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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洪荒天子》》 · 龙人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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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得立刻通知黄叶族,让猛禽小心被偷袭!”百合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不由得提醒道。

“嗯,我们何不让猛禽领着黄叶族的战士自盘古智健之后攻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内外夹击,定可让盘古智健铩羽而归!”尤扬突然兴奋地道。

“对,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有飞鸟传书,根本就无法封锁我们的信息!”丁香也赞同道。

“为防万一,我看最好让伯夷父派人接应黄叶族,这样会更保险一些。”郎大沉声插口道。

“郎大说得有理,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明敌情,也不知道蚩尤派出了多少人来此,一切还是谨慎一些好,绝不能有半点差错!”盖危也赞同道。

雅倩望了望众人,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尽管此刻蚩尤的战士兵临寨下,但这些人并不足为惧,其总兵力并不比君子国多,只不过盘古智健的属下高手极多,如果倾全力相拼的话,君子国还占优势,但问题是,她不想全力去与敌相拼,这绝对不是最好的策略。

君子国已经经历了一次劫难,不能再受一次劫难,当然,雅倩不敢出击的原因是根本就不知道盘古智健有多少人,在攻打屯马谷之时,盖危便觉得对方有近两千人,而眼下所见却只有千余人。因此,对方定然还有千余战士不知是埋伏在哪里,这很可能是一步极险之棋。

第十四卷第十五章洪荒危机

雅倩并不害怕,眼下的形势对君子国并没有什么坏处,对方的兵力根本就威胁不了君子国这座坚寨,因此说来,盘古智健想夺君子国是极为不明智的。

“我们就这么与他们耗下去好了,就不相信他们能挨多久,我们每天派人去扰他们一扰,当他们成为一支疲兵之时,再一股作气地将他们全部处理掉!”

君子国左护法思过沉声道。

“我只怕这是他们的缓兵之计,他们或许也在等待主力。”雅倩有些担心地道。

众人一愣,雅倩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思过却悠然一笑道:“他们等救兵?我们的救兵不是更多吗?

只要发信至联盟各部,还不会将所有北上的路线全监视起来?他们若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潜至这里,那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们诸部全都出力,完全可以把他这支人马全部包围起来,聚而歼之,只要不是蚩尤亲来,余者何足为惧?“

众人听思过此话,不由皆点头称赞,雅倩也不能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思过被轩辕重视,成为君子国左护法并非幸至。

“我们应该自陶唐氏和黄叶族调集战士前来夹攻这群人,让有熊战士协防,防备任何敌人北上支援盘古智健,以断盘古智健的后援,而我们生力军不断,保证这群人是有来无回,我们的血也不会白流的!”

思过沉声道。

“左护法的计策确实妙,那我们就这么办!”雅倩点头欣然道。

盖危和郎大也皆点头,看来君子国之中,确实有许多了不起的人才。

当凤妮又一次接到飞鸟传书时,不由大惊,这一日之中,她竟连连收到五封飞鸟传书,可谓是大出她的意料之外。

飞乌传书有来自君子国的军情汇报,也有来自叶皇的捷报,但那却是惟一的一个好消息。另一封则是杜修在回军的途中被东夷军给伏击,死伤惨重,而被杜圣救回再与有悔长老合师同返熊城。来自高阳氏的飞鸟传书却是告诉凤妮一个惊人之极的消息,高阳王竟依附蚩尤,那是因为叶帝竟在成为蚩尤之前乃是高阳王的女婿,如此一来,当叶帝变成蚩尤之后,自然与高阳氏联成了一气。

另一封则是来自陶唐氏的,陶基亲笔写信于凤妮,要与之联军击溃夺得屯马谷的蚩尤军。

思前想后,凤妮仿佛顿悟何以当日叶帝能够拿到河图洛书而打开了神门,那只是因为他本身乃高阳氏的女婿,他应该是来协助施妙法师,共找神门的。因为施妙法师也是高阳氏的人,这之间的猜想自然成立,因而也就可以肯定,河图洛书确为施妙法师所窃,只是施妙法师没想到来相助的叶帝竟对他狠下杀手,而独得神门之秘,这才使施妙法师惨死于釜山之下。

叶帝竟然是高阳氏的乘龙快婿,这确实是个让人吃惊的消息,即使是叶皇和轩辕也不可能想到这一点,凤妮自然不知当年的详情。

当年,叶皇在神谷中假扮叶帝擒住帝恨,使得神谷帝氏兄弟与叶帝反目成仇,而令叶帝含怒而去,而且轩辕更夺走了桃红,叶帝在心中对轩辕更恨之入骨,对其弟叶皇也极恨。

叶帝恨叶皇不帮自己却帮外人,当日更将他制住,这才找到机会去神谷救了轩辕,找了帝恨这个人质,使得他在九黎部再无立足之地,因此叶帝只好离开九黎。

以叶帝这样的人才,在高阳氏时,很快便得到了高阳王的欣赏,而在叶帝刻意地讨好之下,他又得到了高阳王的重用。

当然,叶帝绝不是一个甘居人下之人,因此他不惜以各种手段骗得高阳王之女高阳凤的好感,更在肉欲之上征服了高阳凤,这一切高阳王自不知道,而后在叶帝暗中活动之下,高阳王竟真让叶帝成了高阳凤的丈夫。

高阳凤心地单纯,又对叶帝迷恋得不可自拔,她哪里知道叶帝只是在施行自己的权术计划?她只要叶帝天天陪着她,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叶帝抛开其心狠手辣、阴毒邪恶之外,确实对女人有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否则的话,当年也不可能在有邑氏中让族中许多人的妻女都与其发生关系了。如果他要刻意讨好某人,确实是让人难以拒绝。

叶帝竟然能在机缘巧合之下与蚩尤魔魂结为一体,这确实是一件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的事。

叶帝自身便有着极为邪恶的灵魂,以及与生俱来的魔性,与魔帝蚩尤一结合,竟然有着难以想象的默契和顺利,从而也更使叶帝的魔性暴涨。

高阳氏若是依附了蚩尤,也便是说有虞氏也同样依附了蚩尤,这是何等惊人之事。

高阳氏似乎已有意与有熊氏和华联盟决裂,竟然下令要杀出使高阳氏的尚九长老和陶唐氏的陶庸长老。若不是尚九长老在高阳氏有极多的朋友,早一步获得消息,只怕此刻已身死在高阳氏派出暗杀的高手之下了。

尚九长老和陶庸自然都不是好惹之人,领着一干亲随高手迅速逃出高阳氏,本来他们所研究的刺杀高阳王的计划自然落空。不过,他们得到了蚩尤与高阳氏的关系也不算此行一无所获。

高阳氏派高手一路追杀尚九长老和陶庸,但这些高阳高手尽数铩羽而归,陶庸和尚九长老此次所领的高手可谓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些人本是准备刺杀高阳王用的,自然不是高阳氏派出的这些高手所能比,而且尚九长老此次领人前往高阳时,皆乘战马,逃走之时方便之极,也是高阳氏不能追击的原因。

不过,尚九长老身边的高手也折损了十人,皆因高阳氏追杀的人手太多。出了高阳氏,尚九长老避于共工氏。

高阳氏虽强,但共工氏也不弱,而且“青云剑宗”也大力支持有熊,高阳氏自不敢大举来犯。共工氏和“青云剑宗”也是高手如云,岂怕他高阳氏?尤其是此刻共工氏和祝融氏和好,两部的高手更是相互协作,其威势自是不可小觑。

蚩尤并未亲自出手,他似乎还不愿意出手,抑或,蚩尤并不在高阳氏中,否则的话,高阳氏就不会不敢与共工氏、祝融氏正面交锋了。

共工氏的水神虽已不在,但新一代共工尽得水神之真传,不仅如此,水神的两大护法神将相柳和相繇也是无可挑剔的绝世高手,其辈分和武功并不在当年神族八圣的剑神青山之下,只是因为水神和火神乃是八圣之首的两人,实际上这两人比其余六圣更高一辈,也是武功最高的两人。而水神的两大护法神将,也曾名动天下,只是被水神的光芒盖住了而已。

共工氏有这几大高手坐镇,试问谁会小视?谁敢小视?虽然其部的人数并没有高阳氏多,但是其水战之勇,无人能及,没有多少部落敢与共工氏水战。

共工氏与祝融氏和好之后,其声势更是大涨,几乎控制了黄河近百里地,到处都有共工氏的舟筏。

高阳氏对水战的运用还是来自于共工氏的传授,但那只是在以前,如今高阳氏与有熊决裂,追杀尚九长老和陶庸长老,也便等于与共工氏翻脸了。因此,共工氏与高阳氏隔河对峙,高阳王也不敢轻举妄动,那只会引来无情的攻击,他绝不想与共工氏在水上作战。

黄河的水流太急,若是在普通的河湖之中还好一些,而面对黄河这种湍急流水,操筏技术是至关重要的,即使你是个绝世高手,若不懂水性,在水中也不过等于废物一个,还不如共工氏一个小卒,这便是何以共工氏能数百年屹立于黄河之畔而不倒且声名赫赫的主要原因。

共工氏的舟筏最是有名,更是许多部落最想交换的物品之一,因此共工氏与许多部落之间的关系都很好,这也是没有人愿意正面与之为敌的原因之一。

尚九长老赶到共工氏后,立刻与在九黎大战的叶皇联系,让其多加小心高阳氏。

九黎本部的人被龙族战士逼得远投穷桑,他们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却是元气大伤,甚至是一蹶不振。

风沙战死,风浪领着残兵越济水而去。

叶皇的目的已达到,他并不再穷追猛打,而是将九黎本部的财物全都转移至神谷和神堡,因为这两地的防守更坚固,尤其是神谷。

叶皇俘获了不少九黎子民,这些人全都被充作奴隶。

叶皇知道,有些人可以与他们好好谈,但是有些人却是不能够与其客气的。对敌人的仁慈,必须有一定的环境和条件,否则那只是对自己的残忍和不仁。

龙族与九黎之间,早已结下了深仇大恨,这些绝对不是小恩小惠所能化解的,因此叶皇选择残酷到底。

风水轮流转,九黎人绝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一切都是残酷的,没有谁能够在短期内改变,除非是真正地能够求得天下的和平与安定。

叶皇此刻所要做的却是要将这个属于九黎的地方,变为龙族和华联盟强有力的基地,这个地方的战略价值极为重要。

叶皇看了尚九长老的飞鸟传书,也深深地吃了一惊,他确实没有料到叶帝竟然是高阳氏的乘龙快婿,而且高阳氏还欲大力助叶帝与有熊争霸天下,这的确令他有些头大。不过,叶皇却并没有兴致此刻便与高阳氏决战,而是要巩固九黎周围的诸小部落,并自范林调来子民,以控制这一带,且准备长期地此劳作,开耕荒地。

叶皇身边除数百有熊战士外,还有一千多龙族战士,另外便是神谷和神堡之中的一些被释放的奴隶。

这些人稍加训练都可以成为精锐战士,尤其是神谷中的那数百奴隶,他们的身手并不比经过强化训练的龙族战士逊色,甚至有很多人还是高手,只是这些人需要调整身体。

神谷本来就是关押一些身分特殊,或是极不好管理的奴隶之所,并不是随便什么奴隶都可以进入神谷的。因此,叶皇释放了这些奴隶,等于是给自己增添了一股生力之军。

这次攻九黎叶皇所带的两千多名战士也死伤了数百,有熊战士只剩三百余人,龙族战士也折损了三百余人,但这些损失却换回了整片九黎大地,是值得骄傲的战绩。

叶皇调出数百有熊战士,让他们到共工氏与尚九长老会合,再迅速返回熊城。

叶皇是担心尚九长老在路上遇到蚩尤部将的追杀,因此才有此安排。另一个原因,却是因为这些人不宜太久地远高家乡,在此地甚是想念家人,所以叶皇安排他们返回熊城。当然,这里并不缺少人手。

这些有熊战士返回熊城,同时也顺便运回了一些得自九黎的战利品。

少昊终算逃回了荤育城,但是却迎来了另一个噩梦,那便是九黎竟被叶皇剿灭!不仅如此,东夷西部更是被有熊击得无还手之力,很多部落都已降服于有熊。更传来消息称,许多属于东夷的大部落,竟相继归降于魔帝蚩尤,包括禺夷和莱夷这样的强大部族,现在仅剩少昊的本部穷桑和高辛部仍未投靠蚩尤。

少昊听到这些消息时,顿时懵了,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伤疲气恼之下,这位绝世高手竟然昏了过去。

这下可把帝大给吓坏了,数十年来,他从未见过少昊如此失态,众人手,忙脚乱地弄醒少吴,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少昊的确是伤疲不堪,他与刑天的交手最终以受伤为结局,而后被刑天疯狂追杀,朱雀神将战死,等他支持到荤育城之时,几乎已是精疲力竭,这是百余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少昊总算回到了荤育城,可以凭坚城紧守,他的心稍安了一些。但谁知,就是因为这次北征,却把老家送给了别人,这简直是陪了夫人又折兵,他辛辛苦苦经营了百余年的基业全都毁于一旦,这简直是一种讽刺!即使是少昊修为再高,一时之间也受不了这些刺激,所以才昏了过去。

“少昊,要节哀顺变呀!”帝大倒是对少昊忠心耿耿。

少昊怆然笑了笑,他知道帝大的意思,也知道此刻即使是愤怒、生气也没有用处。

“想不到我少昊一生要强,却因一着失算,败给了轩辕这毛头小子,真是报应啊!”少昊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帝大一听轩辕这个名字,指节便发出一串暴响,杀气如潮地道:“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少昊讶异地望了帝大一眼,问道:“又是这小子亲征九黎?”

“不,是叶皇,但却是轩辕的诡计。五弟、十弟、十八弟全都战死,我与他们结下的仇怨不共戴天!”帝大神情蹙然,咬牙切齿地道。

少昊一震,他明白帝大的意思,也明白了帝大的心情。

**

“报……”几名探报迅速步入宗庙的大厅,来到凤妮身前一跪,道:“报太阳,东夷驻于三阿的军队正向丁、庚二城逼近,似乎欲进攻我们的外围连城!”

“哦。”凤妮讶然望了探报一眼,又与元贞长老诸人相互递了个眼色,最后目光落在伯夷父身上,问道:“副总管有何高见?”

伯夷父想了想,眉头微皱,道:“少昊在北方吃了大败仗,已经退回了荤育城,而他东夷此刻更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难道说他还敢孤掷一注,来犯我有熊?依我看,三阿军之所以调动,可能只是怕我们去袭击少昊,而牵制我们。”

“如此说来,岂不是说少昊很可能想自荤育撤回穷桑,然后布下疑阵,为他们的撤退作掩护?”凤妮闻言眉头一舒,喜道。

“很有这种可能,少昊得到一座空空的荤育城又有何用?若是连穷桑也丢给蚩尤了,那他岂非得不偿失?少昊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惟有返回穷桑加以自保,或是联合太昊,才能够对抗蚩尤的压力,否则的话,连他自己也只能成为蚩尤的阶下之囚,这是毫无疑问的!”伯夷父分析道。

“这样说来,我们根本就不用去理会他们?”元贞长老有些惑然地问道。

“我们没有必要去阻止少昊返回穷桑,如果有少昊牵制着蚩尤,也使蚩尤多少有些顾忌,不能全力向我们出手!相信少昊不会傻得不先对付蚩尤这个大敌,而来对付我们。”伯夷父自信地道。

吴回诸人也点了点头,认为伯夷父的分析确实是有道理的。

“那一切就依副总管所言,我们只须密切监视荤育城的动静,和驻在三阿东夷人的动向就行了。”凤妮想了想道。

“慢……”一个苍浑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却只见一个矮小的身形大步流星般跨入,此人虽身形矮如侏儒,但那气势却是极为霸烈。

“地神!”伯夷父讶然叫了一声。

来者正是地神土计,凤妮也没有料到土计竟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赶到,不由得招招手,悠然道:“给地神赐座!”

“谢太阳!”上计抱拳谢过,却并不坐下去,而是立在殿心,声音有些急促地道:“我来是有急事向太阳禀告,并请太阳让丁、庚两城加强防范。”

“哦,这又是为何?”伯夷父讶然问道,众人的目光也全都投向了土计,不知道土计何以突然之间会说出这番话来。

“刚才太阳和副总管的话土计已听得很明白,但是有一点太阳和副总管并不知道,三阿的东夷军已经密降了蚩尤,因此他们的调动,便不太可能是为少昊作掩护这么简单了。依我看,他们想夺我们丁、庚两城的可能性比较大!”土计肃然道。

“什么?”伯夷父和凤妮同时吃了一惊,宗庙大殿之中的所有人也吃了一惊。

“地神的消息是从何处得来的?”凤妮神色凝重地问道。

“土计此消息乃是亲耳所听,我刚才正是自三阿而返!”土计认真地道。

众人一愕,他们确实没有想到土计竟是自三阿返回,土方寨建成才不到十余日的时间,土计竟然有心情跑到三阿去,这确实让人感到意外,众人更想知道土计前往三阿究竟是所为何事。

“地神居然去了三阿?不知地神此去三阿又是何为何事呢?”无咎长老有些惑然地问道。

“土计既降有熊,又得有熊如此厚待,常静思无以为报,是以土计只是想去三阿密探一下少昊的军情,也好为太阳扫平少昊出一分力。但土计却在三阿得知蚩尤亲临三阿,更将少昊那几个留在三阿的主帅给征服了,眼下整个三阿的兵力全都变成了蚩尤所属,因此这才急忙赶回向太阳禀报!”土计并不在意无咎长老那怀疑的态度,反而向凤妮慷慨陈词道。

“地神可真是有心人了!”凤妮欢欣地赞道,她心中确实很高兴,土计能够如此想,实未负她对土方部的一切支援。

“难道连少昊也会不知道这个消息?”元贞长老也有些讶异地问道。

“这或许是少昊的失误,他今次北征,所带来的人中,大部分都是昔日蚩尤的旧部,事实上少昊早就想到了这些蚩尤的旧部不太可靠。因此,他便故意让这些人前来攻打鬼方,即使是这些人死伤惨重他也不会有丝毫可惜,那样换来得也许只是削弱蚩尤的力量。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这些人也看穿了少昊的心思,所以这些人都愿意再投向蚩尤,消息也便被封锁了,少昊大概也没有这么快就知道。”土计解释道。

第十四卷第十六章联城失守

伯夷父点了点头,他知道土计所言是有道理的。

事实上,就是少昊知道了又能如何?

天下间又有谁能是蚩尤之敌呢?即使少昊也不例外!因此,便是少昊知道也不能怎样,此刻的少昊根本就不可能与蚩尤正面为敌。

“如此说来,蚩尤确实是想来对付我们了。”伯夷父吸了口气道。

“事实上,我们的斗争已经开始了。”凤妮并不意外地道。

众人皆点头,只凭盘古智健领兵攻打君子寨,便表明了蚩尤欲战有熊的先兆。

“那我们该怎么办?”元贞长老惑然问道。

“依土计之见,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蚩尤虽然可怕,但他却不一定守在三阿,我们只要避开蚩尤出击,还会怕谁?”土计肃然道。

“嗯,地神之见甚为有理,蚩尤虽然行踪十分诡秘,但却无分身之术,而我们兵多将广,可以分数路出击,蚩尤又能奈我何?”伯夷父悠然道。

“副总管是说,我们出兵攻打三阿的同时,亦要剿灭盘古智健?”

“不错,如果蚩尤在三阿,我们或许难以讨到便宜,但盘古智健定会全军覆灭!因此,我们也不会算亏,至少我们可以打通与陶唐之间的通道,如果蚩尤在……”

“报……”一声急呼,一人影自外踉跄奔入,神色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伯夷父有些不悦地刹住话音,一看来人,不由得吃了一惊,只见此人浑身血污,气喘不休,最让伯夷父吃惊的,却是此人竟是庚城的天机祭司。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伯夷父吃惊地立身而起,急问道,他的心中更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阴影。

“回禀太阳和副总管,大事不好了,城主被蚩尤所杀,丁城被东夷所占!”天机祭司几乎是带着哭腔说话的,他真的急了。

“什么?”大殿之中的所有人全都傻了,天机祭司的话犹如晴天的一个霹雳,只让人都傻眼了。

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自土计带来三阿的消息,到天机返城,这之间简直没让人喘过气来,而一切就这样成了定局,怎叫他们不发愣犯傻?

“小的乃是拼死杀出城来,蚩尤的武功根本就没有人可挡,没有战死的兄弟全部降敌!还望太阳和副总管定夺!”天机祭司蹙然道。

大殿之中静得落针可闻,这个消息实在是让每一个人都难以接受和回过神来。

“太阳!”土计也呼了一声。

凤妮和伯夷父这才回过神来,两人的脸上皆布满了忧郁之色,表情极为古怪地相互望了一眼,凤妮一时也没有了主意。

有熊的十大联城向来固若金汤,谁知今日竟莫名其妙地失去一城,这怎不叫人震惊和担忧?

遇到这个棘手的问题,连伯夷父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迅速通知丁、辛二城,叮嘱其必须加强戒备,并要多派高手增援兵力,对庚城加以孤立,绝对不能够再让蚩尤扩大战果,并随时准备对庚城进攻!”凤妮果断地道。

“太阳之策甚好,惟有多派高手,不让蚩尤有独闯一城的机会!若是他们强攻,我们根本就不用担心!”伯夷父沉声道。

土计也颔首,他再也不敢小视这位女流之辈,身为太阳毕竟有过人之处,自凤妮如此快便镇定下来,而且如此果断地下达命令,就知道她绝不简单。

“大祭司,请立刻调集一百二十名死士,分头日夜保护丁、辛二城的城主,不让蚩尤有任何可乘之机!”凤妮向吴回沉声吩咐道。

吴回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面对蚩尤,惟有调动那些不怕死的死士,才有可能面对蚩尤而不退却。当然,死士的武功也是熊城之中惟一可与金穗剑士相媲美的组织。一百二十名死士,也便等于一百二十名金穗剑士,若是这些人只为了保护两个人,每组六十人,即使是太昊和少昊也不可能讨得了好处。

最要命的却是这些人毫不畏死,更可随时准备同归于尽。因此,这些人的杀伤力绝对可观。

吴回所训练的死士更有另外一个特点,那就是在迫不得已之时,他们会以自残的形式将自己的功力在刹那间提升三至四倍,短时间过后将会成为废人或是死去。因此,这些人是最可怕的,也正因为如此,吴回这大祭司的地位可与元贞和轩辕并列。当然,这几人之中,轩辕的权力是最为实在的,只是三人所分管的事情各有不同而已。

如今轩辕不在熊城,吴回和元贞及伯夷父则成了支持凤妮的铁三角了,因此,每次议事,吴回都是必须参加的人物。

“传斧营统领鱼奇、枪营统领秋横、土木营统领白成进来见我!”凤妮向大殿之中的宗庙卫士吩咐道。

宗庙卫士迅速而去,他们是保卫宗庙的主力,更随时传达宗庙的旨意。这些人和太阳战士及死士一样,绝对忠于有熊,且这些人全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土计请坐,我还有要事想让地神出力。”凤妮似乎稍稍平静了一些,示意土计坐下,神色稍缓道。

“太阳只要有用得着土计之处,土计定当粉身碎骨也万死不辞!”土计慨然道。

“地神言重了。”凤妮心中也极为感动,众长老也大为感动。

“我想让地神潜入庚城之中,随时探听蚩尤的动静,只要蚩尤离城便立刻传讯给丁、辛二城,不知地神认为可行否?”凤妮客气地道。

土计一抱拳道:“土计明白该如何做,这点小事,定不会有失!”

