与轩辕交过手的刑天,但他的真正身分却是刑地!

“杀……”鬼方的战士似乎是要借此机会大出心中的恶气。这段日子来,他们几乎是处处挨打,处处受制,今日终于找到了出气的机会,哪里还会对东夷战士客气?

刑地领着仅剩的数百风魔骑大肆冲杀,只杀得快鹿骑七零八落,四处落荒而逃。

少昊杀出一条血路,他仿佛完全失去了争强好胜之心,根本就不敢与刑地交手,更似害怕被人缠住,一心只想向荤育城方向逃去。

少昊虽然杀出了一条血路,但是他身边的快鹿骑却只剩下六七十骑,余者不是被战死,便是向别的方向逃去而走散,但即使是加上那些人,快鹿骑所剩也不会很多。

鬼方战士竟是早就料到他们会败北,更在归途之上设下埋伏,这确实出乎东夷人的意料之外。但是这些人仍不明白,是谁使少昊如此狼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鬼方人给败了,他们似乎有些不甘心。

少昊像是个闷葫芦一般,一路之上只说了几句话,但这几句话全都是与撤退有关,这使得东夷战士很迷惑。不过,他们还是很庆幸,少昊的武功和斗志依然不是一般高手可比,在鬼方的阵营中依然可以杀出一条血路逃出,这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活着,便是一种幸运。

刑地似乎并不想放过少昊,驱骑在后面穷追猛赶,似乎是无论少昊逃到哪里,他都定要追到哪里,这情形便像是少昊当日追击地一样。但现在却是换了对象,真可谓是风水轮流转,鬼方也士气大振。

一种比拼速度和耐力的追击战就这样在风沙飞旋

君子国的形势似乎并不如熊城那般乐观,事实上,君子国的这一段时间也挺得意,也有不少小部落相继依附,特别是自鬼方而来的,但是在突然之间,圣女

雅倩的命令是,整个君子国作最高级别的警戒,全寨上下,所有的子民只在白天太阳升起山头之时才准出去劳作,但在太阳下山之前一定要回寨,而且不能走远。

君子国还从没有过这一刻般紧张过,这使得君子国的子民很是惊讶,但既是圣女之令,谁也不会违抗,何况还有长老和护法们的决议。

事实上,许多事情子民们根本就不必要知道,轩辕不在君子国的时候,雅倩基本上就是君子国的最高首领,而且这些日子以来,雅倩都是奉行着轩辕的行事方针去对待一切,这是有目共睹的。

轩辕虽然不在君子国,但是他隐隐地成为君子国最高统帅是不可否认的。

当然,所有君子国的人都乐意奉轩辕为首领,单只轩辕的名字,便足可震慑四方,何况轩辕此刻乃是华联盟的首领。有轩辕这个首领,君子国的声望也跟着大振。

可是此刻君子国却是如临大敌,所有的战士停止了训练,全都处在高度戒备的状态。

君子国高度戒备,熊城可以在半日之内收到消息,而且是绝对可靠的。

不仅仅是熊城收到了消息,连陶唐氏也收到了消息。

蚩尤已经秘密地控制了东夷诸部之中许多曾是他旧部的部落,连太昊手下的许多部落也全都依附了蚩尤。因为这些部落本就有许多属于魔族的,乃是蚩尤的旧部,此刻蚩尤重生,这些部落一呼百应并不让人感到奇怪。

蚩尤不仅在最短的时间内联络好了各旧部,更又举兵北上,最终的目标却是熊城或是华联盟。

凤妮得到这个消息时确实吃了一惊,也难怪杜修和有悔长老的两路人马攻击得这么顺利,原来是因为东夷的主要部落已经归属了蚩尤,而蚩尤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属于少昊的部落的灭亡,因此他根本就不会派人助那些部落抗击有熊军。所以,有悔长老和杜修才会战得这般轻松,否则以东夷的力量,怎会为区区两千人马而击得七零八落,俯首称臣呢?

