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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洪荒天子》》 · 龙人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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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年代,惟有强与弱之分,征服与被征服之分,所以非友即敌。

偃金本也是个极为狂傲之人,怎肯眼看自己的同伴受气?何况陶唐氏战士丝毫不给九黎面子,竟然杀死他们数十名兄弟,这无形之中双方便结下了不可解开的仇恨,是以他欲击杀唐德。

唐德一声冷哼,丝毫不惧地迎上偃金,陶唐氏的战士人人奋起相迎,这些人皆是极好的猎手,兼之平时无不好勇斗狠,一旦真正出手,谁也不会手软,遇敌便杀。双方更是你见我红眼,我见你红眼,这番厮杀自是竭力而为。

强悍的九黎战士遇到凶悍的陶唐战士,双方确有一番拼斗,但战事的关键却集于唐德和偃金的交手。

偃金显然已动了杀机,而旁边的帝十自不欲与偃金联手对付唐德,毕竟他在九黎也拥有长老的身分,对于武功与他只不过是在伯仲之间的唐德,自然没兴趣与偃金联手,那也是对偃金的一种尊重。

偃金乃九黎四大供奉之一,其武功自不是帝十所能比拟的,当然,之间的差距也非很大。而帝氏在九黎族中地位显赫并非侥幸所得,单凭帝大的武功便可稳座九黎族的第三把交椅,仅次于风绝与风骚,也有人甚至传说,帝大已得到了神族矛宗的绝秘武学,武功之高甚至已经超越了风绝和风骚。

当然,传说只是传说,并非事实。不过,帝大这些年来从未出手那倒是真的,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轮到他亲自出手。在九黎族中,他的身分仅次于风绝,为九黎族总监。是以,在神秘的气氛之中,他似乎显得更为深不可测,这才有人怀疑他的武功比之风绝更厉害。

帝二和帝恨战死君子国之事对帝家兄弟的打击很大,先是帝十三死于与轩辕的一战中,再有这档子事,使得帝家的声誉也大受损失,但在东夷诸族之中,却没有任何人敢小看帝氏,包括四大供奉在内。

想当年,矛宗在神族与逸电宗、剑宗并驾齐驱,只是后来比逸电宗、剑宗早一步衰退,更因拜倒在魔帝蚩尤的门下,而弃于神族正宗,这才使得神族八圣之中没有矛宗的高手存在。事实上,矛宗当时也确实出了绝不逊于神族八圣的绝世高手,后来却重创于有熊族的上代太阳之手,但有熊族的族长太阳也因此英年早逝。否则的话,哪轮到龙歌与圣女凤妮如此年轻便肩负有熊族的重任?

偃金的攻势极为凶猛,所使的竟是一双短凿,看上去形状极怪,但这双短凿施展出来,使得偃金如一个浑身长满利刺的怪物,面对唐德的攻势,他几乎以横冲直撞之势去对待。

唐德的功力也甚为了得,竟每记皆与偃金硬击,不过几乎每三招必退一大步,他那疯狂的攻势根本就无法探到偃金的实体,更不用说破开偃金的凿网了。

偃金是一个近身相搏的高手,每一击都生出一股一往无回的气势,仿佛只有鲜血才是他今生所渴求的东西,主动权已经完全操控在他的手中。

帝十杀机如狂,陶唐氏战士虽然身手不弱,但哪是帝十的对手?几乎没有人可以在帝十那重矛之下接下五招。有帝十的加入,这群陶唐氏的战士似乎注定只有惨败一途。要知道帝十与偃金所代表的乃是九黎族的精锐组合,这两大高手在一起,唐德当然只有认命一途。

正当唐德斗志尽失之时,陡地觉得打横里生出一股强大的剑气,几乎将虚空裂成两半,他在无条件之下骇然暴退。

“当……”一声清脆而沉长的金铁交击之声响彻整个林间。

唐德再看,却发现偃金竟退了三步,而在他的面前事了一位须髯皆灰的老者。

他只是自侧面看到这老者脸上那一道犹如刀刻剑磨的皱纹散发出如沟壑纵横的高原一般沧桑的气息,而这股沧桑的气息更表现在这老者的每一寸躯体之上,当这沉重的沧桑凝于剑锋上成了一种足以撼天动地的斗志和杀气。

这是一种另类的斗志和杀气,有异于霸厉阴冷的杀气,更不是张狂而野性的那种,在这种杀气之中包含着悲天悯人的博大情怀,犹如一个纯朴的老农望着田中快要旱死的禾苗一般。

唐德的心为之深深地震撼了一下,虽然老者不言不动,但他似乎已经读懂了这老者内心的一切,包括那颗跃动的心,那深藏在灵魂深处的纯朴而执着的信仰,而这种信仰的凝结却是他手中的兵刃——剑!

偃金也怔了怔,事实上,以这老者自身的功力还不足以震慑他,但从这老者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异样浓烈的气势却已深深地震撼了他的心灵。所以,他不自觉地退出了第四步。

“他交给我!”老者的声音也是那般沧桑而低沉,像是在对着神佛祈祷,但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遵从他的话,便像一个小孩很顺从地听着他爷爷的训斥和安慰一般。

“你是什么人?”偃金心底禁不住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讶然问道。

“我没有名字,如果你愿意,就称我为剑奴!”

那老者的话语不紧不慢,显然无比恬静而轻松。

“剑奴?!”偃金和唐德同时低念,他们心中的惊讶是相同的。

唐德确实没有想到会突然窜出这样一个神秘的高手为他接下了偃金,但这人却甘愿以剑为主,实在是让人有些惊讶。

偃金却是从来都未曾听说过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但以对方的年龄和武功,绝对应该是称雄于江湖许多年,可是他的印象之中竟找不到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是以他感到惊讶。

“你是苟芒的仆人?”偃金突然若有所悟,惊问道。

唐德心下恍然,他当然听说过木神苟芒曾是出自剑宗,而眼前的老者自称剑奴,自是苟芒的仆人了。

否则的话,谁配拥有这般功力绝顶的高手为奴?

“如果你愿意这么猜我并不反对,不过你会失望的!”剑奴竟然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

而此时唐德却无暇搭理这些了,帝十根本无人可制,他的手下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死伤一片,而九黎战士却是愈战愈勇,虽然也伤亡惨重,但相较而言,陶唐战士的损失便大了。

偃金虽然对突然而至的剑奴有些高深莫测之感,但他却绝不是个轻言放弃之人,只不过,他竟无法在剑奴的气势之中找出一丝破绽,他觉得无论自哪个角度出击都将承受剑奴无情的一击。那种浑为一体,没有半点瑕疵之感的气势实在让人泄气,不过,偃金仍是出手了。

偃金出手,顿时四面八方千万点凿影如一张织得极密的巨网向剑奴罩去。

剑奴却在此时身退,一退两丈,速度快极,而他的退,却如长河泄水一般将偃金那狂野的气势拉长,甚至自一边引开。

偃金大惊,惊的是剑奴竟然一开始便以如此古怪的打法,将他蓄足的气势在刹那之间引开,使得他本来狂暴的一击变得有些空落而毫不受力,怎叫他不惊?

偃金惊,惊的还不是剑奴引开他气势的方式,而是剑奴在他最不想对方出剑的时候出剑了。

剑奴的剑,犹如自鱼背平剖而入的利刃,可以将肉和刺完整而利落地分开,而他所分开的是偃金的气势和招式。

没有气势的招式,如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空有躯壳却无真正动感之处,而剑奴对这之间的缝隙把握得竟是如此精妙而准确。当他将偃金气势拉长引开的一刹那,偃金那强大的精神压力立刻裂开了一点破绽,招式也将随着心灵的破绽而出现真空之处。而剑奴却能够将这之间的破绽把握得如此准确,如此精妙,怎叫偃金不惊?

偃金惊,惟有迅速变招,他知道,今次遇到了对手,真正可怕的对手。

真正的高手只要在出手的第一招就可看出,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仅凭剑奴随意一式便足以让任何对手为之刮目相看。

偃金变招,以图掩饰这之间所生出的那一点破绽,他也在不可能的情况下硬生生地退了两步。

这的确是很有趣的事,双方完全未能正面交手,便相互退避,这种场面就像小孩在嬉闹,但真正的高手却清楚,这之间的凶险仅在一线之间。

剑奴一退一进,快若惊鸿闪电,剑身灵动得如无孔不入的电芒,在偃金退后第三步之时,已经攻到了其面门。

偃金惟有硬接,他甚至感到有些无法抗拒剑奴这灵动得完全没有定向的剑。

“叮……”金铁交鸣之声极轻,那柄剑已若灵蛇一般滑入偃金的凿网之中,竟是那般灵活。在剑凿交击的一刹那,剑奴的剑便有七十六种角度的变化,与五重力道的交换,使得这一剑拥有了无可比拟的威胁力。

偃金身子一缩,不退反进,却是自下盘抢进,欲趁剑奴的剑被封上盘而施行近身相搏之法。

事实上,剑奴一开始便看准了偃金的意图,因此一退便是两丈,令偃金的如意算盘落空,使这个主攻型的人物反而先机尽失,落入了其算计之中。对此偃金当然也已早料到,可能是因为剑奴刚才在一旁观看了他与唐德的相斗,所以也便想出了与他相斗之法。

因此,他欲抢回先机,惟采取近身相搏一途,而别无他法。因为在功力上,剑奴并不输于他,在剑术和气势上,剑奴也是无可挑剔的。是以,这是他别无选择中的选择。

第九卷第六章剑凿交锋

偃金进,剑奴却退,在步履之间针锋相对,剑奴脚下的步法也极为玄奥,根本就不给偃金任何机会。

剑奴脚步后撤之际,长剑下拖,然后以极速上挑,使得偃金不得不放弃自下盘抢攻的想法而抽身后撤。

剑奴几乎是偃金腹中的蛔虫,似乎完全知道偃金所想,在偃金后撤之际,长剑已标射而上,剑尖似乎凝聚了万钧的力道,狂野而暴烈的杀机一时间取代了那沧桑而沉重的压力。

一进一退,一退一进,剑奴咬着偃金的尾巴穷追猛打,在策略上掌握得极为到位,根本就不会给偃金喘气的机会。剑奴胜在速度、步法,加上剑法的轻灵飘逸、无迹可寻,竟使得首占先机的偃金连连失利。

偃金心中又气又急,他的每一步似乎都在剑奴的计算之中。剑奴若即若离,阴魂不散的剑始终是在他的面门之前晃动,他欲挡欲击都找不到方式。因为剑奴的剑可以在瞬息作干变万化,可以在眨眼间作百余个角度方位的变换,而且剑身的力道也是变化无常,根本就让人无法捉摸。

唐德与帝十交手,两人倒战得旗鼓相当,虽少了剑奴与偃金的那份惊险,但却多了一些火爆和壮烈。

两人都是以硬碰硬,各受了一点小伤。不过,陶唐氏的战士却吃了亏,此刻的战局似乎要在这群战士身上分出胜负。因为双方的主力高手都旗鼓相当,剩下的便是这群战士的事了。

因为陶唐氏战士一开始便损失惨重,又被帝十杀得七零八落,自然会在这群如狼似虎的九黎战士手中吃上大亏了。

在这群战士相斗之中,已呈一面倒之势,陶唐氏战士惟有被屠宰的份,因为场中已是两三个九黎战士对付一个陶唐战士。

偃金被逼得有些心浮气躁,虽然此刻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剑奴的剑总在他的面前晃动,那种压力却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如同心中卡着一根鱼刺一般,那强大的杀机时时紧逼着他,让他有些急着摆脱困境,欲在一时之间扳回先机,但他越是如此想,便越事与愿违。

剑奴的剑式虽然轻灵得让人吃惊,但他的步伐和心态却沉稳得让人心惊,不急不躁,无喜无怒,似乎世间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可以分他的心神,他的所有心神全部都在剑上,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他只是跟着感觉和气势移动,似乎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对手是谁,也根本不在意他的对手是谁,这种心智的确让人不能不惊。

偃金越来越无法揣测剑奴的心态,但却可以肯定剑奴的剑术已到了极顶之境,完全是一派宗师的风范,没有丝毫的慌乱。在偃金数次心神急躁之时,险些中招,只吓得偃金强压下心神不敢乱想,正当他决定沉着应战与剑奴耗下去之时,剑奴竟抽身再退。

剑奴抽身再退,一时之间偃金为之错愕,他已经吃过一次亏,竟然未敢及时追击。而等他回过神来之时,剑奴已带着如狂风暴雨般的剑势撞向了帝十。

“走!”同一时间,剑奴向唐德低喝道。

帝十大惊,他正与唐德战到酣处,哪想剑奴竟能抽身前来攻击他?而且一击之势是如此的狂猛,他不得不急忙撤矛回挡。

“当……”剑奴的剑重重击在帝十的矛头之上,强大的劲气使得仓促回挡的帝十横冲出六步方稳住身形。

剑奴并未乘势追击,而是与唐德两人撞入由百战与帝放所组成的合围圈子。

他们必须走,否则的话,这群九黎战士一旦加入战团,便将是他们的末日。

百战和帝放哪敢直迎剑奴的剑锋?在那汹涌如潮的气势逼来之时,皆骇然避开,他们根本就没有胆子硬接剑奴一击,连帝十也在剑奴一击之下被震退,以他们的功力,岂有不死之理?是以他们皆骇然闪开。

剑奴一声长笑,与唐德飞速冲出包围圈,竟比偃金快一步投入林间。

偃金欲追,但虚空之中却突地射来一支隐带风雷之声的利箭,只凭这速度和破空之声、便可知道这一箭的力道之强胜过普通弓箭数倍,就连偃金也不敢小觑。

“当……”偃金横凿一挡,劲箭竟爆成碎片,强大的冲击力将偃金的身子阻了一阻,待他再欲追击时,剑奴与唐德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不由得又气又恨,但一时间又没有别的办法。

帝十早已扑向这支劲箭射出的地方,却根本没有找到人迹,似乎刚才那一箭是自另一空间射出来的。

“不可能!”帝十有些惊骇地望了望四周一眼,却没有发现任何人迹,但刚才那一箭明明是自这里射出的啊?

“他已经走了,好快的身法!”偃金铁青着脸来到帝十的身边,语气有些无奈却又夹着恨意地道。

“走了?”帝十重复着偃金的话,在他的眼中,也同样觉得能在如此短的时间远走,对方的身法实在是决得让人不可思议,但事实又确是如此。

“看来,今天前来的高手还真不少。”偃金自嘲地说了一句。

“会不会是陶基?”帝十神色微变地问道。

“一定不会是陶基,如果是陶基的话,我们还能够站在这里说话吗?”偃金否决道。

帝十不由感到好笑,心想也是,如果刚才那神秘之敌是陶唐氏之主陶基的话,岂会仍由他们在这里说话?以陶基的武功,再加上剑奴和唐德,他们实没有机会获胜。是以,帝十不无侥幸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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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箭正是轩辕所射,他之所以让剑奴出战偃全,是因为此刻他并不想对付偃金和帝十。

当然,如果刚才他也出手的话,偃金绝对不可能见到今夜的月色,这是绝对勿庸置疑的。但轩辕却希望偃金好好地活着,因为偃金活着比让他死去更有意义。

在目前形势未曾明朗之前,是越乱越好,惟有乱中取巧,浑水摸鱼才可能让龙族战士减轻一些压力。

说不定,偃金还是对付鬼方和陶唐氏的一步好棋呢,所以轩辕舍不得让偃金轻易死去。

不过,轩辕对此也得承担一些风险,因为偃金并不是一个好惹的人,虽然他并不惧偃金,但却不会小看偃金的力量。而他极有可能会在某一刻再次面对偃金的攻击,对此他已有了充分的准备,现在的问题却是陶唐氏的关系有些模糊不清,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打什么鬼算盘。以陶唐氏的实力,如果清理了偃金这群高手后,很可能会对龙族战士有所威胁,所以轩辕留下偃金让他们头大自然不是坏事。同时之间,也等于一下子否决了让鬼方人坐大的可能,是以轩辕的这一招应是极为明智之举。

轩辕正大感轻松地欲返回龙族战士所居之地时,却见郎大极速赶来。

郎大已比轩辕早一步赶回驻地,是以轩辕才能以他的速度迅速远离,这刻见郎大又极速折返,不由感到微讶。

“大首领,陶唐氏的战士已经与我们的兄弟交战了,该怎么办?”郎大来到轩辕身前忙道,他显然不清楚轩辕心中所想,是以这才回来请示,如果是往日,他自是毫不犹豫地与之交战,但此刻轩辕既已派剑奴相助陶唐氏,他便有些弄不清楚之中的关系了。

轩辕一怔,心中也感到一阵好笑,想不到自己在那头相助陶唐人,而陶唐人却在这头攻打自己,简直是以怨报德,而且还报得这么快。

“走,我们去看看!”轩辕一拉郎大,加快速度向驻地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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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战士在轩辕离开之时,便立刻在郎二的吩咐下布设防线,小心戒备。因此,此刻可谓占着地利之便,人人驻守一些重要方位,陶唐氏的战士根本就无法靠近,而且已经被射伤射杀了一二十人,而龙族战士仅伤三四人而已。皆因他们所在的位置易守难攻,又呈斜坡之势,自是占尽便宜。

兼之龙族战士平日强化训练之时,极重视集体配合,相互协作,所以此刻以群攻之势而论,龙族战士无论是前后呼应还是整体调防都达到了极为默契之境,而陶唐氏的战士虽然勇武狂猛,但却显得无阵式可寻,都是各自为政,一味强攻。

是以相较之下,龙族战士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除非陶唐氏以数倍人力强攻,否则休想占到半点便宜。

当然,陶唐氏自不能调集数倍的人力,他们只是分成一组组人马,每一组六七十人,虽然在人数方面也接近龙族战士的两倍,却仍然显得有些单薄。

此时双方皆以长攻为主,箭来箭往。郎二自然仍不清楚轩辕救了唐德一事,他只是秉承龙族战士的宗旨,绝不示弱,谁想对付他们,他们也就毫不犹豫地还击。是以,才会使得陶唐氏战士伤亡惨重。

面对龙族战士的强力攻击,陶唐氏的战士几乎是气怒交加,在他们的地盘之上竟遇到这么一群顽强的故人,但偏偏他们又奈何不了对方。

由于龙族战士居高临下,活动起来极为方便,而陶唐氏战士只要稍一移动身形就会暴露在利箭之下,成为祭品。

若论箭术,这群龙族战士乃是猎人精英中的精英,绝对是箭无虚发,而且行动利落之极,简直如同一群游移于深山之中的幽灵,这让陶唐战士吃惊不小。

单看这群人的整体素质,陶唐战士便望尘莫及,因此这群陶唐战士气怒交加,他们必须除掉这群人,这是陶基的命令,若不能将这群人驱出忘忧谷五里之外,他们便算是任务失败。

当陶唐战士组成第三次进攻之后,他们才发现,若想以他们的力量驱逐这群如幽灵般的敌人,那实是不可能的事。于是他们在伤亡近三十人之后不得不去请援兵。

此处乃是陶唐氏所辖范围之内,他们欲请援兵自然不是一件难事,但遗憾的是前去请求援兵的两名陶唐战士被人给提了回来。

来者黑巾蒙面,却只有三人而已,但给人的感觉却犹如有千军万马向他们逼近,是以陶唐战士很快便发现了这逼近之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高大蒙面人,一手提着一名陶唐战士,犹如抓着两只小鸡一般。

所有人都为这突然出现的神秘蒙面人而讶异,而在瞬息间,陶唐战士的弩箭全都指向了自他们身后而来的蒙面人。

“如果你们想让他们两人死的话,请立刻放箭!”那高大蒙面人将两手之中如小鸡般的陶唐战士在身前一合,组成一道人墙,沙哑着声音冷冷地道。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来我陶唐氏撒野!”一名陶唐战士挺身而出怒叱道。

居高临下的龙族战士却并没有乘机放箭,他们也不明白这三个蒙面人是何方神圣,自是也想知道结果。

“老子还从未曾将陶唐氏放在眼里,但我却知道该杀人的时候绝不手软!”

那高大蒙面人冷哼声中,他身边的一个蒙面人打出一个奇怪的手势。

“嗖……”一轮劲箭自龙族战士的阵营中标射而出,全取露出身形的陶唐战士。

“呀……呀……”陶唐战士的阵形大乱,本来对着蒙面人的弩箭又改射向山坡之上的龙族战士。

那三个蒙面人一声低啸,双臂一轮,两个被抓的陶唐战士向他们自己的阵营中撞去,同时之间,三条身影飞扑入陶唐战士群中。

有几名准备放箭的陶唐战士却被飞来的两名同伴的躯体撞向东倒西歪,更别说放箭了。

此刻的陶唐战士可谓雪上加霜,救兵未请到,却只剩下三十余人有可战之力,但这三个蒙面人却如虎入前群,见人就抓、就劈。所幸,还有一人并未出兵刃,但那对铁拳比另外两个蒙面人的刀剑更可怕,碰到不死即伤,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稍挡半拳之力。

“杀……”龙族战士一声低呼,数十名战士如驾风一般自坡顶旋冲而下,人人如出林之虎,这一场仗根本就不用打已经知道结果了。

最后只剩下三四个见机得快的陶唐战士落荒而逃,余者非死即伤,而龙族战士仅一两人重伤,五六人轻伤而已。如此战绩实让那群陶唐战士咋舌,当然,这之中实因三个蒙面人的武功太过强悍,所过之处,所有陶唐战士犹如被狂风刮倒的幼苗,毫无抗拒之力,横七坚八地倒地不起。

于是满地的呻吟声、哀号声,而这群惨败的陶唐战士只好望着这群如幽灵猛兽般可怕的敌人自他们身上解下兵刃利箭,再跨过他们的躯体扬长而去。所幸这群人并不屠杀他们,也不对他们进行任何折磨,甚至不将他们当俘虏看,这是陶唐战士惟一要感激这群敌人的地方。

当陶唐氏的援兵赶到之时,龙族战士已经撤了个精光。连半点痕迹也未留下,地上除了一群呻吟的伤兵之外,连一张大弓也没有,甚至找几支零乱的箭矢都不容易。那横七竖八狼狈的样子只让陶唐援兵错愕当场,所幸七十余名战士只有三十多人丧命,其余之人全都被击伤在地,没有还手之力,连行动之力也没有。他们当然看得出来是因为敌人手下留情,所伤之处极有分寸,都不是致命之处,力度和角度也拿捏得极为精准,这让赶来的陶唐氏高手们极为惊讶和不解。

他们的不解在于为何这群人只伤不杀,更故意手下留情呢?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等等一些问题确实让陶唐高手为之头大,但不否认,陶唐氏这一场仗是打得一塌糊涂,惨不忍睹,皆因他们将力量太过分散,这才给了敌人以各个击破的机会,因此使得陶基不得不重新布局安排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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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战士迅速撤出忘忧谷五里范围之内,依目前的情况来看,实不宜再与陶唐氏发生任何冲突,虽然刚才那一战打得不明不白的,但却让每位龙族战士找到了迎接任何困难和挑战困难的自信,不过与陶唐氏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所幸,陶唐氏并不知道他们究竟属于哪一路人马,因此对大局并无多大影响,何况轩辕也无意与陶唐氏过多地打交道。

当然,轩辕自不希望陶唐氏的战士知道他曾出过手打得陶唐战士七零八落,那样对他经后的行动会大大的不利,所以刚才他以蒙面人的身分出击,就是要掩饰自己的身分,他的这群龙族战士可以不去忘忧谷,但他却不能不去。

忘忧谷附近处处充盈着血腥的味道,显见陶唐氏确已不惜花血本来驱逐这群围在忘忧谷周围的人,随处可见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箭矢乱散得到处都是,而陶唐氏这一招也的确很有效,使得忘忧谷周围清静了不少。

轩辕也不由得暗自惊讶陶唐氏的实力,此役至少抽调了五六百名战士,如此大张旗鼓就只是为了守护忘忧谷,这也确实令人有些费解。

忘忧谷中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陶唐氏如此不惜血本地去得罪东夷和鬼方的力量呢?难道真是因为龙歌在忘忧谷中吗?陶唐氏肯为龙歌如此牺牲吗?