凤妮笑了,笑得很坦然,很自若,仿佛并没有蚩尤的威胁一般。

土计不禁暗生感慨,凤妮确实是女中英杰,面对如此强敌,竟能够这样快便镇定下来,确实需要过人的胆识,更要极深的心灵修养才能做到这一点。

即使是久经沙场的战将,便是伯夷父也不能不为蚩尤而心头发毛,可是凤妮却能如此平静以对,这不能不让人感到惊讶。只凭这一点,便足以证明凤妮绝对可以担当起重任。

“报……”一声长长的急呼,一条人影极速奔入,与天机祭司并肩而立。

“太阳,大事不好,丁城失守,被三阿的东夷军攻破!”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喘息道。

众人又是一怔,这才发现进来的人竟是丁城副总管铁力。

铁力神情疲惫,狼狈之极,满面风尘,很明显是长途跋涉。

“城主铁青呢?”伯夷父沉声问道。

“城主败走丙城,这有城主的信。”铁力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心情,自袖间掏出一个竹筒双手呈上道。

一名金穗剑士接过,掏出竹筒之中的布帛交给凤妮。

凤妮一看,神色变得极为凝重,然后愣了愣神,才半布帛轻放在桌案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道:“是盘古智高?”

“不错!正是盘古智高领着三阿东夷兵杀入城中的。”铁力沮丧地道。

“丁城防守严密,盘古智高怎么可能轻易攻进?”伯夷父有些不相信地道。

“因为城中出了内奸,这才使得盘古智高能顺利攻入!”铁力的头低得更低。

凤妮望了铁力一眼,又望了望吴回,道:“那群死士便分至丙城和辛城吧。”

“请太阳治属下之罪吧,是我们大意了!”铁力伤心地道。

“这不关你们的事,天机祭司和铁副总管,你们先去歇息一会儿,待会儿再召你们。”凤妮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铁力望了一眼天机祭司,同时也吃了一惊,他似乎意识到庚城也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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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寨的防守是无话可说的,盘古智健虽然厉害,但是以他一人之力,却也不敢独闯君子寨。

尽管君子国单打独斗无人是他的对手,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群蚁可食象。君子国中虽无绝顶高手,但高手却并不少,这是君子国数百年传下来的剑道文化所使然。剑已经是他们的灵魂,因此君子国的每一个人对剑道的修为都不俗,所以盘古智健也只好在寨外与君子寨相对峙了。

事实上,盘古智健也在防备君子国内的突袭。

君子国的力量绝不容小觑,它并不像屯马谷那般,至少君子国有坚寨相守,而且高手如云,若双方真正地交战,盘古智健的人马并不会占到任何的便宜。

君子国并没有及时出击,似乎他们并不想与盘古智健正面交锋,只是与盘古智健默默地对峙着。

合集

鱼奇、秋横和白成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宗庙大殿,太阳的召见,不用猜也知道是所为何事。

此刻战火纷起,来自蚩尤的威胁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没有人会想到战火会以最快的速度烧到熊城之中。

凤妮的神色很平静,像是根本就没有事情发生一般,即使是伯夷父也不得不佩服凤妮的镇定,这确实是一种难得的大将风范。

鱼奇和秋横有些讶异,入殿行礼之后,问道:“不知太阳传来属下等有何吩咐?”

“我要你们三人各领一路战士去支援丙城和辛城!”凤妮开엃见山地道。

鱼奇和秋横及白成全都一怔,他们还不知道丁、庚二城已经被蚩尤所占。

“现在丁、庚二城已经为蚩尤所夺,因此你们应该明白此行的任务是什么了。”凤妮沉声道。

“什么?”鱼奇等三人全身一震,脸色数变,都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此次由副总管指挥全军,共领三千战士支援。

你们三人立刻去调集各自的部下,马上起程!“凤妮沉声道。

伯夷父闻言也微微吃了一惊,反问道:“太阳要调三千战士?”

“不错,你可以挑选一千精英,另外即时召集两千预备军,凑齐三千,一定要夺回丁、庚二城!”凤妮认真地道。

伯夷父点头应是,他的心中有些沉重,不过,他知道凤妮对丁、庚二城的重视是无以复加的,鱼奇、秋横、白成三支人马再加上丙、辛二城的战士,凑起来至少达五千兵力,若以这般强大的兵力都无法对付蚩尤,那他也无颜再见凤妮了。

“副总管此次前去,不要硬战,而应与之对峙,并断其外援,孤立两城,设伏于丁、庚两城之间,斯其联系。蚩尤去则战,蚩尤回则休,定要让其首尾难以兼顾,各个击破!”凤妮冷静地道。

伯夷父一听,心中大感叹服,点头应道:“伯夷父明白,定不让太阳失望!”

土计也点头叹服,只听凤妮寥寥几句,便可知凤妮确实是雄才大略,善于用兵,也难怪有熊能够在轩辕和凤妮这两个年轻人的手中如此迅速地重振声威了,这说明他选择投靠有熊是明智之举。

“那太阳准备如何对付盘古智健的那支敌军呢?

君子国需要我们的接应。“元贞长老提醒道。

凤妮淡然一笑道:“盘古智健的那支人马不足为虑,他只不过是蚩尤的一个幌子,蚩尤只是想利用盘古智健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才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东面夺我坚城,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盘古智健之军将不战自退。”

“哦。”元贞长老有些不敢相信地低吟了一声。

“元贞长老,迅速传书黄叶族,让他们断了盘古智健东去之路,令昆夷部设伏于己城南五十里外的铁风岭!”凤妮沉声吩咐道。

“元贞明白!”元贞长老立刻退去。

“副总管可以立刻去征集人马了!行动越快越好!”凤妮语气果断而坚决。

“地神,凤妮还有一个任务非你去完成不可!”

凤妮吸了口气,认真地道。

“不知是何事,太阳但说无防。”土计恭身站了起来,他心中对凤妮多了无限的敬重,只凭凤妮那指挥若定的气度,便足以让他心折。虽然他的辈分比凤妮高出甚多,可是作为一个降将,凤妮对他却如此推心置腹,连军事布署也不隐瞒,确实让他很是感动,此刻即使让他去为凤妮战死,他也会毫不后悔。

“我要你配合副总管去烧了丁、庚二城之中的粮草!”凤妮认真地道。

“这个简单!”土计悠然道。对于这些事,正是土计最为拿手的,天下间,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土方部的战士,会遁地之术者极多。当然,土计的遁地之术乃是天下之绝,即使是蚩尤也难奈他何,因此土计极为自信。

凤妮含笑点了点头,道:“地神一切要小心了!”

“谢太阳的关心!”即使是土计,也难以抗拒凤妮的魅力,大有受宠若惊之感。

“请大祭司传书范林,让其密切注意高阳和有虞两部的动静,如果两部欲北上或东进,则给予无情的伏击!更通知联盟诸族,只要看到盘古智健的人马,便发动偷袭!任何东夷部和可疑人马欲进入唐山附近,立刻传报!”凤妮不紧不慢地传令道。

“西南有陶唐氏,只要陶唐氏加以防备,应该没有人能够自西南进攻,欲来者,只可能是自东南或东面入侵,因此我们所防的重点应该在这两面的联城之上,不知太阳以为然否?”吴回出言问道。

“大祭司所言甚是,我们确应加强东面和东南面的城防!”凤妮点头道。

少昊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便听到了三阿的东夷大军竟然也依附了蚩尤,这简直是对他的心情来个雪上加霜,他是欲哭无泪,此刻即使想返回穷桑都有些难了。

少昊心中的恨,确实是无以复加,但是那又能怎样?这个世上,他只惧两个人,一个是重生的刑天,另一人便是蚩尤!相对来说,他惧蚩尤更多一些,因为他手下许多部落都曾是蚩尤的旧部,因此蚩尤对他的威胁是直接对他力量的威胁,而他害怕的事情最终还是出现了。

蚩尤伤势的恢复速度超出了少昊的想象,少昊现在有些后悔当初何以不自己亲自出手对付蚩尤?如若那样的话,至少可以使蚩尤一时无法找到可以寄托的躯体,在那种情况下,以少昊的功力,完全可以毁掉叶帝,这绝对不是空谈。只可惜少昊那时怕自己受伤,那是因为他害怕在他受伤之后反而会被太昊或有熊所乘,不过此刻后悔已迟了。

少昊绝对不甘心,作为强横了一百余年的他,绝对不会甘心就这样失去自己的一切。

“报……”少昊正生气、痛心、后悔之时,门外传来了前方探报的声音。

“进来!”帝大沉声喝道。

外面的探报大步跨入,在少昊面前屈膝跪地禀道:“报少昊,鬼方敌军已经抵达城外,请少昊作出决定!”

“让我去会会他们!”帝大沉声道,转身便要出去,但却被少昊给拉住了。

“慢,我们一起去城头看看吧。”

帝大望了少昊一眼,道:“少昊先在此休息一会儿,便由属下去好了。”

“不,我感到刑天应该跟来了,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少昊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帝大知道少昊心意已决,也便不再出言相阻,只好与少昊并肩走出帐门,来到北城城墙之上,放眼下望,帝大和少昊不由得吃了一惊。

“好重的杀气!”帝大心中暗呼了一声,以他这等超级高手的灵觉,已清楚地感应到这股杀气的不寻常。

城外,北风凄寒,尘土渐息,鬼方战士竟达数千之众,显然鬼方战士已经倾巢而来,包括生活在极北绝域的鬼方战士。

刑地一牛当先,杀气腾腾,整个人便像是一柄噬血的剑一般涌动着无尽的杀机。

杀机还来自刑地那柄开天斧,但真正的杀机却没有人知道来自何处,仿佛在虚空之中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死气。

“刑天来了!”少昊肯定地道。

帝大知道,刑天确实来了,只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刑天在哪里,但是刑天的气势却难以瞒过帝大和少昊的感觉。

“少昊,你是缩头乌龟,有胆就出来与我一战!”刑地在城外高声叫骂,而刑地身后的鬼方战士也跟着起哄、笑骂,只将帝大气得全身打颤,但是少昊却稳住了帝大,不允许他出战。

“绝对不可动怒!”少昊有些无奈地道,他知道,此时若是出战的话,他这最后的根据地也会就此失去。那时候,他还真的是无处可逃了。

少昊怎也没有想到,他最后居然是借鬼方的荤育城来挡鬼方军,这简直是个讽刺!事实上,刑天居然还活着,这也不能不算是个意外。

当然,少昊并不知道刑天之所以能够苏醒过来,只是因为他与太昊交手之时,那绝世杀机激活了刑天存于灵魂深处的战意和魔念,而战意和魔念正是刑天精神的支柱。因此,他苏醒了,否则的话,只怕刑天会永远地沉睡下去。

“紧闭城门,加强戒备!”少昊沉声道。

第十四卷第十七章魔主亲征

帝大知道少昊心中的苦处,是以,他并不反对,但是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有些忧虑地道:“如果我们在此呆下去的话,结果可能会有败无胜,因为此地已是一座孤城,粮草已不能支持多长时间了!”

少昊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知道帝大的话意,此刻三阿的战士都已经降服了蚩尤,自然不可能再为他们支援粮草,而在荤育城之中的粮草很有限,如果他们仍要呆下去的话,只会被困死在城中,再无第二条出路,除非他们愿意降服有熊,但这怎么可能?以少昊的身分和地位,让他向一个毛头小子臣服,无论如何也让少昊无法接受。

论武功,轩辕比他还差得远;论智慧,虽然轩辕拥有着无可想象的智慧,但是少昊绝不会承认轩辕可以凭一些小聪明便可以征服得了天下。因为任何事情到了最后,仍不能不凭真正的实力去争去抢,而且以轩辕为主体的有熊与他已经结下了深怨,至少叶皇灭了九黎,与帝大已经结下了不可解开的仇恨。帝十战死,帝十八战死,帝五也战死,帝氏兄弟几乎都是死在轩辕和叶皇的手中,连帝恨也就这样死去了,帝大怎么可能会降服有熊呢?

少昊更不可能是甘居人下的人物,称雄一百余年,他宁可战死也不愿降服!

“不错,我们应该尽快撤出荤育,返回穷桑,只要我们回到了穷桑,就可修生养息,重整旗鼓!”少昊叹了口气道。

帝大深深地望了少昊一眼,半晌才吸了口气道:“属下有一计可以使蚩尤和刑天两败俱伤!”

“哦,那还不快说?”少昊一听大喜,催促道。

“但这却要委屈少昊。”帝大有些犹豫地道。

“但说无妨。”少昊仿佛是在危急之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这几天来,他都被一些糟糕的烂事弄得头都晕了,哪里还有什么主意?而且他的伤势尚未好,这也影响他的思路。

“少昊认为究竟有多少东夷部落是真心真意地降服于蚩尤呢?”帝大突地问道。

少昊不由得一怔,他倒没有料到帝大会有此一问,此刻倒真的有些回答不上来。

“少昊统治了东夷百余年,无论怎么说,即使许多部落皆曾是蚩尤的旧部,但那又如何?除了渠瘦和花蟆之外,其余的部落当年见过蚩尤的人早已老死,此刻人事皆非,新一辈只会记得少昊你的功德。因此,在东夷,少昊的威望绝对高于蚩尤!”帝大肯定地道。

少昊经帝大如此一提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半晌才反问道:“你是说这些人降于蚩尤,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可以这么说!”帝大笑了笑,接道:“那只是因为少昊无法兼顾东夷诸部,而又有有熊之患,蚩尤只是乘此机会威逼利诱,才使这些部落降服,因为谁都不想自己的部落灭亡!在不能抗拒蚩尤武功的情况下,他们只好选择投降了,但是这种降服是不稳定的。因此,少昊你完全有机会再重新成为东夷之主!”

少昊一听,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他的思路亦慢慢地回转过来,开始思索这之间的关系,同时也明白了帝大话中的意思。

“只要让蚩尤与刑天交上手,我们便可乘机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的实力?”少昊问道。

“不!我要少昊也去依附蚩尤!”帝大沉声道,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少昊的表情,似乎是想看看少昊的反应。

“什么?”少昊脸色一沉,望着帝大,他倒没有料到帝大说出的竟会是这样一个提议。

“这乃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也只有这样,少昊才能够不起疑地暗中去争取属于我们的力量,否则蚩尤绝不会给我们任何机会!”

少昊的脸色变了数变,他自然是个聪明人,知道帝大所言并不假,如果他不依附蚩尤的话,蚩尤绝对会时刻提防着他,说不定还会与刑天联手,干掉自己,就因为蚩尤也知道如果不除掉自己的话,军心便很难真正的稳定。

帝大见少昊的脸色,他知道少昊的心思松动了。

当然,少昊也明白了他的话意,是以,帝大心中稍感欢喜。

“我们假投蚩尤,这样还可以引起蚩尤和刑天的矛盾。如此一来,我们甚至可以暂敛一下锋芒,看着蚩尤与有熊火拼。日后只要我们找到了机会,自然可以除掉蚩尤,而得回我们应该得到的东西!只要蚩尤一除,那时候,有熊定也元气大伤,这个天下还不是我们的?这就是所谓的忍一时之气,成大事者,何拘小节?”帝大语重心长地道。

少昊不由得心头有些松动,帝大的计策确实够高明,这个世上并不是全都要靠武力来解决问题,就像轩辕,只凭几个小计便将天下三大顶级高手耍得团团转,天魔罗修绝甚至还死于非命,他和太昊则与鬼方拼得不亦乐乎,真正的得益者反而正是轩辕。因此,有时候,心计确实是极为重要。

少昊最难放下的就是颜面,他作为一代霸主,要他在突然之间去降服于别人,这确实很难堪。

“除了此法之外,只怕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眼下的僵局我们必须打破。否则,只怕我们很难回到穷桑!”帝大忧心忡忡地道。

少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的,他明白,舍去帝大的建议,他已经没有更好的路子选择,除非他投降有熊,但是降服有熊,对他来说更是屈辱!而且,这更是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蚩尤会这么轻易地相信我们吗?”少昊叹了口气,有些担心地问道。

“当然,我们必须演好这场戏。首先,要让蚩尤觉得我们已是走投无路了,这样他们便不会怀疑我们投降的可能性,另外则要开出我们的条件,少昊更要有分寸地表现出自己的尊严,要让他们感到你并不是走投无路,而且还拥有几分傲气……”

“这岂不是矛盾?”少昊不解地截断帝大的话语,问道。

“不错,就是要这种矛盾存在,蚩尤才会相信你是真正地降服于他。他只会认为你是在爱面子,故意抬高自己的价值,但他绝不会将之拆穿,因为他此刻正值用人之际,有你这样一个绝世高手相助,那他对付有熊或伏羲氏岂不是如虎添翼?因此,这个矛盾使他以为你心中很矛盾,这乃是你心中最正常的心态。

你身为一代霸主,在降服另一个人时不是这种心情才怪。如果蚩尤感觉出了你心中很矛盾的话,他为了想你为他尽心尽力,定会调节你低落的情绪而故意向你示好,甚至赋予重职!“帝大肯定地道。

少昊讶异地望着帝大,他很难想象何以帝大这么有信心。当然;少昊知道帝大不仅是个武学奇才,更是一个极度聪明的人。是以,少昊这才对帝大极为看重,视为自己兄弟般的亲信,这也是为何帝大如此忠于少昊的原因。只看帝大对这形势的分析,便可知道他确实是智慧过人。

少昊思忖了良久,心神终于松动了,他也是个聪明人,这一百余年来,他什么事情没见过?什么场面没见过?人情世故,他已经懂得太多了。面对眼下的情况,他惟有赌,放手一赌,要么败得一无所有,连命也陪进去;要么赢回所有失去的土地。

“好,我就与蚩尤赌上一把!”少昊咬了咬牙,沉声道。

帝大笑了,数日以来,他第一次展颇笑了。

盘古智健竟然真的退兵了,是在深夜里,君子国之中的人并没有立刻追击。

雅倩不得不佩服凤妮的神机妙算,她知道盘古智健的出现正如凤妮所猜,只是为了吸引有熊的注意力。

盘古智健选择夜晚撤兵,也是害怕君子国战士的追袭。

君子国战士若是要追袭的话,对盘古智健的压力会极大,至少不会让他顺利走脱。

雅倩并不急,因为她已经估计好了盘古智健的路线。在凤妮的提醒之下,她立刻知道如何去安排一切,至少她要让盘古智健付出更为沉重的代价。

天亮不久,她派出去的第一路由尤扬所领的四百战士归返,这批人折损了近百,但是尤扬却带来了喜讯,那便是至少让盘古智健损伤了四倍的人马。

盘古智健连夜撤走,正如凤妮所料,他选择的方向不是屯马谷,而是向西,欲进逼有熊。但他才行出五六里,便遇上了尤扬的伏兵。

尤扬自君子寨西门出发,绕道埋伏,如果盘古智健要去与蚩尤会合的话,就必须自这里经过。因此,盘古智健正中了尤扬的埋伏。

尤扬并不与盘古智健正面交锋,一击即退,更利用机关陷阱使盘古智健的骑兵折损了一两百。由于双方交锋是在夜里,盘古智健根本就不知道敌人的虚实,哪里敢追?只好领兵迅速改变路线而逃。

盘古智健没有料到,他的撤离,将他带入了另一个噩梦之中,他遇到的第二股攻击力量却是来自黄叶族和龙族的战士。

虽然盘古智健的武功绝高,但是龙族战士乃是清一色的骑兵,一番冲击之下,便迅速策马而去。当盘古智健怒追龙族战士之时,黄叶族的战士则狂涌而出,将盘古智健的手下杀得七零八落。

黄叶族的战士并未得势不饶人,一击之后立刻撤军,待盘古智健赶回之时,黄叶族的战士也来去如风地撤走了,只剩下他那些伤残累累、一个个神情沮丧的战士。

这两次伏击使得盘古智健一千余人的兵力折损了七八百之众,只剩下三四百残兵,这几乎让盘古智健怒不可遏。

盘古智健立刻明白,在西去的这一路上,定是已经伏下了许多敌军,他竟不敢再向西进。他不知道后面的途中会发生些什么事,但他却很精明地领着残兵返回屯马谷。

此时屯马谷之中依然驻着一千名蚩尤的战士,这些人便是负责切断君子国和陶唐氏之间的联系,阻止陶唐氏支援有熊。

盘古智健明白,来的时候他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但走的时候却再也无法保持绝对的神秘,甚至是一步步落入别人的陷阱之中,便像一只大野猪,它可以偷偷地进入一个村庄,但是当它咬伤了人后若还想偷偷地走出这个村庄,那是不可能的,结果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这个村庄之中作困兽之斗。

蚩尤还是小看了华联盟的力量,小看了这些大小部落联合的作用,同时更忽视了这些部落之间通讯的便利。

有熊拥有了韩雁和始鸠两个部落的养鸟高手,足以训练出一群高素质的传信鸟。这些鸟儿可谓是最快的传讯兵,使有熊和诸联盟的部落能够及时地安排兵员的支援,这便够成了盘古智健的必败之局。

盘古智健不该带人返回屯马谷,因为在回屯马谷的路上,还有思过在等待着他。

思过等到了下午,他才真正等到盘古智健的返回,而且是疲惫伤残的败兵。这一战,几乎让盘古智健全军覆灭,仅剩盘古智健与十几人逃回屯马谷。

这个结果很出雅倩的意料之外,她本来很难确定盘古智健会走哪一条路线,是以她让尤扬和思过各领一路人马伏于两处,一个在西面去有熊方向的必经路口,一个在返回屯马谷的路途。她本以为盘古智健被尤扬伏击之后;思过那一路人马可能白费了,谁料盘古智健竟然又折回屯马谷,这使得思过和尤扬两路人马都起到了作用。

思过大获全胜而归,在屯马谷的敌军前来接应盘古智健之时,他们已经将战斗进行到了尾声,然后全身而退。

盘古智健确实是一个不世高手,尽管他有伤在身,而且经历了这一天来的苦战,但仍能够独杀君子国战士六十余人。当然,他付出的代价是伤势更重,数处关节几乎被割断。

思过也被盘古智健杀得心胆俱寒,这样一个对手,便像是整支军队一样可怕。

当然,一人之力终究有限,不过思过仍无法留住盘古智健,还是让其逃去。

连盘古智健都如此厉害,那他的主人蚩尤呢?其可怕程度,思过根本不敢想象。

蚩尤的威势确实是难以抵挡,虽然伯夷父带了三千战士,更是高手如云,但是蚩尤如入无人之境,如果不是数十名死士拼死相护,只怕伯夷父也要死于蚩尤之手了。

有熊军死伤过千,但蚩尤只是领着数百人出战,在这种情况下却仍大败伯夷父,真让人难以想象。

伯夷父领兵后撤二十里,蚩尤也追了二十里,但后来蚩尤身边也没剩多少战士了,又无法杀死伯夷父,只好退回庚城。

蚩尤返回庚城,这才发现,庚城之中四处升起了火头,竟然有人乘他离城之际,烧了他所有的粮食,更将庚城之中烧得面目全非,甚至是城门大开,城中仿佛被洗劫一空。

东夷军死伤大半,蚩尤一问,才知道城中不知何时潜入了许多有熊军,只等他出走迎战伯夷父之时,这些人便放火烧城,并打开城门,让有熊大军杀入城中。

这些人潜入城中后并不夺下城池的控制权,而只是在城中破坏,东夷人还不知道粮仓是怎样起火的,然后城中四处便莫名其妙地起火了。

城中东夷军一乱之时,这些人便乘机打开城门,有熊大军入内一阵狂杀,只杀得东夷军大败而逃。城中被俘的有熊子民也纷纷助战,东夷军只好败走,死伤近千。

蚩尤回来之时,庚城之中仅有几个逃得大难未死的东夷军,其余的连一个活人都没有,惟有满地的尸体和一些冒着浓烟的屋宇。有熊军显然杀了一通之后又立刻退走,并带走了城中所有被俘的有熊子民,仅留下一座烧得面目全非的空城给他。

蚩尤返回庚城之时,他身边仅有一百余战士,此战他虽然大显神威,杀得伯夷父退走二十里,可说是杀得有熊战士人人丧胆,但是他却败了。

蚩尤心中大怒,更是恨意填胸,他居然中了伯夷父的诡计。不过,这是因为蚩尤的伤势并未完全恢复,否则的话,以他一人之力,岂是那些有熊战士所能抵挡的?