凤妮怎能不吃惊,她根本就不知道蚩尤究竟会耍什么诡计,但是她却明白,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杜修和有悔长老形势危矣。

凤妮以最快的速度传书杜修和有悔长老及杜圣,立刻自东夷撤兵返回熊城,这是不得已的作法,因为蚩尤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一代绝世凶魔在这个天底之下,几乎是无人能敌。因此,凤妮不得不小心谨慎。

轩辕尚未归返熊城,凤妮绝对只想谨慎行事。她明白,自己并无轩辕那随机应变的机智,更无轩辕那种军事天赋,她便只好以稳健为上,志在紧守有熊本土。所以,凤妮便只好调杜圣等三路人马返回熊城,至于叶皇的人马她却不操心,因为那是在九黎之地,而且以龙族战士的力量为主导,自会有贰负去处理,所以她不必为叶皇担心。

当然,也要提醒一下叶皇,否则叶皇被攻得手足无措,那可不妙了。叶皇可是轩辕身边的重要人物,凤妮自不想他有失。

雅倩所收到的情报却是来自狐姬,她相信狐姬绝对不会骗她。

尽管雅倩曾背叛了狐姬而依附轩辕,但她依然不会怀疑狐姬会骗她,正因为她是狐姬的弟子,所以她才深深地明白狐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且,她似乎也明白狐姬与轩辕之间似乎有一种很奇妙的关系,所以她相信狐姬的消息。

雅倩是个很细心的人,丁香和百合也很细心,每天都要到寨中各处巡视一遍,不仅如此,还会到寨中各处视察检阅。因此,君子国的战士军纪极严。

但接连几日,都没有发现蚩尤的动静,君子国的防守却没有松懈。

所幸,冬日里并无什么大的事情,农业方面基本上都收种完毕,因此并不会对君子国的生产造成多大的影响。

这日,雅倩照例巡寨,却突见远处尘土飞扬,不由得吃了一惊,忙下令戒严。

君子国产阵以待了几天,终于到了与敌交战的时刻,于是立刻寨门紧闭,弩弓石器全都搬上了数丈高的寨头。

几个月来,君子国在常山所筑的大寨皆已逐渐完善,也更具气派,在防守能力上大大地提高了一个档次。

“是骑兵!”尤冷在高高的寨楼之上极目远眺,而后向雅倩回禀道。

“是骑兵?有多少骑?”

“大概在三四百骑左右,只不知是哪一路人马。”尤冷估计道。

“得得……”蹄声很快便自远而近,如惊雷一般将地面践踏得惊天动地。

“是屯马谷的龙族战士!”立刻有前营之人相报,惊道。

雅倩大讶,亲自登上高台眺望,果见远来的数百骑正是龙族战士,不由得心头暗暗松了口气。

“开寨门!”雅倩呼了一声。

“圣女,不好,远处似乎还有一队人马在紧追他们!”长老思雨突然皱了皱眉头道。

“先不要管这么多,开门放行,准备强弓接应!”雅倩沉声吩咐道。

君子国的战士已经紧张戒备了许多天,今日战事终于来临了,不由全都战意昂然,人人摩拳擦掌,欲与来敌一战。

雅倩并不担心,虽然君子国的战士并不是很多,但是君子国的战士无一不是以一敌十的精锐,其基本素质比之龙族战士和有熊战士要高,皆因这些人都是自幼习武,不管是男是女,都可以作为生力军。

君子国人人配剑,武风之盛世所罕见,因为君子国本就是以剑为尊,因此这些人或多或少的会些剑术,只是境界的差异问题。

作为普通战士来说,君子国战士的单独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驾,驾……”马嘶之声伴着一路的风尘,数百骑龙族战士带着近两百余匹空骑飞驰而至,为首之将正是盖山氏的盖危。

“防备!”盖危领头,驱马扬鞭,驱逐着两百余空骑高呼,同时毫不犹豫地冲入君子寨,他身边的盖山氏儿郎们也全都与之一起驱马入寨。

盖山氏对驱马之术早已纯熟之极,驱赶马群,更是以长竹竿舞马鞭,以最快的速度涌入君子寨中,数百匹战马竟没有丝毫的阻滞。

数百匹战马的声势确实不小,蹄声更是震耳欲聋,那种气势也不能不让人心惊。

君子国的战士自然皆识得盖危这位驯马英雄,可以说是轩辕组建骑兵的大功臣,几乎改变了龙族,或君子国诸部骑兵的形势。因此,这个人确可列入轩辕身边的重要人物之一。

龙族战士也迅速涌入寨中,当最后几骑由负伤累累的郎氏兄弟组成的断后军冲入君子寨之时,他们放声高呼:“紧关寨门!”