轩辕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这件事情不经考证自是无法得知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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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谷口,陶唐战士严密把守着,倒假是一个军事禁区,让人感到一种山雨欲来、大战在即的压抑感。

轩辕想笑,这群人也实在是太过张扬了,以木神苟芒的绝世武功,又怎需要这群人保护?只看这种阵仗,倒似乎这群人皆是为了保护木神苟芒一般,岂非好笑?

第九卷第七章奇招挫敌

唐德竟也在谷口,但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此刻他正立在一名气势非凡的中年汉子身前,似乎是在接受训斥,脸色不住地变化着,最后竟有些铁青。

剑奴在不远处静坐,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唐德步履有些沉重地来到他身前,才悠然睁开双眼。

“剑奴前辈,实在不好意思。”唐德面对剑奴,语意有些犹豫地道。

“有什么事不妨直说,老夫绝非不通情理之人!”剑奴淡然一笑,坦然道。

剑奴如此一说,唐德的脸色更是难堪,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嗫嚅道:“这里是我陶唐氏的禁地,外人不能够久留于此,我想请前辈去唐城先休息一下,待会儿,我再去向前辈表谢!”

说完此话,唐德心虚地不敢看剑奴一眼,此话等于是将剑奴拒之门外,而剑奴刚才冒死救他,又是如此年高的长者。这使得唐德自己也感到不好意思。不过由于拗不过上级的压力,只好向剑奴说出如此对不起良心的话,这已经让他感到愧疚难安,他唐德虽然是个高傲之人,却非一个不知好歹的小人。

剑奴怔了一下,反而轻松地笑了笑,立身而起,道:“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意思,每一个人都有身不由己之时,好,我走便是!”

“前辈!”唐德没想到剑奴如此好说话,不禁大是感激,这使他心中更是愧疚。

剑奴正欲举步高去,却见轩辕悠然踱步而来,神色立刻变得恭敬。

唐德和那群陶唐战士立刻小心戒备起来。

“圣王!”剑奴快步迎上。

唐德大讶,忙挥手阻止已方箭已上弦的战士,他自不能太过薄情寡义,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未弄清缘由之下对剑奴和他的朋友进行攻击。

“来者何人?”刚才与唐德交谈的中年汉子声若洪钟地沉声问道。

唐德脸色再一次显出不自然,他回头望了那中年汉子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怒色,但却无语,毕竟他的身分不允许他发这一通脾气。因为那中年汉子乃是陶唐氏的第三号人物陶宗,亦即陶基的亲弟弟。

虽然陶宗在陶唐氏中的人缘极坏,骄傲自大,蛮横无礼,但他毕竟是陶基的亲弟弟,没有人敢真个对他无礼。何况,陶宗的武功也的确可以称得上是陶唐氏的第三号高手。因此,许多人虽然敢怒,却不敢言。

“在下君子国新任圣王轩辕、特来求见木神!”

轩辕缓步自剑奴的身边向忘忧谷口而来,剑奴立刻紧随其后。

“你就是轩辕?”唐德吃了一惊,讶然问道。

那些陶唐战士也在窃窃私语,似手没有想到最近名声鹊起的轩辕却是如此年轻。

“在下正是轩辕!”轩辕露出一个灿若阳光的笑容,坦然答道。

“我不管你是谁,我不希望任何外人出入于禁区之中!”陶宗声音极为冷漠地道。

“他是陶基之弟陶宗。”剑奴轻声在轩辕身后提醒道。

“我想请问陶宗先生,你们这是在软禁木神,还是在保护木神呢?”轩辕不愠不火地反问道。

陶宗和众人不由得全都一呆,陶宗有些讶异地望了轩辕一眼,冷然道:“当然是为了木神的安全!”

轩辕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傲气。

“你笑什么?”陶宗被轩辕笑得莫名其妙,不由得怒声质问道。轩辕半晌才打住笑声,吸了口气道:“姑且不论木神那绝世无双的武学是如何震撼人心,需不需要人保护想想便知道。另外,陶宗先生既无软禁木神之意,又怎能剥夺木神会客的权力呢?如果我是木神想要会见的客人,而陶宗先生贸然把我赶走,岂不是会让木神感到遗憾吗?所以,我在笑!”

陶宗神色微显尴尬,轩辕的话句句成理,使其大扫颜面,因为这对他隐带了一丝讥嘲之意,以他的狂做性格,怎能不暗地生怒?同时他也故作不屑地反击道:“就凭你?”

轩辕神色一冷,冷然对视着陶宗,充满了无限自信地道:“如果连我都不够资格,恐怕这个世上大概也没有几个人够资格了!”

轩辕此话一出,连剑奴都感到有些意外,他不明白轩辕为何会如此自信木神一定会见他,如果此刻把话说绝,待会儿只怕会与陶宗撕破脸皮。

唐德和那群陶唐战士也都被轩辕这番气势给震住,连陶宗都有些讶然,但他绝不相信轩辕真的是木神想见之人。一则,因为轩辕从未曾与木神有过交往,二则,轩辕太过年轻,木神隐退之时,轩辕还未出世,这两个天南地北相距如此之远的人会有什么联系呢?虽然近来关于这个年轻高手的事已传得如火如茶,但此刻亲见轩辕如此年轻,他不由得又生出一种轻视之心,哪会相信轩辕如此年轻会有什么大的作为?也许是凭运气而已。

“大言不惭,年纪轻轻却不知天高地厚!”陶宗不屑地道。

轩辕未怒,剑奴却心中大怒,陶宗如此轻视轩辕比打他一巴掌还要难受,他不在意别人轻视他,但轩辕却是君子国的圣王,又是他的主人,陶宗的戏谑之言怎叫他不怒?于是他抢在轩辕之前,冷杀地反唇相讥道:“如果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烦请告诉老夫一声!”

唐德脸色大变,暗叫不好。

果然,陶宗听到这话脸上立刻充满了杀机,极为愤怒地笑道:“好,好,如果你想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就让我来告诉你好了!”

“哼,别人怕你陶宗,我剑奴却根本不当你是个人物,狂妄自大,不知好歹,自以为了不起,比起陶基,哼,不知相差多远!”剑奴说话间便欲挺身而出,他的确很想教训一下这个无礼之辈,虽然明知陶宗的武功不会比他逊色,但为了出一口恶气,自也不会放过打击一下对方的机会。

轩辕伸手在剑奴身前一挡,笑了笑道:“不如就让轩辕来请教一下‘天高地厚’吧!如果陶宗先生不是像外面所传的那般气量狭小无容人之心的话,便指点指点一下轩辕好了。”

唐德心中叫妙,轩辕这话摆明着仍是骂陶宗,但妙在轩辕这般轻描淡写地借传闻来骂陶宗,反而使人觉得陶宗气量狭小,无容人之心天下皆知一般,这比剑奴那直接的骂法更具效果。他心中不由得对这轩辕多出了几分好感,至少为他出了一口恶气,因为轩辕骂出了他想要骂的话。

陶唐氏今次派出了众多高手,不过,有人听了轩辕的话怒,有人听了轩辕的话暗自窃笑,想来平时也是受了陶宗大多的气。

陶宗的确是大怒,但看轩辕那漫不经心的笑意,他恨不得将轩辕撕成碎片,但轩辕却是摆明着向他挑战,他又不能不接受,若不是剑奴是唐德的救命思人,他也可以让人以乱箭射死轩辕,可是此刻他若再让别人替他杀死轩辕,就等于是怕了轩辕。是以,无论如何他也要与轩辕一战。

当然,陶宗并不在意轩辕,他不相信以轩辕如此年纪能有什么大的作为,即使武功再高也是有限。而轩辕请战,他更欲乘机将其击杀,让人看看他陶宗可不是好惹的。

“好,既然你有心,我又岂能让你失望?”陶宗气宇轩昂地大踏步向轩辕逼来。

轩辕一声轻笑,胜似闲庭信步似地跨过三丈的空间,与陶宗相对而立,道:“我不想伤了彼此的和气,不如便与先生定个十招之数吧,如果在十招之内,先生能逼轩辕退一步或半步的话,那就算是轩辕输了。”说完,轩辕在身后划了一条界线。

陶宗一愕,却没想到轩辕有如此提议,忖道:“如果十招之内不能将你逼退半步,那我这些年岂不是白活了?”不过,他也是心高气傲之人,不由冷冷地道:“既然你有如此豪情,那我们不如限定一个范围,十招之中,谁出了这个范围,谁就算输了,我也千想占你后生的便宜。”

轩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就依先生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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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陡然之间,陶宗觉得自己实不应该再轻视轩辕,只是因为轩辕在不经意间一站便涌出了一股无法形容的霸杀之气,犹如高山大海般,让人无可揣度也无可攀援。

轩辕含笑而立,与陶宗分立方圆一丈的圆圈内线两端,意态潇洒轻松,如在观云赏日。轩辕未出手,似乎也没有出手的意思,但是陶宗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陶宗知道,轩辕出手了,在踏入圆圈的那一刻,轩辕便已经出招了,但所出的形式却是无形,那是一种无形却有实的气机。所以,在轩辕踏入圆圈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实不应该再轻视轩辕,那样结果可能惟有含恨收场。

轩辕的自信就像是一种实质存在的压力,那种睥睨一切的气概,让人想到君临天下的绝代霸王,仿若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他无法办到的,包括打败陶宗在内。

山野间的气息突然之间变得沉闷,所有的旁观者都感到了这种异常的变化。

陶唐氏的战士们自然发现了走入战圈中的轩辕发生了让人惊讶的变化,他们似乎自轩辕那高大伟岸的躯体上触摸到一种无形又似有实的热力,仿似轩辕的身体外层燃起了一层魔异的透明之火。

战意,在无声无息中越酿越高,与轩辕对峙的陶宗似乎比轩辕更忍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息,他终于串先出手了。

一丈距离,实在太近,近得几乎没有转身的余地,空间中充斥的尽是陶宗的剑影,甚至连他自己也在这密密的剑影之中化成了碎片,化成了无形的风。

刀,不知道何时已横在虚空,如一道长长雪亮的海堤。只一刀,简简单单,潇潇洒洒的一刀,陶宗那有若惊涛骇浪的剑式化为了飞散的雪花,星星点点,散漫得细致而优雅,依然是以一种曼妙绝伦的架式卷向轩辕,漫过轩辕那有若海堤一般牢不可摧的刀势。

入袭轩辕那静立如渊的躯体。

“叮……”刀影骤起,刀堤化成一片流云,灵动中透着轻闲而优雅的内涵。

陶宗的剑避无可避,竟被逼退。

两股强猛的功力如擦肩而过的气流,卷起一股强烈的旋风,以轩辕和陶宗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鼓涌而出。

尘飞叶扬,石落沙走,山野间的郁闷顿破,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毁灭气息的生机。

轩辕错步而上,轻喝:“第二招!”

第二招,毫无章法可寻,如娃娃信笔乱涂,只凭一时意兴,使人看不出轩辕究竟欲攻向哪个方位,也不知道轩辕这一刀的轨迹走向。

陶宗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和惊骇,他是当局者,惟当局者才会明白这一招中的凶险。事实上,他也无法看出轩辕的刀将落至何处,但他却已感觉到了轩辕那无孔不入的刀意正以水漫城墙之势透过每一寸虚空。

他知道,轩辕欲将他挤出战圈,才会施出这莫名其妙的一招。

招虽是莫名其妙,但陶宗却绝对不敢小视,一声低啸,剑如游龙般在身体周围绕出一道亮丽的光弧,封锁了所有接近他的空间。

在刀剑相击的一刹那间,轩辕突地刀身翻转,竟以刀背重砸于陶宗的剑刃之上。

陶宗身子一震,他的确没有想到轩辕竟会使出如此怪招,那厚重的刀背重击剑锋,几欲将利剑击折。

轩辕再次轻笑,呼道:“第三招。”同时身子一缩,如一个光球般撞向陶宗的下盘。

陶宗大惊,轩辕的速度实在太快,无论是变招的速度还是抢攻的速度都大大地出乎陶宗的意料之外。

陶宗的剑本已被荡刀,若想回收已是不及,只得整个身子跃起,而剑锋下切,下身上抬,如倒立于树干的灵猿。

“叮……”轩辕身子猛地蹬直,手中的刀插空而出,借整个身子曲伸之力将刀的气势和力道蓄到最为猛烈之时,便已斩到陶宗的剑上。

陶宗受不住如此强大的上冲之力,竟被震得倒冲起三丈多高。

四下一片惊呼,那群陶唐氏的高手都看得心神大震,皆对轩辕和陶宗那精采绝伦的比斗叹为观止。

事实也确实如此,轩辕的招式之古怪,是他们见所未见的,刀招之快之犀利,势若破竹,那种锋芒便像是轩辕自身的气势,无法揣度,无可挑剔。

陶宗心中暗自叫苦,轩辕无论是战略还是武功,都大大地超出了他的想象,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实在是小看了轩辕。

“第四招!”轩辕绝对不给陶宗喘息的机会,身形有若长虹经天般破空而起。

剑奴知道轩辕赢定了,只要将陶宗逼上了虚空,胜券便已经操在轩辕的手中,在虚空之中,陶宗绝对难以抗拒轩辕那无敌的身法。事实上,剑奴只见过满苍夷的身法可稳胜轩辕,余者皆难以与轩辕匹敌。剑奴最近也修习了神风诀中的绝世轻功身法,是以他知道神风诀绝对是世上不可多得的旷世奇学。逸电宗成名之学,自是不同凡响。

事实果不出剑奴所料,陶宗的身体再次被冲起,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落地,而且他的身体已经偏出了那丈许方圆的圈线之外,如果垂直下落的话,定会落于圈外。当然这不能算输,因为在规定之时,并没有谈到虚空也需守这圆圈的约束。

因此,只要陶宗的身子永远不落地,就永远都不算输。

轩辕身子落地,但迅速再次弹起,口中高喝:“接我第五招!”

陶宗感到有些悲哀,除第一招是他主攻之外,其余几招全都是轩辕引领先机一轮抢攻,更是杀得他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但此刻已呈骑虎难下之势,即使他不战也不行了。

轩辕的每一招都疾若奔雷,力道沉猛之极,虽然是自下而上狂攻,但绝对不会惧陶宗自上倾力下击之势。

虚空中传来阵阵金铁交鸣之声,轩辕在空中的身子如同一只轻灵的蝙蝠,竟能在毫无借力的情况下变换十余个方位和角度,只看得陶唐氏众高手目瞪口呆。

他们绝难想象,一个无翅的人竟能在虚空中拥有如此灵活的身法,幻化出如此变化多端的攻击方式,但轩辕却做到了,也难怪最近关于轩辕的传说是如此的如火如茶,甚至比龙歌东回还让人津津乐道,这一切全都不是侥幸所致。

轩辕势尽而落,陶宗的身子更已偏离战圈三四丈之遥,同时也向下坠落。

轩辕落地之际横刀立于战圈内线之边,冷视着陶宗,长笑道:“第六招!”

呼出第六招之时,他却并不出招,只是凝视着缓缓自数丈高空飘落的陶宗。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招不出则已,一出便是必胜之招,此刻再也没有人会怀疑轩辕会赢,因为这一场比斗,只要轩辕守住内线不让陶宗毫无惜力的身子落入战圈之中便算是胜了,所以自然不会有人怀疑轩辕会赢。

陶宗当然知道自己处境的艰辛,他无论如何没有料到,只是在五六招之间,他便已处在绝对的下风,对于高傲的他来说,这确是一个难以接受的打击,而且对方是如此年轻。

陶宗咬咬牙,他已经豁出去了,这一击他绝不能败,是以,惟有倾其全力作最后的困兽之斗。

天地一片肃杀,因为陶宗的剑,也因为轩辕的刀,在刀剑的互动之中,虚空之中的气流也变得枉野。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炫目夺魄,一切都化繁为简,全都凭刀与剑的力量解决一切。

“当……”一声清脆而强烈的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山林,本来被认为会惊天动地的一击,便以最为直接的方式解决了。

轩辕禁不住“蹬蹬蹬……”连退三大步,在快要退出战圈之际,上身后仰,整个身子曲成一张弓一般,但双脚如生了根似于立于战围之中,那疯狂而野性的力量立时被御于无形。

陶宗的身子却被弹得平射而出,离战圈却是越来越远。

“呀……”陶宗一声怒吼,双足竟横点一株树干,倒射向正直立起腰身的轩辕。人与剑几乎化为一体,以长虹贯日之势使出这必杀的一击。

所有的人皆惊,陶宗输了,但他却仍要这般攻击,简直是有些耍赖,虽然身形并未落地,但足尖点落圈外的树干自也与落地无分别。但陶宗仍不顾一切地出击轩辕,这让剑奴怒,便是陶唐氏的高手也为之错愕和不屑。

轩辕的身子刚直立而起,陶宗的剑已经到了面门,速度快得让他惊讶。

轩辕大骇,但却没有丝毫慌乱,而是身子极速后躺,更如一条灵蛇般自地面平滑而过,竟欲自陶宗的腹底擦过。同时利刀平拖,但此刻轩辕却犹豫了一下,他不能击杀陶宗,如果他如此出刀,那么陶宗的身体极可能会成为两半,可是那时候他便无法避免地成为陶基的生死大敌,无论是对他将来的发展前途还是对龙族战士而言,都是绝对不利的。

轩辕的犹豫,几乎所有高手都看清了,陶宗自也不例外。轩辕犹豫,使得陶宗大喜,利剑乘机下挑,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更恨不得将轩辕立毙剑下。

轩辕大惊,他没想到陶宗如此卑鄙,却又不能击杀陶宗,此时他惟有收刀横滚。剑奴大惊,他不明白轩辕为什么放过这个机会,只要轩辕出刀的话,陶宗不死也会重伤,但轩辕竟不出刀,反而收刀以避陶宗的利剑。

“哧……”“砰……”轩辕身子侧滚,陶宗的剑挑偏,却也在轩辕的左肩划过一道长长的血槽,而轩辕恨陶宗的卑鄙,倒踢出狠狠的一脚。

陶宗一声闷哼,轩辕的脚准确地倒勾在他的腹部,几乎将其五脏踢裂,去势再也无法控制,重重地坠落地面疾翻几个筋斗,腿一软竟跪倒在地。

轩辕滚身而过,左肩血流如注,脸色微白,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的喜怒。刀,倒提于手中,整个身子卓立如山。

第九卷第八章木神苟芒

“圣王!”剑奴疾奔入战圈之中,迅速为轩辕止血。

陶唐氏战士人人肃立,面色极为难看,刚才的那一幕只要眼力稍好的人都可以看出是怎么回事。这群战士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之感,并不是因为陶宗之败,而是因为轩辕的伤。除陶宗的亲信之外,没有人再看陶宗一眼,包括唐德和一群陶唐氏高手。

相反,他们对轩辕却涌起了一丝敬意,在那种危机之下,轩辕仍不出刀夺陶宗的命,这种包容的心理确实让这群陶唐氏高手心生感激。

“这里是一些金创药,你拿去用吧。”唐德最先举步走向轩辕,掏出一瓷瓶药递了过来道。

轩辕还刀入鞘,坦然地接过伤药,竟仍露出一丝淡然的笑章,道:“谢谢!”

说完毫不犹豫地将一些药末倒在伤口上,似乎根本就不怕唐德那些药未是有毒的。

众陶唐高手见轩辕如此豪气干云,与陶宗比起来确有天壤云泥之别,不由得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连本来对轩辕印象不好的人也立刻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轩辕扫了众陶唐战士一眼,大步向陶宗行去。

陶宗身边的四名亲信立刻心存戒备,便连陶宗也在小心戒备着,轩辕那一脚之力的确让他战斗力消减了大半,但显然轩辕已脚下留情,末用全力,否则的话只怕他已经吐血三升了。不过,这一刻轩辕走来,谁也不知其意图。

那群陶唐战士心中也为之紧张,虽然陶宗理屈,值得憎恨,但却毕竟是陶基之弟。

“轩辕公子!”唐德急声阻止道。

剑奴也是杀意大盛,不管轩辕此刻做什么,他都会全力支持,包括击杀陶宗,大不了他今日大开杀戒。

唐德吓了一跳,他感受到了来自剑奴身上的杀意,似乎剑奴随时都准备搏杀他一般。他当然知道剑奴剑术的可怕,怎敢轻迎其锋?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轩辕却已将未受伤的右手伸向陶宗。

“与先生一战,真叫轩辕毕生难忘。轩辕之所以施下重手也是迫不得已,还请先生见谅!”轩辕语气极为诚恳地道。

所有人都大感意外,包括剑奴和陶宗,谁也没有想到轩辕不仅不记陶宗那卑鄙一剑之仇,还会如此大度地欲与之握手言和,这种气魄和度量立刻折服了所有陶唐氏的高手,连陶宗的四名亲信也不例外。

唐德的眼中射出无限尊敬之色,对轩辕的尊敬是绝对出乎本意的。事实上,周围所有陶唐氏的高手都露出了尊敬之色,即使轩辕是敌人,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敌人。

在这个乱世,人人重视英雄,尤其是豪气干云的英雄,而像轩辕的这般表现立刻征服了所有人的心,相较之下,陶宗却是如此猥琐不堪。

不过,轩辕的话落到陶宗的耳中却又是另外一种感受、对他的自尊心是一记无情的打击,他感到轩辕是在嘲讽他。而他心底更是有鬼,怎肯接受轩辕这刻意的示好?