但饶是如此,伯夷父身边的高手也折损无数,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挡蚩尤。只有真正与这万魔之帝交手时,才知道此人是如何的可怕。

伯夷父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与蚩尤相比,他的武功竟是那般脆弱,即使是面对刑地的开天斧,伯夷父也夷然不惧,在鬼方的高手围攻之下亦能够逃脱,他足以称得上是一代宗师级高手,虽比不上太昊、少昊、天魔之辈,但也不比刑地逊色。可是面对蚩尤,他仅能够战上三招便大败,甚至受伤,这怎不叫伯夷父惊骇欲绝?怎不让有熊军惊骇丧胆?

蚩尤一人便力杀有熊战士数百人,这简直不是人,是个魔鬼!所有的阵式对蚩尤全没用处,什么天罡地煞阵,在蚩尤的手下一触即溃,根本就不好使。

若非这些死士以药物激发自己的潜力,刹那间功力暴张三四倍,在短时间中多出几十名超级高手的联手之击,只怕伯夷父也惟有命丧蚩尤之手了。

伯夷父心痛,因为他知道这些死士在潜力激发之后,只会使自身的生机迅速耗绝,大战过后就会死去。同时,他更心痛所折损的一千多名战士。

他总算见识了蚩尤的可怕,如果换作不是蚩尤,而是其他的任何人,哪怕是太昊、少昊,也将成为惨败主人,但此人却是蚩尤。

蚩尤无奈,只好让三阿的战士再居于庚城,虽然这只是一座面目全非的空城,但卸依然是一座坚城,战略意义仍在。

蚩尤不明白,何以有熊大军竟能够这么快地便攻开庚城之门,并杀得他的战士毫无还手之力?他更有些不明白,为何有熊军不搬走粮草,而是选择烧毁?

粮草被烧光,城中无一个有熊人,这倒让蚩尤有些难了,他可以不饮不食,但其属下的战将却不能不饮不食,如果他让三阿的东夷军继续驻入城中,就必须再运足够的粮草,那不仅浪费时间,更浪费人力,一个不好,战线拉长了,粮草还不知能不能运来。

蚩尤不得不佩服有熊此役战术的高明,这些人把空城送给他,使他不弃都不行,同时更留下一件令人头大的事情让他去做。

蚩尤岂会不知道,有熊所惧的,仅他一人而已,余者根本就不会放在有熊人的眼里。毕竟,熊城之中高手如云,人才济济,在有熊新一代人物之中,诡计多端,擅于用兵者莫过于轩辕。因此,蚩尤虽勇,却难首尾兼顾,这是他最为头痛的事。

盘古智高虽勇,但此刻却有伤在身,只能勉强独挡一方。在智计之上,盘古智高仍不能与有熊的战将相比,因此,蚩尤最恼之处是手下无战将。

有熊兵多将广,数百年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和人才,乃是有熊最大的资本,而且这时候有熊之人最为团结。因此,相对于东夷、鬼方或是三苗来说,有熊才是最难对付的一股力量。

蚩尤无奈,只好舍庚城而去丁城,与盘古智高会合。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还有另外一着棋尚未动用。对于有熊,他是志在必得。

第十四卷第十八章双神投魔

凤妮收到了伯夷父的回报,她也吃了一惊,如果蚩尤真如伯夷父所说的那样可怕,即使是有熊拥有千军万马,依然是难以抗拒蚩尤的威势。

蚩尤本身就是不死之魔,谁能够与之匹敌呢?凤妮不禁想起了轩辕。

轩辕现在又怎样呢?他有没有见到广成子仙长?

有没有治好伤势?有没有在广成子仙长那里求得战败蚩尤的法门?凤妮心中确实是极度想念轩辕。

她多么希望此时有个人能够为她出出土意,有个人为她分担一些压力。有轩辕在她身边的日子里,她的生命仿佛总是那般充实,仿佛天下之事都是轻而易举地便可以解决,即使是天魔大军压境,有熊内部局势如此不稳,她也没有丝毫担心,仿佛胜利是必然的,因为她有轩辕。

此刻,轩辕在遥远的崆峒山,与有熊相隔万里,她只能远远地牵挂,惟有在夜深人静之时,拖着疲惫的躯体思念,这难道说不是一种悲哀?

蚩尤的威胁是直接的,任何一个有缺点的人都不可怕,但蚩尤却是一个打不死的魔王!

即使是毁灭了蚩尤的躯体,他也依然可以让自己的魔魂依附其他的身体,便连当年伏羲大神都无法毁灭蚩尤的魔魂,当今之世,又有谁能做到这一点呢?

凤妮收到了辛城的消息,土计火烧了庚城,使蚩尤弃庚城而去。但是,凤妮并没有丝毫高兴,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的心头萦绕,挥之不去,却又不知是为何。

荤育城来了消息,所报的却是一个让熊城震骇的消息,少昊竟然投降了蚩尤!

少昊居然投降了蚩尤,这简直像是一个晴天霹雳,让凤妮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一个蚩尤已经让有熊有种莫可奈何的感觉,若再加上一个少昊,那这场仗还能够打吗?没有人敢想象会出现一个怎样的结果。

一切发生得这样快,也如此让人难以接受,但这一切都是事实。丁城传来了消息,证明荤育城的消息并没有错,而且蚩尤还重用了少昊,使少昊成为一路主帅。

凤妮也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过来的,仿佛头脑之中一片空白,总在等待着坏消息的传来。

少昊与蚩尤的组合,对有熊来说,这几乎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只让人喘不过气来。

凤妮决定让灵鸠给崆峒山传书,她要告诉轩辕目前形势已经变化得令她无法控制,她简直有预感这一切会变得更糟糕。

凤妮是坚强的,她并不想对轩辕的心情有何影响,因为她怕这封信影响了轩辕的修练和养伤,她只是略略解说了一下目前整个天下的局势,并道了些思念的话。

凤妮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少昊大军牵制了伯夷父,而蚩尤又破了乙城,乙城之中虽加强了戒备,但是谁又能阻止蚩尤这魔中之帝的攻击?

蚩尤知道丙城之中高手太多,以他一人之力也难以攻破,因此竟越过丙城而破乙城。这也是凤妮始料不及的。不仅如此,刑天竟然也兵逼壬城,在外虎视眈眈。不过,他们并没有行动,仿佛只是在等待蚩尤与有熊来个两败俱伤,而他们已经夺下了被少昊放弃的荤育城。

正当凤妮在苦思良策之时,元贞长老却神秘异常地行了进来。

“太阳,伏朗在外求见,不知太阳意下如何?”

元贞长老淡淡地道。

“伏朗来见我?”凤妮娥眉一皱,有些讶然地问道。

“是的,如果太阳不想见他,我打发他走。”元贞长老小心地看着凤妮的神色,低声道。

“他可有说什么?”凤妮问道。

“他只是说有急事要见你,却被金穗剑士拦在门外!”元贞长老道。

凤妮望了这些日子来日日守护她的青天和火烈一眼,淡然道:“让他进来吧。”

元贞长老望了望青天和火烈,以及凤妮身边的四个贴身剑婢,他也放心了,有这几位高手在,即使太昊亲自出手,也不可能对凤妮一击成功,何况在门外还有众多高手相护,谅伏朗也不可能有机会对凤妮不利,于是转身出去传伏朗来见。

伏朗大步来到凤妮的客厅之中,凤妮差点都认不出伏朗来。

“师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凤妮似乎吃了一惊,站起身来关切地问道。

伏朗望了望神情有些憔悴的凤妮,似乎也很激动,但他却只是开口问道:“轩辕呢?他在哪里?”

凤妮一怔,又问道:“师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找轩辕干什么?”

伏朗又望了凤妮一眼,神情有些激动地道:“师妹,爹也降了蚩尤,我看你还是快点想对策吧,我要找轩辕商量该如何去渡过此劫!依我看,这次真的糟了,你快找轩辕来吧,或许,只有他才有主意!”

凤妮的脸色“刷”地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伏朗的话就像一个炸雷般轰得她六神无主,便是她身边的青天和火烈也傻眼了。

如果说连太昊也降服了蚩尤,那有熊还有希望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凤妮愣了半天神,又无力地坐回自己的宝座之上,像是被霜打了一般,脑中一片混乱。

“师妹,你没事吧?”伏朗也吃了一惊,忙抢上欲扶凤妮,问道。

青天却打横挡在凤妮之前,客气地道:“不劳伏朗公子相扶。”

伏朗一怔,望了青天一眼,又望了凤妮一眼,神情有些愤然。

“青天前辈,没关系!”凤妮向青天摆了摆手,示意道,同时又向伏朗略带歉意地道:“我没事,谢谢师兄告诉我这个消息,请先坐下来谈吧。”说话间凤妮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另一张椅子。

伏朗神情稍缓,他似乎也没有太过介意青天举措的不客气,只是依顺地坐在凤妮的旁边,有些怜惜地望了凤妮一眼,心痛地道:“你憔悴了很多,轩辕难道不在熊城吗?”

凤妮点了点头道:“他不在熊城,但快回来了!

师兄,请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伏朗似乎有些失望,但神情又显得有些无奈地道:“爹在极北绝域与少昊交手之后,元气大伤,后来刑天又大败少昊,我与爹便想立刻返回部落,谁知却在半途遇到了蚩尤!爹败给了蚩尤,在迫不得已之下,只得降服于蚩尤,虽然我们极不愿意,但蚩尤的武功实在太可怕了,他简直不是人!”

凤妮和元贞长老的脸色都很难看,他们不敢想象,蚩尤加太昊再加少昊,这是怎样的一种组合,天下之间哪还会有这三个人办不成的事?哪还有人能够抗拒这三人的魔威?

这三个人的组合,其本身就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斗志,包括凤妮在内。

“我看爹很可能要帮蚩尤来攻打你们,师妹还是快些作准备吧。”伏朗有些急道。

凤妮沉吟了半晌,苦笑着望了望伏朗,吸了口气,问道:“师兄来到熊城,师父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伏朗肃然回答道。

“若是天要亡我有熊,岂是人力所能抗拒的?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凤妮叹了口气道。

“难道连轩辕也想不出办法?”伏朗似乎仍有些侥幸地问道。

凤妮苦笑了笑,心中禁不住又想起了那身在万里之外的轩辕,凤妮倒没有想到连伏朗都这么相信轩辕的智慧,难道轩辕便真的可以应付眼前的死局?如果有轩辕在的话,他会如何去面对这一切呢?

元贞长老心头也很沉重,但他仍不得不为轩辕骄傲,一个能让敌人尊重和信赖的人,这确实是值得他去骄傲。可是轩辕此刻在哪儿呢?他知不知道熊城遇上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呢?

陶基也被震惊了,如果说太昊、少昊都依附了蚩尤,那这场仗还能打吗?这个世上有谁能够成为他们的对手呢?

陶基的眉头皱得很紧,当年蚩尤和刑天两魔联手,天下间至少还有伏羲大神、女娲娘娘和王母太虚这几位大神的存在,可是当今之世,谁能是蚩尤之敌?谁能是刑天之敌?谁能是少昊、太昊之敌?

如果只是少昊和太昊,陶基或许还不惧,可是蚩尤却是无人能敌之魔,甚至是打也打不死的魔鬼,这样的对手怎能不叫人心惊?

有熊战局吃紧,陶唐氏岂能闲着?无论对手是谁,陶基相助有熊是义无反顾的,这便是所谓的盟约,更因为陶唐氏与有熊那深厚的交情。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唇亡齿寒。如果有熊被灭了,陶唐氏岂能独善其身?到时惟有投靠蚩尤一途,但陶基绝不想这样!是以他立刻出兵相助熊城,更是亲自率领两千陶唐精锐相助熊城,而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扫平屯马谷之中的敌军!

君子国也出兵策应,陶基所领的陶唐战士锐不可挡,便是盘古智健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陶基已很多年未曾真正地与人交手,世间知其武功的人并不多,但在这一战之中,他让世人见识了他的可怕之处。

盘古智健虽有重铠护体,功力超绝,却仍只在第五十七招之时,命丧陶基的重枪之下。

陶基的枪,无人能阻,屯马谷之中所有的敌军尽皆全军覆灭。

陶基并没有止步不前,而是迅速赶往有熊支援。

因为到目前为止,有熊已连失四城,蚩尤大军即将直逼熊城,连伯夷父也受伤不轻,有熊的形势可谓危矣!因为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止太昊和少昊的攻势,蚩尤的攻势那更是挡无可挡!

有熊的子民虽然齐心协力,但是在这些绝世凶魔面前根本就没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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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皇和柔水也听说了熊城的危机,凤妮的告急信已经四面传发。

叶皇也顾不了神堡之事,让蛟龙主持九黎事务,而他则与柔水领着一千精锐火速赶返有熊!因为他知道,或许这个世上只有他才有机会对付蚩尤,因为蚩尤与叶帝已合为一体!

叶皇很快安排好九黎和祝融之事,他知道,以蛟龙之智,以共工和龙族之力,应该可以牵制高阳氏北进,那便可减少蚩尤的后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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崆峒山,积雪初融,花草树木竟在一夜之间全都变了样。

万花斗艳,草木俱青,仿佛已是阳春三月,天地之间一片祥和,生机勃勃。

所有人乍醒之时,皆为眼下的景象给怔住了,没有人可以掩饰得了内心的震撼,仿佛就像是在梦中犹未曾醒来一般。

此刻尚是深冬,怎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花木俱荣呢?昨天还是花凋叶残,今日却已万花竟相斗艳,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太乙子也为之惊讶,这确实是崆峒山数百年来从末发生过的奇事,只怕是数千年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奇事发生。

有人在一夜之间白了头那很正常,但是若要在深冬之日,一夜之间万花遍野,竞相斗艳,草木俱荣,这便像是天方夜谭!但崆峒山的这片景象,却又不得不令人相信这是事实。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做梦,甚至有人以为自己一睡便是数月,醒来时已由原来的深冬变成了春天。

天地之间荡漾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盎然生机,这种感觉清晰无比,仿佛天下间所有的灵气全都聚敛于崆峒山,鸟语花香,人人心头显得无与伦比的平和安详,无忧无虑,无牵无挂,那是一种超然于尘世之外。悠游于五行之中的感觉。

轩辕已经闭关了数日,但是陶莹却收到了凤妮的两封灵鸠传书。

陶莹和众人已经失眠了数夜,就是因为凤妮的信,但是不知为何,她们昨夜竟睡得无比安详,仿佛是忘记了一切的红尘俗事。直到今天,陶莹还有些奇怪,但此刻感受到这弥漫于虚空之中的生机后,她才明白,是这股生机对她催眠了,因此今日的精神特别好。

“怎么会这样?崆峒山的变化真是好奇怪呀!”

燕琼拉着歧富问道。

歧富不由欣慰地笑了笑,道:“不是崆峒山的变化奇怪,而是你的好夫君要出关了。”

“啊……”歧富的话使得众人都禁不住欢呼,他们盼了好多日子,终于盼到了这样一句话,轩辕终于要出关了,这怎能不让他们高兴?

“难道说,这些奇迹是轩辕的杰作?”木青在激动的同时,又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天地万物,以生机为本,正者以生机化物,邪者以生机灭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轩辕应当是已悟出天地之奥秘,他将成为天下间惟一可以战胜蚩尤的人!”太乙子也缓步踱来,以一种极度平和的语调道。

“啊……”众人再次大喜,如果事实真如太乙子所说,那有熊岂不是有救了?

“那我们快去见夫君吧!”桃红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不,轩辕必须自己出关,任何人都不可以接近紫霞洞天,因为他出关之时,紫霞洞天将从此封闭!”

太乙子阻止道。

“那又是为什么?”蛟幽有些不解地问道。

“那里将是师尊的安身之所!”太乙子轻轻地叹了口气道。

跂燕正要问个究竟,突听黑豆呼了一声:“看,那是什么?”

众人不由得循着黑豆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不由众皆大讶。

“那是紫霞洞天!”有人叫了一声。

不错,那里正是轩辕闭关的紫霞洞天,但此刻那座山头之上又笼罩着一层涌动的紫气,在朝阳的辉映之下,紫气开始凝结,仿佛那夜的场景又重生了。

紫气凝成了一条腾飞的巨龙,但是与那夜有异的却是今日无狂风暴雨,不再有雷电交加,自然无毁天灭地的煞气,却是一派祥和,天地之间,生机涌动。

“龙!神龙!”黑豆也呼道。

“是的,定是轩辕要出关了,一定是!”木青也有些激动地叫道。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远远地凝视着紫霞洞天的上空,仿佛在等待着又一个奇迹的出现。

神龙绕着紫霞洞天盘绕了十余圈,那紫色的龙鳞在朝阳下熠熠发光,那闪着电火的眼睛,那长须长尾,那粗壮的长角,使每个人都无法控制内心的震撼。

歧富和太乙子诸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神龙,那夜他们在迎霞洞中渡天劫,所以错过了观看神龙的机会,今日一见也使他们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撼。

“哗……轰……”一阵焦雷自天边滚过。

“霹……雳……”一道强烈的闪电以比阳光更刺眼百倍的亮度直射在紫霞洞天的山顶之上。

“轰……”远处的紫霞洞天发出一声惊天巨响,万山齐震,仿佛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即将降临,群山颤抖。

紫霞洞天的山顶上在巨震之时;中出一道七彩光芒,直射九重霄汉,神龙更是长吟一声,随着七彩光芒直上九重霄汉,破云而去。

“哗……”整个紫霞洞天的山头全部暴裂,在升起的七彩光芒之中仿佛有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轩辕!”跂燕似乎发现了什么,忍不住激动地狂呼道。

但跂燕的狂呼却完全被那山崩地裂的巨响给掩盖了,而相伴这山崩地裂的巨响的还有一道悠长婉转、无限高昂的长啸。

啸声历久不绝,奔腾不息,仿佛是自九天之外遥遥传来,又仿佛是自九幽地底传出,然后再在虚空之中纠结,凝成让人热血沸腾的啸声。

紫色神龙自九霄飞泻而下,直落至那随七彩光芒破山而出的人影身下,一声长吟,竟向迎霞洞天方向飞来。

“轩辕……”所有人禁不住同声而呼。

是的,正是轩辕,他们所见的轩辕仿佛是天外飞仙驱龙而至,全身更笼着一层七彩霞光。

所有人都仿佛是在做梦,一个荒谬而完全不真实的梦。

这怎么可能?难道天地之间真有神龙?难道天地之间真有神仙?

眼前的一切似虚似幻,让人难以置信,其实自一早起来,每个人都只当自己做了一场梦,做了一场无法醒来的梦。

是梦?是酲?还是……

梦和现实究竟有多远?

轩辕越飞越近,连那巨龙的爪子也可看得一清二楚。

蓦然间,天顶一声炸雷轰响,一道血火以无可匹御之势狂泄而下!

“轰……”血火直砸在龙首之上,神龙一声凄吟,轩辕更是一声怒吼。

天地霎时陷入一片血色之中,看不到天,看不到地,看不到神龙,也看不到轩辕,连花草树木也全都隐入血色之中,仿佛浩渺空灵的世间,只有自己一人在独自飘零。

陶莹大喊,可是她竟喊不出声来,仿佛有一股沉重的压力挤压着她的胸膛,使她无法呼出声来。

第十四卷第十九章兵退熊城

“轩辕……”凤妮突地惊醒,拥被坐起,额角竟淌出了丝丝冷汗。

“太阳……”四名剑婢吃惊地冲了进来,望着拥被坐起的凤妮。

“太阳,你没事吧?”那四名剑婢小心翼翼地问道,都有些惊愕。

凤妮望了望四人,半晌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那四名剑婢恍然,但却不知道凤妮在梦中究竟梦到了什么,竟然大呼总管的名字。不过,她们心中也暗暗伤神,在这种大敌当前的日子里,总管又没有音讯,一切都只有靠太阳独力去支撑,也真难为她了。

四婢女很明白,太阳每天都在想念总管轩辕,而在晚上梦见轩辕也不为奇。

凤妮轻轻地叹了一声,竟披衣下床。

“太阳,离天亮还有些时间!”四剑婢担心地提醒道。

“我想静静,你们出去吧。”凤妮已没有了睡意,起身缓步来到窗边,推开窗子淡淡地道。

四剑婢相互望了一眼,只好退了出去,她们知道凤妮这些日子来心情很不好,情绪难以常理推断。可是,她们却无法帮上什么忙,只好暗中祈祷,盼轩辕快些归返熊城。

凤妮轻轻地拉了拉披风,天意甚寒,凉凉的风迎面吹来,使她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月色似乎还不错,院子之中的梅树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感觉还是挺舒畅,但在这寒风之中,似乎可以感受到那浓浓的뷕争气息。熊城,也不算是个安全的地方,战火终会烧来的。

“是啊!”凤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难得宁静的夜晚能够再拥有几个呢?