“噗……”巨大而坚实的寨门在数十名君子国战士合力的推动之下“轰”然关上。

君子国的寨门之坚实极为罕见,相继以三层紧夹,一层尺许厚的木头,加上一层近尺厚的巨大石板,内再加一层尺许厚的木头,整个寨门高两丈宽两丈,重逾万钧。而在地面之上以石刻出两道弧形之槽,推动石门必须以石门之下两颗坚硬无比的圆球滑动,否则便是数十人也难以推动如此巨大的两扇重门。

这整个大门的轴和蕊,全都是来自神族最为奇妙的建筑。

君子国本就与神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依然保存着许多神族的建筑风格,在陶唐氏的巧匠相助之下,经过数月的时间,对君子寨内的许多设施都加以强化,而有熊族是最擅于建造坚城强寨的,得到各方的相援,怎么可能不将君子国再变成一座进可攻、退可守的要寨呢?

君子寨门之后有一块极为宽阔的地方,这些地方足可容下数百兵马,一时之间,马嘶人叫尘扬,整个君子寨几乎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情况似乎有些混乱,不过君子国的战士经过这些日子来的强化训练,使得这些人始终都能够保持最为肃整的军容。龙族战士虽有些混乱,但寨头上的君子国战士却没有一个人移动半分,只是百合、尤扬诸位君子国重要人物闻讯飞速赶来。

雅倩没敢动,她已发现了追兵,为首之人赫然是全身重铠的盘古智健,而在盘古智健之后却是数百东夷军,更有许多是来自渠瘦和花蟆。

“放箭!”雅倩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直洒向盘古智健的阵中。

“希聿聿……”盘古智健根本就不在意,没有任何箭矢可以进入他人马的半丈之内,仿佛被一团强劲的气网所罩住。

盘古智健浑身重铠,根本就不具利器的攻击,何况他是何等功力,怎会畏惧这些玩意儿?但他身后的渠瘦战士和花蟆战士及东夷战士却被射得七零八落,难有寸进,行在前面的一些骑兵更成了刺猬。

盘古智健所领之兵竟也有很多人骑着战马,这很明显乃是抢自龙族的。

雅倩并不认识盘古智健,但她已清楚地感应到盘古智健的可怕之处,只凭那强大的功力和那强大的杀气,便可知道此人乃是个绝世高手。

龙族战士有许多人身上都挂了彩,显然是经过了一场血战,这才杀出来,而盖山氏的战士更是首先保住屯马谷之中的大量马匹,在撤走之时也不忘带着群马撤离,而使盘古智健的人不能获得更多的战马。

龙族战士一入寨中,未曾受伤的或还有战斗力的战士全都奔上君子国的寨头,加强防守。

敌军之中,似乎只有盘古智健才能够突破箭网冲到寨门之下。

“布天罡地煞大阵!”郎氏三兄弟大吼一声,那群龙族战士立刻里三层外三层地在那宽有两丈的寨头拉开阵式。

雅倩大惊,自轩辕在木神那里学得此大阵的布法后,还从未对敌过,只是曾演练过,因为这一百零八人的大阵根本就没有遇到值得出手的对手。

君子国战士也练习过阵式和配合的战术,所有的大阵只有在与对手力量悬虚之时才会用到,此刻郎氏三兄弟要布阵显然是针对盘古智健。

郎氏三兄弟这声高喝,龙族战士精锐之士迅速向盘古智健奔来的方位赶去。

“圣女小心,此人乃是蚩尤身边两大护法之一的盘古智健,不可让其登城!”盖危也在高声大吼,他是在提醒雅倩小心。

雅倩闻言大大吃了一惊,立刻明白盖危的意思,因为君子国之中根本就无人有能力与盘古智健单打独斗,更无人能独力阻止盘古智健的攻势,盖危这才提醒她。

“九子连珠众心聚,力拔山河主天地!”雅倩高喝,同时身先士卒地向盘古智健冲来之处奔去。

“希聿聿……”盘古智健一带马缰,竟连人带马向三丈多高的寨头飞跃而来,同时带着一股强大的罡风,以无坚不摧之势无畏地向人阵中撞去。

君子国的众战士对雅倩的话心领神会,立刻放弓,九人一组,众人借体传功,连成一串,更将所有的功力全都聚于最前方一人的身上。

刹那之间十数道强大无匹的气劲自不同的方位和角度直冲向盘古智健。

龙族战士的一百零八人分成十二组,外加由雅倩及君子国高手所组成的两组九子连珠劲气,顿时在虚空之中搅成一团巨大的风暴。

盘古智健没想到这些人训练得如此默契,只在雅倩的那一声高喝之下,仿佛是不假思索便组成了这十四组强大的攻击力,这分明是经过千百遍演练所得的最理想的结果。

“吼……”盘古智健一声狂吼,双臂一张,像是鼓起了两团巨大的雾球直撞向那自寨头之中冲来的气劲。

“轰……轰……”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数股气劲在虚空中毫无花巧地爆了开来,盘古智健的身子飞速向城下跌去,战马竟爆成了一阵血雨飞散。