“哼,这一战,我也会毕生难忘,你不必假惺惺地娇揉做作,赢了便是赢了!”

陶宗曲身而起,在两名亲信的搀扶之下,狠狠地说出了这番让人惊愕的话。

陶唐氏的战士都感到一阵脸红,为陶宗脸红,更是感到一阵羞愧,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陶宗竟是这么一个人。他们甚至开始鄙夷不屑这个人的人格,或许正如轩辕所说,气量狭小,无容人之心……

轩辕神色微变,但很自然地收回手,神情又变得冷淡,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人人都以为轩辕是因为陶宗的话而生气了。

轩辕抬头望了望天空,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他知道做戏也做得差不多了,没有必要再与这卑鄙的小人纠缠下去。于是淡淡地道:“那先生不阻止我去求见木神了啰?”

“如果木神真的愿意见你,我为什么要阻止?如果木神不想见你,那你便有多远滚多远,否则的话,我只会按格杀令执行……”

“木神有请轩辕公子一叙!”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打断陶宗的话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小童自万花丛中施施然行了出来,身边还围着许多蝴蝶和蜜蜂。

小童的头上扎起一对小辫子,辫上竟停着几只蝴蝶。

“哪位是轩辕公子?”那小童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出,有些讶异地打量了一下所有人,有些稚气地问道。

陶宗不由得目瞪口呆,唐德和剑奴面面相觑,那群陶唐高手更是惊讶莫名,他们确没想到,木神竟真的会见这个年轻的轩辕,而且似乎知道轩辕来了一般,不待轩辕禀报,便让人来请,这实在是极为稀奇之事,这使得所有人对轩辕更多了一层高深莫测的神秘感。

陶宗和唐德自然知道这小童正是木神苟芒身边的童子,如果不是忘忧谷中人,又怎能如此轻易地走出万花大阵?

“我便是轩辕!”轩辕望了童子一眼,心中也微徽有些错愕,暗忖道:“木神怎知自己来了?难道刚才发生的事他都看到了?”他本来对陶宗所说的狂言也没多大把握,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木神苟芒是什么人物,只知道与剑宗有极大的渊缘,但木神苟芒已几十年不见外客,说不定不会答理他这个剑宗的传人。

但此刻木神主动来请,自然使他感到有些意外。

“那请跟我来,木神只见你一人,其他人便只能在外等侯了。”那小童认真地道。

轩辕淡淡一笑,跟在小童之后,不理众人那错愕的表情,坦然地行入忘忧谷的万花大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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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楼清雅,蜂蝶曼舞,更为别致的却是竹楼之顶也有花藤相牵,处处花团锦簇,幽香恰人。

醉身其中,轩辕确有不知身处何地,似在仙境又若在人间。

忘忧谷极大,穿过万花大阵之后便是一条羊肠小径,九曲回环之下直通竹楼,惟到了竹楼方知此只是一个凉亭而已。古色古香的竹凉亭之中,有几张石制的桌椅,表面打磨得极为干整,而石桌更如一个磨菇,下小上大,呈现出极为典雅的流线。石桌上刻着一张棋盘,线条清晰且匀称,绝无斧凿之痕。行过石桌边时,轩辕不经意间伸指钳入线条之中,骇然惊觉,这棋盘乃是以非凡的指力所刻。由此可见,刻此棋盘之人的指力之强实已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否则绝难如此流畅匀称地刻出这张棋盘,而且深浅几乎完全一致。这种功力绝非简单的阳刚之力,而是至阴至柔之劲,才能使线条周围的石屑不碎不裂。

过了竹凉亭,又自一条小桥之上跨过一个狭长的池塘,此刻池塘之中的荷花竟相斗艳,荷叶如绿伞般郁郁葱葱,而此刻轩辕除了听到蜜蜂的“嗡嗡”声之外,竟还听到了一阵“沙沙”的声音。

拐过几簇花丛,轩辕只觉视线一开,却已到了一个大院。大院以土木结构建成,屋檐正如轩辕在君子国所见的那种造型。想来,这是神族当年最为盛兴的一种造屋模式。

大院之中有四棵古树,分守四角,倒似震守四方的神将,而那“沙沙”之声却是因为院子之中有一位佝偻的老翁拿着扫把在扫地时发出的。

老翁扫得极慢,偌大一个大院,想扫完只怕要花上许多时间。

“请公子在外稍等,我先去通报木神。”那小童突然停步对轩辕道。

轩辕点点头,静立于那排房屋外,望着小童迅速消失在视线之中,心里却在盘算着待会儿见了木神该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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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在门外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也没有等到那小童回返,更没有木神的传话,这使他心头大感不快,但此刻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自己已经到了门口,不愁木神不见。不过,若非尊重木神乃是武林前辈,可能与青山和青云大有渊缘,他定会闯进去。但此刻出于礼节,他却只能等,所幸,尚有那扫地的老翁仍在不停地打扫着地面,轩辕倒也不是太过寂寞。何况,轩辕的耐心之好绝对可算是超一流的。否则,当年他也不可能在姬水河畔一坐数日,此刻只不过是一个多时辰而己。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依然未见那小童归返,更不用说有木神的传话了,倒是那佝楼的老翁已将整个大院扫了一遍,但奇怪的是老翁竟又从头开始再扫起来。

轩辕感到十分的惊讶,也大感奇怪,此刻地面已经够干净了,为什么还要如此仔细地扫呢?只看那老翁专注的样子,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轩辕的存在,甚至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整个眼里心里只有一把扫帚而已。

再等半个时辰,轩辕觉得木神所为实在有些过分了,这两个时辰,他不言不动地等待,却没有半点回应,对他简直是一种羞辱,不过那老者的扫把已扫到了他的跟前。

“前辈,这地面你已经打扫过一遍,够干净了,为什么还要扫呢?”轩辕终忍不住问道。

“心未净,地怎净?”那老者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轩辕一呆,不由得仔细打量起这老者来,但见老者两鬓斑白,满脸刀刻般的皱纹,竟有着比剑奴更为沧桑的感觉。一身素布衣裳虽然打了几个补丁,但却整洁利落。手掌干枯修长,步履平稳,双目无神,看上去应是一个比较健朗的老仆。

不过,轩辕却在回味老者所说的那句“心未净,地怎净”的话。

“心不净,世事皆不净,为何老伯却独扫地面而不去干一些别的事情呢?”

轩辕想了想,感到有些好笑地反问道。

“世事皆不净,自有众生管,老夫只是个扫地的,为何要干别的事情?”老翁依然没有抬头。

轩辕心道:“这忘忧谷中尽是一些怪人,真不知道木神苟芒又是个什么老怪物,居然摆出如此大的架子,让我久候未至,既然如此,我也拿你的仆人寻寻开心了。”想到这里,轩辕狡黠地一笑,道:“世事有众生管,难道老伯不是众生中人吗‘”

“不是,老夫无名无姓无过去亦无将来,不能谓之‘生’,而是处于生死之间矣,是以老夫下属于众生之列。”

“无名无姓无过去亦无将来,处于生死之间,便非众生吗?”轩辕又问道。

“‘生’即为希望,希望谓之欲,众生即众人之欲,众人之求,而老夫无过去亦无将来,便是无欲无求,生若死,死若生。因此,老夫非属众生之列。”

老翁依然悠闲地挥舞着扫把,淡然道。

“无欲无求,何来不净之心?生即死,死若生,何来凡俗之念?老伯分明是在骗自己。”轩辕心中暗惊老者所答,事实上,老者所说的每句话之中都似乎包含着深刻的道理,但他岂是轻易放弃之人?

“非也!非也!无欲无求并非人生全部。无欲无求却有痴有嗔,有喜有怒,有情有义,心难如枯井,自有涟漪生。生若死而非死,死若生亦非死,凡俗之念仍在六根之中。”老翁突然稍稍直起腰杆,抬头望了轩辕一眼,露出一丝悠然的笑意,淡然回答道。

“生若死而非死,死若生亦非死!”轩辕心头不由得微微震撼了一下,沉吟了一会儿,不由又问道:“敢问老伯痴嗔何来?喜怒何来?情义何来?既已无名无姓,无过去亦无将来,是谓彻悟,能彻悟到忘其自身者,何来世俗?无我则无法,则无天地,无世俗,万念皆由心生,皆由己出,既无我,何来凡俗之分?何来凡俗之念?何来情义嗔痴怒?”

那老翁身子陡震,身形竟直立如枪,眸子里闪过一团精芒,讶异地望着轩辕,像是看到了一个奇迹一般。

轩辕在老者陡然挺直腰杆之时,立刻感到老者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威猛霸杀,犹如高山大海一般的气势只让人心神俱震,而那本来昏花的双眼竟清澈如水,深邃无可揣度。

老者犹如一柄新出土的古剑,古朴而锋锐,整个身体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势。

轩辕哪里还会不知道眼前的老者乃是一个绝顶高手,刚才的样子只是故意装出来的,而在此时却被轩辕之话所惊,一时忘了掩饰自己的气势,不经意间泄了底。轩辕的心中涌起一种奇怪而荒谬的感觉,破口而出道:“你就是木神苟芒!”

那老者一震,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那开怀的样子让轩辕再不怀疑自己的猜测。

轩辕心中不由得暗叫侥幸,不过木神苟芒的确是个怪人,竟然会装成这么一个扫地老头。

轩辕想笑,事实上,一开始木神便在他的面前,只是他没有想到罢了。如果不是此刻那老翁大笑,他还不敢肯定,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料不到木神苟芒会扫地。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刚才还在怨前辈架子摆得那么高,此刻深感惭愧。”

轩辕坦串地说道。

木神先是一愕,眸子里再次闪过惊讶的神彩,似是对轩辕的坦率而惊讶。事实上,轩辕的确坦白的可以,竟当着木神的面怪他架子摆得高。当然,此刻自轩辕口中坦然自若地说出来,让人又有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那是一种坦诚相待、毫不作伪、真情直性的气度,这也是让木神惊讶的原因。

木神又笑了笑道:“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也难怪歧富对你如此另眼相看,可见这并不是侥幸,你是我第一个感兴趣的年轻人。”

轩辕一听木神竟提到歧富,不由欢喜地道:“前辈见过歧伯吗?”

“老家伙,还不请他进来吃午餐吗?害得我也陪着空等了两个时辰,真是罪大恶极!”一个苍老而欢悦的声音自屋中飘了出来。

“歧伯!”轩辕大喜,这声音他的确是太熟悉了,正是一别多年的歧富,他却没想到竟在这个地方遇到歧富,实在是太感意外了。

“哈哈……”木神捋须欢笑道:“我们进去吧,劳你久候于此,实在不好意思。”

“前辈何须这么讲!”轩辕不好意思地客气道。

两人很快来到一个厅中,木神苟芒将扫帚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后一个角落之中,厅内歧富和那童子早已在餐桌之旁。

轩辕与歧富异地相逢,恍有隔世之感,一番欢喜自是难免,木神倒似乎被冷落到了一边。

“木头,我说的没错吧?”歧富突然抽出话风向木神问道。

轩辕不由得好笑,木神到歧富的口中竟变成了木头。不过,他也知道这两人肯定是相交了许多年,否则的话,说话怎会如此随意?

木神干笑了一声,道:“这次算你这老药罐子赢了,我算是比较服了你。”

“什么比较服了我,事实上我看中的人还会有错吗?”歧富不依地道。

“前辈如果再这么说的话,只怕晚辈会吓得溜之大吉了。”轩辕打断两人的对话道。

歧富和木神相视望了一眼,同时会心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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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歧富,轩辕顿时明白自己受人跟踪的感觉并不是纯属虚无的,而跟踪之人竟是那夺去了地火圣莲的满苍夷,但满苍夷却没有坏心,只是在暗中相助。

那日轩辕在癸城城西河边扎营之时,发现刑天在附近的人正是满苍夷,是以以箭矢传书,而在轩辕昨日被鬼三和曲妙所缠之时,那极乐神箭也是满苍夷所发,而满苍夷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歧富的吩咐,因为满苍夷此刻已是歧富门下。

知道这些,轩辕心中才恍然,天下间也只有满苍夷那鬼魅般的身法是他无法追及和堪比的。满苍夷与土计可以说是各有千秋,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但都诡秘难测。

那日与满苍夷配合夺走那朵地火圣莲的人正是歧富,也只有这两大绝世高手联合,才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而去,不过轩辕最为欢喜的事却是歧富竟与木神一道擒下了九黎族的那群私入谷中的杀手,而猎豹、花猛及凡三诸人赫然便在其中。

歧富似乎也知道这群杀手与轩辕的关系,大概是满苍夷告诉他的,这让轩辕省去了许多心头的顾忌。

只要猎豹,花猛诸人能够恢复本性,他心中便再无牵挂,完全可以去放手大干一番了。

第九卷第九章广成仙派

轩辕也向歧富坦白了这一年多来的经历,包括自龙腹中脱困遇青云战九黎及组织龙族战士之事,到后来自己得到地火圣莲诸事都毫不隐瞒地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龙族战士的实力,以及与圣女凤妮的约定,而对于一些荒唐之事自是不提。

木神听得心神大动,事实上,轩辕所经历的事的确让人难以想象,更让木神心喜的却是轩辕讲出青云和青天兄弟仍活在世上之事。他本身就出自剑宗,而青云与他更有师兄弟之谊。他也深知青云的剑术之高实比之青山和他更好,只是因为青云乃神族剑宗之主,所以不能被列为神族八圣之一,但青云的身分和地位比之八圣绝不低。此刻得知故人仍在,木神自是十分欢喜,只是想到剑神早死,让他心中黯然。

木神对君子国女王柳静也似相识,不过对火神祝融与水神共工决斗之事却更是向往。

“据说龙歌已到过前辈的忘忧谷,不知此事是否属实?”轩辕悠然间便将话引入了正题。

木神一怔,神情顿时稍显平静地反问道:“轩辕公子何以问及此事?”

“因为此事可能会关系到整个天下的局势,无论是三苗还是东夷抑或鬼方,无不在虎视眈眈,一个不好,天下纷争将会四起,那时候只怕各部落都难有安生的日子。因此,我不能不问。”轩辕语态诚恳地道。

“此际天下纷争已起吗?”木神反问道。

轩辕一愕,立刻明白木神今日仍在借故相考,如果不能让其心服的话,休想得到他全力相助,不由道:“纷争确已四起,但却只是在萌牙阶段,相对而言,仍有一个平衡的标准,而这个平衡便是有熊族。

如果这个平衡打破,天下必会立刻倾斜,到时战争便再不是只限于局部,而可能成为几大强族之间的争斗!“

“你认为可以避免这场交锋吗!”木神神色不动地问道。

“或许无法避免,战争终究会发生,但却要看怎样终止这场战争,而终止这场战争后的结果却也有得考究。一是继续战争,二是再无战争。我们所在意的只是战争的损失……”

“其实,你不必跟我解释这么多,只要告诉我,事实上你也想得到这个天下就行了。”木神的眼神突然之间变得锋锐,神色有些古怪地望着轩辕,连歧富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轩辕与木神对视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道:“对,确实没有比这更直接的回答了,我确有一统天下的心,惟有一统天下,方能够使得部落与部落间、氏族与氏族间不再有界线,当天下为一家时,才是战争终止之时,我之所以关心有熊族,是因有熊族也将可能成为天下统一的一部分!”

歧富瞪大了眼睛,但神色间却缓和了不少,只是木神却有些不以为然地反问道:“年轻人有些雄心壮志确属可嘉,但是你凭什么臣服各族?又凭什么去臣服天下间那么多的高手?你可想过这是一条不归之路?今日之局,便是盘古大帝复生只怕也难以控制。

盘古大帝之所以建立神族,只是因为那时人类未曾开化,智慧低下,更加之武器武功原始落后,方能独成一帜,建立了神族。可此刻,天下智者如云,高手如云,无论战士还是武器都是盘古大帝建族之时想都未曾想过的,而你又用什么大战天下呢?“

轩辕和歧富都为之一呆,事实确如木神所说,此刻的天下,经过种族几千余年的演化,无论是人类的智慧还是战争方式及其他各方面,都得到了飞跃性的发展,光是战争的工具发展也让人头大,还有各种武学的发展,使得天下间能人无数,也正因为如此,神族才无法再继续控制整个天下而四分五裂,试问谁还能自认有重新一统天下的力量呢?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盘古大帝的伟大是在数千年前人类的背景之下,每个时代都会有杰出之人才的出现,先有女娲大神,再有伏羲大神、太虚王母、天帝据比……这群人的武功、智慧自不比盘古大帝逊色,甚至更高,那是因为愚民在发展,智者也在发展,这是同步的。我们自不能说智者于此时便已止步,我相信只要能够把握时机,不断进取,盘古大神的一统并不是一种虚妄之谈。任何事情需靠机缘,靠时势,在天时、地利、人和相助之下、没有开创不了的奇迹!”

轩辕自信地道。

木神的眸子之中闪动着异样的神彩,似乎被轩辕的侃侃而谈打动了。

“空口之语,无济于事,这个世界相信的只是实力,相信的是事实!到最后,一切还得依凭武力来解决,难道不是吗?”木神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对,木神所说极是,但这需要一个过程,如果我现在拥有平定天下之力,何须坐于此地与木神相谈?我大可挥军南攻三苗,东并少昊,北征鬼方,西平各大小部落。是的,我此刻没有这等实力,却不代表我水远没有。虽然这个世上武力极为重要,但智慧更是必不可少,武者造乱,智者取乱,在四方皆乱的情况下,惟智者能游刃其间。何况,以武服人终非最佳途径,若想天下太平,需武德兼备,缺一不可。我还年轻,但我却必须从眼下的每一刻做起,不积蛙步,无以至千里,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耐心加信心。虽然此刻木神当我是痴言狂语,但却不能不承认世事变幻,明日之事谁又能知?”轩辕丝毫不让地道。

歧富的神色间闪过一丝兴奋之色,显然对轩辕这一番话大感赞赏。

木神神色也逐渐缓和,淡淡一笑道:“年轻人说得好,我相信你异日定会有所成就。不过,你却要小心一点龙歌,那也是一个智慧超人的年轻人,终有一天,你们的相遇将会是一场艰难的大战!”

“龙歌?”轩辕讶然反问道,旋即又道:“木神见过龙歌?”

“没有!”木神立刻否认道。

“那外面怎会传说龙歌前来谷中见过前辈?而前辈又怎知龙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轩辕反问道。

“正因为我没有见过龙歌,才知道他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木神吸了口气,认真地道。

“哦?”轩辕微讶。

“如果我所猜没错的话,龙歌此刻已经到了熊城!”木神语破天惊地道。

“龙歌已经到了熊城?木神何以作出如此猜测?”轩辕不由得心神一震,他也隐隐感到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因为外界传闻龙歌来了我这里及我与龙歌母亲的关系都是龙歌亲自让人传出去的,而他此刻兵分三路回熊城,其实全都是幌子,包括这次护送他回熊城的人都不知道龙歌的行踪,皆在相互猜测龙歌的行踪。由于三队人马都不能相互联系,也便没有人知道龙歌在哪一队人马之中,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龙歌不在三队人马的任何一队之中,而是已经化装独自行动,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三路人马所吸引,也就忽略了龙歌独行的可能性!”木神分析道。

轩辕不语,其实,他在与圣女谈话之后再听到龙歌兵分三路的消息,也隐隐地猜到有些不对劲,因为龙歌之所以召回这些分散在各地的高手,主要是想应对有熊族内部的乱子,而不是防备三苗和鬼方等高手。因此,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让这些人护送。人多反而目标更大,会成为累赘。此刻木神如此一分析,的确是言之成理。

“木神怎知道龙歌不在这三队人马之中?”轩辕不由奇问道。

“这是我得到的消息,我在崆峒之时,龙歌自西昆仑王母国归来,曾奉王母太虚之命拜见仙长,而后我便注意他了,只是我并未真正查知其行踪!”歧富插口道。

轩辕大讶,却没想到这件事情却是歧富所查,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他也更不会怀疑,因为歧富绝对不会骗他。

“你心中一定觉得奇怪,我为什么会提醒你龙歌的存在,因为他是我的侄儿,我却丝毫不对他偏袒,是吗?”木神似乎看出了轩辕心中的另一个疑问,反问道。

轩辕一怔,坦然地点点头道:“的确有这个意思。”

木神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因为轩辕的话算是极为坦白。

“自小事看人。事实上,老夫之所以归隐于此,实不想再目睹这个纷乱的世界那种血腥而永无休止的场面。总想有一天能够看到天下太平,如神族统治天下一般,繁荣昌盛地发展,可是一直以来,根本就没人敢有这种一统天下的想法,更无人有这个魄力。时至今日,你是第一个敢在老夫面前如此侃侃而谈的人。这些年来,我也很少听到有人如你这般迅速地成名发展起来而引起各族的轰动,因此,老夫留意你也有数月之久。而今听你如此侃侃而谈,心中甚喜,但愿你能如你所言,一统天下,保天下之太平。所以,我才会提醒你!”木神话至于此,稍顿了顿,又接着道:“或许龙歌也是块一统天下的好材料,但他能否让天下太平却是另一回事,单凭他返回有熊族途中所做的一切,便可知他只是一个为达目的而不惜牺牲一切的人,包括我这个舅父在内,他也不肯放过。他为了自身的安危,更不惜置这三队诚心相助他的人马于险境。这种人就算能得天下,也不会长久地保持下去。事实上,他根本就不会相信任何外人,只相信自己,神族的四分五裂也是基于这种原因,上代盘古忌讳天帝据比,忌讳王母太虚,这才使得众神叛离。

我不希望这种悲剧重演,而你却比龙歌要好多了。“

轩辕不由得对木神肃然起敬,他没想到木神竟有如此想法。

“刚才你与陶宗交手的情形,我也看在眼中,在那种情况下,你宁可受伤也不杀他,这种胸襟绝不是任何人都有的,如果你杀了他,那么结果可能会完全两样。在你的刀犹豫了一下之时,你心中定是想到了大局,一个如此时时以大局为重之人,必定是做大事的料子。而你在受伤之后仍主动言和,可见你确有容人之心,更是心怀坦荡之辈。这段时日以来,你之所以奔走四方,也可以说是为了一群落在九黎人手中的兄弟。事实上,你完全可以放弃这些人,但你却没有,更四处尽心竭力地为他们恢复神志,足见你心怀仁厚,绝非薄情寡义之辈。而在生死关头,选择让朋友兄弟先行,自己却不顾生死地断后,这种豪情和情义更是龙歌所不具备的。因此,我宁可天下被你所得,而不是龙歌,只有你的宅心仁厚方能够让统一的天下子民安居乐业,天下太平!”木神语调极为平静且诚恳地道。

“还不谢谢木神的另眼相看?”歧富忙提醒道。

“轩辕谢谢木神前辈的另眼相看,真叫轩辕荣幸之极。”轩辕忙起身鞠了一躬道。

“不,这是你应该得的,有因必有果。希望你能够把握好每一个机会,得天下者,必以仁心服天下,仁者之天下方为长久之天下。”木神神情肃然道。

“多谢前辈教导,轩辕定会牢记于心!”轩辕肃然道。

“龙歌确实曾派人来过,但这个人却是西方少典氏的少典神农。他奉龙歌之命请我出山相助,但却被我推辞了,已于今晨送他出谷而去。这段时间老夫仍想在谷中多享些清静,或许某一天,世界有些明朗了,我会出去走走,但愿那时你已经拥有令老夫满意的力量。不过,我还得提醒你,如果有一天神门被打开,你将要小心魔帝蚩尤。这人的魔魂一直被锁于神门之中,神门开启之日便是他重生之日。以你目前的武功,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若魔帝蚩尤重生,东夷诸族便会立刻归一,那时候他们的力量会倍增,既然你意欲争夺天下,就不能不防!”