凤妮禁不住又想起刚才梦里的一切,那紫鳞神龙,那被七彩光芒包裹的轩辕,那山崩地裂让人震撼的气势,那直上九霄的龙吟和长啸仿佛仍在耳中萦绕,还有那漫天的血红……

这真是梦吗?为何梦会如此清晰?为何一切都如此真切?仿佛就在眼前发生一般。

现实和梦究竟有多远呢?现实和梦究竟有何区别?

凤妮心中充满了惆怅,不禁喃喃地念道:“轩辕呀轩辕,你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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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莹诸女也不约而同地醒了过来,此时天已蒙蒙亮,诸女是同居一室,皆禁不住相视而望。

“我刚才梦见了夫君!”燕琼最先开口道。

“我也是!”蛟幽也应合道。

“你们刚才做了个什么梦?”桃红有些骇然地望着燕琼和蛟幽问道。

“我梦见百花齐放,夫君乘龙破关,后来,后来”后来是不是一片血光?“跂燕抢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燕琼和蛟幽同时吃惊地问道,神色间极为疑惑。

“原来你们做的也是这个梦?”陶莹和桃红相视望了一眼,一脸骇然地问道。

“难道……”燕琼、跂燕和褒弱几人同时扭头望向陶莹和桃红,竟然一句话也问不下去。

众女不由得个个面面相觑,她们哪还不明白,刚才她们做了同样一个离奇的梦。

这是一种巧合还是一种预兆?为何梦中的一切都这么真切?都如此清晰?

众女久久不语,心中都有些沉重,仿佛尚沉浸在刚才的梦中。

“嗯,是什么东西?好香!”蛟幽突然道。

“是花香!”燕琼也皱了皱鼻子,肯定地道。

众女一听更是呆了呆,不约而同地掀被而起,她们的心中似乎有着同样一个疑问。

“哇,好多花!”燕琼最先推开窗子,晨曦之中,屋外的院子内满是盛开的鲜花。

众女全都看见了,皆呆立良久,院子之中草木葱翠,百花竞绽,竟与梦中的情景一模一样。

“难道,这真是梦?”陶莹也不由得傻眼了,她无法明白为何会如此。

“快,我们去紫霞洞天看看!”桃红似乎记起了什么,披衣提醒众女道。

众女经此一提,立刻明白桃红是何意,皆迅速着衣,稍作梳妆,便涌出了院子。

此时整个崆峒山仿佛置于一层神秘的力量之下,四处生机勃勃,一派欣然之景,山花异草奇迹般地开放灿烂。本不应在冬日里见到的鲜花,也全都在一夕之间绽放;本来枯死的树木也生出了绿芽。

鸟儿在欢叫,仿佛一下子便到了春天。

桃红诸人才走出自己的院门,便发现歧富已在院外相候。

他见诸女出来,脱口问道:“几位是想去紫霞洞天吗?”

陶莹大讶地望了歧富一眼,讶然问道:“歧伯何以知道我们心中所想?”

“几位暂且不宜前去紫霞洞天,待正午时分一切方会有结果。”歧富肃然道。

“为什么?”桃红不解地质问道。

“相信你们也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歧富神秘兮兮地道。

“难道你也做了这个梦?”跂燕反问道。

“不错,我想,崆峒山之上的每个人大概都做了同样一个梦!”歧富肯定地道。

“这是为什么?”陶莹骇然问道。

“因为轩辕要出关了!”歧富答道。

“可是为什么梦境的最后会那样?”桃红仍然不解地问道。

“那是因为轩辕的心神在最后的时刻突然受到了外敌干扰,此刻师兄已经赶去了紫霞洞天,相信一切都不会有问题!”歧富答道。

“外敌的干扰?”众女将信将疑,她们实在很难相信歧富的话,轩辕的心神受外敌于扰怎么可能影响自己的梦境呢?而且为何每个人会做同样一个梦呢?

那能够干扰轩辕心神的人又会是谁呢?

“不错,他确实是受了外敌强大精神力的干扰,这才险些步入走火入魔的边缘。不过,幸亏师兄及时察觉,应该没有问题。”歧富道。

“啊!”众女吃了一惊,惑然问道:“究竟是什么人竟可以干扰轩辕?”

“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应该是蚩尤,天下间除了他之外,谁还能拥有这样强大的精神力?”歧富猜测道。

“难道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蛟幽不解地问道。

歧富也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或许那是天人交感所产生的幻觉。”

“可是为何这些花草在一夜之间竟这般茂盛呢?

这可是深冬,一切都不合情理。“陶莹也惑然问道。

“我也无法解释,但这肯定与轩辕有关,我曾听师尊讲过,这个世间最伟大的力量便是生机,它可以创造万物,可以演化衍生出万物。据医理所载,冬日生机俱伏,夏日生机俱盛,这才会有秋冬花凋叶残之结果。如果眼前的这一切与轩辕有关,那他一定已经掌握了生机不灭之法,摧动了天地的生机,使得花木奇迹般地在冬日里茂盛起来。”歧富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天地间的事物不是他所能完全知晓的。

众女不由得心生向往,轩辕已经坐关数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呢?而在遥远的熊城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威胁,轩辕能不能解除危机呢?

试想,蚩尤、少昊、太昊这三人联手,那将是何种威势?谁能够相阻?谁又阻止得了?即使是轩辕能够战胜蚩尤,可是能不能够胜过少昊和太昊与蚩尤的联手之击呢?

在她们的想象之中,太昊、少昊任何一人便已足以威慑天下,何况是太昊、少昊联手?

想到只有凤妮一人在熊城支撑大局,陶莹诸女都恨不得立刻与轩辕插翅返回熊城。要知道,有熊能够有今日这般声势,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如果就这般被毁于一旦,实在让人心痛,这可是轩辕日后霸业的基础,岂能让蚩尤破坏?

“莹妹,我们立刻去收拾东西,夫君一出关,我们便马上返回熊城,再不能在此多耽误了。”桃红的想法似乎与陶莹一样。

“好,我正有此意,我们还是先让灵鸠传书给妮姐,告诉她夫君会有对付蚩尤之法,让其先稳住军心。”陶莹提议道。

“莹姐之话甚是有理,告诉她,我们随后就会回来。”跂燕应和道。

“嗯,就这么办!”

有熊是连战连败,损失极为惨重,蚩尤的兵力直抵外八寨,而八寨的防范能力似乎根本就无法抵抗蚩尤的攻势。

凤妮不得不亲自督战,杜圣和杜修这支兵马及时赶回,对蚩尤的后防一气冲杀,倒也使得蚩尤的部卒死伤惨重,但是这并不影响蚩尤的猖狂,而有熊东面的三大联城早已完全失守!

杜圣和杜修虽武功不俗,但是与少昊、太昊相比,仍有很大的差距,惟一值得庆幸的是,陶基的援兵赶到,陶基与伯夷父的残军联合刚好挡住了太昊自东南面进逼的攻势。熊城尽遣高手,由吴回大祭司与四大城主联手,这才堪堪抵住少昊自东北面的攻击。

当然,少昊很顾忌北方的刑天,这使得他的攻势不能够尽情发挥。

凤妮亲领六大长老、八寨之主抵住蚩尤和盘古智高自东西方向的攻击,但是连连失利,皆因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住蚩尤的杀戮,即使是所有高手联手也只有被挨打的份。不过,有熊的战士人人奋勇杀敌,虽然蚩尤能够力敌万人,但是他的战士却很难在有熊军手下讨到半点好处,而且经常会有人偷袭蚩尤的后防,使得蚩尤也不能不顾忌。

陶基也是一代武学宗师,成为陶唐氏的首领,其武功并不会比太昊、少昊之辈差上多少,加上伯夷父,以优势的兵力抗住太昊并无问题。吴回那一支兵力在四大城主的联手之下,少昊也占不到便宜。但是蚩尤每一次攻击都必会使八寨那坚寨毁去一些,而后再进攻之时,坚寨也就难成坚寨了,蚩尤这样步步为营的战术倒让凤妮无计可施。

蚩尤似乎是不惜一切代价要夺下熊城!

事实上,在这般疯狂的攻势之下,许多小部落慑于蚩尤的魔威,竟背叛有熊投入蚩尤的帐下。

蚩尤嗜杀如命,不仅对有熊子民加以大肆屠杀,而且对他自己部下的生死也并不当一回事,这使得到处都是狼烟战火,尸横遍野。

有熊的子民全都聚于八寨的势力保护之下,以防被蚩尤屠杀。

面对蚩尤的残暴,反而激起了有熊子民的战意,拼死护卫家园。

有熊族的子民乃是众部之中人数最多的,达到近十万之众,但是凤妮却为这些人而头痛。

凤妮知道,如果照这样下去的话,八寨迟早会被蚩尤攻破。那时,有熊子民终免不了遭遇屠杀的惨局,熊城之中根本就容纳不下如此之多的人。因此,凤妮不能不将这些子民分批遣送出有熊之外,去依附华联盟其它的各小部落,或是到君子国或陶唐氏,有的甚至送到范林。

有熊子民都不愿离去,都想与熊城共存亡,但是他们也明白凤妮的苦处。因此,他们只好远离故土,便像是百多年前神魔大战之时一般,有熊子民四散而去。那次,正是有熊族的分裂使得许多小部落的崛起,诸如有侨、少典等部落,但谁又想到百年之后,这种历史又要重演?这确实是一种悲哀。

凤妮遣走了所有的子民,这才下达命令,所有的战士全部撤回熊城,弃八寨而死守熊城,另外未失守的五大联城各自坚守,那已是凤妮所顾不了的。

固守熊城,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惟有将有熊的所有力量聚到一起,方能与蚩尤决一死战!也只有凭熊城这座坚城方可有所作为,也便不怕蚩尤数股力量的夹击了。

熊城之中一时间聚集了六千战士,只有伯夷父和陶基这一路和吴回大祭司那一路人马在五大联城与太昊、少昊作战。

杜修和杜圣兄弟因偷袭蚩尤后防,而为蚩尤回兵所杀。在熊城之中,仅有六大长老和七大营的统领,但这些人或多或少也受了些伤,尤以有悔长老伤势最重,他是与杜修一起偷袭蚩尤的。

杜修的偷袭虽然对蚩尤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但是有熊的损失也极为惨重,除几百骑兵能幸免之外,便是虎叶也战死于蚩尤之手,蛟梦亦身受重伤。

蚩尤的魔威简直是无与伦比的,熊城能不能够挡得住蚩尤的步伐仍是个未知数。

让凤妮惟一感到庆幸的便是轩辕快要回来了,然而,即使轩辕及时赶回,又能够改变什么呢?他能胜过蚩尤吗?试问天下间有谁可以抗拒蚩尤的魔威?

轩辕是马不停蹄地赶往熊城,他知道事态有多么严重,甚至可以感应到凤妮内心的焦灼和无奈。

轩辕这才发现,自己竟是那般深爱着凤妮,而这一切在凤妮身处危境之时表现得更为明显。他已经有了一个遗憾,雁菲菲是他内心永远的痛,他不想再多一份遗憾。

这一生之中,改变他命运的是三个人,一个是歧富,一个是雁菲菲,另一人却是凤妮。他感激歧富,他深爱着雁菲菲,也同样深爱着凤妮。

也许,天下很重要,但是此刻轩辕更明白,如果没有凤妮的相伴,拥有天下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如让他选择,他只会选择凤妮,在生命的衡量之中,凤妮的生命甚至超过了他自己!

天地之间,爱是最执着,也是最伟大的,凤妮爱他,是那般高尚而真挚和深沉,而他也同样如此。正如他所说,分别,只会使爱变得更刻骨铭心,更深沉而实在。

轩辕恨不得肋插双翅直接飞回熊城,但那是不可能的,因此,他急!

一路疾奔下来,健鹿都累死了数匹,倒是战马仍然能够勉强撑住。

轩辕的坐骑因为与轩辕连为一体,居然千余里奔下来,若无其事。

轩辕并不想随这些人一起行走,那些座骑累毙了的,只好在后面跟上来。他与跂燕、陶莹、桃红和歧富及满苍夷赶在最前面。

满苍夷是根本就不太需要座骑,她的速度最为快速,当然这种长途跋涉的情况又不同。不过,这几人功力高绝,能够以自身的真气与座骑合二为一,使得座骑更耐长力。

轩辕是日夜兼程,一天只休息三四个时辰,这休息,只是给马儿喂草料,自己饮食,稍作小休。这样一来,当他们赶到太行山脚下时,仅用了六天时间,如此速度实在让人咋舌,每天至少行了七八百里路程。

从崆峒山到太行山脚下,这一路上也要绕上许多的山路,加起来,这段路确实不短。便是歧富这样的高手,也有些疲惫,惟一没有疲乏之意的人却是轩辕。

轩辕已经不再是昔日的轩辕了,整个人从头到尾已经完全改变了气质。自他顺利出关的那一刻起,他已不再只是轩辕,他甚至代表着广成子。因为广成子以身循道,甚至将他数百年来的精神烙印全部转输给轩辕了,是以轩辕这才能够启开心灵之门,感应天地之玄机。同时,轩辕也接受了广成子往昔的经验和记忆,几乎在精神层面上与广成子相融,但这与蚩尤重生的形式不同,轩辕只是借广成子的精神打开心灵之门,接通天地之玄机而已。

广成子此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他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就因为结界之谜困惑了他一百多年,这才使他魔象频生,如果不将自己的精神转嫁给轩辕,迟早会走火入魔。是以,广成子才为轩辕开经破脉。

可以说,此刻轩辕有用不完的力量,那是来自天地之间的生机。

陶莹功力在几人之中最为薄弱,轩辕后来干脆与之共乘一骑,免使陶莹过于疲惫。

终于又回到了太行山,轩辕心中涌起了一种无法名状的感触,与熊城又近了一些,但是熊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那边的战局究竟进行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呢?凤妮又怎样了呢?而正当轩辕长吁一口气之时,突然似有所觉。

轩辕的目光不由下意识地投向了不远处最高的一座山顶,他清晰地感应到,有一道犀利的目光正投向他,熟悉而又陌生。恍然之间,他似乎想起了一个人,于是他的嘴角处泛起了一丝冷酷的笑意。

东夷军,伏羲氏的大军都自东面不断地向有熊逼进。

尽管蚩尤身边的普通战士死伤极为惨重,但是他的后补也很充足。

有熊的战士确实是多得让蚩尤头痛,当有熊全民皆兵之时,总兵力竟达到数万之众。不仅仅是熊城与蚩尤作战且相峙不下,在其它的地方,更不断地有有熊军或华联盟的战士偷袭支援蚩尤的东夷军或伏羲军。

尽管蚩尤在有熊这方圆两百里的范围内大占优势,但是在之外的地方,属于蚩尤的战士却只有挨打的份,尤其是以龙族为首的华联盟战士,只让那些蚩尤援军头大。这也使得蚩尤要不惜一切代价攻下熊城,然后再转身去对付龙族和君子国。

蚩尤岂会不明白,如果熊城不破的话,他永远都难以真正抽身而走,在没有他或太昊、少昊的指挥下,根本就没有人是龙族和君子国战士的对手,除非伏羲神宗的人亲来,但是太昊似乎并无意调出伏羲神庙的人。

当然,蚩尤也不能怪太昊,如果太昊返回伏羲氏,或可调动伏羲神庙的人,但那又要大费周折,有熊之战又不能缺少太昊这员大将,因此蚩尤只好放下这个诱惑。

伏羲神庙虽是太昊所管的范围,但却是另外一个体系,这个体系与蚩尤是势不两立的,如果太昊强行让伏羲神庙的高手相助蚩尤,只会逼伏羲神庙的高手造反,那时连太昊也无法控制,这一点蚩尤自然清楚,是以他并不为难太昊。

蚩尤不再理会陶基和吴回,他却召集了太昊和少昊一齐进攻熊城。

蚩尤、太昊、少昊这三大超级高手同时进攻熊城,这简直是代表死神的来临!

天下间又有哪座坚城可以抵抗这三大高手的破坏呢?

陶基和吴回一时由主动变为了被动,蚩尤隔断了他们与熊城的联系,他们只能在蚩尤的后方骚扰攻击,但是蚩尤反而派人把守八寨,不与陶基诸人正面交锋,他则调集所有人手欲对熊城作雷霆一击!

第十四卷第二十章刀碎老祖

轩辕突然带住马缰,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前蹄腾空倒踏,声震四野。

陶莹吃了一惊,但是在轩辕的怀中却是极为安稳。

歧富诸人也相继带住马缰,神色微变。此时山道之上,百余名弓箭手以弧形排开,人人手执强弩硬弓,只要手一松,他们便立刻会成为一只只刺猬,别无选择。

歧富吃惊的不只是这些,而是因为这群人竟是来自有虞氏。

歧富对天下的各大部落都极为熟悉,因为他向来惯于云游天下,天下间朋友极多,对有虞氏并不陌生。

有虞氏与高阳氏乃是盟友,这是天下皆知之事。

轩辕知道高阳氏与蚩尤的关系,因此他并不意外这些人会出现在这里。

轩辕要返回有熊,有谁知道其路线呢?这些人竟然能够在这条路上设下伏兵,陶莹感到有些惊讶。

“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在山道之间是骑着战牛的两人,说话者正是其中之一,不问可知此人乃是这一行人的主帅。

“想不到有虞氏也为虎作伥,那老夫今日就教训教训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歧富冷哼一声道,他显然也知道这些人同样是奉了蚩尤之命前来阻杀轩辕的。

那人似乎也知道歧富的名头,倒也客气地道:“如果歧先生愿意合作,我可以保证你永享安逸!”

轩辕却冷冷地笑了笑道:“我给你们十息的时间,若是你们还不给我让开道路,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那人一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山道周围的那一百多名弓箭手也都应和着大笑,仿佛是听到了最好听的笑话。

“十——九——八——七……二——”轩辕口中慢慢地数着,等他刚数完“二”之时,那人大手一挥,大喝了一声:“杀!”

“嗖……”百余支劲箭立时如蝗雨一般直射向轩辕诸人,声势极为骇人。

“找死!”轩辕双眸之中杀机暴射,紫气狂涨,霎时仿佛结成了一个巨大的紫球,将歧富、满苍夷、跂燕诸人全都罩在其中。

箭雨一触紫气,竟突地全都改向折返射回,而且其速比来势更快。

那群箭手都吓呆了,这是什么武功?但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细想,怒箭已经透过了他们的身体,带出一百多蓬血雨!除那两个骑在牛背之上的人外,无一幸免。

那两人都吓傻了,事实上,不只是那两人傻眼了,便是陶莹诸人也傻眼了,轩辕的功力之神,几乎已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轩辕对敌,但是轩辕根本就不曾出手。

“去死吧!”满苍夷最先回过神来,身形如一道风影,极乐神弓拖起一幕美丽的光弧,直划向那两人。

那两人吃了一惊,他们的武功也极为高明,竟在仓促之间翻落牛腹之下。

两头战牛受满苍夷气势一逼,竟倒退了几步,这是因为满苍夷不欲伤了两头战牛,他们的会骑刚好都果得差不多了,也该换上一换了,否则的话,满苍夷一定先屠牛再杀人。

满苍夷身形一滞,那两人又自牛腹弹起,拖起两道亮丽的白光,剑气森然,笼罩住了满苍夷脚下的每一寸空间。

“找死!”跂燕右掌一扬,昆吾剑化出一道七彩长虹,以无坚不摧之势标射而出,她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因此她只想速战速决。

“御剑术!”那两人吃了一惊,但身在空中,挡无可挡,而且满苍夷的极乐神弓又攻了上来。

“轰……”地面倏然暴裂开来,一块巨大的石头横砸向昆吾剑,虚空之中暴出一片犹如鬼火流星一般的光芒,斑斑点点漫天都是。

“渠瘦杀手!”轩辕淡漠地笑了笑道。

桃红一声轻啸,身如嫦娥奔月,(注:当时嫦娥并未出世,先借词一用。)双掌一扬之时,彩绸竟在空中织出一道五彩巨网。

“尝尝我的大无上法!”桃红真气一吐,那片若星火般的光芒立时暴散幻灭,竟是一柄柄弯刀。

“轰……”那巨石在昆吾剑的神锋之下暴裂成石雨,昆吾剑的攻势一滞,那两名有虞高手已与满苍夷交换了一招,并向两边散射开去。

“你死定了!”满苍夷轻喝一声。

满苍夷的速度确实是快,但又玄得无与伦比。那人足刚着地,满苍夷的极乐神弓弯角已经切至他的面门。

那人根本就没有穆步换位的机会,只得身形后仰,以求更多的缓冲空间来避开满苍夷这一记杀招。

同时间他手中的刀也划了出去,但他却知道,自己的速度与满苍夷相比,实在是慢了许多,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相信他的主人会……

眼见极乐神弓便要破开那人的咽喉,满苍夷的胜色突地变了,因为一只手。

一只手自地下破土而出的手,而且这是一只长满了乌黑鳞片的手,这只手以准确得骇人的精度抓住了极乐神弓另一端的弓背。

“轰……”地面炸裂开来,泥石如巨杵般尽向满苍夷冲来,不仅挡住了满苍夷的视线,更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她下落的身子冲了起来,在恍惚之中,她记起了一个人——渠瘦老祖破风!

满苍夷感到一阵绝望,就因袭至胸腹的一股沉重死气。她知道,这是破风绝杀的一掌,而潜伏的破风便是要等着施出这绝命的一击!不仅如此,还有那人自下方袭来的刀,在这种情况下,满苍夷怎能不绝望?因为轩辕、歧富都在数丈之外……

“轰……”一声沉重之极的巨响,满苍夷只感身子一震,轻盈地飞升而起,竟没有一丝痛苦之感,倒像是一只振翅而飞的鸟。

“呀……”同时间还有一声惨叫,满苍夷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惨叫,而是那挥刀切向她小腹之人的声音。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睁开了眼睛,却骇然发现,破风破土而出的地方正立着轩辕的身影。

破风也惊退了三丈,那挥刀欲破满苍夷之腹的人却跌落在五丈开外的山壁下,变成了一堆碎肉,连刀也碎成了废铁。

满苍夷没有受伤,她知道是轩辕救了她,但她确难以相信这是事实,轩辕竟会有如此快捷的速度,竟会有如此浑厚的功力。

最惊骇的人不是满苍夷,而是破风,破风做梦也没想到才相别不到两月的轩辕,竟然拥有着如此可怕的功力。他本以为自己那一掌是必杀的,因为掌距满苍夷的腹部只有三拳的距离,可是偏偏在绝不可能的情况下,这三拳距离之中多出了一只手掌,这正是轩辕的手掌!