君子国和龙族许多功力稍浅的战士,也全都震得口吐鲜血,一大堆人更是自寨墙上滚下了寨内,那气旋如炸弹般,使寨墙塌陷了一个大坑。

这一百多人的力量何其强大,便是盘古智健的功力再高也有些受不了。他毕竟是人,或许是他对自己太过自信,抑或是他不相信这一群普通士卒也能像练气者一般将气劲串起传导,但是他失望了。

第十四卷第十四章汇溪聚川

盘古智健万万没有料到,这些人一入龙族,所修习的便是“神风诀”,而神风诀乃一门极为上乘的奇学,不练习真气根本就不可能对神风诀有半点了解,因此虽然这些人只是一些普通战士,但是人人都懂得运气调息吐纳之法,正是基于这个原因,轩辕才会利用此点而设计出一套连击之术。

“汇溪聚川”乃是轩辕针对高手而定下的战略。

这些战士都知运气吐纳之法,再指点其连气互贯之术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雅倩也大大地吃了一惊,盘古智健的功力之高实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在这一百多人联手一击之下,居然不死。

“当当……”盘古智健落地的躯体至少中了一百多箭,但是此人一身重铠,箭矢根本就无法穿透。

盘古智健只须护住面部就行了,当然在这种居高临下的攻势之下,若想批准盘古智健的关节,那确实是一件极难的事。

盘古智健无重铠相护的地方,只有脸面和关节之处,关节是要经常活动,而且幅度极大。因此,这些地方若也配重铠믖会使行动不便。

盘古智健落地一个踉跄,显然他在刚才那一击之中吃了亏。

盘古智健的人根本就近不了君子寨,只能留在箭矢射程之外,除非他们也能如盘古智健一样,身着重铠,更有那么深厚的功力。

雅倩心道:“此人若是不除,君子寨危矣,若是以盘古智健的武功,偷偷潜入君子寨,那可就防不胜防了,后果也不堪设想!”

君子寨上的众战士见大挫盘古智健的锐气,不禁士气大振,他们本被盘古智健那狂猛的气势所震慑,此刻却再也不怕了。

雅倩回头向赶来的尤扬和思雨道:“这怪物便交给几位长老和八煞了,我们出寨杀个痛快!”

尤扬也惊于盘古智健的武功,但是雅倩既然让数大长老和八煞同时出击,也是够看重盘古智健了。

尤扬眉头一掀道:“没问题,有八煞相助,相信可以杀掉这怪物!”

“长老注意,多攻此人关节之处,此人功力深不可测,你们不可有丝毫大意!”雅倩提醒道。

“圣女放心,尤扬明白!”尤扬知道这只是雅倩在关心他们,心中也挺感激。

“好,有长老这句话,雅倩便放心了!”雅倩一笑,唤来丁香,让其紧守寨门,她则大喝一声:“开寨门,给我杀!”

“吱……吖……”沉重的响声中,君子寨的大门再次洞开。

雅倩等君子国的高手如殒星一般自寨头飞射向盘古智健。

尤扬、八煞及数位长老无一不是一等一的高手,虽然不及剑奴,但是这些人的武功却要比花战诸人更胜一筹。当日轩辕在君子国之时便惊讶于八煞的剑法,八煞可以算得上是帝十级的高手,而尤扬与思雨诸长老的武功,当日便已不输给帝恨,这些日子以来,在轩辕所掀起的大潮流之下,他们的武功也是突飞猛进,其威势绝对不容小觑,但此刻他们却知道,若要对付盘古智健,便必须联手。