木神再次提醒道。

“魔帝蚩尤?!”轩辕并不止一次地听说过这个名字。

“事实上,魔帝蚩尤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他的魔魂,那是一种并不实质存在的意念和精神力,当年女娲娘娘、伏羲大神、王母太虚、天帝据比及魔帝蚩尤大战于涿鹿,天帝据比重创北逃,后来便有了强大的鬼方族出现,而魔帝蚩尤则被女娲娘娘、王母太虚及伏羲大神杀死,但其魔魂不灭终是人间祸患。因此,女娲、王母、伏羲便在熊城筑下神门,将蚩尤魔魂深锁于神门之中。然后又留下了河洛图书作为神门之钥匙,这便是外界的传说,只是外人并不知神门之中会锁住蚩尤魔魂而已。”木神侃侃而谈道。

轩辕也听说过这个传说,当年五帝大战,天帝据比和魔帝蚩尤结盟,却惨遭地帝女蜗、人帝王母太虚、神帝伏羲联手诛杀。而伏羲、女娲、王母太虚正是神族分化之后的三苗始祖。

当然,木神为神族之人,自然比外人更多一些地了解其中内情。

“如果我们不开启神门呢?”轩辕反问道。

“就算你不开启神门,总会有人开启,这是早己注定了的宿命。”木神叹道。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留下河洛图书作为钥匙?”

轩辕不解地问道。

“这是一个无人知道的秘密,或许只能问神帝伏羲了。”木神无可奈何地道。

轩辕不由得哑口无言。

神门之中究竟是何秘密呢?轩辕神思飞越,突然道:“如果我将河图或者是洛书毁掉其一,那岂不就再也无法开启神门了?”

木神和歧富皆一震,两人面面相觑,半响才道:“我想神帝既然留下河洛图书为匙,必有其深意,如果我们毁去其一,只怕是逆天而行。”

“是啊,想伏羲神封上可卜天,下可卜地,他既留下河洛图书,自有其深意,我们怎能逆天而行?”

歧富也附和道,对于伏羲,所有的人都无话可说,河洛图书既是伏羲故意留下的,自是代表天意。

轩辕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忖道:“看来自己将来真的必须面对蚩尤的魔魂了。”不过,他却不相信,一个肉身已死的人,能够有多大的能耐。事实上,轩辕甚至不相信有这个魔魂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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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富领轩辕去看了那神志渐复的猎豹、花猛诸人,使得轩辕心情大松,以歧富的妙手,根本就用不着地火圣莲这奇药。满苍夷所夺的地火圣莲,除为她自己治疗脸上伤痕用去两片花瓣之外,还服食了三片花瓣,其余的皆被歧富练制成疗伤圣药。

轩辕也拿出怀中以特制的皮囊所装的地火圣莲,此刻他完全用不着这东西,只凭他体内龙丹那无法消融的力量便足以震惊天下。只要他能够完全练化龙丹的阳刚烈性,他的功力便可高到不可思议之境。

要知道,那巨蛇修练这颗内丹用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时间,在这数千年间积下的精华是何等强大,其性之猛,绝对不会比地火圣莲逊色。何况此刻龙丹之中也凝聚了来自地心的热力,单是练化龙丹便将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是以轩辕并不在意这地火圣莲。

歧富对轩辕这种毫无戒心的信任大感欣慰,也深庆没有看错人,要知道地火圣莲乃武人梦寐以求的瑰宝,而轩辕却如此毫不在意地将之交给他,那的确是非常信任他了。

“如此更好,我可以多炼出数十颗灵丹,到时候,只要你的这群兄弟每人服一颗,你的身边便可平添一群绝顶高手,那时对你而言或许更有帮助。”歧富欣慰地道。

“那太好了,我所需要的便是一群高手,而非一个高手,若能多一批高手,我就可以多一分战胜困难的把握!”轩辕大喜道。

“放心吧,如果你真能让天下太平,老夫便是你身边跑腿的!”歧富笑道。

轩辕不好意思地干笑道:“歧伯也在笑话轩辕了。”

歧富不由得开怀一笑道:“其实,老夫也很想看到天下太平,仙长也曾叹人世无情,妖孽横行,恨无力回天,如果你能代仙长完成心愿,澄清人世,老夫为你出点力又算得了什么?今后,我便让满苍夷暗中助你,天下间大概没有比她更好的探子了,所谓的地神土计只不过是一个偷鸡摸狗之辈而已。”

“谢谢歧伯!”轩辕大喜,对于歧富,他实有种对父辈的敬意,虽然相处时日加起来不到半年时间,但那种感情却深如爷孙。他知道歧富生性随和,从小便对其无畏惧之心,此刻再次面对歧富时,他仍有点孩子般的腼腆。

“歧伯,什么时候能带我去见见广成仙长?”轩辕突然问道。

歧富却不感到意外,笑道:“总有一天你会见到的,只要时机一到便成。”

“何时为时机到了呢?”轩辕深吸了一口气道。

“那就要看天意了!”歧富笑道。

轩辕无奈,不过,此刻他心情极好,也不在意这些。因为再过一天,猎豹等人便可以恢复神志,与他并肩作战了。

这时候,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插满了银针,根本没有知觉,自然无法道尽相逢之喜悦,不过轩辕有的是耐心,所以他不急,既然已经等了如此长的时间,为何不能再多等一两天呢?

“你此刻将鬼方和东夷两股实力都得罪了,准备如何处理这件事?”歧富有些担心地问道。“事实上,我并没有准备放过东夷诸族,这个仇是根本就解不开的。至于鬼方,很早的时候便已与之结下了仇,因为我杀了刑天之弟刑月,而土计的弟子也是被我所杀。所以,这个仇也是免不了的,但乱世有乱世的好处,东夷和鬼方此刻正相互明争暗斗,只要我把握好尺寸,游刃于两股势力之间应该没有问题,何况我并不想独抗他们,别忘了还有有熊族这股强大的实力存在!”轩辕认真地道。

“你认为有熊会帮你?”歧富肃然问道。

“因为我跟圣女凤妮有个约定,待这边事情一完,我便全力助她,无论是对付有熊族内部还是外部的实力,因此,她必须无条件帮我。到时候,就由有熊族的战士去应付困难好了。”轩辕自信地道。

“可是你不应该忽略龙歌的存在。”歧富提醒道。

“这么个重要的人物我怎会忽略?我不会傻得去与他对立,更会把他推上斗争的巅峰。我只是幕前幕后的一个小兵,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龙歌身上之时,我就算是成功了一半。在这段时间中,我绝不会傻得拿自己的实力去拼杀。不仅如此,我还要保存和壮大自己的实力。只有这样,才能够在最后的时刻完全控制住局面!”轩辕不觉得对歧富有任何隐瞒的必要,他知道歧富绝对不会出卖他,这是他天生的直觉告诉自己的。而在他内心深处,已将歧富当作父辈的亲人般看待,因此,他绝对相信歧富。

歧富松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轩辕的肩头,欣然道:“很好,有你这番话,我可以完全放心了。如有任何困难,我广成仙派完全站在你这一方,就让我们共同来澄清天下好了。”

“广成仙派?”轩辕微愕,反问道。

“不错,在神族之外仍存在着的一个连神族也无可奈何的流派,这便是我们的广成仙派。”歧富的脸上绽出一丝傲然的神气,认真地道。

轩辕不由得微微发了一会儿呆。

“我们的流派最先是一些流浪采集者的组合,后来这群人便寄居于深山之中自给自足,有若闲云野鹤般四处飘荡。而后,我们的一位圣者自大自然的变幻之中悟出了一种有异于神族武学的修习方式,那便是练气术。练气术的产生使得这群采集者人人都成了练气士。这是一种如巨蛇修练内丹的修习方式,与伏羲的先天乾坤功有异曲同工之妙,谓之先天真气。到后来,这群练气士的武功越来越高,甚至有人达到永生不老之境,最终羽化登天。直到广成子仙长出现之时,这群散落于各地的练气士纷纷依附其门下,共同修习不死之法,共同参悟天道之秘,这便成了广成仙派。”歧富悠然地向轩辕解释道。

第九卷第十章神庙主祭

轩辕恍然,知道了广成仙派的来历,但对于广成仙派的内幕却是仍不明白。

不过,他知道歧富会跟他说。

“广成仙派的宗旨是降妖除魔,只求自身的修行而不在乎世俗之事,是以与神族并无冲突。由于我们专心于自身的修行,所以对于各种奇门异学,都能远胜于常人,就如我的医道。在广成仙派之中也有许多不世高手,但却无治世救世之才。近年来,广成仙长眼见天下血腥处处,却无法以一己之力相救,以他那颗慈悲济世之心,一直无法安心修练,因此便派老夫下山寻一位真正心怀救世之念,又具治世之才者,而今天终于让老夫寻着了。”歧富欢悦地道。

轩辕不由得不好意思起来,道:“可是轩辕只是刚刚起步而已,怎知能不能行呢?”

“从小事可看出一个人的本性,你能够在这一段时间中表现得如此突出,足兄你智慧过人,更是上天助你。刚才听你之言,使我确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人,再加上没有人比你更合我意,如果让我找一个属于神族的人,我宁可放弃,我要让神族诸人看看,我广成仙派照样可以为天下苍生谋一份幸福!”歧富坦然道。

轩辕微愕,立刻明白这之中还涉及到仙派和神族的颜面问题,如此一来,他再不会怀疑广成仙派欲助他的事实。

“当年盘古氏曾讥嘲广成仙长为山外野民,不值一哂,那段时日,神族和仙派气氛极为紧张,若非广成仙长不欲与人争一日之长短,只怕两部的高手早己大拼了一场。不过,盘古氏的那一句话始终是我们仙派的耻辱。因此,我只好将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挑选你了吧?”歧富提起当年之事,仍有些愤然。

轩辕唯唯喏喏地点头应承,同时心中也感到一阵轻松,他没想到事情会是如此一种发展形式,在刹那之间他又多了一群隐于世外的练气高手支持,看来的确是老天相助。此刻他所缺的,并不是普通战士,而是真正的高手,在这种情况下,惟有真正的高手才能作出最有力的帮助,而那群战士只能在最后以征服者的姿态出现之时才能真正发挥作用。所以,他才会极力自那群龙族战士之中挑选出一些精英中的精英,以便能够在必要的时候独挡一面。此刻如果有广成仙派的高手相助,那实是非常妙的一件事。

“如此一来,我更有把握与龙歌及那群心怀鬼胎的对手们周旋了!”轩辕刹那间斗志变得高昂之极。

“好,我可以在三天之后为你准备十二名一流高手,虽比不上你身边的剑奴,但却不比君子国的思过之辈逊色。”歧富欣慰地拍了一下轩辕的肩头,意味深长地道。

轩辕大喜,如果这十二名高手都能拥有思过那种身手,也便表明人人都可以与帝恨这等人物一战。有这如许多的高手相助,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要得意忘形,当你见过创世大祭司的那群死士之后,你便会知道这十几个高手的力量实仍单薄得很!”歧富吸了口气,提醒道。

“歧伯见过创世大祭司的死士?”轩辕吃惊地问道。

“自然见过,这数十年来,我走遍了天下的名川大山,所见所闻绝非常人所能想象,几乎没有一股力量能逃过我的耳目。”歧富自豪地道。

“但有这群高手总比没有这群高手好,走一步算一步了。”轩辕漫不经心地道。

“今晚你便住在这里,明日再离谷吧,我顺便教你一些小玩意儿。至于剑奴,我会让他先到陶唐氏等你。”歧富道。

“听凭歧伯吩咐!”

翌日,轩辕出现在唐城之外,陶唐战士极为热情地将之迎入城中。

轩辕在陶唐氏中也成了名人,就因为其打败陶宗而又被木神留宿于忘忧谷,这是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殊荣。只凭木神的关系,陶唐战士便不能不对轩辕客气。

轩辕知道,当年陶基若非木神苟芒拼命相救,此刻早已化为白骨,而木神更教会了陶唐氏如何插种五谷、花木,使得陶唐氏的农业大大地发展了一个层次,几可凭农业自给自足。再加上畜牧业和狩猎,使得陶唐氏成了个极为富裕的大部落,这也是陶唐氏为什么在五虎族脱离了神族之后独树一帜的原因。而如高阳氏、有虞氏都逐渐没落,夏后氏和高辛氏却都依附于别人,只有陶唐氏更趋向强大,就是因为其在农业上的发展,使得整个部落繁荣昌盛地发展。所以,陶唐人尊重木神,就像尊重陶基一般尊重木神。

人人都知道,没有木神苟芒,便没有陶唐氏今日之模样。是以,连陶宗这般高傲的人也会对木神恭恭敬敬的。若说这个世上有两个人骂他,他不敢顶嘴,那这两个人便是陶基和木神。

连木神都对轩辕这么另眼相看,陶宗也只好压下对轩辕的恨意,陶唐战士也在私下里谈起过昨日轩辕与陶宗之战,单凭实力和气度,轩辕便让陶唐氏的高手折服。

唐城并不雄伟,与有熊癸城相比也要逊色许多,但唐城却依凭天险而建,倒也是易守难攻。当然,这可能是因为唐城比癸城大多了。因为其中住着整个部落的人,更有农田之类的。所以,若说这是一座城池,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村庄,域墙不高,但城墙之内却是地域宽广。

唐城的确是一个极具规模的村庄,依山而建,地形复杂。

剑奴首先迎上轩辕,却发现轩辕左肩的剑伤在一夜之间竟奇迹般地结疤而愈,心中大感放心。

“首领知道轩辕公子来了,特在祖祠设下了酒宴,还请轩辕公子赏光。”唐德也行过来,极为客气地道,他对轩辕的确只有尊敬。

“哦。”轩辕没有想到陶基竟如此客气,如此快便准备好了这一手,“如此,就请唐长老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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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祠,在唐城的中心,也是最高点,那是一个平顶的山头,山头之上,有着一排排神庙般的房子,全部以石头堆砌。

山头的平地极为宽阔,已有数十名陶唐战士列队相迎。

轩辕大感风光无限,陶唐人竟如此隆重的迎接他,确有些意外,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也不想想得太多。

“欢迎轩辕公子光临我唐城。”一名面目古奇的老者龙行虎步地排开众人,走到轩辕的身前,热情地伸出手来。

剑奴已经暗中告诉了轩辕此人的身分,乃是陶唐氏的第二号高手唐宽,有唐城总管之称。

“唐总管客气了,如此一来,实让轩辕受宠若惊!”轩辕伸手与之相握,客气地道。

“轩辕公子乃年轻豪杰,又身为君子国圣王,自当得起此礼!”唐宽毫不作伪地道。

轩辕恍然,此刻他确是君子国圣王的身分,以这种身分当然可以担得起这种礼节,不过总还得客气一番。

于是两人在客气中被众人簇拥着步入了神庙的一个偏厅。

这里早已以兽皮为毯在地面之上铺得整齐利落,整个厅中古色古香,倒也雅观别致。

“请!”唐宽摆了摆手,让轩辕坐于上席,轩辕推托不了,便只好与唐宽共坐上席,而剑奴则与唐德坐于右方首席,其余的都是陶唐氏的几位长者,不问可知,这群人皆是高手。

“首领因另外有事无法分身,是以,望轩辕公子见谅。”

席位之上早已摆好了果点,有些轩辕见所未见的珍品,无论是个头还是色泽,都让人胃口大开。

“有大总管相陪,轩辕已深感荣幸了。”轩辕客气地道。

唐宽也不推辞地笑了笑,指着那些果点道:“这些都是木神老人家亲手植下的几株果树上所结的果子,公子请了。”

此刻,轩辕倒感到整件事太过贸然,太过简单,从头到尾都有种说不出的仓促和压迫感,这是轩辕心中所想。

自唐德和剑奴迎向他,然后直接前来神庙,之间除了由唐德介绍了一个地形之外,一切都显得那么仓促而不合逻辑。事实上,刚开始时,唐德说这是陶基所设之宴,但这刻陶基却未至,而且这设宴的程序也实在是太快,他才在唐城外,难道有人一通知陶基或是唐宽,这两个人便立刻想到在祖祠设宴吗?在这样两个大人物的心中,除了吃便无其他吗?

这群陶唐氏的长者人似乎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都聚集于此,这有些让人费解。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如此,就算唐宽知道自己来了,立刻召集众人,又要吩咐摆宴,但自己在接到唐德的传话时径直上祖祠,这群人怎么可能如此快地集于祖祠之上呢?除非这些人早在祖祠相候。可是这群人本是相候谁呢?当然不会是他,因为没有人未卜先知地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前来,而且即使自己是君子国的圣王又如何?能够值得这群人如此早地相候于此吗?若是按常理绝对不会。若是君子国的女王柳静还差不多,可他只不过是才任君子国圣王不久,即使是因为他武功高,但毕竟还年轻,身分和地位始终要低一筹,因此,轩辕此刻坐下来立刻便想到了这个问题。

当然,陶唐氏应该不会害自己,就凭他与木神的关系便不会害他,但为什么要摆下这古怪的宴席呢?

轩辕虽然自信从不会看低自己,但他绝对不会盲目地自信,绝不会盲目于某一件事,即使他认为自己确实配做任何宴席的主角,但他绝不会忽略世人的目光,他会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想同样的问题。是以,这才能做到算无遗漏。毕竟,这个世上并不只他一人有主见,有思想,如果以一种盲目的态度去对待问题,其结果很可能会输得一塌糊涂。

“我们不等那位贵客吗?”轩辕突然语出惊人地道。

唐宽的神色微变,唐德的面上显出一丝惊讶之色。

“轩辕公子何出此言?”唐宽反问道。

轩辕笑道:“如果我推测没错的话,这里本来尚有一位贵客要来,因此,轩辕不想太过失礼。”

所有人都错愕了一下,有些人的眸了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这当然瞒不了轩辕的目光。

轩辕淡然一笑,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否则,这群人也不会表现得如此震惊,显然是正说中了他们的心事。

“如果真的不用等那个贵客,那我便不客气了。”轩辕再次出言道。“哈哈……”唐宽干笑一声,道:“原来轩辕公子早就知道颛臾大主祭来到了陶唐,不过,此刻大主祭正由首领相陪,大概不会来了。”

“颛臾大上祭?”轩辕愕然反问道,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却惊讶此人竟有如此高的身分,还劳动陶基亲自相陪,并在这祖祠亲自设宴,可见此人绝非一般人物。

“正是伏羲神庙的大主祭之一的颛臾!”唐德出言道。

轩辕再吃了一惊,这下误打误撞让他知道了太昊手下来了个重要人物,要知道伏羲神庙乃是太昊部高手训练营,能成为伏羲神庙的大主祭之一,其地位自是超然,武功更不用说。不问可知,颛臾之来可能是因为龙歌,这更证实了太昊对龙歌实未安好心。

“注:颛臾,据《中国通史》记载,颛臾实为太昊后裔分支之中最着名的一支,为部落名称,其居地在今山东费县。《左传》昭公十七年云:”陈,太昊之虚也。“(指太昊遗虚在陈国,今河南淮阳),其后裔分支最着者:有任(今山东济宁市)、宿(在今山东东平)、须句(在今东平县境)、颛臾(在今山东费县),大体上都分布在济水流域。在本书之中,颛臾、须句、宿、有任皆为人名,单指太昊部下重要人物,皆因故事所需,望读者勿太过追究。”

“想不到竟是伏羲神庙的大主祭亲自前来,轩辕今日之来实是有幸了。”轩辕弄清了问题关键所在,整个人立刻轻松了起来。

正当轩辕说话间,一名陶唐战士匆匆忙忙行了进来,在一名长老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长老神色一变,在那战士退去的时候立身而起向唐宽道:“大总管,首领和颛臾大主祭正在上山。”

“啊!”唐宽也有些意外,立身而起,旋又望了望身边的轩辕,客气地道:“轩辕公子请先稍座,我出去相迎颛臾大主祭,马上回来向公子陪酒。”

“哈,大总管何须如此客气?,不如我们一起去迎大主祭好了,也好让我一睹伏羲神庙高手的风采!”轩辕也立身而起,爽朗地笑道。

唐宽没想到轩辕如此好说话,不由得大增几分好感,也就不再客气,与之并肩行出大厅,走向山顶的平台。

第九卷第十一章虎族之王

陶基的身材极为高大威猛,年约五旬,甚至比轩辕还要高上少许,上身仅穿一件虎皮背心,浑身鼓起的肌肉泛着金属的光泽,行动之间自然流露出睥睨天下的豪气。

陶基身边是一个干瘦阴鸷的老头,与陶基形成一个极为鲜明的对比,甚至有种相应成趣之感。那高瘦的身材穿一套宽大的黑袍,如僵尸般阴森。山风轻拂黑袍,越显其瘦。而这人正是伏羲神庙的几大主祭之一颛臾!不过,很难让人将之与不可一世的高手联系到一块儿,倒是很容易让人想到这是一个驱赶僵尸的术士。

陶唐氏的长老们也有几人为之错愕,显然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颛臾,与他们想象之中,的确存在着很大的差距,倒是唐宽极为热情地相迎而上。

颛臾显然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时时刻刻都是拉长着脸,即使对着唐宽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让人感觉到他无论怎样都无法热情地投入到与人的交谈之中。

在唐宽为他介绍轩辕之时,他甚至只是稍看了一眼,似乎很轻蔑地就扭过头去。

倒是陶基极为热情地与轩辕行握手之礼,还大大地对轩辕赞赏了一番,这一切都没有任何做作的成分。

轩辕自也不想与这目空一切的糟老头说什么,甚至他第一眼看到对方,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既然颛臾不与他打招呼,自是皆大欢喜,如果要让他去勉强应付,那确实更让他难受。

那群陶唐氏的长老们几乎都被冷落了,颛臾对他们的招呼也只是冷漠以对,倒像是每个人都欠了他什么似的,使得这群本来地位尊崇的长老们心里极不是滋味。不过,与颧臾一起的另外四名来自伏羲氏的高手却是极为客气地应对各人,让人心里稍稍缓和了一些。

大厅中的席次再做安排,却是轩辕与陶基及颛臾并坐大堂上的主席,陶基坐于轩辕与颛臾之间,而唐宽却坐于左方的首席,剑奴与唐宽对面而坐于轩辕的下手首席。剑奴之下,是唐德与一干陶唐氏长老,在唐宽的下手分别是与颛臾同来的伏羲氏四名高手,那四人的身分在伏羲氏的身分似乎也不低,乃为主祭护法。

陶唐氏本是神族分支的一个大族,与三苗之间的关系本就不坏,此刻伏羲部派来大主祭,他们自然热情招待了。何况,伏羲神庙的大主祭,可以算是太昊之下身分最为尊崇的人。是以,陶基也不敢总慢。

酒宴再设,陶唐氏的酒宴可算是轩辕除有熊族外享受得最好的酒宴,无论是菜肴还是美酒,都是上住之选。尤其是五花八门的水果,更是轩辕往日从未吃过的,比起那些野果来,味道干冽而略带清香,使得轩辕对木神更加向往,也更加信服。大概也只有木神才能够种出如此质佳个大的鲜果,只是不知道是以什么方法种出来的。

当然,木神在忘忧谷中所种下的花海本已是个奇迹,竟能将如此多的花种、颜色不一的鲜花搭配得如此协调完美,那他再种出这些果树也并不是很稀奇之事。

颛臾大主祭似乎也对这些鲜果赞不绝口,不过,他似乎并不知道这是木神所种。

酒过三杯,颛臾似乎想起了还有一个轩辕的存在,不由得表情微微有些阴冷地道:“近日来,有关公子之传说甚多,都说公子乃是年轻一辈最为杰出的英才,却不想能在此地相会,实是荣幸。”

轩辕微有些意外,他对于伏羲氏或许是因为伏朗和圣女凤妮的原因,并无好感,而颛臾那不近人情的样子使他更不欲搭理,是以没想到颛臾会主动向他举杯,不禁淡然笑道:“轩辕只不过多凭一点侥幸再得朋友关爱而已,加之世人皆喜以讹传讹,传说之语实不足信,不过轩辕倒觉得贵王子伏朗才算是人中之龙,年轻英杰。”

颛臾一怔,似乎还是首次仔细打量着轩辕,只因轩辕的话确让人听起来舒服,连他也不例外。听得轩辕赞伏朗,他自是心中欢喜,不禁展颜露出难得的一笑,道:“公子见过敝王子吗?”