破风只觉得自己的拳劲如泥牛入海一般,了无踪迹,仿佛只是击在浩浩荡荡的虚空之中,那种难受的感觉只让他想呕吐,但却又吐不出来。同时,轩辕的另一只手抓住了那柄袭向满苍夷的刀,于是那人竟被震成一堆碎肉。

破风却知道,这是他的功劳,轩辕将他的功力毫不滞留地全部送给了这位有虞氏的高手,这人至死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确实是一种悲哀。

正在破风惊骇之际,倏觉一股强大的气流回袭入他的经脉,他竟不能自控地倒退三丈,双腿更在坚硬的地上拖出了两道长长的轨迹。

“我等你好久了!”轩辕对破风的出现似乎没有一点惊讶,语气严淡得让破风心头发毛。

“呀……”另一声惨嚎更让破风心头颤抖了一下,他知道,另两个有虞的高手又完了。在跂燕和满苍夷的攻击之下,那两人根本就不可能抗拒得了一招。

事实上,只凭满苍夷的武功便足以击死那两名有虞高手。此刻轩辕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让人心惊的力量,只不过,破风没有料到轩辕竟然变得如此可怕,他根本就感觉不到来自轩辕身上的压力和气势,仿佛轩辕只存在于虚无之中。

是的,此刻轩辕身上没有一丝杀气,没有任何战意,便像一潭平静的水,也像是一座巨渊,不用任何的形式,只是在视觉上让人心颤神动。

最可怕的仍是轩辕的目光,若有若无,若断若续,却直插心底,仿佛能洞穿一切,使人心中无一丝感情可以逃过轩辕的觉察,而你却无法看到轩辕内心任何秘密,虚虚渺渺,仿佛是不着边际的虚空。

“哼,老夫今日定要摘下你的首级,以泄我心头之恨!”破风双臂微张,一身黑色鳞甲泛出一层幽暗的光泽,仿佛是一只身上沾满了泥垢的海龟。

渠瘦杀手们极擅于联手攻击,但是他们却很不幸地遇上了桃红、跂燕、陶莹这群无一不是超级高手的人,是以,他们注定惟有败亡!

破风失算了,他以为轩辕依然是昔日的轩辕,是以,他今日的布署乃是针对昔日轩辕而来的,所以他才只动用了这一百多名有虞战士与这些渠瘦杀手,可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出手吧!你的脑袋将是我送给蚩尤的一大礼物!”轩辕的话语平静之极。

歧富立在轩辕之后,满苍夷也小心戒备着,他们知道破风的可怕,担心轩辕并不能成为破风的对手。

因此,他们只能在一旁戒备,不过,听到轩辕这平静而自信的话语,他们倒有些惊讶。

“去死吧!”破风说动就动,身形过处,地面的碎石草茎全都如被飓风刮起,以无与伦比的气势直接撞向轩辕,他的整个身形完全融入了一股极大的黑气之中。

黑气结聚碎石成团,仿佛是天外殒星,尖啸之声凄厉如鬼哭。

歧富和满苍夷皆吃了一惊,破风那强大的杀气如铜墙铁壁一般向他们挤压而来,黑气所卷起的风暴使人有种窒息的压迫之感。

轩辕没有动,悠然如春风中的白杨,立如枪,有种插天的苍秀,更饱含着无尽的诗情画意,看其表情仿佛是荡舟平湖,轻松惬意,恍不知破风那夺命的一击迫在眉睫。

“轩辕小心!”歧富大惊,骇然呼道。

满苍夷也大惊,轩辕竟不格挡!

破风的眸子之中也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轩辕竟不抵挡,这岂非自寻死路?

“呼……”令破风惊讶的是,轩辕没挡,只是肩头轻轻地晃了两晃,他所有的力道似乎是洪流遇到了巨大的山岩般一样,自然地自两旁分流而开,不着半点痕迹。

碎石凝成的气团竟然殒成两半!

是刀!不错,是刀!

轩辕非轩辕,而是一柄接天插地的紫色巨刀,无首无尾,仿佛是破地而出,一截仍在泥上之中。

刀未动,但刀气已经破开了破风的气团,破风的攻势仿佛只是用一块豆腐向刀口上撞一样,刀未动,而豆腐却一分为二。

破风大骇,他感受不到轩辕生命气息的存在,仿佛天地之间亘古便存在着这破开天地的刀,而根本不是轩辕。

破风退,他不能不退,他的攻势不攻自破,但就在他退的同时,他听到了一阵龙吟之声。

龙吟之声响彻天地,仿佛是自九霄之外悠然传下,又像是自冥府飘逸而出,但却使破风的心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也便是在这时,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并不陌生,事实上在上次与轩辕交手之时,破风便已看到了这双眼睛,只是这双眼睛此刻更亮,更深邃,更无法揣度,也更犀利,犹如一柄无形之剑直透入他内心的深处!更让破风难以置信的是,这双眼睛竟是来自这紫色的巨刀之上,仿佛两轮带电的明月,让虚空变得更为诡异。

“啸……”紫电划破长空,那接天插地之刀以破碎虚空之势划出,无始无终,无穷无尽。

有一种绝望的寒意自破风的心头升起,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种战局出现,也已有一百多年来都未曾见过这般的攻势,或者可以说,他见过的最近一次应是在一百多年前神魔之战中由女娲所击出的那碎天裂地的一击……

破风根本没有时间去想,他惟有倾尽全力出击,相抗,他不再奢望伤轩辕,他只想能够在这挣扎之中逃得性命……

*

熊城内外,剑拔弩张,局势之紧张,已到了无可形容的境地。

蚩尤、太昊、少昊三人联手,即使是聚合了天下所有的高手只怕也是枉然。

凤妮心头很痛,她不知道轩辕现在哪里,她也不知道轩辕还需要多久才能够返回熊城,她从来都没有此刻这般脆弱过,也从来都没有此刻这般强烈地想念着轩辕。

凤妮确实很痛,元贞长老的话仿佛仍在她的耳边回荡——“现在我们惟一的出路,惟有取出镇族之宝!”

凤妮的脑子里面一片混乱,是的,她确实听说过有熊镇族之宝——太阳神盾的传说,她父亲的一生心血便凝于其中,这也是每位太阳都明白的典故。

太阳神盾,凝聚了历代太阳的心血和结晶,每一位太阳去世之际,都要将自己的精神和功力传输至大阳神盾之上,一代代地就这样传了下来。直到她父亲之时,竟然透过太阳神盾的精神力窥得了这层世界之外的力量,这才是她父亲的真正死因,而这也将成为凤妮内心的负担。

天下间,知道神盾存在的人便只有宗庙的长老和历代太阳,这是有熊族绝对的秘密。因此,在有熊族之中长老是绝对忠于太阳的亲信,也是绝对支持太阳的人,而大祭司和城主却可以由外人来担当。

天下间能够驱动太阳神盾的人却惟有太阳一脉相承的嫡亲子系,只有相同的血脉才可以融入太阳神盾之中,运用太阳神盾的能量,窥得太阳神盾深处的精神力的含义。

凤妮感应到了太阳神盾内在的精神烙印,但是她只是用心去感应,却不敢开启这镇族之宝,因为她害怕承担这个责任。

凤妮宁愿没有去窥视太阳神盾内的精神含义,那样她就不会知道太阳神盾将会是对任何人都致命的不祥之物。

是的,太阳神盾乃是有熊的圣器,是最神圣不可侵犯的,更是不到危急的关头绝不轻动的圣物,启用一次,那之中的能量便会少一些,因此,每代太阳都尽可能地不去动用它,所以至今太阳神盾还从未开启过,反而每一代太阳都会将自己的功力和精神烙印嵌进去。

直到太阳神盾传于凤妮的父亲,也便是有熊上一代大阳手上,神盾才变质了,它神异的力量比任何时候都可怕和强大,强大到让人体无法承受的地步。

每一代太阳只知向其中贯输力量,久而久之,里面自然充斥着无穷无尽的能量,更可怕的是凤妮的父亲竟借神盾打开了外层空间的大门,将外层空间的力量引入了其中。因此,凤妮的父亲英年早逝,但太阳神盾之中仍储满了可怕的能量,任何启用它的人,都会被其力量毁灭。

当然,你如果不启用太阳神盾的力量,便会相安无事,但如果你想用之对敌,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在杀敌之时,与敌同归于尽!除非有人能够存封那来自外空间的力量,但那有可能吗?

所以凤妮心痛,这或许是生命跟她开了一个玩笑。现实确实是很残酷的,可是命运偏偏要让她作出选择。

元贞长老并不明白太阳神盾的变化,他也根本不清楚凤妮的心情。是以,他不明白何以凤妮在这种情况下,仍犹豫不决地要不要取出太阳神盾。

凤妮不怪元贞长老,因为元贞长老并不知情,她也不想让元贞长老知道太阳神盾的真正秘密,那对任何人都是一种沉重的压力。

凤妮不怕死,她之所以犹豫,并不是因为害怕死亡。死亡,只是一个过程,人,总免不了死亡。令凤妮犹豫的原因,只是因为爱。

爱,是勇者的绊脚石,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却是爱对人心的一种束缚和宰割。所以,此时凤妮比任何时刻都期待轩辕的归返,比任何时候都思念轩辕。

她害怕再也见不到心爱的人,她后悔为何不早一些成为轩辕的新娘?为何不早一些将一切都交给他?而要留着遗憾来折磨自己的心灵。

熊城近万战士和子民都在隐影中存活,都在惶惶不安中期待,而作为有熊太阳的她,竟然无法给子民带来一份安宁而平静的生活,这也让凤妮内心痛苦。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凤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问道。但旋即又苦涩地笑了笑,自嘲道:“这个世间又有谁不自私?爱一个人难道会是一种错误吗?”

凤妮再一次摊开由灵鸠带回的由轩辕亲手所书的信笺,剑婢为她倒的茶已经凉了,但她却没有喝上一口,仿佛已经忘了。

轩辕的字迹是那般熟悉,那般刚劲有力,仿佛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生机,跃跃欲飞。

凤妮又叹了一口气,心也揪得更紧,这也不知道是她第几次在叹气了。轩辕那刚毅而又傲然不羁的面容仿佛又在她的面前闪动,但留给她印象最深的仍是轩辕的眼睛。

凤妮最喜欢看的是轩辕在思考问题之时,那双眼睛好亮好亮,那智慧的光彩使得他一双眼睛显得深邃而不可揣度,就像是两潭清水,又像是月朗星稀的夜空,让人越看便陷得越深,甚至是迷失自我。

凤妮更喜欢轩辕的霸气,做事不依章法,但却果断麻利,大刀阔斧,以最直接和简单的方式达到最佳的效果。她更爱轩辕的勇敢,天下间似乎没有轩辕不敢做的事,也没有轩辕做不了的事,任何事情到了轩辕手中都似乎变得轻而易举……

“太阳,蚩尤和太昊、少昊已将兵马向城门处调动,看来是要攻城了。”元贞长老沉重急促的脚步声和焦灼的语气惊断了凤妮的思绪。

第十五卷第一章舍身取义

天下三大绝世高手联手攻城的消息,硬将风妮从虚幻中拉回到残酷的现实中,她禁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悠然转身之后,不由得微感一震,因为有熊的六大长老竟全部到齐,便连伤重几乎难以行走的有悔长老和阳爻长老也在尚九和无咎的相扶之下,来到了她的行宫中。

“两位长老有伤在身,怎不休息?”凤妮吃惊地望了有悔长老和阳爻长老一眼,有些微责道。

阳爻和有悔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元贞和尚九,意思似是让他两人说话。

元贞和尚九相视望了一眼,微下沉吟,元贞咬咬牙,肃然道:“我们此来只是恳请大阳取出镇族之宝大阳神盾,以拒强敌!”

凤妮心神一震,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仍然无法放却心头的牵挂,可是她能够告诉几位长老关于太阳神盾的秘密吗?

元贞的目光紧锁着风妮的神色,突地惨然一笑道:“我恳请太阳能够由我来执盾拒敌!’

“由你?”风妮意外地问道

“不错!”元贞极为坚决地道。

“不行!”凤妮脸色一变,断然道。

“太阳,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我们已经知道圣盾的秘密,有熊不能没有你,因此,就让元贞代太阳去拒敌好了!元贞反正已是一把老骨头,虽死无憾!”

元贞平静地道。

凤妮心头一颤,讶然问道:“你们已经知道了太阳神盾的秘密?”

元贞望了一下其他几位长老,几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元贞这才吸了口气肃然道:“因此,我们几人经过商讨之后,我这才决定请太阳赐盾于我,有熊族是不能没有太阳的!”

凤妮不由得心中感慨万千,又是惭愧又是伤感,也有几分欣慰,更为元贞长老那高尚的情操所感动。

她明白元贞的意思,但是她真能够自私地让元贞代她去死吗?何况,元贞长老能不能够驱使得了太阳神盾还是个问题。

“难道长老不知道太阳神盾非太阳血脉而不能驱使的吗?”凤妮淡淡地吸了口气,反问道。

“那只是祖训,但祖训上也说太阳神盾不会伤害到自己的主人,何况如今太阳神盾已不再是昔日的太阳神盾了.是以,元贞愿意一试,还请太阳同意!”

元贞坚决地道。

“请太阳恩准!”尚九竟突然跪了下来,无咎和有悔也都同时跪下请求道。

“众位长老,这又是何苦来着?”凤妮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急忙相扶道。

“请大阳快些下决定吧!蚩尤、太昊、少昊三位贼子?又快就要兵临城下,迟则后悔不及呀!”元贞也急了,催道。

“报……”

人人正说到此,一名太阳战士急匆匆地奔了进来有些气喘吁吁地单膝而跪,急促地道:“禀太阳,蚩尤、太昊、少昊三路兵马正向城门口汇聚,想来他们是要作出大举进攻了,请太阳定夺!”

凤妮和六大长老同时一震,元贞急了,呼道:“太阳!”

“太阳,请作决定吧!”尚九诸人也全都急了,他们怎会不知蚩龙、太昊、少昊的威势?天下之间根本没人可阻,若是三人联手,即使是熊城再坚固,也会势如破竹。尽管熊城大门以精铁所铸但若是在蚩尤、太昊、少昊这三大旷世高手的联手相击之下,也必定会化成碎片。”

凤妮心中涌起了一阵无法言喻的无奈只好点点头道:“好,是该取出它了!”

“谢大阳!”几位长老大喜,他们就等凤妮这一句话,因为大阳神盾乃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六大长老都是绝对忠于太阳之人,虽然他们有负责看守大阳神盾的职责,但在没有大阳的指今之下,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敢去乱动太阳神盾!而长老的职责一代代地传下来,却没有一代人破例动用过太阳神盾。

*********

“哧……”破风发现自己挡空了,所有的力气仿佛都是击在虚无飘渺的天际,劲力以无可遏制的形势向外狂逸而去,而另一股若有若无的热力以一种惊人的高速袭入他的心头。

刹那间,破风只感到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思想全被这火热的洪流冲击的七零八落,不成章法。

破风感觉不到身上有任何的痛苦和不适,仿佛轩辕那充满毁天灭地气势的一刀根本就没有杀伤力。

不,应该说轩辕这一刀古怪之极,他所击出的不是力量,而是思想,是精神,以一种神迹的方式将抽象得不能再抽象的东西化成实质而致命的能量.这种打法,轩辕曾在上一次与破风交手之时用过,只不过,那时他根本就不能够灵活地控制这种来自人体内最为博大精深的东西化为能量.由此,只能让破风的思想在刹那之间一片空白,但是这一刻却不同。

破风只觉得自己的功力无休止地向外逸散,相伴着逸散的还有他体内的生机,仿佛有一个强大无匹的能量团在诱导着他的生机逸出一般,而他只能感到思想和身体的疲惫。

“呀……”破风终还是破风,作为一个绝世凶魔,他自身的力量确不容小觑.在这绝对危急之时,他的思想竟闪出一点清明,于是大吼一声,倾力击出一掌,然后抽身倒退。

挣扎之下,破风倒还真的挣开了轩辕对他精神的攻势,一切又似乎返回到了现实之中。

破风的力量并不逊色于天魔罗修绝甚或太昊与少昊,这一百多年的休眠,使他心灵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净化。因此,他能够抗拒轩辕这奇异力量的入侵。

不过,在他回到现实中之时,又绝望了。

是的,轩辕绝对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此时轩辕的手掌已由小变大,竟像是一片遮天避日的云彩,挡住了破风眼前所有的天空。

轩辕的掌势是那般飘摇而洒脱,悠然恍惚,似乎可以将人带到一个无法醒来的梦中。

破风绝望得想哭,轩辕这一掌仿佛只是在那里等待着他,他在瞬间想到了一千种闪避之法,却似乎无论怎么问避都快不过这一掌。

“轰……”破风发现自己的胸膛之上竟闪过一道强烈得刺眼的紫色电火,那是轩辕手掌所触之处。

“轰……”破风再感到体内有一阵飓风狂飓而出,在他心神尚清醒的最后一刹那,只感到整个身躯在向千万个方向飞射而出。

*********

宗庙便在凤妮的鲜血滴入太阳神像的眼睛之时,轰然裂开。

整个熊山一阵剧烈的震荡,山顶的屋宇全都像枯萎了一般倾塌而下,声势之骇人只让凤妮和六大长老也骇然。但他们自是不惧,此刻他们正立在太阳神像之下,这里仿佛是受着一股强大气场的相护,根本就不受周围的影响。

太阳神像乃是有熊第一代祖师的塑像,建于熊山之顶,面东而座,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屹立如山,而在它的周围则是宗庙的建筑,这乃是有熊的禁地之一,除了每年在盛大的节日和家典之时,方会有族中的重要人物来祭外,这里并不怎么为世人所知,但神秘的镇族之宝却是在这片地底之下。

宗庙仿佛是被对所切一般一分为二,但却并不垮塌,而是向两方平行地拉开,变成两个各自为一体的建筑,而宗庙之间却裂开了一个巨大深不可测,但却光华四溢的深坑。

五彩的异芒自深坑之中直冲天际,透云而过,化为粗大的光柱,使天地在刹那之间变得诡异起来。

凤妮和六大长老都为眼前的变化给惊呆了,但他们却知道太阳神盾终于面世了。

五彩的光柱越来越集中,一块巨大龟壳般的异物自宗庙裂缝之中缓缓升起,正是圣器太阳神盾!

凤妮欲动,元贞却拉住了她,恳切地道:“有熊不能没有太阳,这件事便交给我吧!

凤妮正欲说什么,尚九诸人全都跪下,认真地道:“请大阳恩准,熊城不能没有太阳!”

风妮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口气,元贞终于还是知道了大阳神盾那毁灭力量的存在,可是她还能说什么呢?

凤妮也不得不承认,每个人都会有自私的一面,包括她在内.如果没有轩辕的牵挂,或许她根本就不会犹豫,可是,她却无法挥断那一丝难以抹去的牵挂,她活着,也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轩辕……

元贞长老见凤妮不语,平静地一笑,大步向太阳神盾行去。

“等等!”凤妮倏然呼道。

元贞一顿,但却又继续向大阳神盾步去,步履坚决而轻快.

凤妮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元贞长老心意已决,这虽然有些残酷,但却不失为一个好的解决方式.为了有熊的一切,总得有人作出牺牲,这是无可避免的。

元贞来到裂缝边,袖间倏地滑出一柄银质小刀。

轻旋间,便在中指上削下一层皮肉,鲜血滴下之时他轻轻一弹,血珠直射上那太阳神盾之上。

“滋……”血珠化成一缕青烟飞升而起,仿佛是投入了一个巨大的人堆之中。

元贞长老连弹十余滴,但是没有一滴血能够沾上太阳神盾。

众人大讶,元贞大急,银刀一挥,这样一滴滴地射出血珠根本就没有用处,但是如果不让自己的血液融入太阳神盾之中,便不可能能够取出太阳神盾成为神盾真正的主人!

太阳神盾可算是这个世上最为神奇的兵器,天下间只有它的主人才能够运用它,任何外人若想动用它,都将成为它攻击的对象。因此,谁是它的主人将会决定太阳神盾终生的使用权,除非主人死了,但必须其主人将精神和功力注入其中后它才会接受新主,而第一个将血液融入其中的人便是它新的主人,更会因此与主人血脉相连、因此,可以说太阳神盾乃是天下间最为神奇的兵器。

“慢!”凤妮高喝,她看出了元贞长老内心的焦灼,因为他的血液竟然受太阳神盾气劲的排斥,也便是说,传说中只有太阳一脉嫡亲子孙的血才可以与太阳神盾相融的说法并不是空隙来风。因此,凤妮这才呼喝而出。

元贞似乎没有听到凤妮的话,银刀一闪,整个手掌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血槽,鲜血立刻涌满了手掌。

“小心!”众长老也看出了事情的不对劲,不禁全都高呼。

元贞不理,只是低啸一声,身子如苍鹰搏兔一般带着满是鲜血的伤掌向太阳神盾印去!他要孤掷一注,血珠无法接触大阳神盾,他就要以身相殉!元贞绝对不想让凤妮与蚩尤同归于尽,为了有熊,也为了轩辕,他必须这样做。

不可否认,轩辕是元贞最为尊重的人之一,就因为轩辕是有熊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改造者。只有在轩辕的手中,有熊才能够以蓬勃之势稳步发展,才能够使每一个有熊子民为自己的民族而骄傲、身为有熊的长老,他对轩辕的感激和爱戴是不用置疑的,而对凤妮的关怀,也若慈父一般。因此,元贞长老宁可自己与蚩尤同归于尽,也绝不想让凤妮去冒险。

“轰……”元贞长老的手掌根本就无法接触太阳神盾,在距太阳神盾尚有半尺之时,竟然被一股莫名且狂野无伦的力量震得倒射而出。

“呀……”元贞长老一声惨嚎,身子在半空之中竟然炸成碎片,血肉在那五彩花柱的激射下,化为飞灰。

“长老……”“元贞……”凤妮与另外五位长老发出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痛呼,但是元贞长老已经听不到了。

眼前的一切不仅让凤妮和五位长老惊呆了,连远处的太阳战士和宗庙卫士也都看得张口结舌,那种恐怖的感觉是难以形容的。他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元贞长老被震飞,再被炸成四块,而后又激裂成碎肉,再化成飞灰,连一滴血也未洒下,这种场面怎不让人毕生难以忘怀?