八煞自小一起长大,更是一起习剑,因此这八人之间最擅长联手攻击。因此,雅倩让这些人联手缠住盘古智健并不是胡乱点兵。

“杀呀……”君子寨中的骑兵在一刹那间如潮水般涌出寨门,直向盘古智健所领的数百骑兵冲去,人人奋勇争先,斗志昂扬。

未受伤的龙族战士也倒杀而出,那数百空骑则由君子国战士乘坐,加上原属君子国内的骑兵,这支劲骑几近八百余人。

盘古智健也吃了一惊,他正欲缓口气,尤扬便已杀了过来,他根本就没有缓气的机会,而君子国中的骑兵如出闸之猛虎,气吞山岳,那争先恐后的架式,一看便让人心寒。

盘古智健的骑兵不能退,因为盘古智健仍未归返,更被人缠斗住了,他们惟有战。

“杀……杀……”一时喊杀声震天,龙族战士的骑术最为娴熟,因为这些人都曾与盖山氏擒捕野马,而骑术也在这种过程中达到精绝纯熟之境,可以在马背上以任何姿势出现。君子国的战士也都训练过骑术,虽然相对于龙族战士的骑术要逊色一筹,但对驱马之术,却比盘古智健的战士厉害多了。

大战便在沸腾之时升华至最炽烈的状态。

在君子国和龙族的战士联手冲击之下,这些清一色的战马以无可思议的速度和默契的配合,使得盘古智健的战士给冲得七零八落。

刚开始他们追杀龙族战士之时,是因为有盘古智健这无人能抗的绝世高手,而且当时龙族急于保护马匹,这才逃到君子国不敢回头应战。但此刻有了君子国这支强大的生力军,而君子国中好手如云,竟可将盘古智健给缠住,这才使得龙族和君子国再大展神威,杀个痛杀。

君子国的寨头弓弩手全都小心戒备,更随时准备冲上去支援和接应。此时所动用的,不过是君子国三分之一的兵力,再加上两百多未曾受伤的龙族战士,便组成了这支七八百骑兵的劲旅。

龙族战士轻伤者也有在寨头观阵的,他们在尽快地恢复着体力,因为他们还想再战!同时也是为协助君子国的防守。在他们眼里,君子国与龙族乃是真正的一家人,根本就没有你我之分。

事实上,龙族战士与君子国子民之间已相互认同,君子国也是龙族的一部分,相互支持、相互扶助才是正理,共同进退的根本原因就是轩辕。

君子寨所建的地势极为险要,一面背依绝壁,一路东向直指有熊,那里是一道峡谷,只要在峡谷口筑起坚壁,便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更可在峡谷之中设下无数埋伏,可谓易守难攻、易出难进。西面则是朝向陶唐氏,道路也微有些不平,这是一段上山之路,虽不陡峭,但却是呈仰攻之势,若敌人欲从这面相攻的话,只能处在仰面上攻的劣势。而南面则是一条大河,出入必须靠一座浮桥和一座连接浮桥的吊桥,只能自水路相攻。

常山的地势极为微妙,当日君子国的子民选了好多地方,最后还是落足于此,也可看出这确实是一块精心挑选的宝地。

此刻盘古智健便是自西面相攻,因此他们所处的位置稍低,君子国的骑兵自上而下冲杀,其气势自是强大猛悍。

君子国的数面都由人把守,驻守南面的是自龙族调来的两百龙族战士和一百君子国战士,东面则屯积有君子国的两百丑十精锐战士,北面绝崖,只要设下几个哨口,留五十名君子国战士防守就行。事实上,北面绝崖之顶便是君子国重要的行宫所在,也是常山最高点,因此,君子国的防守可谓是极为森严。

只有西面大门的驻军最多,基本上所有君子国的战士都住在西面,因为西面几十里外便是屯马谷,雅倩受轩辕之命,随时准备支援屯马谷。为了应付突发事件,君子国的战士便扎营于西门之内,因此,这一刻他们冲杀自如,面对强敌而阵脚丝毫不乱。

盘古智健疯狂攻击,但是八煞和尤扬诸人都是避重就轻,皆以极为怪异的剑法切割盘古智健的关节之处,要么便是面门。这些人在君子国中修习剑道数十年,其剑术之精深都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之境,尽管他们的功力比盘古智健逊色,但是他们的剑法却都是传自神族和剑宗的绝世奇学,诡异轻灵飘逸,令人难以捉摸,便是盘古智健也为之头大。