“自然见过,否则怎会说伏朗兄为人中之龙?”

轩辕昧着良心赞道,心中却在暗骂:“蛇鼠一窝,伏羲氏没有一个好东西,伏朗是他妈的狗屁臭虫一条!

老子真怀疑他们那部祖上留下的河洛图书是否真有传说中传的那般神奇,不然伏羲老祖为何会算不到自己的后代会猪狗不如呢?“

颛臾打了个“哈哈”道:“既然公子与王子乃是故识,这杯酒算是喝得,老夫先干为敬了。”

轩辕忙跟着喝了。

“伏朗王子乃是人中之龙,轩辕公子也非池中之物,否则怎能与伏朗王子称兄道弟?轩辕公子之语实在太过谦虚了。”陶基见两人对饮一杯,那种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不由笑道。

“是啊,公子如此年轻,便可吓退地神土计,耍得曲妙团团转,更让九黎人损兵折将,此等智勇确是让我们这群老辈自叹不如。”唐宽也出言附和道。

轩辕暗惊,唐宽竟知道自己惊退土计,戏耍曲妙之事,看来陶唐氏早就在暗中注意着自己,至于战九黎之事却是早已传遍了大江南北,他们知道不足为奇。

“哦,公子竟和曲妙及土计那矮鬼交过手?”颛臾因轩辕语气对伏朗大加褒扬,此刻对轩辕的态度竟和善多了,说话也显得客气了。

轩辕知道辩解也没用,不过,他也并不想隐瞒这些事,点点头道:“轩辕确与他们交过手,只是惊走土计却是因为巧借时势,当时偃金也在,所以土计不敢战,而后来我也是仓皇而逃,差点连小命都丢在偃金的手中,至于什么戏耍曲妙,实是惭愧,结果仍是我落荒而逃,哪能算是耍人?不过幸好耍人和被人耍没有大大的分别!”

“哈哈哈……”听得轩辕最后一句自嘲的话,所有人都禁不住笑了起来,连颛臾也不例外。那四名主祭护注也立刻对轩辕刮目相看,只凭轩辕这自然得体的谈吐,也让人不能不心生欣赏。

颛臾也为之释然,忖道:“凭轩辕如此年纪怎会是地神土计和曲妙这种绝顶高手的对手?想来所说的落荒而逃也是事实。”不过,颛臾并未因轩辕承认自己落荒而逃而小看了轩辕,能在这两大高手的手中逃走之人绝对不简单。而轩辕如此坦白,丝毫不以为忤的坦荡自然,更让人觉得他是条输得起的硬汉。

“轩辕公子真会说笑!”陶基止住笑声欢悦道,对于这个年轻人,他也的确是好感倍增,只看轩辕举手投足、言谈举止无不将整个场面控制得恰如其分,更将别人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转移到自己身上,那确是具有一种大将之风,说白了,那也是一种魅力。

“老夫有种闻名不如见面之感,在听到关于轩辕公了之事时,总不信有其事实,但此刻亲见公子,才知传闻仍不足以道足公子之优秀。真不知被公子赞为人中之龙的伏朗王子又会是如何杰出优秀的人物,哎,真恨不该早生四十年哪!”

唐宽似感慨无限地道。

颛臾先前听他只赞轩辕,心中有些不快。但整句话听完不由得也开怀大笑,厅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人人皆被唐宽的感叹逗乐了,更对唐宽之语深有同感,不仅仅是对轩辕之事,也是对那感叹之语。

“听说公子自组龙族,不知此事可是属实?”说话者是追随颛臾同来的风际,乃是四位护法之首。

轩辕一时猜不透风际此话的用意,但他并不想否认,点点头道:“可以算是事实,想来风护法应该听过九黎人的传闻。”

“确实听说过,还知道九紫人前后在公子及那群龙族战士手中损失了近千战士,而九黎人更是对公子恨之入骨!”风际毫不否认地道。

这下子,连陶基也为之震惊,那群长老更是不例外,他们虽然知道九黎人在轩辕的手中吃了大亏,却没有想到竟损失了近千战士,以九黎人的凶早,其战士以善战闻名,却没想到竟为轩辕损失了近千人之多,这确实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至于他们死伤了多少人,我并不知道,想来,他们恨我入骨不会有假,不过,天下恨九黎人入骨的也不在少数,谁能保证不被人恨呢?”轩辕淡淡地道。

“公子说得对,这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若想生存就不能不得罪人,谁能保证不被人忌恨呢?

何况九黎人一向蛮横好杀,能够一挫他们的风头,也是一件好事。“陶基道。

“近来盛传龙族战士英勇善战,并做出了几件轰动之事,却没想到竟是公子所组,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唐德由衷地道。

“听说轩辕公子与有熊圣女凤妮关系很好,不知公子可去过熊城?”风际下席的另一护法风游也插口问道。

轩辕心中一凛,他已经把握到了这几人的意图,这几人是想试探一下龙族战士是不是与圣女凤妮有关。这群伏羲氏的高手其目的仍不过是有熊族的控制权,甚至是河洛图书,如果他承认龙族战士与圣女凤妮有关,那很可能便会成为被打击的对象。想到这一点,轩辕不由长笑道:“护法们的消息真是灵通,不过,在过去,我的确受有邑族之托护送圣女凤妮回熊城,但很遗憾,当我们送圣女到九黎所辖范围时,圣女却舍我们独去,我这才自奴隶营中逃出。想来护法应该听说过,龙族战士本是一群受苦受难的奴隶所组成的,所以我们恨九黎人,这才誓要让九黎人偿还血债。至于圣女凤妮,既然她已回到熊城,便表明我的任务已完成,只有她欠我的,而无我欠她的,我也并不想再见到她。十多天前,我确自有熊来此,但我只是护送重伤的施妙法师入癸城,并没有去什么熊城。

我能见到贵王子伏朗兄,也便是那次癸城相聚,难得一见投缘,这才不想对护法隐瞒,如果护法欲为凤妮说话,我看最好别提。“

风游和风际都为之一怔,轩辕这番有若连珠炮般的回答竟把他们所想的问题全都堵绝,这之中也挑不出什么破绽,使得他们也不知轩辕与圣女凤妮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而轩辕最后一句话更似表明与凤妮之间有极深的误会,更知道凤妮是太昊的弟子,所以才对他们有此说法。

“哦,公子与圣女之间竟发生了不愉快的误会…

“望大主祭不要再提圣女凤妮之事,我们今日还是聊些感兴趣的事情吧。轩辕敬大主祭一杯!”轩辕端起了酒杯,打断颛臾的话道。

众人见轩辕如此表态,也都举杯相应,陶基也道:“是啊,今日谈些有意义的事吧。”于是各人也都相附和。

轩辕知道至少暂时这些伏羲氏的人不会为难自己,说不定还会故作亲近。

“据闻,公子已将君子国迁至常山,不知是否用得着我们陶唐氏的地方?我们这里有最好的工匠,也有很好的种子,不如过两日便送过去,也好让公子的族人能安心在常山落地生根。”唐宽突然道。

轩辕大喜,感激地道:“那真是太好了,若能得贵族之助,我想君子国上下都会感激不尽。”

“这事简单,明日我便选一百工匠运十车粮种去常山,君子国与我陶唐氏本为故交,此刻君子国有难,我们咱不能袖手旁观。”陶基豪爽地道。

“轩辕先在这里代表君子国全体子民,也代表轩辕自己向首领、总管和全体陶唐族兄弟们致谢了!”

轩辕说话间双手端起刚被婢女倒满的酒杯站起身来。

“公子何用客气?坐下喝好了。”陶基伸手将轩辕拉回座位上,笑道。

厅中所有人都举杯同饮,只是颛臾和那四个来自伏羲部的护法有些惊讶,他们是惊讶轩辕竟拥有如此几股实力。这一刻,他们确实再也不敢小看轩辕了。

事实上,他们怎会看不出轩辕之所以左右逢塬,实是有其独特的魅力。只看在这酒席之间的谈吐表现,就使人有种忍不住想去亲近他的冲动。在轩辕的身上,天生便似乎有某种气质,外人学都学不到。

“不知今次大主祭北来可是前往熊城?”轩辕也明知故问地道。

“哈,公子猜错了,今次老夫北上只是专程来陶唐,并无意去熊城。”颛臾呵呵一笑道。

轩辕微愕,一时之间,他却想不到颛臾专门前来陶唐究竟所为何事,若说是专来陶唐,难道不是为了龙歌?当然,轩辕并不想太过逼问,只是微微“哦”

了一声。

“今次大主祭北来,只是为小女的终身大事而来,并非欲去熊城!”陶基解释道,神色之间并无多大欢喜之意。

“哦。”轩辕自嘲似地微微一笑,这才恍然,他立刻猜到伏羲氏欲与陶唐氏联姻,如此一来,陶唐氏便会站在伏羲氏一边,到时候熊城若发生什么事,有陶唐氏这个相助的跳板,便好控制得多。而且,若是陶唐氏也支持伏羲氏,那太昊的力量将会大增。说白了,这之间只是一种利益的互动而已。不过,这一招也的确厉害,只不知对方是太昊的什么人,想来也不应身分卑微。

“正是,我此次北上乃是代三王子伏傲来向首领求亲的。伏傲王子乃是伏朗王子之弟。”颠臾向轩辕解释道。

轩辕暗惊,难怪太昊会让身分如此尊崇的大主祭亲来,原来是因为涉及到王子的终身大事,太昊自然重视,也难怪陶唐氏对其如此重视,实因这件婚事关系重大。

“看来今日确是特别的日子,难怪喜庆重重,我看大家还要同饮一杯才是!”

轩辕笑道。

众人立刻也都举杯而起,正当大家欲饮之时,突听门外传来一阵急切地低呼:“二小姐,二小姐。”

众人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之时,一阵香风已自门外飘了进来,接着每个人眼前一亮,厅中已多了一个身着鹅黄长裙的绝色美女。只见其蛾眉轻皱,凤目含怨,有若冰雕玉琢的俏脸之上似轻笼着一片愁云,只看得人心痛。那高挺而动感的瑶鼻,似天生便包涵着不屈的灵气,在小巧的红唇边,嘴角上挑出一股倔强不屈的傲气,让人感到其柔弱美丽的外表之中隐藏着内敦而坚强的灵魂。

绝色美女快步轻移,动如流云飘过,快速而不失优雅,轻灵而不失稳健,步履之间节奏明陕,似显示着其内心涌动着一种执着向上的精神,挥袖投足之间无不显示出过人的涵养。

“爹爹,女儿不嫁!”美女一到陶基席前,便“扑通”一声跪下,坚决地道,那含怨的美目中闪动着不屈而坚决的神彩,配合着那黯淡而美丽绝伦的容颇,更具有一种强烈的震撼力。

厅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几名婢女追到厅门口却不敢进来,望着厅内的一切,似乎都傻了眼,个个手足无措,不知进退。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镇住了,这是一个意外,但却是一个让人感到有趣的意外。

轩辕立刻知道此女便是颛臾所说的二小姐陶莹,此女的确是国色天香,比燕琼和桃红都更胜一筹,相较之下,褒弱过于柔弱,跂燕过于刚强,陶莹之美虽比不上圣女凤妮那般无法形容,但比之蛟幽和雁菲菲也不会有所逊色,与跂燕、褒弱诸女是各有所长。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将目光望向颛臾。

颛臾脸色大变,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谁知他刚说出此事,陶莹便来拒婚,实让他大感难看。

陶基的脸色也好不了多少,他也被陶莹此举弄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剑奴神色极为平静。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陶基半晌才有些愤怒地大声质问道。

“女儿只是想来求爹爹,女儿的终身大事让女儿自己作主,因为这关系到女儿一生的幸福!”陶莹平静地对视着陶基,丝毫不惧地答道。

“难道你认为爹爹会不顾你的一生聿福吗?用得着你来提醒吗?还不给我退下!”陶基霍然站起身来,声色俱厉地道。

唐宽忙走下席位来到陶莹的身边,柔声劝道:“莹儿先起来,不要惹你爹生气了,你爹知道该怎么做,这一切也是为你好。”

陶莹依然不起身,仰视着陶基倔强地道:“如果爹爹要将女儿远嫁伏羲氏,女儿宁死不嫁!”

“胡闹!简直是胡闹!还不来人将她给我带出去?”陶基一时之间气得手在发颤,大吼道。

颛臾脸上虽有些挂不住,但却仍拉住陶基,尴尬地道:“首领勿要动气,小孩子一时冲动,只是气话而已,让她好好想想便会好的。”

门口立刻行入几名神色有些紧张的陶唐战士,准备带走陶莹。

唐宽立刻以目光阻止,只是好言相劝道:“莹儿先起来,万事好商量,又何必说出这些气话?你爹也是为你好,你看这里如此多客人,不适合说这些,你先出去,有事待会儿再商量,好吗?”

陶莹似乎对唐宽的话还听一些,真的站了起来,只是并无离开之意,对着陶基,突然变得有些怯生生地道:“爹,可容女儿再说一句话?”

陶基望着陶莹的模样,一时也狠不下心来,但仍愤然道:“说!”

陶莹目光扫了周围众人一眼,在轩辕身上停留了一段时间,才落回陶基的身上,道:“女儿已经有了心上人,如果爹硬要逼女儿嫁一个毫无感情的人,那女儿真不知该怎么活下去。”

“你有了心上人?”陶基和颛臾同时一震,陶基的眼睛瞪得浑圆,惊问道。

“是的,女儿已有了心上人!”陶莹说话时,目光再次扫视了一下轩辕和颛臾。这两个人都坐在陶基身边,但两人的表情和神态却完全不同。

颛臾面色铁青,本来就够阴鸷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得可怕,没人知道此刻他心中想些什么。

轩辕的神色有些错愕,显然在思索某些问题,或许是在思索陶莹刚才看他的眼神,或许在思索其他事情,但也同样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在轩辕思索问题之时,整个人若一潭深不可测的深水,不过,轩辕绝不会忽略厅中每个人的表情。

“原来莹儿有心上人了,为何不早说呢?如果你有心上人的话,宽伯给你作主,你爹绝不会为难你,快告诉我们,你的心上人是谁?”唐宽显然对这个侄女极为疼爱,是以松了口气,慈爱地道。

陶基也微微松了口气,因为女儿若早有心上人的话,这件事倒是他的不对,女儿的主动也不算胡闹。

在他的心中,并没有干涉女儿感情的打算,因为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婚姻交易的风气,一向都是自己恋爱,男女的风气比较开放,特别是在族内,只要相互有感情,便可结合。在陶唐氏中也有这种风气,虽然陶基明白此次太昊派人前来联婚的意图和目的,但他并不是太过热衷于这些。因此,只要陶莹真的已有心上人,他也不会强加干涉。而他对太昊也有个交代,何况他对这个女儿也极为疼爱,在几个女儿中只有陶莹最有个性,最惹人怜爱。是以,他也不太愿意将这个宝贝女儿远嫁伏羲氏。

“你为何不早些跟爹说?告诉爹,你的心上人是谁?如果确有其事,爹也不会干涉你的事。”陶基口气缓和了不少。

陶莹的脸色顿时微微有些发白,但神情却显得极为坚决。

众人的目光不由全都凝在陶莹的身上,只等待他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不过陶唐族的客人却只想看看这个人是谁。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陶唐氏部落之中有哪些优秀的年轻人,惟颛臾一言不发,他似乎没有料到事情竟演变成如此局面。他作为太昊派来的特使自然有些面子挂不住。

第九卷第十二章坦诚示爱

陶莹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更难得的确是她内在的气质,这一点颛臾绝对满意。但此刻却是身在陶唐氏,有宾主之别,他总不能够将陶莹掳回伏羲氏。当然,如果陶莹确有心上人的话,他也无法勉强,至少也好对太昊有个交代。不过,他会以另外的形式与陶唐修好。是以,他此刻也想看看陶莹的心上人究竟是什么人物。

“孩儿不敢说。”陶莹的目光梢稍斜了斜,在与轩辕目光相对时却低下头,有些怯生生地道。

“唉,傻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乃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不敢说的?

说,宽伯为你作主,要不要宽伯去把他召来,我倒想看看是哪个小子这么有福气,竟能成为莹儿的心上人。“唐宽喜笑颜开慈爱地拍拍陶莹的肩头道。

“你说吧,难道爹爹会如此不明理地怪你吗?”

陶基口气已经缓和了不少,或许是因为唐宽介入了其中的原因。他对唐宽这个兄长式的人物极为敬重,事实上唐宽乃是他的大舅子,因此,唐宽疼爱自己的外甥女那是极为平常之事。

陶莹咬了咬牙,蓦地抬起头来,神色有些古怪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又落在上席,在陶基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在颛臾脸上扫了一下,最后竟落在轩辕的脸上。

轩辕右手贴着酒杯,但他的目光却清晰地发现蕴含于陶莹眼中的情绪。恍惚间,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杯中之酒竟自溅而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陶莹的目光望向轩辕,而轩辕杯中之酒自溅的情景也没有逃过众人的眼睛,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气氛的异样,似乎也隐约捕捉到了些什么。

轩辕正感有些不自在之时,陶莹已语破天惊地指向他,坚决地道:“我的心上人便是他,轩辕!”

