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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洪荒天子》》 · 龙人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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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雅倩大震。

“不可能!”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其中的内情,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童旦、帝恨这样的高手会如此轻易死去,何况轩辕所说的人中还包括风绝!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只有人想不到的事!”轩辕蹲下身来与雅倩面面相对道。

雅倩愣了半响,被轩辕那锋锐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问道:“你向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能跟我合作!”轩辕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跟你合作?”雅倩一愕,但随即又冷笑着问道:“有这个可能吗?”

“自然有!我相信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我并不想杀你,所以只能寻求你与我合作。”轩辕语气肯定地回答道。

“哼,我聪明?我聪明就不会老是被你算计!”

雅倩自嘲道。

“那是因为我比你更聪明,所以你只有跟我合作才会有出路。”轩辕狡黠地笑了笑,自信地道。

雅倩也不由得笑了,她是笑轩辕那有些夸张的自信,不过她也恢复了本应有的洒脱,淡然的语调中有些揶揄地成分:“你倒很自信。”

“因为我有这个条件,有这个能力,也应该自信!”

“与你合作又有什么好处?”雅倩突然问道。

“有,自然有好处,首先你不用去死,然后,你可以成为君子国的圣女,完全可以组成一只与九黎相抗衡的力量,还有便是你可以脱离往日荒淫无道的生活圈,可以不做别人的附庸,开创自己的事业,甚至连狐姬也不可以拿你怎样!”

轩辕悠然道。

“呵呵……”雅倩一阵轻笑,眼中闪过一丝不信的神色,冷问道:“哼,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你会将君子国送给我?你会让我拥有强大的力量?那你呢?”

“我是你的丈夫,你说我会干什么?”轩辕也笑了起来道。

雅倩一呆,脸色一阵青红,冷哼道:“说白了只不过让我做一个傀儡而已,我早知道世间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世间当然不会存在不劳而获的便宜事,那如果我让你去掌管神谷中的事呢?”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真是笑话!要杀便杀,何必对我像傻子一样作出如此这般的盘问?你不觉得实在很没趣吗?如果你以为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的话,我不在乎与你对话!”雅倩似乎真的被激怒了,但她却没有办法反抗。

“如果我此刻放你回去,你猜猜后果会如何?”

轩辕冷漠地反问道。

雅倩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惧之色。是的,轩辕的话似乎正击中了她的心病,如果事实真如轩辕所说,童旦死了,帝恨死了,就连风绝也身受重伤,无功而返,若她此刻又空手而回的话,那等待她的将是一群男人的魔爪,她再也不能够保证自身的完整,甚至会像最初的桃红与一些师妹一般成为一群有身分的客卿的玩物。

她之所以能够一直保证自身不受侵犯,是因为她将承担起冒充君子国圣女的任务,而圣女绝不能有损处子之身。可如今她的任务失败了,将再也不会存在任何理由,就是狐姬也不可能保证。何况,狐姬只是一个纵容她们乱来的女魔头。

第八卷第十五章霸意无限

轩辕自然明白其中的一些利害关系,因为他在桃红口中的确得到了许多关于狐姬的传闻。对于女人的心理他也并不陌生,除非这个女人天生淫贱,否则绝对不想自已沦为人尽可夫的玩物,而雅倩在神谷之中曾有过一段风光的经历,又怎甘心成为别人的玩物?

这简直比要她的命更为残酷。

眼下的世界本就是残酷的,何况在九黎这个男人当道的族系之中,女人只是附庸,若想生存,也便只有以自身的本钱去奋斗,绝不会如君子国这般仍保留着一半母系氏族的传统,女人的地位仍然极高,甚至超过男人,这对雅倩而言不能说不是一种诱惑。

“你应该知道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你的任务永远都不可能完成。君子国已经陷入地下,那里变成了一片汪洋,如果你不与我合作的话,等待着你的将是没有任何尊严可讲的糜乱生活。我相信你会爱惜自己的一切,当然,如果你能杀死我,能够将君子国的力量引入九黎族的话,你可能会将功折罪。可是,就算你能成功,最多也只能如狐姬一样,做一个放荡淫邪的供奉,你根本就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没有属于自己的天地!”轩辕淡然道,顿了一顿,又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权力,虽不能如鸟儿一样自由飞翔,可是上天赋予我们生命,我们就不能让自己的生命禁锢在一片狭窄的天地中发霉变质,而要在广阔的天空之下将自己生命的光辉自由自在地展放,这才不枉此生。你我皆很年轻,在这个已经陈俗腐旧的世界之中,你我完全可以去开创一个年轻而崭新的世界。我不想杀你,是因为你有野心,而这个崭新的世界必须是具有野心的人才敢才愿意去尝试。因此,我希望你能与我合作。”

雅倩的秀眸瞪得极大极圆,听到最开始她的脸色变幻不定,可轩辕说到后来,她的确有些动心了,但是说到最后,她却有些愕然不知所措。

轩辕的话的确让她大感意外,轩辕只是因为她富有野心,这才与之合作,这简直是从未听过的谬论,但是她仔细一想,事实也确有些道理。

雅倩冷冷地望着轩辕,半晌突地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语气极为缓和地疑问道:“你不觉得一个有野心的人留在你身边,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吗?”