所有的人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悲痛之中,元贞长老竟然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最心痛的莫过于凤妮,元贞长老可以说是为她而死,如果她不是犹豫不决的话,那元贞长老便不会死得如此无辜了,可是她的内心却无法摆脱那一丝牵挂。

凤妮流泪了,她很少流泪,自小,她仿佛使不知道泪为何物,她明白自己的身分,明白自己寄托着有熊的希望,是以,她从不会轻易流泪.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可以保持着自己内心的冷静,除了面对轩辕的感情之时,使她失去了一惯的从容外,其余任何时候她都拥有一副超然的姿态.可是这一刻,她流泪了,为元贞长老,为整个有熊,也是为她自己。

她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命运似乎跟她开了一个让她无可奈何的玩笑,现实让她必须在部族的兴亡和爱情之上作出一个抉择,这确实是一件残忍而无奈的事,最为痛苦的却是她对“爱”是那么执着!

其实,凤妮内心的要求并不是很高,她只想能够再见轩辕一面,哪怕仅仅是一面而已。那时,便是死也无憾了,可是她却没有想到当日一别,很可能便成了永远的决别了!但,人,似乎永远无法与命运相抗衡。

凤妮无语,抬起头来望望天空,天空很诡异,五光十色,似乎笼罩着一层奇异的能量。她禁不住暗暗叹了口气。再俯首,熊城内的景色尽览无余,便连城外朝这个方向逼近的东夷、伏羲和渠瘦大军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凤妮扭头,望了尚九诸人一眼,露出一丝淡漠而涩然的笑容,神情却平静得让尚九诸人惊讶。

尚九诸人仍然沉浸在悲痛之中,当他们看向凤妮之时,凤妮已大步向太阳神盾走去,几人禁不住同声蹙然呼道:“太阳……”

*********

破风竟然被暴成了碎片,那刀枪不入的身躯却成飞灰,这是破风做梦也没有想到的,而且还是死在轩辕的手下!

轩辕杀死了破风,竟是那般轻松,仿佛只是杀了一只小兽,这简直让满苍夷、桃红诸人难以置信,那群渠瘦杀手更是心胆俱寒,尽管他们人多,却仍然相信会被轩辕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被杀个干净。

歧富也被轩辕诛杀破风的手法给惊呆了,他虽然知道轩辕在开经破脉之后会武功大进,但也没想到会有如斯境界!要知道,破风是何等武功,何等可怕,而轩辕竟如此轻描淡写地便杀了他,试问天下间还有谁能够胜轩辕呢?只怕魔帝蚩尤、天神据比也难如轩辕这般轻松地杀掉破风!也便是说,轩辕足可以抗拒蚩尤的魔威了!

“你杀了他?杀了这魔头?”跂燕和桃红半天才回过神来,惊喜中又有些难以置信的神色,欢声问道。

轩辕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或许他也为自己刚才竟这样轻易地诛杀被风而吃惊,抑或也不是。

“大好了,便是蚩尤,我们也不用怕了!”陶莹的欢愉之情溢于言表。

轩辕这方回过神来,抬起那只击中破风的左掌,仔细看了看,不禁笑了起来,可笑到一半突地神色大变。

陶莹和桃红诸女都感到了轩辕的异样,不由齐声惊问道:“夫君,你受伤了?”

轩辕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却坚决地摇了摇头,否定了陶莹诸女的问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凤妮可能出事了!不行,我们得快速赶回熊城!”

众人的心立时又沉了下去,陶莹见此情景不由得安慰道:“妮姐只要放弃十大联城退守熊城,短时间内应该还可以守住。再说爹也去了,熊城中又高手如云,想来可以坚持到我们赶回去的。”

轩辕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天下间根本就没有坚城可以挡得住蚩尤、少昊、太昊这三大无敌高手的攻击,即使是熊城也不例外,而城内又没有人可以对他们构成威胁,凤妮就是动用千军万马也不行!”

“想来爹应该至少会牵制住太昊或少昊中的一路人马,若是再有其他人,比如叶皇和柔水联手,便可以再牵制另一路,因此攻打熊城只有蚩尤一人,若仅他一人,相信战士的征调方面会有此困难,因为我们熊城外有君子国和华联盟诸部落,所以,蚩尤想直接攻下熊城也不是易事。”陶莹分析道。

“莹妹说得很有道理呀。”桃红赞许道,便连歧富也不得不赞陶莹的智慧,只是随便一说,便将目前形势分析得极为透彻,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对于作战谋略,陶莹确实比跂燕、桃红等更胜一筹。

第十五卷第二章孤身迎战

轩辕仍是摇头道:”如果凤妮退守熊城,则形势危矣.若我是蚩尤,定会派人把守八寨,牵制住一直想攻击他们的你爹与叶皇,而蚩尤则可与少昊、太昊全力攻击熊城,试想这三人联手,有熊城还能守多久?而有熊若不能舍熊城则只能陷入死地!”

众人在听了陶莹的分析后,都觉有理,可是此刻轩辕又如此一说,顿时发现形势果然不妙.

“你们骑马随后而回,看来我要徒步先赶回熊城了!”轩辕断然道。

众人不禁愕然。

*********

熊城之上,军民齐心,但每个人的手心都在冒汗,弓弩手、投石器,全都蓄势待发,每一位弓弩手都是箭矢上弦。

蚩尤的大军正在缓缓逼近,当然,这些并不放在熊城军民的心上,他们所担心的只是蚩尤、太昊和少昊的逼近。

蚩尤在最前,一身黑色怪兽皮衣上镶满了金色的鳞片,一袭黑皮披风,随风鼓动,散漫出无穷无尽的魔焰,长长的黑发,半遮着那张俊逸却带着一丝诡秘神彩的脸.在与蚩尤合为一体之后,叶帝似乎更具魔异的魅力,只让人看得胆颤心惊。

蚩尤身后,太昊与少昊分左右而行,两人衣饰面具一金一银,根本就无法看清容颜和表情,只是三人的气势凝为一体,浑然天成,每向熊城城门逼进一步,仿佛整个熊城都要抖动一下而此时,熊山之顶的光华已经尽没。

熊城的城墙之上每一位有熊战士都将心提到嗓子眼上,他们不敢想象如何才能够与蚩尤、太昊、少昊这三位无敌高手对抗。也或者是蚩尤满手的血腥早已让他们心胆俱寒了。面对一个不死之魔,谁还会真有勇气去面对呢?包括熊城中的所有高手和子民。

熊城的所有高手全都聚集在熊城大门的顶端,无论是受伤了的,还是没有受伤的,全都到齐。

谁都知道,这一战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再无第二种结果。有熊族的子民绝对不会向凶残嗜杀的蚩尤降服!因此,今日双方便成了最后的决战,但这种决战的形势却非平等的。

战争,本就是掠夺与被掠夺,并没有任何所谓的公平与不公平可言,胜敌,便是最终的目的、至于手段,完全可以由自己支配.

蚩尤的步伐仿佛是踏在每个人的心头,充盈着魔异的节奏,面对着熊城城楼之顶的数十位有熊的顶尖高手,他仿佛根本就不曾在意.抑或是,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东西或敌人可以让蚩尤担心和害怕,他,便是人世间的主宰,生与死,对他来说,完全是毫无意义的。

太昊和少昊两人的气势更将蚩尤的气势衬托得无可比拟。

一百丈的距离便像是千万里一般漫长,每个手心冒汗的有熊战士,仿佛觉得蚩尤走过这一百丈的距离花了半个时辰,他们在等待,等待着死神的来临。

蚩尤的嘴角间逸出了一丝冷酷至极的笑容,像嗅到了血腥的野狼,他已经深深地觉察到了每个有熊人内心的恐惧。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看着别人绝望哭嚎的场面,对他来说,那是一种神奇的快感。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二十丈……蚩尤眸子里突地射出一丝奇异的光彩。

“轰……”熊城那扇精铁大门竟在此时突然洞开,透过那高大的城门,蚩尤看见了奇迹。

一身水绿色的紧身衣勾勒出一个近乎完美的躯体,一袭淡黄色的披风随风轻舞,配上那让任何男人都不敢正视的绝美容颜,那神迹般的结合,竟生出一种完全可以与蚩尤相抗衡的另类气势。此人正是有熊族的最高首领……太阳凤妮!

蚩尤也不由得微微呆了一下,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凤妮,可是这一次似乎与往昔任何一次都不相同,那便是因为凤妮的气势。

从内到外,凤妮身上仿佛都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这使她本已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更凭添了几许超然出尘的英气。

那是一种没有人能够解释的气质,一种让人欲顶礼膜拜的雍容。

蚩尤不自觉地止步不前,太昊和少昊也因此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只是因为凤妮。

墙头上的所有人都怔住了,他们不解何以蚩尤和太昊、少昊会突然停下脚步,但是却感觉到了自城门口所散发出来的一片宁静而悠然的气息。

让他唯一止步的人。这并不是因为凤妮的武功高于他,而是他惊讶于凤妮的美貌,虽然他已经与世无敌,成为一代魔帝,但他仍然存在着人性,他更无法将叶帝身上欲望的本性驱除。因此,他为凤妮的威仪所慑服。

太昊却是与蚩尤完全是另外一种感受,他是凤妮的师父,相处了近十年,师徒之间的情分仍在,尽管再见凤妮之时,他内心却不能没有感慨和愧疚。

太昊总觉得自己很了解凤妮,可是此刻再见凤妮,他却发现风妮已不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幼稚,那般柔弱可欺,他甚至被凤妮那另类的气势所慑.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仿佛这一年多不见,凤妮已不再是以前与他相处的那个凤妮,他心中竟生出了几分惧意。

想起来太昊也觉得很可笑,他竟然对凤妮生出惧意。不过,他不能否认,凤妮这突然地出现在城门口,确实让人感到极为高深莫测。不仅如此,凤妮那平静而淡漠的神情更使他心虚.如果不是蚩尤在,他定不可能下得了手再对付有熊。

少昊也讶然,心中忖道:“难怪有熊能够在短短的几个月之中便能够如此快捷无论地发展起来,这一切都绝不是侥幸。只看凤妮便知道,有熊能有这般人物做首领,难怪万众归心,便连我都心生仰慕之意。只不知那个轩辕会不会比凤妮更出色呢?那轩辕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据传轩辕对于有熊来说比凤妮更重要,这话可信吗?”

少昊心头也有些疑惑,轩辕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仍然不出现?难道是在与天魔一战后死了吗?不过,当他真实地见到眼前的凤妮时,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美人,什么才叫做女中英杰.他很难想象,一个女人竟能够将自己的气质展现到这种完美的境界。他有些气恨当初为何没能亲自将凤妮擒获,否则对于他来说,拥有这样的女人,也该心满意足了。可惜,此刻却是处在敌对的立场,还要战的你死我活,或许,这便是造化,这便是命运!

凤妮手中轻执一块龟壳状、三尺见方的奇异兵刃,腰系一柄柄部镶着红宝石和珍珠的剑,配上古色古香的剑鞘,反而使人并不感其之华丽。

蚩尤缓缓地回过神来,是因风妮己经缓步向他逼来。

凤妮竟只身而前,在她的身后没有一人相伴,有熊诸老横列在熊城城门门洞之下,却并不随凤妮逼近蚩尤。

尚九望着风妮的背影,眸子里竟闪过一丝晶莹,他明白今日可能会发生的结局。

所有敌方的战士与所有有熊战士都安静了下来,呼吸也都变得沉重,心跳声霎时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此刻他们目光的焦点不再是蚩尤,而是凤妮。

凤妮的出现确实是一种震撼,对所有人都一样,便是熊城之中的子民也被凤妮这一举措给震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每个人的心头都涌起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仿佛是一股气……

是的,是一股气,是勇气!是斗志!凤妮只是以行动告诉所有的有熊子民,蚩尤,并没有什么可伯!

告诉所有的有熊子民,斗志是不灭的!

是的,所有有熊的子民和战士都自心底涌起一股激流,只是此刻这股激流为凤妮的气势所压抑、凤妮那轻缓的步子犹如沉重的车轮碾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勇者的威胁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弱者的无畏无惧。

凤妮是弱者,但她给人的震撼却比蚩尤给人的震撼更强烈。

凤妮的脚步未停,而是直接行到距蚩尤三丈的地方,凝步而立,一双清秀而柔美的灵眸似乎充盈着无限悲天悯人的情怀但她的神色却平静得如一池春风也无法吹皱的春水。

当凤妮的目光抬起与蚩尤正视之时,蚩尤的心神竟然忍不住再一次狂震。

*********

陶基心中焦灼,他与吴回汇兵一处,聚有数十精锐,可是他们一时之间却是无法攻破蚩尤与少昊、太昊他们所设的防线,入寨援救熊城。

蚩尤这一招确实厉害,立刻让陶基化主动为被动只得跟着蚩尤身后跑。

陶基明白熊城的危机已迫在眉睫,他很难想象,当蚩尤和太昊、少昊三人联手之后,风妮面对的将是怎样一种局面。

如果熊城真的失陷了,那么,不用置疑,下一个遭殃的便会是他的本族陶唐氏。可以说,陶唐氏的命运已与有熊紧密联系在一起,正所谓唇亡齿寒。

若是让蚩尤征服了天下,那洪荒将会是一片混乱,以蚩尤嗜杀残暴的魔性,到时血腥的日子将会无休止地漫长,这是陶基绝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何况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立场,以他与有熊的关系,他便不能不与蚩尤对抗到底,否则的话,他以何面目去见轩辕?去向支持他的族人交待?

蚩尤似乎明白陶基定会主动进攻八寨,因此,他让盘古智高留守,更配以帝大和伏羲氏的高手坐镇八寨,他们的主要任务便是紧守八寨,不让陶基冲入与风妮会合。

蚩尤也明白陶基是个极不好惹的角色,虽然比不上太昊和少昊,但其武功之精湛绝不在盘古智高之下,甚至还要胜上一筹。因此,以太昊之力,仍不能攻下陶基和伯夷父联手的防线。

可以说,在八寨之外的有熊高手几乎等于有熊族内所有高手的一半,如果让这双方会合的话,这个战局便很难说了.有熊毕竟是辉煌了数百年的强大部落,有着深厚的根基,正是这个根基使得有熊族高手云集,即使是以他蚩尤之勇也仍会对有熊有所顾忌。

虽然蚩尤的功力已达通天彻地之境,但是,若是有熊所有高手联手,那力量同样也有毁天灭地之威。

当年神魔之战中,诸神联手,其威力之惊人比之伏羲更可怕,蚩尤已尝过了那种苦涩滋味,因此这次他绝不会让陶基与熊城中的高手会合。

盘古智高与帝大联手及一干伏羲氏和东夷高手相接合,勉强可以将陶基诸人阻在八寨之外,但形势十分吃紧。

虽然八寨并没有十大联城那般坚固。但是其防守性仍很好。陶基诸人若想在一天之中便将其攻下,确实有些难度,便是蚩尤当日也没能做到。

战况极为惨烈,陶基所选的自是已被蚩尤攻得快塌损的寨子,如果是其它坚寨,只会招来无数乱箭,由于有乱箭相阻,陶唐和有熊兵力折损也极大。

盘古智高根本就不出战,他受蚩尤的严令,只许坚守,不许迎战。

蚩尤很明白,如果出战的话,盘古智高和帝大虽是不世高手,但与足智多谋的伯夷父及勇武之极的陶基相比,他们有败无胜,何况还有吴回与有熊的数大城主,这些人无一不是顶级高手,他们如自立为王,任何一人都足已名动一方。

蚩尤并不奢望盘古智高诸人能够支持多久,只要一天多时间便足够,他自信以他的实力,加上太昊和少昊两人,足可在一天之中夺下熊城!那时他便可以以熊城为基地,再去收拾陶基与那些残余力量。

*********

凤妮无畏地与蚩尤对视,似乎并不知道眼前之人乃是天下无敌的魔帝。

蚩变尤震惊于凤妮眼神竟然无惊无惧,若有若无的忧郁之中更带着无尽的凛然之意,便像是一尊女神之像,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昔年冷艳绝伦的女娲。

凤妮的目光扫过太昊的容颜,太昊竟然不敢与凤妮的目光对视,他心中实在有愧,再怎么说,他也曾是一代霸主,可是今天却与别人一起来联手对付自己的徒儿,这确实连他自己也难以原谅自己。

凤妮的目光并不在太昊的脸上作大多的停留,而是很快又移向了少昊的脸上。

少昊与凤妮的目光一对,禁不住感到脸上一热,他似乎感到凤妮那眼神突地变得有些怪异。似笑非笑,仿佛是在讥嘲他,更仿佛是看透了他内心所想的一切,怎不叫他脸热?如果不是那银质的面具相掩,恐怕其脸色会更红了。

凤妮望着少昊,她确实笑了,笑得有些异样,只是牵动了一下唇角,虽然美不胜收,但却仿佛像一根刺插入了少昊的心里。

是的,凤妮是在嘲讽少昊,却是以无声的形式嘲笑但这却比有声的嘲讽更让少昊受不了。

受不了的还有太昊,凤妮虽然没有嘲讽他,但是风妮对少昊的嘲讽,也等于是嘲讽了他,他毕竟是心中有愧,凤妮不嘲讽他,反而使他心中更难受,更觉愧对凤妮。至少,到目前为止,凤妮依然很尊重他。

“凤妮久未向师尊问好,实是因近些时日来,族中俗务繁多,未能抽出时间来却不想今日竟会在此地再见师尊。因时地不宜,还请师尊原谅弟子不能行谢师大礼了!”凤妮目光再移向太昊,神情平静得让人吃惊地淡然道。

太昊哪还受得了?只得装作没有听到,但是却将目光垂了下去。

少昊却将目光投向了太昊,似乎有些幸灾乐祸之感。能够看到太昊如此窘迫之状,的确是一件让他感到痛快的事,虽然此刻他们同属于蚩尤手下的两员大将,但暗中勾心斗角依然是在所难免的。

蚩尤也微讶,他似乎并不知道风妮与大昊有师徒关系。不过,他对凤妮似乎视他为无物的举止甚是恼怒,但是面对如此一位敌人,蚩尤竟然一时之间无法发作。尽管他是魔威难犯,可是凤妮这种淡笑自若、挥洒自如的气势,却自有一种让人心颤的魁力。当然,蚩尤也感受到了太昊的窘态。

蚩尤实有些吃惊,凤妮的寥寥数语竟使不可一世的太昊也斗志全消,确实非同凡响.他不由得冷冷一笑道:“既然你们有师徒情分,你何不领族人降服于本帝?这样,你们师徒之情分就可以保全了,更不会让熊城血流成河,本帝也绝不会亏待你和你的族人不知你意下如何呢?”

凤妮的目光又转回蚩尤的脸上,淡淡一笑,洒然道:“师徒之情固然重要,但相比我有熊数百年的基业,相比我有熊不屈之族魂,又是何其浅薄,何其微渺?我说过,时地不宜,并不是谈师徒情谊之时,凤妮虽俗,却未到卑颜屈膝求得苟存的地步,蚩尤你想错了!”

蚩尤大愕,神色间闪过一丝怒意,但旋又变得平静,凤妮的辞锋之利,不得不让他动容。

太昊和少昊更是脸热,心中也大为恼怒,凤妮此话等于是在变相鄙骂他们,但凤妮那大义凛然的气概却又让他们不得不至心生惭愧,想到自己堂堂一代霸王,还不如一个小小女子,怎叫他们不羞愧难当?

有熊和蚩尤的战士全都停上未动,相对近百丈对峙,而风妮则与蚩尤成了这片空阔之地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聚在这几人的身上。

凤妮刚才的话音并不是很响亮,但是由于她以功力将语音送出,也使熊城城头的战士和高手人人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人人心神激昂,斗志大盛,仿佛立刻便要冲上前来大肆厮杀一番,但是他们却明白眼前的战局,不得不强抑那颗冲动的心.

每个人都为凤妮捏了一把冷汗,有熊的子民,没有人会想到凤妮竟然独自一人出城与蚩尤相抗,而且是一人面对三大绝世高手,这确实很突兀,但是尚九诸长老封住城门,不许任何人擅自出城为凤妮助战,这让众战士都无法理解。可这却是凤妮的命今,因此没有人敢不遵从,虽然有熊战士万分担心,却也无可奈何,试问谁又能够胜得了蚩尤和太昊、少昊呢?

事实上,这对于蚩尤和太昊、少昊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意外,他们绝对没有想到,会是凤妮独自一人出城面对他们,这使他们的计划全都乱套了。他们本想联手击碎熊城大门,然后就这样杀入熊城,血洗熊城,可是此刻熊城大门洞开,仿佛是在等待着他们的进入,但更透着无限的神秘,因为来自熊山那异常的五彩光芒,也不能不让人心生疑惑。.

当然,以蚩尤、太昊和少昊的绝世修为,岂会觉察不出有一种特别的生机来自熊城的内部?是以,这一刻便是蚩尤也感到凤妮打开城门独自行出之举有着说不清的玄机.只凭凤妮这份勇气,如果没有所恃,她凭什么独对三大绝世高手?若说她是出来献城投降,却又不是,难道凤妮此来只是送死?

第十五卷第三章父子对立

蚩尤猜不透凤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若说风妮是来送死,何以熊城之中的人表现得如此冷静?仿佛是对凤妮的生死漠不关心,这岂不是让人无法理解?

总之,熊城内外,包括凤妮,一切都透着难以言喻的怪异气息,一切都有些不合情理。

当然,蚩尤尤绝不会惧,天下间尚没有谁值得他惊惧,没有谁可以让他退缩。昔年无敌的伏羲和女娲已经不在人世,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间会有什么东西可以对他构成威胁,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弱冠少女。

“一个女流之辈拥有如此豪情,果然不愧为有熊之首!如果你愿意臣服于本帝,本帝可让你成为本帝的正妃,甚至可以将整个天下由你治理,那时,不仅可以兴旺你有熊族,更可以兴旺你华联盟和各大小部落,不知你可愿意?”蚩尤仿佛也对凤妮越来越有兴趣,竟然一本正经地出言道。

凤妮哂然一笑。似乎对蚩尤的话有些不屑地道:“凤妮虽身负重任,却非羡慕权术之人,天下何其大,作出此言不觉得大过狂妄了吗?何况,凤妮一介弱冠女子也无治理天下的能耐。”

蚩尤脸色一变,冷哼一声道:“本帝是因为欣赏你,才会抬举你!说到狂妄,这也需要本钱,天下之主,舍我其谁?谁还配做本帝的对手?只要本帝扫平熊城,那些跳梁小丑又能翻得起多大的风浪?只要本帝乐意,随时都可以让他们的部落从这个世间消失!”

“至少,你们还没有扫平熊城,如果你认为可以轻易踏平熊城的话,那你错想了!”凤妮冷然道。

“你认为你可以阻止我踏平熊城吗?”蚩尤冷笑着不屑地道。

“没有试过,怎会知道?”凤妮毫不退避地道。

“哈哈哈……”蚩尤不由得放声大笑,望着凤妮不屑地道:“就凭你?”