轩辕的手禁不住颤了一下,他实在无法表述此刻心中的震撼,但神色却平静得让人根本无法猜到他在想什么。

只有陶基发现了轩辕的手那一下颤动,是以他也傻眼了。

整个大厅都鸦雀无声,包括那群立在各席位之后倒酒的婢女,所有人皆被陶莹的话给震住了,最傻眼的还是唐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陶莹所说的心上人竟是轩辕,因为他清楚地明白,今日陶莹与轩辕还是第一次相见,只怕在一个时辰之前,轩辕连陶莹是谁都不知道,而陶莹却指定轩辕为心上人,这的确是个大笑话。

唐宽的目光有些担心地望向轩辕,他真担心陶莹如此冒昧之举会让轩辕生气,那时,还会得罪颛臾。

不过,轩辕表情的镇定却让他有些惊讶。

轩辕不仅表情镇定自如,脸上还挂着一丝让人高深莫测的微笑,似乎一切他早已成竹在胸,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轩辕的表情让唐宽稍稍松了口气,但那群陶唐氏的长老们却个个傻眼了,因为他们一时之间也给弄糊涂了。

陶唐氏之人自然了解陶莹,也都知道陶莹眼光极高,族中虽有不少优秀的青年狂热地追求她,但都被她回绝。是以,族人都认为她并没有心上人,而在今日陶莹自报已有心上人,已经让这群长老们奇怪了,因此都想看看陶莹的心上人究竟是什么样子,可谁也没有想到陶莹所指的心上人竟是轩辕。

这下所有陶唐人心中都乱了套,因为他们清楚,陶莹在今日之前从未见过轩辕,而轩辕今日也是第一次前来陶唐氏,两人之间怎么可能产生感情呢?若说只是陶莹一时之间找个可以推托颛臾的借口,那如何向轩辕交代呢?要知道,这件事可能使轩辕得罪伏羲氏,遭颛臾所恨。当然,如果轩辕与陶莹之间真的有情,那的确也是一件美事。以轩辕的智慧和武功及他所拥有的龙族战士和君子国战士的实力,的确可以算得上是陶唐之福,可是问题却是轩辕根本就不了解陶莹,更谈不上之间有什么感情可言。轩辕会接受陶莹吗?这些问题让所有知情的陶唐人头大,包括陶基和唐宽。

剑奴觉得一阵好笑,不过,他却没有笑出来,因为这种场合实不宜笑出来。

当然,他也为轩辕感到自豪,无论在何地都可以成为人的焦点,连这未见面的女娃也公然表情,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也有些荒唐,但他相信轩辕绝对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陶基只知道呆呆地站着,恶狠狠地盯着陶莹,他心中真是怒极,这个女儿竟如此不知轻重地为他找乱子,而他还要收拾这个烂摊子,怎叫他不气?所幸轩辕并未像他想象的那般拂袖而去,这使他心中稍安些。

“你说的是真话?”陶基尽量拉缓语调,沉郁地向陶莹逼问道。

“女儿说的是真话,请爹爹明鉴!”陶莹不畏地对视了陶基一眼,有些凄然求助似地望向轩辕。

轩辕心中也不知道是何种滋味,因为他明白这样很可能会将眼下的关系弄得一团槽,事实上,他又怎么忍心让陶莹失望?或许多情和对女人心软是他最大的弱点。他明明知道陶莹很可能只是拿他作个挡箭牌去对付颛臾,但他也无法狠心拆穿。事实上,他只是在一刻钟前才知道陶唐氏有个陶莹的存在,而这一刻钟又怎么可能产生什么狗屁感情?这件事情确实来得太过突然了一些,尽管他的急变能力强,可也一时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

所有的人目光都聚到了轩辕的身上,颛臾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向轩辕道:“难怪公子如此及时地赶来此地,原来是二小姐有约,真是郎才女貌,老夫看来要说声祝贺了。”

陶基和唐宽的脸上现出不自然的尴尬神情,他们自然知道轩辕此来陶唐氏只是凑巧而已,被颛臾这么一说,倒像轩辕是专程赶来与他作对一般,他们有些惭愧地望了轩辕一眼。

轩辕却坦然自若地笑了笑,从容不迫地道:“二小姐天生丽质,有若天人,能得其青睐,实是男人最大的骄傲,若是我不希望接受大主祭的祝贺,那就是太过虚伪了。”

陶基岂会听不出轩辕这避重就轻、模棱两可的话意,轩辕故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其意自是要为他掩饰尴尬。是以,陶基心中禁不住对轩辕又生出了几分好感,事实上,只看轩辕在这种时候仍能从容以对,侃侃而谈,其风度和修养实让人折服,陶基此刻倒希望陶莹之话是事实。

颛臾虽然恨轩辕破坏了他的联婚大计,但拿轩辕也没办法,只好干笑两声。

“首领,我想单独跟二小姐谈谈,不知道可行否?”轩辕突然立身而起,转向陶基客气地道。

陶基和唐宽皆一愕,但此刻他们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而轩辕这个借一步说话刚好为他们制造了一个缓冲氛围,他们自然同意。

陶莹却低下头不敢对视众人的目光,尤其是轩辕的目光,她只是以手指轻弄着自己的裙角。

轩辕的目光并不会刻意去与陶莹相交,此时,他倒是多注意周围人的表情,他要从这些人的表情中去决定某些事情。事实上,他也想不出有什么方式比让他们暂时离开这里更合适。他也知道,陶基也很需要这个缓冲时间。

“如此一来,轩辕便先告退一会儿,如果有损各位雅兴,只能先说声抱歉,待会儿回来再接受罚酒好了。”轩辕意态从容地向众人作了一揖,这才转身向陶莹淡然道:“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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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拂面,其境清幽,于花丛草径间,轩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地坐于一块岩石之上。

陶唐氏的战士都识趣地避得远远的。

“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陶莹突然开口问道。

轩辕一怔,他尚未说话,陶莹便先问出此等问题,实让他感到有些突兀,一时之间甚至摸不清陶莹的意思。而陶莹的直接更使他本来想好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出来。

“如此说来,二小姐莫非……”说到这里,轩辕停住话题,望着陶莹。

陶莹也距轩辕不远而坐,淡淡地道:“为什么只说一半?难道你也是畏首畏尾之辈?”说着竟吁了口气,又接着道:“其实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想问我在席间所说之话是真是假,对吧?”

轩辕不禁大感尴尬,在这个美女面前,他似乎步步被对方占了先机,已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陶莹悠然一笑,以无限美好的姿式拂了一下被山风吹乱的秀发,抬头仰望天空,以深沉而优雅的语调轻柔地道:“小的时候,我觉得彩虹很美,于是非常向往,每个雨后必会等它的出现。不过,彩虹并不是每个雨后都有,它的出现总是那么偶然,那么不经意间。长大了些,我知道想一些问题了,对着彩虹想彩虹,这个时候,我明白了孤独,彩虹永远是孤独的,因为它美丽,或许也不是,但我知道,美丽的东西注定会孤独,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轩辕不由得大为愕然,在此时,陶莹仍有闲情说这些,不过,他似有所悟,也知道陶莹的思想极为特别,说出这番话自有其深意。而且,他禁不住对这个问题进行思索了,事实上,他也喜欢静思这些问题,只是想问题的角度与陶莹不同而已。

“愿闻其详。”

陶莹又缓缓吁了口气,才悠悠地道:“因为每个人都只是看到了它的美丽,而忽视了它的内心和它的精神灵魂。美丽的东西注定只是被人欣赏而不被人理解,所以它注定是孤独的,之所以没有人理解,是因为这个世界美丽的东西并不多。

而美丽的生命也是那么短暂,或许正因为它的短暂,才会越显美丽。“

“我不明白,这与今日之事有何联系?我也不明白为何二小姐要这么做。我知道,或许你讨厌这怀有目的的婚姻,但正如这桩联婚的本质,有目的的婚姻是不再美丽的。我想与二小姐谈谈,只是想让所有人都有一个思考的空间,每个人能重新看待这件事情的本质。事实上时间也有限,还望二小姐三思。”轩辕不能不承认陶莹的剖析是有道理的,但他心中却有些恼怒陶莹抛开正事而谈论这些不合时宜的问题,是以才有此一说。

陶莹似乎并不以为意,只是继续道:“后来我向往流云,为何要弧守美丽而定等到雨后才出现呢?其实,流云也是另一种美,潇脱、无拘无束,虽然有时候身不由己,但它绝对不会错过每一个与另一片云彩相融的机会。它们早就知道彼此的存在,只等起风的那一刻,它们便开始靠近,直到相拥。它们也不会在意结果,是那么坦然。”

说到这里顿了顿,在轩辕正感哭笑不得之时又接着问道:“难道你不觉得做人应如流云而不应如彩虹吗?”

“那又如何?”轩辕确实有些哭笑不得,说来说去陶莹的思想中仍是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一切不切实际的想法。

“如果我说你是我所熟知的那片流云,而此刻正是起风的时候,你会怎么想?”

陶莹突然问道。

轩辕一震,整个人傻了,此刻如果他若还不明白陶莹话中之意定是白痴,他也明白陶莹之所以绕个大弯子,也只是想借之表达一种深深的情意。当然,如果要陶莹直接赤裸裸地说出来,由于女孩子有些脸嫩,自是很困难,是以陶莹这般含蓄地表示,也足以证明其兰心意质。

“二小姐不觉得这种想法有些虚渺吗?”轩辕有些气短地反问道。

“我或许是一个跟着感觉而活的人,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我们的命运,生命本身就是一个虚渺的东西,那么由生命所演绎的东西又怎能不虚渺?而我,只是想在这虚渺之中抓住某点自认为不虚的东西,那便是感觉,难道公子认为陶莹有错吗?”陶莹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忧郁,让轩辕听了都觉有些心痛。

“可是我们尚是初次相见,小姐不觉得这样的决定是拿一生做赌博吗?而且轩辕可算是已有妻室,无论怎么说,对你都是不公平的,何况,你了解我吗?”

轩辕诚恳地道。

“好男儿妻妾成群并不稀奇,我便有五位大娘,在族中此类事情并不少见。

或许我们相见是在一刻钟前,但我知道你的存在却是在数月前。那时候,我便想你是怎样的一片流云,后来,关于你的消息也越来越多,这只是我心中的秘密。

事实上,今日我早早地便在大厅之后看你们饮酒,听你们对话,只是你并未留意罢了。昨日听说你打败了二叔,又听说木神请你入谷留宿一晚,我便想不顾一切地看看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今日终于得见,我没有失望,甚至比我想象的更好。因此,我没有必要有任何顾忌,既然风将你吹向我,我便不能与你擦肩而过,至于你要怎么决定,那是你的事,我勉强不得,但我相信,轩辕不是一个狠心的人!“陶莹幽幽地道。

轩辕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这确实是飞来的艳福,可太过突然,突然得连他都有些适应不了,不由干笑道:“你认为有男人会舍得拒绝吗?可是你知道别人心中会怎么想?”

“你也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吗?”陶莹反问道。

轩辕不由得苦笑,他还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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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和陶莹行出大厅后,大厅中的气氛一时变得极为尴尬,此刻大概谁也无心饮酒,每个人都各怀心事地敷衍着,只等轩辕和陶莹返回。

唐宽这个很能干的人此刻似乎也没有办法扭转乾坤,不过,他也明白此刻伏羲氏并不是真的在意这门亲事,而是在意如何才能让他陶唐氏全力相助。唐宽目前仍不想得罪伏羲氏,因此,也尽量想些补救之法。

陶基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境地,不过,在他的想法之中,如果陶莹真的是喜欢轩辕,若能够拥有这个潜力无限的年轻人作乘龙快婿,那也的确是一件美事。连木神都看好的人自然不会差,何况轩辕击败陶宗之事,已由唐德仔细回报了。无论是实力还是智慧都远超出他的年龄,而在酒席之间的一番表现,更可见其天生拥有控制大局的能力,又如此年轻,的确可谓是前途无量。

此刻,陶基反倒忽略了如何补救与颛臾之间的关系,毕竟,他对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胜过对那些虚伪的交易,他所担心的却是如何与轩辕谈及此事,不过幸好仍有唐宽在场。

那群长老们也都各有想法,唐德更是欢喜,如果能与轩辕结亲,他定是一百二十个愿意。事实上,他对轩辕已是敬服之极,如果陶唐氏能得如此人才,自是前途无量,而大厅之中有大部分长老都觉得轩辕和陶莹很相配。

剑奴心中自是欢喜,如果轩辕能娶得陶莹为妻,那时便可得到陶唐氏之助,若有陶唐氏相助的话,那对其日后的大业确是一桩大喜事。那天下间的各族再也不能小觑轩辕了,虽然此刻轩辕也拥有了数千可战之军,但因其为新生之士,故并不被一些大族放在眼里。

当然,轩辕自是希望此时不被人注意,只有在不被人注意的情况下,悄悄地壮大自己,方能在他日以奇兵出袭,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轩辕何尝不明白,此刻他所差的不是精锐战士,而是真正可靠的高手。

一个强族的力量之所以强大,并不仅仅是他们拥有英勇善战的战士,更是因为他们拥有以一挡百的高手,就如九黎族的绝世高手可以数出一大堆来,而如帝恨、帝十这类高手还不算数。但龙族战士之中如帝十这般的高手却也寥寥无几,如郎氏三兄弟诸人也还不能够与帝十相提并论。因此,看上去龙族的力量十分强大,但实际上仍很薄弱,这便是一个经历了数百年下来的强族与一个新兴起的势力的本质差别。轩辕从不会低估敌人,也不会盲目地高估自己。是以,他要让龙族战士由明转暗,绝不再与敌人正面交锋,这方是保存实力迅速壮大的途径。

事实上,经历的事情越多,轩辕越是能看清自己的不足,在龙族刚刚兴起之时,他确实是有些盲目的自大,但后来这一路转战过来,才发现这个天下,高手实在太多,这大概是当初神族四分五裂后,所有的高手也散落各地,只有在直接面对过他们之后,才知道这群人的厉害,这也是轩辕要让自己的力量退居二线的原因。

轩辕和陶莹再次行入大厅之时,又立刻成为众人的焦点。

轩辕依然是脸挂淡淡的微笑,让人有种高深莫测之感,倒是陶莹脸上也很意外地泛起甜甜的笑意,与刚才那种忧郁的美相比,众人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颛臾无法掩饰内心的妒恨,自目光之中清楚地表现出来,他并不像是一个会控制情绪的人,或许因为他的表情本来就已经够阴冷了,所以更能刻画出他心中的怨毒。

轩辕却装作没有看见,落落大方地向四面一揖,道:“轩辕累大家久等,实不好意思,但若大家意欲罚酒,当以三杯为限,否则只怕轩辕又要早早退场了。”

众人稍怔,陶唐氏的众长老连唐宽在内,也都逗笑了,惟颛臾没有太多的表情。

“不知轩辕公子与二小姐刚才商量了些什么?可否跟大家讲讲?”风际突然道。

“是啊,我们很想听听公子与二小姐到底谈了些什么。”风游下座的颛中和颛策也惟恐天下不乱地附和道。

轩辕哪还不明自这四位主祭护法是想探点口风?

不由狡黠地笑了笑,道:“甜言蜜语大家当然想听,也喜欢听,不过,如果是由我向大家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只怕在对象不对的情况下,就会变得肉麻了,所以几位护法还是饶了我吧,或者我去找几位美人来代我重复也可以,那诸位肯定觉得中听。”

众人再愕,但随即有人发出了笑声,连陶基和唐宽也为之莞尔。谁还不明白,轩辕是在告诉大家,刚才两人只是在说一些悄悄话,故全是甜言蜜语,如果由一个大男人向另一群男子讲自然便成了肉麻的话了。

陶莹也不由得莞尔,轩辕的话当然是敷衍众人,但以这种逗笑的方式讲出来实能让人无可反驳,也无从追问,更等于承认了与陶莹的情人关系,使得陶莹心中欢喜。

第九卷第十三章龙虎结盟

轩辕自然知道若能娶了陶莹的好处,何况以他多情的个性,说不喜欢这美丽且性格独特的佳人那是骗人,既然如此,这从天而降的艳福岂能不好好把握?

“爹爹,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女儿想先退下去。”陶莹与轩辕并肩而立,那高挑的身材犹如出水芙蓉,配以轩辕那伟岸而完美的体型,确让人感到是一对绝配。

陶基看了看轩辕,又看了看陶莹,他也有些糊涂,他自然知道轩辕与陶莹之间绝对不会是说一些甜言蜜语的悄悄话,因为他敢肯定,轩辕在今日之前从未曾来过陶唐氏的辖地,更别说是见过陶莹了,那他们之间根本就无悄悄话可讲。可是看此时轩辕与陶莹之间的关系,的确有情侣的味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以他过来人的眼光也看不懂两人之间弄了什么鬼。其买,何止陶基看不懂,事实上唐宽也同样一塌糊涂,搞不懂两个年轻人弄什么鬼。不过他对轩辕还是比较放心,皆因轩辕是连他都信奉的神——木神所欣赏之人,而且抛开别的不说,轩辕还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

陶基见轩辕似乎没有多大的意见,心下稍安,不管怎样,至少此刻他可以有推托颛臾的理由,大不了若要联婚的话,他大可以再商量,有轩辕在中间顶着,颛臾也不能太过追究。毕竟轩辕很可能与伏朗是好朋友,颛臾拿他也没辙。

“好吧,这里没你的事了,先退下去吧。”陶基缓和了口气道。

“谢谢爹!”陶莹说完,瞥了轩辕一眼,悄声道:“我先走了,什么时候来看我?我等你。”

轩辕一呆,旋又好笑地回望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陶莹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威胁地道:“待会儿我来找你,可不许溜。”

说完便一阵风般离开了,惟留下一脸苦笑的轩辕。

轩辕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所有人都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瞪着他,包括剑奴在内,不由大感尴尬地“咳咳”两声,才反问道:“大家干嘛这样看着我?”

众人愕然,不少人发出哄然大笑。

轩辕立刻明白,刚刚陶莹说的那些悄悄话被这群人全都听到了,适才大厅中那么安静,而且这群人无不是一流高手,耳目之灵,那种悄悄话岂能瞒过对方?

不由也跟着傻笑起来,摊了摊手道:“没办法,想必大家年轻时也有过这类经历。”

众人再愕,笑声更响,便连那紧绷着胜的颛臾大主祭的神情也为之松动了,那四位护法亦为之莞尔,他们不得不承认,排开轩辕夺亲之事不说,这个年轻人的确很逗人喜爱。此刻四位护法虽恨轩辕坏了他们的计划,但恨意也消减了不少,笑声最具感染力。

陶基对轩辕这种轻松惬意的表达方式极表欣赏,也只有轩辕才能将厅中的僵局解开,使凝固的气氛活跃起来。事实上,轩辕一走入大厅,便立刻控制了大厅中宴会的气氛,这是一种外人都学不到的魅力。

轩辕迅速返回座位,立刻端起酒杯向颛臾遥敬道:“都怪轩辕不好,累得大主祭千里迢迢空跑一趟,这杯酒就算是轩辕聊表歉意,如果大主祭能给轩辕一个补偿的机会,别忘了跟轩辕说一声,否则轩辕会心里不安的。”

颛臾只得跟着举起杯来,轩辕一返回立刻如此表态,使得他欲怪不能,否则也显得太过小气,而轩辕如此一来更占尽主动,他不由得暗暗对这个年轻人重新估计,实是因为他已经深感轩辕绝不简单。

“好说,好说,如果老夫早知公子与二小姐情投意合,也不会发生如此误会。

以公子之才智,能得如天仙般的二小姐青睐,实为天造地设,珠连璧合,老夫应该为这个结局感到高兴才是。“颛臾稍稍缓和了语气,脸色依然冷硬如故。

轩辕与颛臾同饮而敬,正要说几句客气话,风际却已举杯向陶基道:“风际此杯却是要敬首领,首领若能得轩辕公子如此乘龙快婿,他日定是如虎添翼,确让人惊羡。”

陶基不由得心中大慰,忙举杯相应,风际正说中了他的心事,爽陕地道:“蒙轩辕公子能看得起小女,老夫也深感荣幸。”

“唉,首领何出此言,两情相悦,岂能用‘看得起’这个词?这应是天命所定,缘分所归,大家只须为之欢喜,何用为之客气?”一直未出声的剑奴也突然开口道。

“好,好,剑奴兄此语正合我意,大家只须为之欢喜,何用为主客气?来!

这一杯应该大家同饮!“

唐宽大声叫好道。厅中诸人的气氛再次被挑好,又达到了另一个高潮。

宴会的主角本来是颛臾大主祭,但后来主角似乎全都转移到了轩辕的身上,所有人皆为轩辕那挥洒自如的气度和表现所折服,更是被轩辕那时不时的妙语逗得开怀大笑,本来严肃的场面,竟显得无比融洽,后来连颛臾大主祭对轩辕的恨意也消于无形。

这一转变就连剑奴也感到有些惊讶,轩辕在一夜之间竟似乎变了个人似的,无论是气度还是情绪,都变得更具魅力,收放自如。

事实上,轩辕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在再次见到歧富之后,无论是整个人的信心还是气势,都完全可以轻松地融入到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之中,这才能够做到收放自如、轻松惬意地去面对一切。或许,当他知道自己并不再孤独,而且拥有了足以克服困难的力量后,他对任何场面都更为投入,更有信心成为任何场面的主宰,抑或当他得知一千兄弟无恙时,那沉郁的心情立刻卸下,在无比轻松的情况之下自然更能充分享受每一件事,也恢复了在离开有邑族之后那段日子的本性,与猎豹、花猛诸人嬉笑怒骂的自在。因此,他才能够将其本性任意发挥,而且此刻的轩辕更非昔日轩辕所能比拟的,举手投足间无不显示出高手的风范,强者的气势,配合着那无拘无束随和的性格,也便生出了一种让人心折的魅力。

轩辕知道自己从昨日见到歧富那一刻起,整个人复活了,无论是斗志还是精神状态,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他有信心去面对任何困难,面对任何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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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刚散,轩辕在唐宽和唐德诸人的相陪下行下山,陶基则因陪颧臾未能相倍轩辕,才下山一会儿,便被陶莹给截住了。

“我说过会来等你的,这里不用宽伯和德叔了。”陶莹有些狡黠地道。

轩辕和唐宽诸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哪想到陶莹一上来就给他们来个下马威,真叫他们哭笑不得,不过唐宽诸人早在席间听到了陶莹的悄悄话,对此也不是太过惊讶。

“轩辕公子可是我的客人哦,你不能欺负他,知道吗?”唐宽不由得打趣道。

“我知道,我哪敢?要是他不理人家,人家才急呢。”陶莹在这几人面前似乎并不害羞,大胆直露地道。说完,一把拉住轩辕的衣袖,急道:“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轩辕大窘,唐宽大乐,唐德也大乐,惟剑奴愕然,也有些哭笑不得。

“对了,宽伯和德叔请代我招待一下剑奴伯伯,待会儿我们再来找他。”陶莹强拉着轩辕走了几步,突然记起什么似地忙扭头向唐宽喊道。

唐宽和唐德也为之一愕,几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见轩辕那一脸的苦笑,终于忍不住爆笑起来,而轩辕很快便被陶莹拉得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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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二小姐,没有这么急吧?你看,那些人都在看着我们笑呢。”轩辕很难得有在这种场面下脸红的经历,他确实没有想到今日会有这种际遇。

陶莹突然止步,回头望着轩辕,似笑非笑地道:“你会害怕这么多人的眼光吗?”

轩辕干笑道:“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只是我觉得这样会不太好吧?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是个急色鬼呢。”

“你才是急色鬼呢。”陶莹忍不住“扑哧”一笑,没好气地笑骂道,旋又定定地望着轩辕,神情专注之极。

轩辕只被看得心里发毛,他实在猜不透陶莹这时动时静究竟是弄什么玄虚,不由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陶莹又是一笑,悠然道:“真的,我现在觉得很开心,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再是孤独的彩虹,而是自在的浮云,可以随心所欲地放开自己幽闭的心灵,为我的思想,为我的知音去坦露一切,剥去虚伪的外壳之后,心中有一种解脱和无比轻松的感觉。所以,我不怕任何人笑话我,不怕任何世俗的目光。活着,就是要让自己快乐,世俗和畏怯只会使人变得虚伪和俗气,你能理解我吗?”