关节似乎是盘古智健惟一的弱点,而雅倩诸人则一眼便看出了盘古智健的这个弱点,因此专攻其脆弱之处。

事实上,盘古智健的苦处并不仅于此,刚才他硬接一百余人的联手一击,强大的震荡使他五脏翻腾,而更让他痛苦的是,竟引发了上次被跛通所击的旧伤,甚至连跂燕昆吾剑的创伤也进裂了,这使他的战斗力大减。他实在有些后悔刚才自己太莽撞了一些,如今他终于尝试到了轻视敌人的苦果,但是事已至此,已无可挽回了。

******************************************

盘古智健居然败了,并不是他自己败了,虽然八煞和尤扬诸人的武功极好,其联手合击之术也十分默契,但是想要胜他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此刻的盘古智健却是有伤在身,使得功力大打折扣,这样一来,自然处于下风。

当然,八煞和尤扬诸人仍然不能伤盘古智健分毫,毕竟,他们的武功不止差一个档次,而盘古智健欲伤八煞等人也是不可能的事,除非他肯以自己再受伤为代价,但盘古智健绝不会傻得两败俱伤。

盘古智健的败,乃是先自他的部下败起,他属下的骑兵根本就经不起君子国几乎是他们两倍的骑兵兵力的冲击,很快便败下阵来。

盘古智健的战士一败,盘古智健自然无心再战,他似乎也知道,面对君子国这座坚寨,确实不易进攻,而且君子国的战士众多,以他眼下的实力根本就难以攻下,因此他便只好败走了。

雅倩得势不饶人,领着数百骑一阵穷追猛打,若非盘古智健这绝世高手断后,只怕那群来自渠瘦、东夷和花蟆的战士会全军覆灭,不过此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龙族战士所积下的一肚子窝火,此时似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他们全都是青一色的战马,而对方却是鹿马夹合,跑起来,自然是君子国占了优势,他们在后面以强弓追杀,若非这里四处都是林子,只怕盘古智健仍会落个全军覆灭的下场。

君子国战士和龙族战士追出十余里,眼看便要追上盘古智健的人,突地传出一声巨喝:“杀……”

刹那之间,箭雨漫天,直向君子国的战士和龙族战士射来。

雅倩大呼:“不好!”

其实,不用雅倩呼叫,君子国战士和龙族战士谁都知道遇上了伏击之兵。

盘古智健大笑着倒杀而回,三面尽是他的箭手和伏兵。

雅倩知道上当,在乱箭之下,阵脚也大乱,不禁高呼:“撤……”

君子国战士和龙族战士毕竟训练有素,立刻有人断后,余者迅速向回冲杀。

“杀呀……杀……”喊杀声漫布遍野,雅倩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有多少人马,但一旦知道己方中伏之后,她惟有回兵,返回君子国。

这一通大杀,君子国的战士大败,雅倩虽然杀出了重围,但长老思雨和八煞中的象煞、蛟煞皆战死,七八百战士只剩下三百余人返回君子寨。

君子寨寨门紧闭,以乱箭逼住欲攻城的敌方战士,人人心焦如焚。

盘古智健这回可不敢力闯坚寨,事实上,他也受伤不轻,当然,这些都是旧伤。

当日,盘古智健被跂通那可怕的功力震伤之后,又被跂燕的昆吾剑刺透肩肋,几乎失血而亡,而后又被跂通狂追百余里,这才在盘古智高舍命相护之下摆脱这个狂人。

那次,盘古智高与盘古智健一样,也受了伤,但伤势以破风最重,若非破风受云泥息壤改造了体质,只凭那些伤,就足以致命。所幸,他们及时赶回了蚩尤养伤之处。

蚩尤及时为这三大高手治伤,这才使几人脱离了危险。蚩尤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手下的三大绝世高手去杀轩辕,居然都负伤而回,而且是如此狼狈不堪,怎叫他不惊?

盘古智健和盘古智高谈起跂通便有些色变,这个狂人的确是狂得可怕,如此穷迫猛打,几手将他们打蒙了。而他们根本就不是跂通的对手,除非盘古氏兄弟联手,但在当时的情况下,盘古智健已经身受重伤,自然不能联手。

那一战,三人都受了伤,而盘古智健因失血过多,这一个多月来,并没有能完全恢复状态,那伤口也太深,因此今日一战之时,伤口又崩裂了,使得旧伤复发,他很难再独挑大梁,强攻君子寨。