“有我就足够!”凤妮自信地道。

蚩尤有些惊讶地打量了风妮一番,他并没有觉得眼前这个美女神情有什么毛病,除了她手中那奇异的盾形之物和腰间那柄镇有珍珠宝石、鞘身古朴的长剑外,便是她那让人难以置信的美丽可是凤妮却如此肯定地说出那样离谱的话,怎叫蚩尤不惊?

蚩尤没有嘲讽,他对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更多了许多的兴趣,他不觉得有与凤妮争执的必要,在内心深处,他竟也动了占有对方的心思。

“难道你就不为你族人的生命与幸福着想?难道你就要眼睁睁地望着熊城血流成河?”蚩尤竟似乎有些语重心长地问道。

凤妮笑了,笑得似乎很满足,很幸福。她并没有望向蚩尤,只是扭头望了望能城之上的所有有熊战士,半晌才回过头来,悠然道:“我们族人的幸福便是为自己种族的荣辱战斗到底,尊严和幸福只有经过鲜血的洗礼,才会显出其可贵之处,我们何惧?我们何所畏?”

少昊和太昊都抬起了头,他们的目光全都聚在凤妮的身上,凤妮的话仿佛是深山中敲响的晨钟,让人心灵无法不被震撼。

太昊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凤妮,心中也不能不为凤妮叫好。

蚩尤脸色一沉,他已经一再给凤妮机会,可是凤妮竟然毫不领情,叫他怎不心中暗怒?虽然他有些喜欢凤妮,但是这却不等于他便会放弃今日的杀戮!在倏然之间。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便是轩辕。

“是不是因为轩辕,你才会这样?”蚩尤冷然问道,语气之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机。

凤妮禁不住身子微微一震,她没有想到蚩尤竟会在这种时候提到轩辕。是的,她也不明白,如果不是因为轩辕,她会不会这样做,会不会仍要血战到底……

“如果轩辕死了,你会不会答应我的提议?”蚩尤望着凤妮沉声问道.

凤妮自然知道蚩尤暗指要她做正妃之事,不由冷冷一笑道:“即使这个世上没有轩辕,我也同样会坚持己见。正邪势不两立,有熊永远都不会屈服于你这恶魔,哪怕全族只剩最后一个人,这人也一定是战死而非老死!”

蚩尤冷冷地笑了几声,充满杀机地道:“好,好,那本帝就成全你们!”

“蚩尤,你休得伤她!”一声惊喝,一道身影电射般自熊城之中掠出。

太昊身子一震,他对这声音太熟悉了,那人正是他的儿子伏朗!

伏朗在凤妮的身边立定,抢步站在风妮的身前,神情凄厉地吼道:“要伤她,就先杀了我再说!”

“朗儿,别在这里胡闹!”太昊不由色变地呼道。

“哦,原来是令郎。”蚩尤神情稍缓,显然他并不想让太昊太过难看,毕竟此刻太昊乃是他手下的第一号战将,将来还会有很多地方要用得上太昊,所以,他才没有立刻出手杀了伏朗。

凤妮神色依然是那样的平静,仿佛根本就没有见到伏朗的到来,连话都不想说。

“我没有胡闹,孩儿就不明白,爹身为人师,德尊望重,可是今日却为虎作伥,竟来对付自己的弟子,难道爹认为是我的错吗?”伏朗有些激动和气愤地大声反叱道。

“住口!你一个毛孩子知道什么?还不快回到爹的身边来!”太昊也有些恼羞成怒地吼道。

伏朗似乎铁了心要与太昊干到底,反出言劝道:“爹,你看看吧,这里站着你最心爱的徒儿,另一个是你的儿子,你今天所要对付的却是最尊敬和仰慕你的人,难道你忍心杀死这些人吗?难道你忍心看着这些人在对你的失望中死去吗?要知道,有熊是我们兄弟部族,有着数百年交情的兄弟部落呀……”

“住口!若是你今天不到为父身边来,从此之后,我太昊再也没有你这个儿子!”大昊大吼着打断伏朗的话道。

伏朗惨然一笑,蹙然地摇了摇头,无限伤感心痛地道:“爹,你知道吗?自小我却以你为傲,你便是我心中最伟大的人物,若说这个世间有神的话,在我的心中,那你就是神!我认为你无所不能,无所不会,从来都是将你的话当作真理.即使你让我利用感情来夺有熊,借师妹来控制有熊的权力,我都没有半点反驳,因为你是我心目中的神,但所有的计划都以失败而告终,或许这便是天意,我不怪轩辕,不怪师妹,也不怪你,或许这一生注定我无法得到最心爱的人,因为一开始我便是心怀不轨,错的人只是我!可是,这一次……”

伏朗长长地吸了口气,愤然接道:“这一次我不想再盲目,更不想再对不起师妹,爹,你好让我失望!”

太昊气得手都在发抖,他的心头像是有一把刀在割,说这些话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儿子!是他最寄予厚望的儿子!这怎不叫他气?怎不叫他心痛?但是伏朗的话句句深情,让他无法反驳。

“或许我不该长大,或许,我不该明辨是非,抑或我不该拥有七情六欲,更或许我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间!爹,你知道你让我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多么痛苦吗?或许你会生气,或许你不会原谅我,但不管结果会怎样,孩儿已决定与熊城共存亡!任何要对付凤妮的人都要先杀了我,便是爹也不例外!”伏朗的话说到最后,竟有种斩钉截铁的力度。

凤妮心头也大受感动,她没有想到伏朗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来,可见他确实是真心实意地爱着她。不过,她此刻的心中根本容不下多余的影子,此心早已只属于轩辕。

“师兄,你不必为我担心,凤妮之事自应由风妮来解决!”凤妮淡淡地道。

“好个孽子!那便休怪为父无情了!我就先废了你再说!”太昊大怒,似乎已是气得怒火攻心。他从未受过如此奚落,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训他,可是伏朗却敢如此教训他,这怎叫他不怒?

太昊说话间,身形如电般向伏朗射到,一片金黄的虚影仿佛罩住了伏朗所有可退的空间。

“慢!”蚩尤一声低喝。

太昊倏然收手,似是为蚩尤这声低喝所阻,他立足问道:“魔帝此举何意?”

“大昊何必如此生气?年轻人总难免有些脾气,今郎也许只是一时糊涂,这才对你有所冲撞,你也不必如儿动火,只要让他回去好好地想一想,他便应该可以想通了。”蚩尤淡然一笑道。

其实太昊哪里想对儿子出手?只是一时颜面无法放下,才会恼羞成怒,此刻蚩尤如此一说,他也正好借机下台,向伏朗叱道:“孽子,还不向魔帝谢过?否则今日定不会饶了你这孽子!”

“哼!”伏朗冷冷地望了蚩尤一眼,冷哼道:“谁要他假充好人?今日我心意已决,若是父亲不退出今日之战,我宁可战死于此,也不愿带着遗憾和愧疚窝囊地活一辈子,如果爹爹认为孩儿有错,你就杀了我,孩儿绝不敢反抗!”

太昊差点气得七窍生烟,伏朗竟然硬是不给台阶他下,可他又能如何,难道他还真会对其子痛下杀手不成?

那自然不会,但伏朗这一刻竟犟得跟一头牛似的,一点都不领悟,似乎也不为他这个做父亲的着想,这使他一时之间也失去了分寸,不知该如何是好。

少昊似乎是不动声色,虽然饶有兴趣地望着伏朗,却并无幸灾乐祸之感.或许,是因为他心中也有些惭愧,毕竟儿刻他也是臣服于蚩尤,与太昊之间,可谓是同病相怜。是以,他并没有必要去取笑或嘲讽太昊,相反,他倒觉得眼下的两个年轻人颇有些与众不同的气质。

当然,这是因为少昊的心中存在着私心,并不是真心实意要助蚩尤,这才会以一种比较平和的角度去看待风妮和伏朗,对凤妮和伏朗的明嘲暗讽并不动怒,而且修为已达到他们这等境界者,基本上是不会为世俗的七情六欲而动怒的,太昊倒是一个例外。

太昊动怒,是因为说话的人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若是别人,他或许根本就不会在意。

蚩尤望着伏朗,嘴角泛出莫名笑意,摇了摇头道:“你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憧,你爹也是一番好意,你又何必要让你多生气呢?”

“不要你在这假惺惺的,我伏朗虽然不才,但今日却誓要与你这魔头抗战到底!”伏朗冷然道,神色竟平静得让太昊也有些意外。

蚩尤丝毫不动怒,没有人看得出他表情上的情绪,只是悠然地望着优朗,笑道:“如果你可以挡我一招,我便立刻撤兵而返,永远也不再来攻打熊城,不知道伏朗公子愿不愿意与我踏上一赌呢?”

伏朗和凤妮全都一震,连太昊也有些讶然,他似乎没有想到蚩尤竟有如此提议。

伏朗也有些将信将疑地望着蚩尤,不敢相信地问道:“此话当真?”

“本帝从无戏言!”蚩尤不屑地答道。

“好,我与你赌!”伏朗断然道,虽然他知道蚩尤的武功已经达到了高不可攀的境界,但是他却不相信自己连对方一招也接不下,毕竟他自身也非弱手。

当然,伏朗现在没有昔日那般狂妄,因为他꫖道这个世界比他武功高明的人比比皆是,在轩辕的手中吃过几次亏之后他也变得谨慎起来。

“但,如果你输了,就再不能插手熊城之事。”蚩尤悠然道。

太昊不由得大为感激,他自然知道蚩尤这是给他找台阶下的机会。

凤妮也觉得蚩尤并不只是只懂杀戮之人,至少他还懂得收买人心,如此一来自然使太昊对他心生感激。

要知道,能够让蚩尤如此下赌注,可见他对伏朗确实是极为看重。当然这只是因为太昊的存在,否则的话,蚩尤要杀伏朗,就像是捻死一只蚂蚁那么轻松,根本就不会跟他罗嗦。

伏朗知道蚩尤会有条件,却没想到条件却是如此简单。同时,他也明白,蚩尤这是向他父亲示恩,以便让他父亲真心臣服。

伏朗不由得扭头向凤妮望了望,似乎是想征求凤妮的意见。若是叫他不再帮有熊,他担心凤妮会不会怪他。

凤妮似乎明白伏朗的意思,只是向他点了点头.

伏朗见风妮同意,不由豪气顿生道:“好!我同意,如果我败了,再也不管你们与有熊之间的战事。”

蚩尤悠然一笑,道:“那好!你准备接招吧!”

*********

叶皇心急如焚,他早就接到熊城危急的消息,可是那该死的高阳王竟然派出一群高手偷袭他,更让有虞氏越过太行山,绕过共工氏,截击他回救熊城的一千兵力。

高阳氏似乎是铁了心不要叶皇赶回熊城,想尽办法拖住叶皇,更自偃朱和尧城调兵与共工氏对峙,使共工氏无法调集人手支援叶皇。

高阳氏与有虞氏联合,其力量更胜陶居氏,比之有熊虽有不足,但也足够让对手为之头大。

叶皇和柔水心情更急,但却不能不先摆脱这群人的纠缠,否则的话。只怕根本就不容他赶到熊城,身边的人便所剩无几了。

所幸,龙族战士也倾力而出,便连贰负也亲率人马出战,但是他们所做的事便是阻击所有去有熊支援蚩尤的敌军.有虞氏和高阳氏欲赶往熊城支援蚩尤的两支战旅几乎是全军覆灭,东夷和伏羲氏诸部落支援蚩尤的兵力,也都受到了龙族战士的无情偷袭。

不过,支援蚩尤的兵力大多,连龙族战士也都有些应接不暇,但最幸运的却是每一次偷袭都能够成功,至少会让对方损失不少人。能够赶到熊城支援蚩尤的敌军,所剩还不到一半,其余一半都是折损在路途中。

贰负与叶皇会合,并与华联盟的几个小部落联手,借天时、地利之优势,几次夹击之下,这才将有虞氏的拦截之军击溃,更解决了高阳氏的高手们。

当然,这是因为陶唐氏很难分出力量来接应叶皇之故,因为陶基几乎带走了陶唐氏的大部分精锐战士去解熊城之危,这才使得有虞氏在翻过太行山之后会有机会猖狂。

贰负与叶皇会合,便迅速赶向有熊,数千龙族战士也向有熊靠去,但是这些人却仿佛是一把横在南方和北方的刀,任何想自南方攻击北方的敌人,都将受到偷袭.龙族战士的情报准确之极,但这却是因为一个人,那便是最熟知蚩允的人之一……狐姬!

即使叶皇也没料到,狐姬竟然如此无私地助龙族拒故,更将自蚩尤那方探得的情报全都传达给龙族。

也只有被蚩尤信任的狐姬才能够知道蚩尤援兵的情况,因为蚩尤便是让狐姬为他去各地调集人手来攻打熊城,可是蚩尤做梦也不会想到狐姬竟会将所有情报全部透露给龙族,使得那些来援助蚩尤的各路人马等于自投罗网。

叶皇得知这一消息自然十分高兴,只是他对熊城的担忧却是有增无减。谁会不知道,只凭蚩尤和太昊、少昊三人的力量,便足以将熊城闹个天翻地覆,鸡犬不宁。而叶皇所领的援兵却在途中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是不是还赶得及?

叶皇比任何人都明白蚩尤的心性,因为世间只有他才最明白叶帝。叶帝似乎也最明白叶皇,是以,蚩尤才会让高阳氏和有虞氏想方设法阻住叶皇返程的时间,拖住叶皇。因为这个世上或许惟有叶皇才能阻止蚩尤的行动,因为蚩尤便是叶帝!

尽管蚩尤的魔魂改变了叶帝很多很多,但是他无法改变叶帝的情感,更无法改变叶帝的思维方式。叶荣与蚩尤之间,只是作了一个野心与武力的完美结合而己。

叶帝的躯体确实是蚩尤重生理想的寄托体,因为叶帝有着与蚩尤本性相同的邪恶,更有一颗着魔的心,其本身就深具魔性,乃大恶之人。因此,与蚩尤的魔魂相结合,只是将叶帝的魔性全面开发,这个结果甚至比蚩尤的前身更为理想。

叶帝与其弟叶皇却是完全两个极端的人,一个大恶,魔根深种;一个至善,天生仁义。而兄弟两人之间又有着让人无法禅释的神秘联系。

当然,这些只是心灵上的联系,这也便是何以叶帝绝不会伤害叶皇的原因,而这也成了蚩尤担心叶皇会破坏他行动的原因。

叶皇自轩辕的口中知道这种可能性,是以,他绝不可以让蚩尤作乱。不过,他并不知道轩辕是自狐姬的口中得到这种可能性的猜测。叶皇从来不怀疑轩辕的话,因为他相信轩辕,相信轩辕绝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尤其对待自己的兄弟们更不会如此。是以,他会全力支持轩辕平定天下,以求得一个和平而安宁的世界而有熊正是轩辕实现这个目标的基石。

第十五卷第四章一招不敌

伏朗的心情有些紧张,他明白,蚩尤的武功之高,便连太昊也有败无胜,那他根本就不可能成为蚩尤的对手。虽然他自诩是个习武的天才,也还算得上是个高手,但这只是相对而言的。不过,他只须接下蚩尤一招就行了,只是一招而己!

伏朗的目光向太昊瞟了一眼,但太昊根本就不望他,仿佛是根本就不当他存在一般,更无法知道太昊是什么表情,因为那层黄金面具阻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伏朗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父亲在生他的气.但他也明白,父亲是爱他的,而且爱得很深!否则以太昊的修为,以那古井不波的心性,他怎么可能会发如此大的脾气?如此震怒和生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是命运总喜欢跟人开玩笑.

是的,正如伏朗所说,或许他不该爱上风妮,不该以一种虚伪的态度并抱着有目的的心态去对待真正的爱情,这使得他注定会以失败告终。他不仅失去了最爱的人,更失去了本应该得到的功业。

这是因为轩辕的出现,一个比他更优秀、更具智慧的另类,伏朗也不能不承认轩辕的才智足以让天下人皆惊,一个不用一兵一卒,便可以将太昊和少昊这样两股庞大的势力玩耍于股掌之间,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是以,伏朗来到熊城,也是欲让轩辕想想解救之法,只可惜,轩辕却不在熊城之中,这或许就是命。

伏朗已经犯了一次错误,已经失去了最爱的人,因此,他绝不想再犯第二次错误。

或许,这个世间无所谓对,无所谓不对,但伏朗却愿意为凤妮献出一切。直到这一刻,他似乎才明白爱一个人的真实的感觉,那便是只要对方能够幸福,他将不惜牺牲一切。包括生命!但能不能换得对方的爱却是另外一回事,也微不足道。付出,也是一种幸福,不过那是一种苦涩的幸福。

“爹,恕孩儿不孝,不过爹爹也应该为孩儿感到高兴才对,因为孩儿终于长大了,能够明辨是非,坚持自己的主张,这不正是一种成长的过程吗?如果爹爹不肯原谅孩儿,那爹爹的养育教导之恩只有等来世再报了!”伏朗突然向太昊跪下,坚毅地说完这些话,然后“砰砰”地碰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与蚩尤正面而立。

蚩尤微讶,他感到有些好笑,这个年轻人确实有些特别。

太昊依然没有言语,甚至连看都未看伏朗一眼,但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震动,太昊之所以不看伏朗只是在赌气。

“准备好了吗?”蚩尤淡淡地问道。

伏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到这一招将可能决定有熊的命运,他有些难以平下心绪,倏地,他觉得肩头多了一只手!

伏朗的心头狂跳,他知道这是凤妮的手,凤妮竟在这个时候伸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伏朗身子微颤了一下,转过身来,凤妮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容颜与他只隔一尺而对。

凤妮的身材并不比伏朗低,她的目光极为温柔且略带忧郁地凝视了伏朗半晌,才淡然道:“谢谢!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师兄!”

伏朗的心中倏地又凉了半截,原来凤妮仍只是将他当师兄看,但他却只能让苦涩留在心头,涩然一笑道:“是的,我永远都是你的好师兄,所以你根本就不用谢我!”

凤妮笑了,如百花竞放,日月顿时无光,那一笑只让伏朗心神荡漾,他似乎还是第一次发现风妮的笑容竟是这般甜美。

凤妮略一探身,竟在伏朗的额上亲吻了一下,她不感到半丝羞揪,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不知道在他们周围有千万双眼睛望着她.她吻得是那般自然,分开得也是那般自然。

伏朗一时之间竟傻了,他怎么也没有料到风妮竟在两军对垒时亲了他一口,而且是那么坦然自若。虽然他在错愕之间,凤妮便结束了这一吻,但他却深深地明白凤妮这一吻之中那真挚的感情,一切都是那么坦然,那么纯真。

霎时,伏朗仿佛大彻大悟,自这段感情之中走了出来,心里一片宁和,就像凤妮的眸子一般,平静安详得不带半丝杂质。

“小心了!”凤妮轻声地叮咛一声,便像妻子在叮嘱远行的丈夫。同时她更伸手为伏朗整了一下衣领,动作温柔而细腻。

伏朗一时间豪气干云,仿佛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他与蚩尤一战,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他取胜的欲望!望着风妮那温柔而关切的眼神,他沉重地点了点头但却说不出话来,或许此时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

伏朗毅然转身,与蚩尤相对而立,整个人像是完全变了一般,焕发出无限的生机,斗志更像烈火一般燃烧,蚩尤已经不再令人害怕,至少,这一刻在他的眼里,已没什么可怕。

太昊和少昊也吃了一惊,即使是他们面对蚩尤时,都没有如此强烈的斗志,可是伏朗此刻所涌现出来的生机和斗志,却是让人难以置信的,像是一个奇迹。

难道爱情真能改变一个人?可是这种改变却是大不可思议了。

蚩尤也有些惊讶,但是他依然好整以暇,他根本就不会在意伏朗这个对手,天下间没有人可以在一刹那之间完全改变,即使是其神态和气势有所改变,但在一个力量太过悬殊的对手面前,其力量却依然是不会变的。因此,蚩尤根本就不会在意伏朗的改变.

“来吧,蚩尤,就让我伏朗见识一下你的魔功究

竟有多么厉害!”伏朗无惧地冷然道.

蚩尤悠然一笑间,伏朗倏觉一股暗潮将他紧裹于其中,万钧压力自每一寸空间向他挤压而至。

伏朗心中大骇,蚩尤尚未出手便已经如此可怕,如果蚩尤出手,那还了得?想到这里,伏朗大吼一声,使尽全身的功力出招!

伏朗的损魔鞭卷起一团风暴,直取蚩尤的面门!

空气似是撕裂的皮帛一股,发出惊人的尖啸之声。

蚩尤的眉宇间露出一丝冷然的笑意,望着破空而至的损魔鞭,悠然自若。

伏朗的目光与蚩尤的目光在突然之间相触,伏朗竟然心中一震,恍惚间,他仿佛觉得自己的招式漏洞百出,在蚩尤的目光之中不堪一击.

“呀……”伏朗在空中突地变招,损魔鞭化成一条翻卷的乌龙,以玄奇之极的弧迹撞向蚩尤。

凤妮的神色似乎若有所思,太昊和少昊的表情则无法看见,倒是两人的眼神各有不同。

太昊的眼神似是极为关注,但又有些遗憾;少昊则好整以暇,似乎是想看看蚩尤怎样化解伏朗这惊天功地的一击。但两人眸子之中的神彩却告诉了凤妮此战的结局。

伏朗以最狂野的形势催发自己的全部功力,根本就不对自己加以任何的防护,一副只攻不守的架式。可以看出,他是想以命相搏接下蚩尤的一招.

当然,伏明的打算是好的,即使是以自己一命来换得有熊的安宁,那也值得,只要能接蚩尤一招而不败就行了。而以蚩尤的身分,若是以招换招,自然算是他输了,是以,伏朗赌上了这一把.

蚩尤淡淡地笑了,但当伏朗发现蚩尤这个笑容之时,损魔鞭的一截已握在了蚩尤的手上,而他的功力犹如泥牛入海一般被吸个干净。

伏朗大惊,欲撤之际,蚩尤的手在他眼中已由小变大,仿佛成了整个天、整个地,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手腕已被抓在蚩尤的手中.

所有风卷残云的气势在刹那间尽敛,战局已经结束。

伏朗败了,他并未能接下蚩尤一招,或许可以说,蚩尤一出手,伏朗便败了,没有任何多个花巧的动作。

当然,蚩尤并无击杀伏朗的念头,如果他想杀伏朗。便像是抢死一只蚂蚁,在一招之间就完全可以置伏朗于死地。不过,蚩尤不杀伏朗却是因为太昊的存在,如果他想太昊助他,就必须让伏朗好好地活着。

伏朗只感全身力道一阵虚浮,仿佛自己在刹那之间变成一个空壳,蚩尤的手比钢钳更紧,沉重如山的压力几乎使他快要窒息了。此刻他才明白,蚩尤的武功究竟是如何的可怕,那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够想象的。

败了,伏朗心中一阵悲苦,他终究还是不能够接下蚩尤一招。

“你败了。”蚩尤极为淡然道。

伏朗没有作声,却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蚩尤大军,眼神竟前所未有地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风而去。

蚩尤松开了伏朗的手,又道:“现在伏朗公子该不会再管有熊之事了吧?”