轩辕一震,心中顿时涌起了无尽的感触,他在此时,已经可以完全读懂陶莹的心情,更明白陶莹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选择他,只固为她对生命的明悟已远超出任何世俗,正如她自己所说,她只想凭着感觉而活……

陶莹笑了,她看到了轩辕眼睛中的变化,也读懂了轩辕眸子里的情绪,所以她笑了。

轩辕也笑了,坦然而自在地笑了,伸手握住陶莹的柔荑,淡然道:“走吧,无论见谁都行,当然,阎王除外。”

陶莹不由得“扑哧”一声又被逗笑了,娇媚无限地白了轩辕一眼,笑道:“你这人哪,尽逗笑,我是带你去见我娘。”

“不会吧?”轩辕这下又一次吃了一惊,一切都是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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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简直是被陶莹弄得晕头转向,一口气之下,强迫着被拉去展览了五次,因为陶莹有五位娘亲。

到后来,轩辕差点已经麻木了,只知道机械性地回答问题,不仅如此,还被陶莹强拉着见过了她的三位兄长和三个弟弟,若非陶莹的一个姐姐和四个妹妹不在陶唐氏中,只怕还有得轩辕头大。

经过这一折腾,竟到了黄昏时分,而轩辕却已是欲走不能,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大概会选择去大战一场,也不愿意做这劳什子认亲之举。倒是陶莹意兴高昂,欢喜之情溢于言表,皆因人人对爱郎大为满意,甚至赞不绝口,她自是喜上眉梢。

在轩辕实在不能不走之时,陶莹的三娘还一再叮嘱要让轩辕和陶莹一起去吃晚餐,只让轩辕有些哭笑不得,而陶莹一付大获全胜的样子更让轩辕摇头苦笑。

“怎么样?”陶莹拉着轩辕的手,狡黠地问道。

“如果不是我意志够坚定,只怕此刻已经昏倒在地了。”轩辕没好气地道。

陶莹不由得白了轩辕一眼,显然也是拿轩辕没办法。

轩辕大概也知道自己话语过分了一些,忙揽过陶莹的肩头,柔声道:“轩辕语气有些过重,莹儿别怪,不过说真的,这样的应酬的确是让我一个头两个大,这么多的好话让我一时怎么能够消化得了呢?”

陶莹微感欢喜,欢悦地靠紧轩辕道:“你说的是实话,虽然没假话好听,但莹儿喜欢听,至少你不会作伪骗人!”

轩辕摇头苦笑道:“这一切便像是一场梦,还没睡着便做了这场梦。”

“还没睡着所做的梦便不是梦,是现实!”陶莹纠正道。

“你爹大概也清楚这是一场有些荒谬的闹剧了,他定明白我们往日从未见过面。你猜他现在心里怎么想?”轩辕故意提醒陶莹这个现实的残酷。

“我猜爹爹先是惊讶,后是欢喜。”陶莹自信地道。

“我看不见得。”轩辕吸了口气道。

“你没看见,他对你的印象的确是好极,他在我们入厅之后,那看你的目光之中多了许多我以前经常看到的神色,那是他赞赏我和弟弟们时所露出的神色,因此,我相信爹爹对你的印象非常好,绝不会反对莹儿爱你!”陶莹娇憨地道。

轩辕惟有再次苦笑,正在此时,却见唐德已大步向他们所在之地行来。

“首领请轩辕公子去一趟。”唐德一见轩辕便呼道。

陶莹霎时与轩辕面面相觑,都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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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基只是单独面见轩辕,陶莹也被挡在门外,其实,这一切正在轩辕的意料之中。

“知道我找你前来的原因吗?”陶基挥退身边的所有亲卫,仅与轩辕独处一室。

“首领当然是想知道我与二小姐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是吗?”轩辕反问道。

陶基点了点头,对轩辕的直率和反应能力极为欣赏,与这样的人谈话用不着转弯抹角,也算是一种痛快了。

“其实,我也感到这像是一场梦,但我知道这不是梦。首领应该知道,在今日之前,我从未与二小姐见过面,甚至在今日才听说过二小姐的芳名,可是这一切就这般意外地发生了,的确像是一场梦。”

说到这里轩辕顿了一顿,又继续道:“本以为二小姐只是在为自己拒婚找一个理由,因为我根本就不相信二小姐所说是真的。尽管我对自己很自信,但是还不至于自信到盲目的地步,当时如果我说出事实的话,只怕场面会尴尬得无法收拾。因此,我只好让二小姐借一步说话,我想问清楚二小姐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才能想出解决的办法。我知道,在此事之上,若不解决好,会让首领很为难。”

陶基点了点头,轩辕之语应算是极为直接了,也十分诚恳,想想当时的场面,若轩辕没有这般将场面控制好的话,所引起的后果可能会很糟糕。是以,他同意轩辕的说法,只是他没有发言,因为他知道定会继续说下去。

“我本以为二小姐只是一时任性,但我却猜错了,她告诉我,其实她并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的存在…

…“轩辕后来将他与陶莹的对话原原本本、丝毫不漏地跟陶基复述了一遍。

说到后来,不由感叹道:“轩辕从未试过会有当时的那般感触,让我觉得若是自己辜负了二小姐,便像是在摧残一个热爱生命的灵魂。

轩辕知道,自己已经忍不住喜欢上了二小姐,一切便是这样发生了。“

陶基的脸色变得极为沉郁,冷冷地盯着轩辕,淡漠地问道:“你不觉得你这样下定论也很草率吗?”

“是的,但感情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捉摸的东西,没有任何人敢言超脱。

我只是说出了自己当时的感受罢了,至少,我开始喜欢上了二小姐,我不忍心伤害她,甚至不想让她远嫁伏羲氏。无论这是出于私心还是其他的原因,都是出于我内心的感受,这绝对不能否认。事实上,一日的相识相交,能建立起多么深厚的感情呢?谁也不能肯定,但可以肯定的却是,只要有开始,就会有所发展和结果,我相信首领能够理解轩辕。要知道,以二小姐的美丽和聪慧,天下没有男人是可以拒绝的,轩辕也是凡夫俗子,更不是一个善于作伪的人,若首领要怪,便怪轩辕好了,请不要为难二小姐。“轩辕语气坚决,但又不失个性然地吁了口气道。

“那你准备怎样处理这件事情?”陶基神色没有丝毫缓和地道。

“首先自然是必须征求首领的意见,希望首领教教轩辕。虽然我不想失去这个天赐的际遇,但如果这样会让首领为难的话,轩辕可以立刻起程远走。”轩辕望着陶基坚决地道。他便是要逼陶基表态,同时也表示对陶基的尊重。因为他明白,如果不这么说的话,陶基甚至会认为他只是想靠近陶唐氏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但这么一说,轩辕便等于是以示清白,表示对陶莹的感情是单纯而没有目的。当然,若说没有一点目的,只怕惟有鬼才相信,这叫宁可让人知,莫要让人见。

陶基果然再次打量着轩辕,审视了半晌,才吸了口气道:“你们年轻人的事由你们年轻人去处理,我这个做父亲的只要将她养大也便完成了责任,但如果你对莹儿只是耍弄,就休怪我无情了!”

轩辕大喜,迅速跪下,诚恳地发誓道:“若轩辕对二小姐心存耍弄之心,定让轩辕遭受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陶基没想到轩辕竟以此发誓,但他也禁不住心中大喜,忙扶起轩辕,语气立刻变得客气多了,道:“公子何必这样?”

“若不如此,轩辕又怎能有感首领和二小姐对我的相惜之恩?”轩辕认真地道。

“很好,有你这番话,我可以放心地将莹儿交给你了,不过,男儿当以大业为重,不能太过耽误在儿女情长之上,希望你能好好地把握分寸!”陶基拍拍轩辕的肩膀,肃然道。

“谢谢首领提醒,轩辕明白!”轩辕自然明白,欲取得陶基的信任,便要从这一刻起,只要此刻过去了,就可以争取到陶唐氏的支持。

“你有一群朋友自忘忧谷而来,我已经将他们安顿在偏厅中休息,你现在要不要去见见他们?”陶基问道。

轩辕大喜而起,立刻明白是猎豹等人恢复了神志,被歧富派人送来此地找他,他心里自是大喜,更有些迫不及待之感。

第九卷第十四章重逢族人

猎豹诸人再见轩辕,皆若再世为人,人人都清晰地感觉到轩辕热情依旧,而整个人的气势却全变了,但所有人还是紧紧地相拥在一起,似乎也不怕天气的炎热。

凡三最是激动,如一个小孩子似地,但却没有人说话,所有人只是在最开始之时一声欢呼后,便似乎有默契般相互不语,八双大手紧紧地堆叠在一起,便连一旁的陶基和陶莹也为这种场面深深地震撼了。

似乎没有任何言语可以表达此刻众人的心情,没有任何言语可以陈述这种生死战友的感情。

凡三、燕五、花战的年龄最小,甚至思不住激动得双目含泪,事实上,每个人都是双目含泪,在经历了生与死的洗礼之后,每个人都变得坚强,而此刻大概便是坚强之中的最后一次脆弱。

陶基确实被眼前的一切给震撼了,呆立了半晌才道:“我为众位安排了晚宴,大家便痛痛快快地醉一场。”

“对,是该好好的醉一场,明日我们便再获重生,放开手脚大干一场!”轩辕激动地道。

众人立刻又逐渐自情绪之中回过神来,尽露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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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传来发现龙歌部属的消息,而且据传这群人与鬼方高手曾交过手,而后双方各有伤亡。

轩辕便已顾不得陶基的挽留,一大早就与剑奴及叶七诸人出发,一行九人迅速追逐着龙歌部属的方向赶去。

陶唐氏本欲遣高手相伴,但轩辕却拒绝了。陶莹定要随轩辕而去,却被其母劝下,而且轩辕也觉得路途艰险,不欲让陶莹共同赴险,何况他也不好让跂燕与陶莹相见。

龙歌部属与鬼方高手交手之地是在唐城东二十里处的一片谷地,那里有被大火灼过的痕迹,仍有些余烟升起。

显然两方人马早已离开此地,不过,轩辕极为迅速地联络上郎氏三兄弟,这群优秀的战士见轩辕安然返回自是高兴,同时也向猎豹诸人表示欢迎。

这群人并不是不做事的,在这里的一场决斗,他们看得极为明白,也知道了龙歌的部属全向熊城方向撤离,已有人去跟踪这群人了。是以,轩辕一问,他们便立刻知道该怎么办,于是郎大领着十余名战士前往盖山氏,让柳庄诸人赶来,他们在那里与前来接应的龙族战士会合,将盖山氏迁走。而轩辕也必须抽出时间去范林一趟,然后才能够再赴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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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间欲追寻大量的敌踪并不是一件难事,只须仔细判断那些折断的树枝,辨清对方所行的方向,便不容易失去对方的下落。

毕竟这个洪荒的年代,无处不是森林,无处不是杂草丛生,便是被人们刀耕火种弄出的那些小面积的地方也极有限,惟一无法留下痕迹的方式便是走水路,但自唐城到熊城,水路更是不畅。因此,惟有走山道一途,所幸,这里的山岭都不高,多为坡野之地,不很险峻。

轩辕诸人以极速前进,他们都可谓是最佳的猎人,在此山野之中追寻敌踪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况龙歌的部属还存在着一批伤员,无论是速度还是隐避性,都大打折扣,路旁被踩断的草茎极为明显,显然这群人也与轩辕一样,以步行的方式赶路。

急追了三十余里,轩辕才发现这群人弃用的营地,但显然只是刚弃之不久,应该才走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轩辕只想早点见到蛟梦诸人,以探知有侨族中的情况,他最想知道的自是雁菲菲和黑豆几人,至于其他的人,他并不在意,在这经历了无数次生死的一年之中,他一刻也不曾忘记那善良奔放的雁菲菲,她的善良已深深地在轩辕心中烙上了永不磨灭的痕迹,就因为这与自己有一夕之缘的美女那伟大的情操激励着轩辕更坚强地活着,让轩辕在面对每一次生死之时都怀着必胜的信念,因为他仍想活着去见雁菲菲。

在姬水河畔,轩辕知道自己有愧两个人,这两个人便是曾青梅竹马相互深爱的蛟幽,另外一人便是有虢的娇女雁菲菲,只可惜蛟幽永远地失踪了,或许是死了,所以轩辕要用自己的一切力量去爱护雁菲菲,这是为蛟幽,也是为自己。

“大家别放箭……”突然一声清喝自杂草丛中传来,惊醒了急匆匆赶路的轩辕诸人。

“轩辕,是轩辕!……”杂草丛中突地人影窜动,还有几棵路边的大树之上,人影如猿般疾坠而下。

轩辕先是一惊,再是大喜,竟是姜昆和白夜诸人,另外还有一二十位有侨族的勇士及另外一群竟是来自少典的战士。

轩辕曾与少典战士交过几次手,故能记得其中几个印象极为深刻的人。

“怎会是你们?”轩辕同时欢喜地冲了过去。

“轩辕,你没死就好了……”白夜欢天喜地将大弓向背上一挂,笑得可是甜极。

“大家还为你伤心了好久了。”另有两名曾与轩辕一起大战沚曲人的不知名战士也欢喜地围了过来。

“轩辕,你他奶奶的这一年死到哪里去了?怎连个屁也不放一个……”

“他娘的,这小子比那时候更精神了……”

“噗”!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当胸便给了轩辕一拳,笑骂道:“你他娘的春风得意了,忘了我们这群兄弟了是不是?这一拳是我白极的,另外我还要代黑豆打你一拳,你忍着点……”

剑奴和猎豹诸人在一旁见着这等场面却是半点也帮不上忙,只看这群人七嘴八舌你一拳我掌的样子,只差点没把轩辕给拆开来吃了。

“嘿,你小子害得人家菲菲小姐为你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看你回去不被有虢人给煎皮拆骨才解恨…

“菲菲怎样了?”轩辕终于找到机会,冒出一句话来,他实在是连半句插嘴的机会也没有,这群兄弟便像是饿得慌的劫匪突然遇到了一个腰缠万贯的富商,场面乱成了一团糟。

“小子,你真行,现在有人叫你为爹了。”不知道谁在一旁喊了一句。

“什么?”轩辕浑身一震。

“哈,原来你这先斩后奏的小子还不知道哇,菲菲小姐为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可把雁虎那老头子气坏了……”

“是呀,那模样儿像头老虎,嘿嘿,不过他还是斗不过菲菲小姐……”

“是呀,要不是菲菲小姐以死相胁,你这儿子可就玩完了……”

“大家静静!”白夜竟被一群人给挤到外边去了,轩辕反被这群久违的兄弟们给围得密不透风。

白夜这一声大吼还真有效,众人顿时稍稍静了下来。

“你们怎像是一群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个没完?

你们也不一个个地说,乱七八糟的……“白夜说到这里顿觉周围气氛有些不对劲,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在他的身上,每个人都是瞪大着一双眼睛,像欲择人而噬的饿狼。

“你……你们这么瞪着我干什么?”白夜一阵心虚地退了两步,吃惊地问道。

“你说错了,我们是老鹰,不是麻雀,给我扁他……”围着轩辕的众人齐声回答道。

“啊,不要……”白夜这才意识到不妙,正转身欲逃,但为时已晚,那群人已如一窝蜂般围了上来,几十双手全都直抓过来,目标却是白夜扎起的头发。

“别弄乱了我的头发……”白夜一声惨哼,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他的声音也全都被笑声淹没。

众人目瞪口呆之际,这群自称老鹰的人全都散开,只见白夜的头发乱得像个狗窝似的,有的竟被打出一个小结来,一蓬蓬的头发衬着白夜那哭丧着的脸,周围之人禁不哄笑起来。

“你们也太没同情心了吧!”白夜哭丧看脸哀怨地道,同时伸手掩住那乱得不能再乱的头发,向轩辕求救道:“轩辕,你武功好,替我报仇吧!”

轩辕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嘿嘿”苦笑道:“这个嘛,我,我也是无能为力,不过,要是你想剃个我这样的发形,我可以帮忙。”

“天哪,这是什么世道啊,那寸草不土之地也可称为发形?”白夜故意一声长泣,顿时场中又是一片欢声。

猎豹诸人不由得只觉好笑,又是羡慕,这种相见,才真的是人生一大乐事,连剑奴和那群龙族战士也感叹不已,这种无拘无束的活法实为一种洒脱,谁能够拥有这样的一群兄弟实是一种幸运。

姜昆和那群少典战士也在那里笑得前仰后合,这一路上与有侨族战士接触多了,他们才发现,这群人其实都非常有趣,也很好交往。往日处在敌对的位置,那也是形势所逼,不过此刻仇隙尽去,自可享受其共同的乐趣。

“族长在哪里?我想见他。”轩辕待众人稍足之后,一正神色道。

众人忙都神色一肃,道:“族长领着伤者前行,我们这群兄弟因感觉有追兵,便留下断后,却没想到是你们。”

“走,我这就领着你去见族长,保证可把他吓一跳……”

“废话,喜一跳才是真的!”立刻有人打断前者所言。

“对,对,是喜一跳,嘿嘿……还不都一样,一跳就行……”

轩辕的到来,整个队伍都轰动了,皆因谁都知道轩辕出自有侨氏,却能以一己之力独拒曲妙和鬼三这两大高手,更在数十名沚曲高手环伺之下成功而逃,这等英雄事迹实让有侨人的脸上大增光彩。

轩辕也便成了有侨的英雄,成了这支队伍的生力之军,他数度大难不死,这本就是一个谜。许多人都想知道有关轩辕在这一年多之中所发生的事,就像轩辕想知道家乡这一年之中所发生的事一样,但众人皆大喜则是必定的。

轩辕身边的二十多名好手中高手几占一半,叶七诸人因在失去本性后,接受改造,功力都激增逾倍,其本身的武功本就不俗,如此一来,便足以跻身高手之林,当日若非被木神万花大阵所困,这群人也不能够全部成擒,再加上剑奴这个顶级剑手,使得轩辕身边高手云集,这让蛟梦和虎叶诸人都感到惊喜和惊讶。

蛟梦却知道,轩辕身边至少还有二十名使剑的高手未至,而轩辕能使如此众多的高手相依附,其本身就是一个传奇色彩极浓的故事,自然会引起外人欲求答案。

轩辕却是关心雁菲菲之事,关心雁虎和有虢部及黑豆之事,因此,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要问,但是这些年来,他已经学会了让自己如何镇定,更不会急躁。

是以虽心情急切,但一切应付得还是井井有条,尽显他确已成熟的气度,同时更将自己这一年多来所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述说了一遍,但关系到某些重要的环节,却是一笔带过,甚至忽略不提。因为他并不希望别人尽知他的秘密,当然,这一切都做得极为自然,根本就没有人会怀疑。

不过,像龙族战士、君子国这等众所周知之事,他自不能相瞒,但在人数方面和龙族战士的内部情况及君子国的情况却是只字不提或少提。

半晌过后,双方都大概了解了这一年多来彼此间所发生的事。

原来,有虢氏并不属于有熊分支,又由于雁虎那段时间心情极度不好,是以并不愿意派族中好手相助龙歌。

有侨也并非举族而来,只是将族中的好手调来了大半,剩下之人仍得留守族中,哑叔和黑豆便不欲远行,而留守族中。

雁菲菲因怀了轩辕的孩子,以死相胁才保住其子,使得雁虎气得不再理她,与蛟龙的亲事自是休提,虽然许多人仍愿意娶雁菲菲,甚至愿意做孩子之父,但雁菲菲坚决不嫁,要为轩辕守一辈子寡。在雁虎不理她后,她便让人在姬水河畔搭建一座草棚独住,隔河守望龙潭和建起的神庙,静待孩子出生。

由于哑叔一家子对轩辕特好,是以每天朱婶必去照顾雁菲菲,木青之妻青月及有侨族中的妇女们也都对雁菲菲极好,因为轩辕当日在祭坛所说的一番话,与斗龙的传说,使两族人心中认为轩辕乃是姬水之神身边的灵童,因此雁菲菲所生既然是灵童之子,自是有人愿意照顾,雁菲菲的日子也不是非常难过。

时至今日,雁菲菲应该已经将孩子生下了,只是蛟梦说到这里,所有的人心情都稍稍有些沉重,轩辕更是恨不能插翅飞回姬水之畔,可是他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现实也不允许他这么做,此刻他要做的事情实在大多,这或许便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想到“江湖”,轩辕心中不由得有些苦涩,如果是在江中或者湖中,他可能还会轻松许多,但在这人世的莽莽“江湖”之中,求存却是那么艰难。

“如果菲儿知道你仍活着,一定会非常高兴!”

蛟梦感叹地道。

“我想让木青兄代我返回姬水一趟。”轩辕突然道。

“让木青替你返回姬水?”蛟龙有些生气地插口反问道。

“不错,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他将菲菲和孩子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居住。”

轩辕道。

“你干嘛不回去?”蛟龙没好气地质问道。

轩辕神色间闪过一丝莫名的伤感,道:“我会回去的,但是这时候我却不能分身,还必须将几件事情办妥!”

“难道老婆与儿子还不如你这些事情重要吗?”

“龙儿!”蛟梦喝叱道。

蛟龙没有再出声,但显然他对轩辕的成见极深,或许是因为他一向与轩辕不太和睦的原因吧,当然,他可不敢与蛟梦顶嘴。

“木青此刻伤势不轻,只怕……”

“没事,如果轩辕要让我回去一趟,我就回去一趟吧。”木青那浑厚的声音自屋外传了进来。

众人不由一愕,却见木青在白夜的搀扶之下踱了进来。

“木青兄!”轩辕再见木青,激动得立刻上前相扶。

木青的确是条硬汉,他悠然一笑,右手搭住轩辕的肩膀,欢颜道:“见到兄弟你能有今日的成就,为兄心中极为痛快!我知道兄弟不能回去定有苦衷,因此,只要为兄伤势一好,立刻回返有侨。”

“可是,龙歌说等木大哥到了熊城,便为你……”

“唉……那名与利又算得了什么?能为自己的兄弟出力,那才是心安理得的欢喜,你可告诉王子,他的好意我心领了,若在机会,我或许会再来熊城!”

木青打断蛟龙的话,坚决地道。

“好汉子!”与轩辕同入客厅,静立于轩辕之后的剑奴出言赞道。

“这位是……”木青惑然问道。

“他便是与轩辕一起出手相阻曲妙的剑奴先生。”蛟梦客气地介绍道,他知道这个老头的剑术之高只怕还在他之上,是以,虽然剑奴是轩辕的手下,但仍很尊敬。

“哦,木青见过先生!”木青欲要行礼,却被轩辕扶住。

“你有伤在身,应好好休养,待伤势一好,我便让剑奴领一百名好手随你去将菲菲和孩子接过来。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轩辕心情也有些急切地道。

“让他领百名好手?”木青惊讶地反问道。

“不错,如果人手不够,我可以多给你一些。”

轩辕想到未见面的孩子和受苦的雁菲菲,心神就显得有些乱了。

轩辕此话一出,连蛟梦也为之变色了,他们本来惊讶,轩辕竟能轻易调动百名好手,是以木青怀疑轩辕是否说错了,才有此一问,谁知轩辕误解其意,竟要再多调人马,一下子让人弄不清轩辕怎会有如此强的力量。

“哈,不是太少了,而是我觉得太多了,我们此去又不是打仗,要这么多人干嘛?”木青好笑地问道。

轩辕一愣,也有些好笑地搔了一下光光的头皮,自语道:“我也乱了套,不过,不管木青兄要多少人,你可以亲自逃选,我希望一路上能够保证菲菲和孩子的平安,因为你们很可能也会遭遇鬼方人马和东夷人马,更要提防其他部落的偷袭。因此,我想让你最少挑选一百名最精英的战士!”