君子寨上的戒备极严,对盘古智健的大军压境也不害怕。至少,他们占着地利的优势,整个君子国的所有子民全都自动支援,这使寨头之上的战士有了坚强的后盾。

雅倩大感沮丧,仅在这一战之中便折损了近四百精骑,对她的打击的确是很大,尽管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但对于第一次指挥大军作战的雅倩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挫折。

君子国立刻召集众长老商讨对策,对于这些已经兵临寨下的敌人,该如何对付。

盖危的神情也极为沮丧,他向众人说出了屯马谷遭受敌人突然袭击之事。

蚩尤似乎也知道屯马谷的重要性,那里不仅是轩辕征集良马之地,更是君子国与陶唐氏相联的枢纽。

其战略性极为重要,是以他竟让盘古智健率领高手悄然杀至。

屯马谷虽然戒备森严,但却根本就不可能妨碍得了盘古智健这样的绝世高手,而盘古智健偷入屯马谷后立即四处放火,使群马惊乱,转移龙族战士的视线。而这时,盘古智健再领人杀入,如此一来,屯马谷中的龙族战士未战已乱,自然惟有败阵一途了。

盖危见机得早,驱着仍未被抢掠的战马逃出屯马谷,在一群龙族战士断后的情况下,竟然摆脱了盘古智健的迫杀来到君子国。而屯马谷之中的七百余龙族战士,赶到君子国之时却只有四百余人了,这之中还包括许多伤残者。而自龙族调来养马的子民也全被盘古智健俘掳,这可算是龙族成立以来遭遇最惨的一次失败。

君子国众人闻听盖危和郎氏三兄弟的汇报,不由得大为心痛。

要知道屯马谷花费了轩辕很多心思,也花了君子国和陶唐氏不少力气,但是却在顷刻之间毁于一旦,怎不让人难过?

屯马谷的战略意义极大,至少,在对于连接陶唐氏之上,可以使华联盟结咸一道极好的防守线,可是此刻便等于被蚩尤掐断了君子国和陶唐氏的脉门,这一招确实够绝。

让人骇然惊异的并不只是这些,而是何以盘古智健这么多的战士居然能够悄临屯马谷而不被人发现呢?这确实让人有些不解,难道说这些人一直都是秘密潜于屯马谷附近?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可是除此之外,又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呢?

龙族战士的整体素质很高,也便是说,这些人如果只是行军作战,那绝对算是一流的精锐,但若是要与盘古智健这样的绝世高手交手,却不知相差几许,这也是龙族战士最大的缺点。

轩辕确实是一个军事天才,尽管他能够使龙族在短短的一年时间之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发展起来,但是他却无法改变龙族战士底子薄的事实。作为一个新兴的部落,他们所缺的并不是普通作战人士,而是缺少真正的核心主力,那便是一些灵魂高手。

轩辕可以强化训练出一批精锐高手,但是他却无法训练出一批灵魂高手。因为那并不是训练就可得到的,而是需要时间的积累,这便是一个世代强横的部落何以会有慑人之处一般。在许多人眼里,龙族只是一个暴发户,尽管轩辕的优秀是无可否认的,但是仅此一人,仍难以改变千万人的命运,这是不争的事实。

当然,龙族战士人多是优势,人多,自然人才也多,如果在一圣明的首领领导之下,也不用花多长时间,就可以将这个核心的班底建立起来。而轩辕这些日子来都是在极力建立这个核心的班底,刻意地训练某些人,而使一些潜质极高的人得到更好的运用。

轩辕的才智是不可否认的,几乎是人尽其用,只要你有能力,就不会埋没你,这也是轩辕将龙族这个由许多小部落和奴隶们的组合体治理得如此井然有序的主要原因。

当然,这之中贰负的功劳自不可埋没,不过,他所施行的全都是轩辕的思想,全都是按照轩辕的设计去行事。可以说,整个龙族从头到尾,都是运行着轩辕的法则,而事实证明,轩辕的法则乃是龙族最佳最好的发展路线。

雅倩无奈,只好迅速传书陶唐氏,告之屯马谷失陷,请派高手一同夺回屯马谷。屯马谷绝不可以被蚩尤占去,若是被蚩尤占去,则会使陶唐氏与有熊这两大强族截断,首尾无法兼顾。因此,屯马谷绝不能失。

若是此刻有轩辕在就好了,在他们的心中,似乎没有轩辕做不了的事情,也没有轩辕做不好的事情。

在此种情况下,轩辕定然可以想到更好的应对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