伏朗依然未答,只是缓缓地收回目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的,他再也不能助有熊了,事实上,即使他相助有熊,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以他的力量,竟连蚩尤一招也接不下,根本就没有资格与蚩尤为敌,也根本就没有能力相助凤妮,是以,他惟有长叹。

蚩尤泛出了一丝悠然的笑意,只听伏朗那一声长叹,便知道伏朗是个遵守信诺之人,也便是说伏朗己经认输了。只要伏朗认输,不再插手有熊的事,他便不必要再与太昊之间发生磨擦。

当然,如果伏朗不认输或反悔的话,蚩尤只会先擒下他,再出手对付有熊,因太昊之因,他绝不会伤害伏朗。

伏朗缓缓地转过身来,与凤妮相对望了一眼,心中更是无限的苦涩.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伏朗轻叹了一口气道。

凤妮依然很温柔地望着伏朗,平静地道:“我知道师兄尽力了,这不怪你!”

伏朗涩然一笑:“谢谢你的谅解!”说话间,目光却移向了熊城。

伏朗无限留恋地望着熊城,那一个个剑拔弩张的有熊战士,一个个面带紧张却仍傲气不减的有熊高

手,还有那高大的城门,使伏朗禁不住神思飞跃。

记得第一次护送凤妮返回熊城之时,那是何等风

光,如众星捧月一般受到了整个熊城子民的热烈欢

迎.那时,有熊子民十里相迎……熊城之中,也有他

最美好的回忆,最初的凤妮,对他简直是百依百顺,

只有那段日子他才真正地感受到自己生命的充实……可是现在呢?

伏朗又叹了一口气,“是呀,过去的都是美好的,当时是身在其中,难以体会,过后再一思索,才明白错过的东西会让人多么心痛。或许;这便是命运,这便是人性的劣根。可是,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的话,我一定会好好把握……”想到这里,他心中又叹了一口气。

凤妮心中涌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她觉得伏朗的目光空洞得可怕,这是她第一次发现伏朗有着这种可怕的目光。

伏朗缓缓地收回目光,又落在凤妮的脸庞,有些淡然地吸了口气道:“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

众人皆愕,使连蚩尤、太昊、少昊也都大讶,凤妮一愣神,并无半丝羞涩之意,凑上两步,悠然地闭上美目。

蚩尤心中极不是滋味,他竟对伏朗生出一丝妒意,这种感觉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这是他很少有的,他只是曾嫉妒过轩辕……

想到轩辕,蚩尤的恨意更浓,天下间美好的事物总是被这小子给得去了。包括桃红,还有眼下的凤妮,连有熊、陶唐这般的强大部落居然也都属于轩辍,便是自己的亲兄弟叶皇也帮轩辕来对付他,这是最让他心痛之处.

蚩尤仍然无法摆脱叶帝的思想感情,他们已是一个共同体,相辅相成却又各有特色的个体,这或许便是蚩尤重生魔体的不完美之处.

伏朗心中没有一丝亵读之意,反而变得无比平静。他爱凤妮,但他却知道,他与凤妮的感惰仅止于此,不可能还能重返昔日恋人的美好时光。错过的,永远都已经错过了。当然,问题是,此刻连他也觉得,只有轩辕才能配得上凤妮.因此,他也止住了自己的任何遐念,而此刻风妮的配合,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至少,他仍旧拥有一吻的权利。

伏朗轻轻地吻了下去,在千万道目光的环伺之下,他旁若无人地吻了下去。

太昊心中也很苦,那种滋味是没有人能够明白的。他愧疚,是对凤妮,也是对自己儿子的愧疚。演变成今日之局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如果不是他自私地想利用凤妮对伏朗的感情,又利用儿子对自己的信任,那事情又怎会弄至今日这般地步?

伏朗的轻吻,便像是一柄刀子在切割太昊的心,虽然伏朗不再向他说只字片言,但行动却已经是在讥讽太昊的自私。

太昊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年,儿子的痛苦与他的痛苦又有什么分别?只是,他直到今日才发现这一切,可是这已经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是的,错过了便过去了,一切都已远逝,所拾起的仅是残余的遗憾,这便是命运。

少昊没有动,但眼神却有些沉郁,仿佛是被勾起了往昔的某一段沉重的记忆。

天下三大无敌高手竟然全都保持着沉默,数万道目光全都聚在伏朗对凤妮的这一吻之上,天下万物仿佛因此而静止。。。。。

伏朗缓缓地离开凤妮的红唇,他只是轻轻地吻了一口,在他的心中,凤妮便像是女神,不可侵犯的女神。因此,他能得这一记轻吻的机会,便已心满意足了,而让他引以为傲的,却是在天下三大无敌高手的环伺之下,在两军对垒阵前,大战一触即发的情况下吻了凤妮,这一切足以让任何人自傲。

这不仅仅是因为凤妮的身分和美丽,更是因为这千古难遇一回的背景,所以伏朗得此一吻足矣。

凤妮缓缓地睁开眼睛,神色依然是那般平静,只是脸颊之上多了一些红润,使其无法形容的美丽更加无法形容。

伏朗的神色也变得极为平静,眼神之中虽仍带郁郁之色,但却可以让人感受得出他内心的平静。

“师妹,多保重!”伏朗不无伤感地与凤妮对视了一眼,淡淡地道。

凤娘也涩然一笑,点了点头道:“你也一样!

伏朗悠然一笑,蓦地转身向那片无人的旷野中缓步行去。

伏朗的举措实让双方战士大讶,但是凤妮和蚩尤、少昊仿佛是在意料之中,并不惊讶,太昊想说什么,手抬了起来,但却又放下了,只是望着伏朗那孤独而落寞的背影,双睛竟有些湿润了。

伏朗竟没有再向太昊说半句话,连看上半眼也没有,便像是一只失群的孤雁。

太昊的心头一阵酸痛,不过,他知道伏朗这一刻是不可能原谅他的,甚至是一辈子,除非他退出此战,但那可能吗?因此太昊只好让伏朗离去,或许给他一些时间,让他静静地想一段日子,便会回心转意。太昊也明白,此刻伏朗最需要的便是静,是以,他抬起的手又放下了,更将要说的话咽回了腹中,只是用目光默默地送着伏朗渐行渐远的躯体。

蓦然间,伏朗袖间滑出一柄短剑,便在太昊和凤妮惊呼的当儿,重重地刺入了自己的心窝!

“朗儿……”太昊绝望地凄呼,同时身形如光影般向已行出二十余丈远的伏朗射去。

“师兄……”凤妮也惊呼,但是她却没有追上去,因为她对面尚有蚩尤虎视眈眈。

伏朗的躯体缓缓倒下,那短剑的剑尖自背部透出让凤妮诸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结局,伏朗竟选择了死亡作为自己的归宿,作为对太昊的一种抗议。

这一切大突然了。

蚩尤也呆了,他亦没有估到伏朗竟然如此偏激.

少昊也为之震动。

“朗儿!”太昊刚好抱住伏朗那快要倒地的躯体,泣声悲呼。

伏朗却已经听不到父亲的呼喊,这一剑下去刚好刺中心脏,立时气绝身亡.他选择这样一种方式作为结局或许是最好的,因为他实在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蚩尤大军对熊城战士的屠戮,他无法接受自己最敬爱的父亲去杀死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的现实。可是他已经败给了蚩尤,更答应了不可以再插手熊城之事。因此,他不能选择为爱人而战,惟有让自己永远地离开这个矛盾的、残忍的世界。

事实上,他能够帮凤妮战自己的父亲太昊吗?

不能!无论如何,太昊都是他的父亲,最尊敬的父亲,他如何能够面对与父亲作战的现实?如果现实是如此残酷,他宁可选择逃避,宁可选择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所以,他在两难的抉择之中,选择了第二条道路。

第十五卷第五章太阳神盾

凤妮心中也升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受,但她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暗暗地叹息了一声,她明白伏朗的心情,也明白伏朗的情意,但她却不能改变命运,更不可能再爱上伏朗。或许,她确实被伏朗感动了,但感动并不等于爱。

凤妮的神色平静之极,无悲无喜,无嗔无怒,仿佛在刹那之间超脱于尘世之外,伏朗的死,她似乎在霎时已遗忘。或许,是她的心已经麻木了。在她内心的深处,永远只有一个人的影子,那便是轩辕。

蚩尤也吃了一惊,风妮的眼睛在刹那之间变得深邃无比,仿佛可以洞悉世间一切。那淡淡的、郁郁的目光,有着一种让人心颤的力量.但令蚩尤惊讶的却是,凤妮竟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自伏朗的死中回过神来,确实不能小觑。

当然,蚩尤根本就不会当凤妮是个能阻他杀入熊城的对手。一来是因为凤妮不过是太昊的一名弟子,再厉害又能比得上太昊吗?那自是不可能。因此,风妮的武功他根本就不用担心;二来,凤城只是一个女流之辈,虽然美得不似尘世之物,但这对他来说只能算是一种诱惑,而不算是阻力,这也便是蚩尤为何不急着出手对付凤妮的原因。

在蚩尤的眼里,熊城己是囊中之物,最妙的是凤妮竟然亲自送上门来,擒贼先擒王,如果擒下了凤妮,熊城岂非不攻自破?因此,蚩尤好整以暇地面对这个美女对手,欣赏的成分反而多于战争的成分,这也使得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似乎没有人再注意伏在伏朗尸体上悲嚎的太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再一次凝聚在凤妮和蚩尤的身上。

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到风妮与蚩尤之间气势的异变,即使是在数十丈之外的两军战士,也都感受到了这股沉重的压力。

凤妮那鹅黄色的披风无风自动,但整个人却如一潭不知深浅的清水,无法揣度。这个变化连蚩尤都有些惊讶,因为这不应该是来自风妮的气势。而凤妮只是太昊的弟子,怎可能拥有如此不可揣度的力量呢?

“难道凤妮真是有所依恃?”蚩尤心中在思忖的同时,却开口道:“我想再说一次,如果你愿意臣服于我,我不仅可以不再攻打熊城,更会让你主宰我为你打下的河山,那你就可以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_

“不用说这些无聊的废话,有熊族中没有不战而降的人,更不会有苟且偷生之辈,正邪势不两立,今日我们只能凭实力说话!”凤妮断然打断蚩尤的话,冷冷地道。

蚩尤不由得大恼,凤妮竟这般不识抬举,他本想让凤妮成为自己的女人,可是凤妮的话使他又记起了对轩辕之恨,不由冷笑道:“很好,我蚩尤得不到的女人,轩辕那小子也别想得到!今日就别怪我辣手摧花了,我要熊城为你这句话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凤妮不屑地一笑,目光别开蚩尤投向远处通向熊城的大道,但她却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路依然是那条路,但凤妮却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轩辕依然没有奇迹般地出现在路的那一端,没有出现在凤妮的视野之中,是以凤妮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多么希望轩辕能够奇迹一般地出现在那条大道上,哪怕只是再见他一眼便死去,至少,她会少了许多遗憾.但命运总要给人一个残缺的结局,给人一种残缺的心情,是以,凤妮无奈。

凤妮收回目光,心中再一次排除所有的杂念,她感觉到自太阳神盾之中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注入她的体内,使她的思感和精神无限地延伸,仿佛是不断长大的八爪之鱼,即将发生的整个血战中一切动态的或是静态的都仿佛全在她的脑子之中清晰地反应出来,她的心灵便像是一面镜子,一切的外物皆无法遁迹。

凤妮还是第一次感受这种奇妙的感觉,虽然她有过一次与太阳神盾亲密接触的经历,但那一次只是她的思感进入了太阳神盾的内部,窥得了她父亲存于太阳神盾之中的秘密。但这一次却不同,她的思感是向四面八方的空间延伸,恍惚之间,她似乎已经完全把握了整个战场的形势,便连蚩尤的动静和形态也丝毫没有遗漏.

蚩尤和少昊全都吃了一惊,在刹那间,他们似乎觉得风飘渺起来,变得不太真实。

蚩尤和少昊自然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境界,是以,他们全都大讶。在他们的眼里,凤妮虽然是有熊之主,但却不过是太昊的弟子,即使是美丽且聪明,可其武功又怎会高到哪里去?但此刻一见,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太昊停住了悲泣,他是被凤妮那向四面扩散的气机给惊醒的,尽管他内心的伤痛是无法形容的,可他毕竟是一代霸主,这一百多年的岁月让他懂得了太多,也让他的心变得坚强甚或是麻木。虽然,爱子的死对他的打击是难以估量的,但他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拾情怀,面对现实。

太昊恨!恨自己,恨苍天无情,恨凤妮,恨蚩尤,此刻的他,恨世间所有的人!

但恨又有什么用?生命的逝去并不是用恨就可以挽回的。因此,太昊感到悲哀,感到自己枉自称雄了这一百多年,竟连儿子都保不住,老来丧子,这简直是一种讽刺!最具讽刺的却是伏朗并非死在别人的手中,而是自己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只有这一刻,太昊才明白伏朗心中是多么的痛苦,对他是多么的失望。以伏朗的身分和条件,竟选择了这种方式告别人世,到死前,一句话也不留给自己的父亲,这才是太昊心中的最痛。

当然,这也是因为自小伏朗所受的溺爱太多,致使他在许多挫折之后,无法摆脱出自己内心的郁闷,这也是他选择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

太昊紧抱着伏朗渐渐冰冷的躯体,北风呼啸之中,伏朗身上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太昊的金甲,但很快便结成了冰,太昊却似乎没有什么感觉。

蚩尤的眸子里闪过火一般的魔焰,那一身黑色的衣衫之上也仿佛罩上了一层魔火,他终于将凤妮当成了他的对手!

“很好,果然是不同凡响,难怪敢只身出城挑战本帝!不过,明年的今日,仍将是你的祭日!”蚩尤仰起头脸,满头的长发在呼啸的北风中杂乱无章地飞扬而起,那本有些苍白的俊脸,这一刻竟显得森然,阴冷得可怕。

凤妮却将目光投向深邃莫测的蓝天,心中暗叹道:“轩郎,永别了!”

蚩尤出手了,漫不经意之中,像是鬼魅一般撞向风妮。

凤妮并未收回目光,但是她的心中已经找到了蚩尤出手的位置。与太阳神盾联为一体之时,她便像是拥有了整个天与地,她的心神无所不在,她的思感无所不存。

“噗……”凤妮的太阳神盾以准确得骇人的角度迎上了蚩尤的拳头。

蚩尤并未倾尽全力,事实上,对于击杀凤妮,他仍有些于心不忍,他要生擒凤妮,就算得不到她的心,他也想得到她的身.是以,他下手只想试探一下凤妮的虚实。但是,这或许正是他最大的败因,最难以饶恕的失误。

凤妮的荡漾阳神盾一触蚩尤的手臂,蚩尤只感一道电流透臂而入,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传遍全身。

蚩尤大吃一惊,却发现凤妮的嘴角边逸出了一丝诡异莫名的笑容,他急忙倒退!

蚩尤骇然惊觉,在他退却之时,竟牵动了凤妮及其手中的怪盾。

凤妮和太阳神盾如同吸附在蚩尤手上的蚂蝗一般,根本就已经联为了一体。

凤妮的身形闪起一层五彩的光润,像是一块会发光的宝石,使其更是美得耀眼。

少昊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蚩尤竟在第一个回合便开始退,这对他来说,确实感到意外,也很不可思议.如果说风妮逼退了蚩尤,那确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可事实终究是事实。

蚩尤只觉得那奇异的电劲越来越强烈,竟如洪潮一般,让他无可抗拒,这是一股绝然不同于他在昔所见过的任何气劲!这是一种完全陌生,但却是无可阻御的奇异力量,就像是精神与思感一样,可触而不可及,更无法相阻。

蚩尤在刹那之间倏然想起了另一段深藏在心底的记忆,那是昔年他与伏羲众神决战时,众神联手,以伏羲先天八卦为中心,竟然接通了天外天的力量,正是那股来自天外天的外空间力量将他击得粉身碎骨,而他的魔魂遭到封存。后来,那决战之地便被伏羲建起了神门,而蚩尤则在神门之中被先天八卦气劲禁锢了一百多年。

而眼下这股无法阻抗的电劲,竟与当初那来自天外天的力量有着让人心惊的相似!因为这是来自外空间的力量,因此这个世界之中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与之相抗,这才使得蚩尤根本就不可能阻住这股劲气的入侵。

想到这里,蚩尤惊骇欲绝,他哪里想到,凤妮竟然能够运用天外天的力量,竟能够接引外空间的力量来攻击他,这怎不让他惊骇欲绝?难道他今日要重蹈当年的覆辙,被击得粉身碎骨而亡?

“去死吧!”蚩尤大惊之下,左臂迅速挥出,一股黑色的气柱朝凤妮胸前的太阳神盾击去!

蚩尤要尽快与凤妮分开,如果让凤妮与他联成一体,那天外天的力量只会将他们同时爆碎成飞灰!但他却绝对不想与凤妮同归于尽。

天下间,没有人比蚩尤更了解天外天力量的可怕,如果那股力量足够的话,完全可以将这个世界毁灭,甚至会引起空间大乱。当然,若这股力量是由人接引而下的,那就有限了,因为这要看每个接应外空间力量的人有多强抗拒外空间力量冲击的能力。

人,就像是一个蓄水池,如果水池大,它所引用的水自然多一些;若水池小,它自然只能少量地盛装,过大不及,只会使自己受损。当年伏羲借先天八卦之助,合众神之力才能够引下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不仅击毁了蚩尤的肉身,更让刑天变成了废人。同时,方圆三百里地化成一片焦土,正是今日涿鹿之地与塞北的那片沙漠所在。那股力量不仅伤敌,更会伤已。因此,众神在那一战之后,相继而死,连伏羲也不例外。而今天,蚩尤再遇这种力量,怎不让他惊骇欲绝?他此刻更明白,凤妮是想与他同归于尽.

蚩尤知道风妮的意图却是有些迟了,而且,他也太低估了太阳神盾的力量,或许,他不该对太阳神盾一无所知。正因为太阳神盾是蚩尤一无所知的神器,这才成了凤妮与敌同归于尽的筹码。

不仅蚩尤对太阳神盾一无所知,便是太昊、少昊也不知道大阳神盾的威力。他们只以为这是因凤妮的武功本身就是如此,而不明白凤妮的力量乃全是来自太阳神盾之上。

如果蚩尤知道这股外空间之力是来自太阳神盾的话,他绝不会再用左拳轰击大阳神盾,更不会想这般震退凤妮,事实上他的举止正中凤妮下怀。

“噗……”蚩尤的重拳击在太阳神盾之上,本来开山裂地的力量竟全然被吸纳,在太阳神盾之中仿佛存在着一个充满强大引力的虚空,也可以说太阳神盾便像是两个空间之中的黑洞,而驱使这个黑洞开放的,便是凤妮的思想和精神。

蚩尤的力量不仅被消于无形,而且双手更被太阳神盾所吸.太阳神盾之中储藏的有熊十代太阳的功力被蚩尤的力量给击得生出强大的反抗之力,只震得蚩尤五脏欲裂。

有熊十位太阳所积累下来的力量是何其巨大,更加上来自天外天的力量,便是蚩尤也无法抗拒。

蚩尤的拳劲击在太阳神盾上,太阳神盾爆出万道绚烂的五彩光芒,凤妮也像是一盏巨大的彩灯一般,绽放出美丽而诡异的彩芒,整个天空都被这四散的彩光所罩.

蚩尤的双拳与大阳神盾之间更冲起了两根巨大的光柱,色彩暗淡,却隐显彩芒.

光柱破云升天,直上九霄,一时之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电闪雷鸣,仿佛是天地在刹那间塌陷崩裂,那种气势只让观阵的双方都骇然欲绝,那狂野的力量如飓风一般向四面散出,数十丈开外的两军战士被吹得东倒西歪,七零八落,有些人甚至被掀翻在地。

蚩尤身上的黑气一涨再涨,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竟陷进了凤妮所设的死局之中,但他怎会甘心认命?在这一刻,他似乎也明了这股神秘的力量是来自太阳神盾之中。是以,他想倾力震开太阳神盾的引力,与太阳神盾断开接触.

少昊的银甲竟在凤妮和蚩尤的气场之中发出“叮当……”的震响,强烈的战意和那灭绝的气势激得少昊热血奔腾,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而又欣喜的神彩!他所注视的,只是蚩尤那肿涨的披风,虽然他的目光无法看透蚩尤背上的披风,但是他的心灵却已找到了蚩尤的漏洞。

少昊的目光横扫而出,他现在要在意的不是蚩尤,而是另一个对手……太昊!

少昊的目光横扫而出,却与太昊的目光对接,两道目光竟擦出了一丝火花,似有形实无形,在目光相触的同一时间,少昊和大昊竟笑了。

二人笑得那般默契,同时之间,大昊与少昊一起出手!

大昊和少昊两大无敌高手同时出击,使本来已经足够混乱的天地更为混乱.

大昊已经放下了优朗的尸体,他心中惟有恨,惟有杀机,是以他要杀人!

少昊知道太昊要杀的人是谁,因为他也正想杀人,是以,他们的杀招随笑而出。

没有人比少昊和大昊两人更明白来自蚩尤的威胁,这个魔王的功力已经达到了通天彻地的境界,如果是单打独斗,没有人是蚩尤的对手,即使是少昊和大昊联手,也不一定能够占到任何便宜,但这一刻却是不同。

不同之处便在于多了一个凤妮,多了一个太阳神盾。

谁也没有想到,凤妮加上太阳神盾竟有如此可怕的力量,连蚩尤也完全无法脱身,不仅无法脱身,更陷入了一个死局.这种机会乃是千载难逢的,稍纵即逝。因此大昊和少昊绝不想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他们要一起诛杀蚩尤!

少昊要杀蚩尤并不奇怪,他投入蚩尤的部下本就是想借机除掉这个魔王,重获自己应得的一切,重新成为东夷之主。既然找到了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太昊要杀蚩尤也不足为怪,天下间能够让他感到恐惧的人便惟有蚩尤,他称雄南方已有一百多年,而今却要在蚩尤面前卑颜屈膝,他心中怎能服气?而且伏朗的死难道与蚩尤没有关系?大昊恨,恨贵万,恨自己!因此。他绝不会放过任何击杀蚩尤的机会,最难得的却是能够与少昊心照不宣,同时出手诛杀他们共同的敌人。

是的,太昊绝不会相信,若以他与少昊全力合击的力量仍杀不了蚩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何况蚩尤此刻正全力对付凤妮的太阳神盾,根本就无法分神来理会他和少昊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