“圣王放心,我立刻可以从族中调派一百名精英剑手,让他们连夜赶来,明日黄昏定可赶到。”剑奴自信地道。

“不,就让他们在常山将我君子城建好好了,此时人心未稳,不易太过调迁,就让我在龙族战士之中选一批高手吧。”轩辕刹那间似乎又变回了睥睨三军的强者。

蛟梦此刻立即想到了轩辕所领君子国的那一干高手,还有被天下人认为最神秘的战士——龙族战士,这两股不知深浅的实力,实是任何人都绝不能轻视的。

水青也听说过有关轩辕的一些传说,但是见轩辕这般似乎随意可调聚数百高手的气势也不由得心惊,要知道,便是整个有侨族,也不过那么一百多名好手,再加上一些年龄大点的,能战主力也不过三百人左右,可与轩辕一比,立即黯然失色。

“天祭司到!”门外的战士喊道。

第九卷第十五章破开死结

轩辕眉头微皱之时,天祭司便已跨人了营中。

“祭司好!”轩辕仍打了个招呼道。

“能得见轩辕有所成就,为我有侨族增光,本祭司实是非常欢喜!”天祭司大笑道。

“皆靠往日众位教导有功。”轩辕淡然一笑,便拍了一下木青的肩膀道:“木青大哥先去休息,待会儿我为你疗伤。”

“你?”木青奇问道。

“对,我知道破开死结之法,往后你就可放手而为了!”轩辕自信地道。

木青大喜,他自然知道轩辕口中所说的“死结”

是指什么,那便是他父亲一直无法突破的大限,也是“神山鬼剑”的死门,一不小心便会走火入魔。如果轩辕可为他解开死结,那他的神山鬼剑便可大成。

到时,其武功将一下子飞跃,甚至在极快的时间内超过蛟梦,破开死结一直是他的梦,此刻被轩辕这样随意说出来,怎叫他不喜?

天祭司和蛟梦也大感惊讶,他们自也知道“死结”的意思,当年木孟练剑之事,族中长者皆清楚,是以他们对轩辕之语都大感惊讶。不过,此刻的轩辕,身上似乎透着一种无尽的神秘之感,处处总有惊人之举,他们也无法猜透轩辕下一步举措会是什么。

木青在白夜的相扶之下退了出去。

“近日相传轩辕大展神威,不知此事可是真的…

“唉,当然应是真的,难道你还不相信轩辕吗?”蛟梦打断天祭司的话道。

“虽然这些传闻并不全假,但这些传闻总会有些夸大其辞,实不足为凭。”

轩辕淡然道。

“昨日收到龙歌王子的信,说如果轩辕能去有熊助他,他定热情相待,更可让你在熊城之中担任要职。”天祭司试探着望向轩辕,同时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竹筒之中露出一块羊皮的一角。

蛟龙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妒火,他没有想到龙歌也这么看重轩辕,还特意送来密信。

轩辕却并不接那信筒,只是淡淡地笑道:“熊城我是一定要去的,这信我不用看,麻烦祭司告诉龙歌,轩辕与圣女有约,熊城的事便是我的事。”

众人一阵惊讶,天祭司最为惊讶,蛟梦和蛟龙诸人刚刚听过轩辕的经历,对此还稍好一些,但却没想到轩辕竟与圣女凤妮真的有约。

“我想与梦伯单独谈谈。”轩辕突然道。

包括蛟梦在内,所有人都微微有些错愕,但蛟梦并没有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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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歌此刻应该已经到了熊城!”轩辕认真而肃然道。

蛟梦一震,道:“你怎么知道?”

“我有确切的消息证明他根本就不在你们这三队人马中的任何一队,而从另外的分析也可以知道,他单独行动实比与你们同行安全多了,只要仔细想想,龙歌怎会如此不知道轻重?他之所以兵分三路,只是惑敌之计,使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们身上,他也便更能自由地独行!以他的武功,要在敌人未曾防备的情况下回到熊城可说是易如反掌,而我更怀疑,这三队人马的行踪是龙歌故意暴露给敌人的,以便自己更易脱身。”轩辕肯定而悠然地道。

蛟梦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因为轩辕所分析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的消息又是自哪里得到的?”蛟梦问道。

“他自然是想自己更安全地抵达熊城。如果不暴露你们这群人,便无法转移敌人的注意力,在敌人无法找到他的行踪之时,就定会围守在熊城附近,那时候他便会危险多了。因此,只要暴露你们的行踪,就可将熊城之外的敌人抽离挑开,这自是一种战术的需要。至于我的消息来源暂时先卖个关子,但消息绝对准确!”

轩辕自信地道。

“难道就为了让自己稍稍安全一些便置我们兄弟的生死于不顾吗?”蛟梦愤然道。

“龙歌确是一个足智多谋之人,不过每个人都会有自私的一面,这也不能怪他。但是,你们必须要小心在熊城之外的埋伏,敌人很可能会派大量的高手聚于熊城之外,在他们没有发现龙歌行踪时,定会对你们施以辣手,就我所知,鬼方第二高手刑天也在癸城之外出现过,以刑天的武功,我们之中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而且就鬼方而言,尚有地神土计、鬼三、曲妙,这几人无一不是绝世高手,以你们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自这群人的手中闯过。何况还有东夷诸族的高手,到时候说不定连少昊也会亲自出手,那样一来,试问谁还能故?传说少昊比刑天的武功还要胜过一筹,与荤育王罗修绝属于同一级别之人,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胜过他。”轩辕担心地道。

“如果龙歌是如此自私之人,我们还不如返回姬水过着我们平静的日子,为了他,我们已经损失了三十几名好儿郎。”蛟梦也意识到了前途的危险,不由有些灰心意冷地道。

“当然,返回有侨族不失为一个办法,但这件事说易行难,首先难以说服众人,比如虎叶和那少典神农。若就这样回去,也会让兄弟们的斗志大弱,被人笑话……”

“反正就算我们到了熊城,仍要派人回去,接众乡亲过来,我们就以此为名,谁又能说什么呢?”蛟梦吸了口气道。

“问题的关键是,我们现在仍不能证实龙歌确已回到了熊城,不过,我有一计,应该可行。”‘轩辕道。

“什么计?”蛟梦喜问道。

“与梦伯一样的法子,但梦伯是先行,我们则是后行。我们却仍可以安全抵达熊城,我曾到过癸城,见过圣女凤妮,对于熊城内部的情况也了解一些。因此,我明白熊城内部的斗争实比外敌更可怕,一不小心便可能会倾覆于其中。所以,我们对待任何事情都必须谨慎,而这后行的好处便是可以看清熊城之内的动静,然后才在有准备之下进入熊城,而不至于一入熊城便如无头苍蝇一般找不到感觉。”

轩辕狡黠地道。

“此法怎行?”蛟梦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说出来,其实很简单!”轩辕胸有成竹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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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独见木青,便将青云所留剑谱的复制品交给了木青,由于原本轩辕已毁,此乃这两晚所赶制而出的。以轩辕此时的功力,要替木青破开死结那是极轻易之事,他强大的真气几乎将木青体内的经络全部通洗了一遍,使他所有的内伤霍然而愈,所剩的便只是皮外之伤。

木青对轩辕那沛然无可匹御的强大真气感到莫名的惊讶,但此刻他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细想其他问题,惟静心敛神催发体内的真气,以使自己的功力再攀上一个新的高峰,但他心中明白,今日之后,他将会成为一个新的自己。

“圣王!”剑奴的声音在营外传来。

轩辕并不再打扰木青,走出营帐,却见营外人声俱寂,惟剑奴立于营边。

“像是鬼方的人追赶了过来。”剑奴小声地道。

“哦,族长他们呢?”轩辕问道。

“他们去设伏了,但恐怕这次不行,鬼方似乎来了极多高手。”剑奴担心地道。

“那便让他们按计划撤离好了!”轩辕道。

“虎叶主战,蛟梦似乎劝阻不了。”剑奴摇摇头道。

“好,你让郎二去将木筏全都准备好,我去看看!”轩辕眉头一皱,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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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空寂得可怕,有侨族与少典族的战士散伏于山道路口,人人静若待食之豹,借草丛绿叶相掩,让人看不出一丝痕迹。

轩辕心中却涌起了一丝忧虑,如果以这群人来对忖那些鬼方的战士,或许确可将对方杀得大败而归,但此刻鬼方所来的却是一些可怕的高手,这些伏击的招式根本就不起作用,以那些人的警觉,岂会不能感觉到这里存在的伏兵?因此,此刻看似隐密的埋伏,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轩辕极速来到蛟梦的身边,低声道:“希望族长先退为妙,若是与鬼方硬拼,吃亏的只是我们,他们的高手,我们根本就无法抗衡!”

蛟梦惑然问道:“你知道他们来了多少高手?”

“如果我估计未错,此刻他们知道你们离开陶唐氏,必倾其全力而追。因此,至少会有地神土计、鬼三和曲妙,或许另外还会有高手,当然,追兵之中可能会有东夷的高手及其他的敌人,如果被鬼方缠住,接踵而来的可能会有东夷高手,一波接一波,到时候根本就没有机会撤走。”轩辕也稍稍有些焦虑地分析道。

蛟梦眉头大皱,他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带轩辕,拖着他迅速赶到虎叶所坐的地方。

那是几块巨石的缝隙之间。

“梦兄是否仍是主张撤走一事?”虎叶见轩辕和蛟梦联袂而来,似乎已经知道其所欲讲之事,开口问道。

蛟梦向虎叶身边一坐,点头道:“不错,我认为此刻与他们不宜力敌。”

“事实上,我们绝不能拿自己兄弟的生命开玩笑,若要战他们,等我们到了熊城之后,再与之决战不迟……”

“你的话,梦兄已经告诉我了,但我却不相信龙歌王子会置我们于死地。因此,我要证实一下你的话,”虎叶打断轩辕的话道。

轩辕心中担忧,反问道:“族长想要怎样证实?”

“如果龙歌王子真的已经到了熊城,那这群人定然不会闻不到一点风声,正如你所说,在熊城之外定会有许多敌人设伏,难道说这些人连龙歌入城也不会得到一点风声?我不相信在熊城之中会没有鬼方或东夷的奸细,正如贵族曾出了地祭司这个奸细一般。因此,若是龙歌王子仍在熊城之外,我们便必须阻一阻这些追兵,为龙歌王子争取一些时间;如果龙歌王子已入熊城,则这群人定心无斗志,急着赶去熊城外会合同伴,我们在此伏击,定会让他们大栽跟斗,也可为我们死去的兄弟报仇!”虎叶目光之中乐机闪烁地道。

轩辕冷冷一笑道:“如果我是龙歌,就算到了熊城也不会这么早露面,而定会等到你们这三股人马赶到了熊城时才露面,因为这样既可以让你们以为我是与你们同步,并未出卖你们。同时,也可以对城中的局势多一些了解。等你们入城之时,也好从容安排一切事宜。谁都知道,熊城内部并不是想象的那样平静,如果我一入城便显身的话,很多精彩和真实的东西就会被别人故意掩藏起来,更如笼子里的鸟雀,根本就无法领略笼子之外的空间。”

虎叶一呆,显然轩辕的话并非没有说服力,那他以这种方式试探龙歌是否已到了熊城,实是莽撞之举。

“就算你欲伏击鬼方追兵,但也不能不为自己留后路,更不需全体伏击,让人感觉似是想决一死战,我们何不分批撤走,也好过到时候匆忙而逃,被对方追得无喘息之机。我们可以安排一半的人马先撤,以怍接应之用,这样岂不胜过孤注一掷?”轩辕对虎叶这莽撞的作法有些恼火,是以说话之间语气稍重了一些。

虎叶神色微变,他毕竟也是身分地位极高的人物,哪轮到轩辕如此说?正欲发火,却被蛟梦抢先叱道:“你怎可对虎叶王如此无礼?!”

虎叶见蛟梦如此叱责轩辕,也不好太过计较,他自是个聪明人,虽然轩辕语气有些不客气,但却是非常有道理的。是以,他吸了口气道:“轩辕说的也不无道理,好!我们便先撤走大部分人手,留下一部分好手,一击即退!”

轩辕正欲松一口气之时,蓦地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

“轰……”在十余丈外一名有侨战士身边的地面蓦地被炸开。

“哈哈哈哈……”一阵怪笑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呀……”一声惨叫,一阵惊呼。

“不好!”轩辕脸色大变,在他身子弹射而起之时,只见土计抓着那名战士没入了土中。

“嗖……”劲箭全部落空,对于土计来说,这些利箭根本就不起作用。

虎叶和蛟梦也大惊、对这个竟可遁地而行的侏儒,他们显然也被震住了。

“快,梦伯组织兄弟撤离,我来会会他!”轩辕仍不忘向蛟梦叮嘱道。

“轰……”十五丈外的泥土再次被炸开,一道身影冲上天空。

“嗖嗖……”又骒一轮劲箭。

箭矢尽中目标,众人却发现那只是刚才被土计所抓的有侨战士的尸体。

“哈哈……”土计如疯子一般桀桀怪笑,在他附近的两名少典战士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时已被捏断了喉咙,皆因土计自地下突然而出,根本就没有半点征兆。

“一群乌合之众也敢跟我斗?哈哈哈……全都给我去死吧!”土计大开杀戒,这群少典、有侨的战士虽然武功不俗,但却没有人可硬拒土计一击,便是功力稍高的白夜,也只抵抗了四个四合,便被击飞而出。

“土计休狂,让轩辕来会会你!”轩辕心中杀机狂涌,对上计如此狠下杀手,他实是痛心之极,这群曾与自己土死相随的战士却是如此地轻易死去,当然激怒了轩辕。

土计厚掌一挥,强大汹涌如潮的功力将其周围十余人扫得东倒西歪,其功力是何等深厚可想而知,这群优秀的战士对付虎狼还可以,但与真正的高手对敌,却显得太过薄弱了一些。

虎叶也是大怒,提刀飞扑而至。

土计一听轩辕大喊,也吓了一跳,他似乎并没有料到轩辕会出现在这里,在他愣神之际,有侨战士和少典战士纷纷攻至。

“不知死活!”土计大怒,双手再扫,震开数十件兵刃,却怪笑一声遁地而走。

轩辕飞扑而至却扑了个空,不由得大急,知道土计不欲与他正面交锋,但在这里,土计随时可取人性命,这可如何是好?

虎叶再惊,他也看出了土计不欲与轩辕正面交手,是以这才遁走,可是他却知道,土计绝不会就此罢手,因为鬼方高手将陆续而至,轩辕说的没错。

蛟梦此刻哪还怀疑轩辕之说?知道此刻已经顾不了太多,惟有让人先撤。

“轰……”虎叶一怔之际,他身前的地面炸开,无数的土块犹如雨点般带着强劲的冲击力向他扑面而至。

虎叶虽然处在警惕状态,但对这突发之变故仍然有些措手不及,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那几名战士会在毫无反抗之力下被击杀,皆因这一切是如此的突然,也是如此的狂暴,便连虎叶也不得不惊退,再出刀!

刀如拔云见日之霓虹,带起一阵摧人心寒的锐啸,只是凭着感觉划出。

土计一声怪笑,矮小的身子直逼而入,对虎叶的刀似乎丝毫不在意,因为虎叶忘记了他的高度。

“矮鬼,别忘了还有我少典神农!”

土计双掌直取虎叶腹部之时,一柄利刀自一侧直逼而来,刀风尖厉,似乎来势不弱,而且所取的时间和方位也极准,使得土计也不敢小视。不过,这里除了轩辕是他所惧主人外,其他的人,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小鬼找死!”土计抽回一只手,以极为诡异的弧度竟一下子抓住了神农的刀锋,正欲运功震开神农之时,虎叶的刀锋翻转已直切他的颈项,刀势之快之猛之霸烈,让土计也大吃一惊,他这才意识到在这群人中实不止轩辕一个高手,至少虎叶的武功也可以威胁到他。

“好样的!”土计一抖手,身子倒翻而出。

虎叶刀锋贴地划过,但土计已再次没入土中无影,少典神农禁不住倒退数步。

“你逃不了的!”轩辕见土计根本就不与他正面相对,不由大恨,但对于这样一个潜踪匿迹的高手来说,他也莫可奈何。

“撤!”轩辕向虎叶低喝一声,身子竟贴地倒立起来,在此同时,他立刻以最敏锐的目光察觉四丈之外泥土的异样。

虎叶正对轩辕的举动感到莫名惊讶之时,轩辕已如云雀一般冲天而起,但却是头下脚上,更拂手射出一道银芒。

“轰……”银芒刚入土中,地面便炸裂开来,土计竟被那道银芒给逼出了地面。

轩辕一声长啸,背上之刀脱鞘射出,而他的身子也化为一缕刀形幻影直逼土计。

土计无可奈何,他再一次被轩辕逼得正面相对,也是第三次。

有侨族和少典族的战士们皆为轩辕这一刀所慑,全都屏息观之。

“小子休狂!”土计袖间竟滑出一根短棒,直迎轩辕的刀锋。

轩辕此刻杀机已经狂升,更知若无法伤土计,只会被他再次逃逸,是以这一刀已倾其全力而为。

土计只感轩辕无论是气势还是压力都似比上次更强了一些,不过他并不疑惑,皆因轩辕在封神台所表现出来的那惊世骇俗的武功比此刻不知高明多少,是以,他仍怀疑轩辕此刻未尽全力。

第九卷第十六章重创地神

轩辕追上那柄飞射而出的刀,竟在虚空中加快了三次速度,然后带着全身的重量以天打雷劈之势全在一刀之间爆发出来。

“轰……”一声疯狂的爆炸之声后,泥土和碎枝、断草夹杂着强大的气流四散冲出,仿若有千万道无形之刀气以轩辕和土计为中心四散辐射开来。

那种足以让人永生难忘的人巨响几乎使整个山谷都在回应。

同时,轩辕和土计全都消失在这混乱的泥土碎物之中。

蓦地,在四溅乱飞的杂物之中,轩辕如林鸟一般疾射而出。

土计已走,轩辕在混乱之中,一时也无法找到土计的踪迹。是以,他只得冲出那片被劲气冲击成废墟的地方。

众人见轩辕无恙,全都松了口气,但见轩辕四处探望,便知道仍让那矮鬼逃走了。

“快撤,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轩辕急了。

虎叶和蛟梦此刻哪还会怀疑?率众有侨战士和少典战士迅速向营地擞去。

“圣王,木筏已备好!”郎二迅速奔来禀告道。

蛟梦这才知道轩辕早有准备,不由得大为折服,面对这个眼看着其长大的轩辕,他心中却涌起了许多莫名的感触,再次目光移向虎叶,心中更是酸涩,他似欲说点什么,但却终于忍住了。

“很好,立刻撤离,包括你们!”轩辕沉声道,他已不想这群人留下来,虽然龙族战士英勇擅战,但与鬼三这等高手交手却是毫无用处,是以他不想作无谓的牺牲。

虎叶身子却立在轩辕与土计刚才交手的土坑边,仔细地打量着那丈许方圆陷落近尺的土坑,及坑地蓬松的泥土,心中禁不住一阵骇异。他只是骇异土计竟能在这种情况下仍能遁上而逸,这的确是一个极为可怕的高手,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杀得了土计。只要他不战而逃,谁还能相阻?

虎叶是第一次与土计交手,此时才知道天下的奇人异士确是多不胜数,单只轩辕此时的功力,便要胜过他数筹。

“他们来了!”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迅速撤离的有侨战士和少典战士,突然道。

虎叶自然知道轩辕此语所指,不由神色肃然。

“族王不走吗?”轩辕向虎叶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走?要走大家一起走!”虎叶豪气上冲,断然道。

轩辕没有再说什么,剑奴却已经悄然来到他身边,还有猎豹、叶七诸人,倒是郎二及那群龙族战士已经撤走,抑或可以说是在后方接应。

虎叶身后却立着少典氏的十余名高手,蛟梦则领着众人先行撤离了。

“就让我们来会会这群人!”猎豹能再次与轩辕并肩作战,其情绪的确很高昂,斗志和杀机似乎已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哈哈哈……”轩辕蓦地暴出一阵长笑,半晌才高声向那似乎毫无动静的来路之上高喝道:“曲妙,我知道你们已经来了,快快现身吧,我们等你多时了!”

轩辕这一高喝,确让虎叶微微吃了一惊,他并没有感应到曲妙的存在,但轩辕竟如此肯定曲妙已经到了。

远处道路上树叶一阵晃动,似乎有一阵激烈的山风吹过,肃杀的气息顿时弥漫了整个山谷,仿若秋日早临一般。

鬼方的战士迅速出现在山路之上,人人手执大弓,满弦而备,似有欲射穿轩辕诸人之意,这群人竟有两百之众。

曲妙和鬼三那高大的身影顿时也出现在山路之间,惟独没有见土计。

“哈哈,该来的都来了,倒省了不少事。”轩辕刹那间已似成竹在胸,拥有了绝对对付曲妙和鬼三的把握,豪情大发地道,连虎叶都有些惊讶。

虎叶的确有些惊讶,他不明白轩辕凭什么能够与曲妙和鬼三相抗衡,而且此刻沚曲氏似乎已经调集了极多的战士,之中自不少是极厉害的高手,仅凭自己眼下的这二十余人又怎能与之相抗衡?

猎豹诸人并不知道鬼三和曲妙的厉害,但见两百多支利箭全都指向自己,心中也打了个突,单从这群人遥遥散发出来的气势便可知道,这群人之中有着极为可怕的高手。不过,再次与轩辕并肩作战,竟有破开一切困难的动力,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压抑自己那疯涨的斗志。

剑奴不语,他知道眼前这群敌人的可怕,且在暗处仍潜伏着地神土计,这个人随时都可能会给少典高手致命的一击,而曲妙和鬼三更要比偃金之辈胜出两筹。

剑奴虽然与偃金交过手,但却明白偃金的武功只是与童旦处于伯仲之间,较之鬼三仍有一些差距,这在封神台上剑奴便领教过。若论武功,鬼三甚至比土计还要略胜一筹,但土计的厉害之处,便是在其诡异莫测的遁地之术,这使得他成了这群高手之中最难缠的角色。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土计如此难缠的话,恐怕他早死了数十年,哪里还会活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