“如果不是一件危险的事那就没趣了!”轩辕自信地笑了笑道,顿了顿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有野心的女人必定是聪明的女人,聪明人当会分析形势和利害关系,如果有我这么好的合作伙伴,还要自斩臂膀的话,那种人根本就不配成就大事,我相信你绝不会傻得倒戈相向。”

“你这么自信?”

“当然,我们不仅仅是利益的结合,更有感情的结合,舍我之外,你绝对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合作伙伴,而且若想对付我,你将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你说如果我们结合,你还会对付我吗?”轩辕悠然笑问道。

“那你要我怎么做?”雅倩神情变得冷漠地问道。

“首先,我们要确立自己的敌人,那就是九黎人。当然,这样我们的敌人就会是整个东夷。”轩辕也肃然道。

“你以为你斗得过他们?”雅倩有些不屑地反问道。

“这就要看我们的能力和智慧了,战争并不一定要硬拼,更多的时候还是要利用形势和智慧!”轩辕眸子之中闪过无比的自信道。

说完望了雅倩一眼,又认真地接道:“我的目的不只是九黎和东夷,而是要让天下各族全都归属于我的统治!”

“天下都归属于你的统治?”雅倩失声地望着轩辕,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疯子说痴话。

“你或许当我是说疯话,但我必须去努力尝试,因为要阻止战争的最好方法就是建立起一个和睦协调统一的大族,只有让那些相互争斗的部落成为兄弟,成为利益相结合的盟友,这才能够阻止各部落之间血腥事件的发生,人们才能够安心地耕作享受快乐。也只有那个时候,这个世界才是真正美好的,也就是我所说的一个崭新的世界。眼下的世界处处充满杀戮,处处充满血腥,已经是一个残暴不仁的旧世界。所以,我要破旧立新,让男人和女人和平共处,相亲相爱,那才是我最终的梦想。”轩辕神情肃穆,言语极为坚决和肯定。

雅倩也禁不住呆呆地望着轩辕,她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轩辕,但她可以肯定,以前她看错了轩辕,这在她内心深处也激起了层层浪涛。其实她的本性并不坏,在她的梦想中或许也曾出现过这个美好的世界,但她从不敢去想,可是轩辕此刻却激昂地将之说了出来,实在让她深深地为之震撼,也对轩辕那伟大的理想心生向往。

不自觉中,雅倩更对轩辕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敬意。

“好,我愿意与你合作,只要你说的是真话,我雅倩绝不会吝啬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雅倩认真地道。

轩辕欣慰地望了雅倩一眼,伸手解开她被制的穴道,道:“当然,首先我们要强大君子国,你就是君子国的女王!”“你真的要让我成为君子国的女王?”

雅倩惊讶:地问道。

“不错,我想当初九黎在陪养你这个人才时绝对花了很大的力气,我不想再让柳洪这个人掌握君子国的权力,否则君子国会在他的手中败亡,这绝对不是虚妄之言!”轩辕肯定地道。

雅倩自然知道轩辕所说的话的确如此,在她的眼里,柳洪根本就不够资格打理君子国的事务,而且太嫩了,更是经不起任何冲击和诱惑。若非尤扬为柳洪罩着,只怕君子国会更乱。但尤扬也是一个极有野心的人,自想柳洪成为他的傀儡,却没料到雅倩先一步下手,控制了柳洪,再在尤扬毫无防备中下毒,进而控制了尤插,这才使得柳洪和尤扬不得不听雅倩的话。但说到斗智斗勇,雅倩惟在轩辕的手中显得束手无策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那或许是因为雅倩自小所受的调教便是如何控制君子国。

“可是你不怕我当权后突然背你而去吗?”雅倩突然反问道。

“怕,我怕得要命,但我相信你不会,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极强责任心且极富野心的女人,你不会愿意让别人控制你。而你若是主持君子国之事,并不受我所协,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是好朋友,除非你天生自甘下贱!”轩辕并不作隐瞒地道。

顿了一顿,又接道:“当然,君子国也不会只有你一个人主事,别忘了我也是君子国的圣王,我还会安排一些人‘助’你。”

“监视我吧?”

“可以这么说,当你向我证实你已真正与九黎和狐姬翻脸之后,君子国的权力才能够交由你,在你没有正式与九黎翻脸之前,我自然不能拿数千人的生命去做赌注!”轩辕并不否认,而且开出了条件。

雅倩又为之沉默,她自然知道轩辕是有条件的。

因此,她很平静地道:“你直说,要我如何帮你?”

“我要使我的兄弟们恢复本性,脱离狐姬的控制!”轩辕沉声道。

“啊?”雅倩一声低低的惊呼。

“有什么不妥吗?”轩辕冷问道。

“你认为我有这个能力?”雅倩微有些涩然地问道。

“只要有你的帮助,我想我会有办法让他们恢复本性。”轩辕想到了桃红所说的一切。

“猎杀三十六使将会在近些时候向这边赶来,他们的目标却是龙歌,同时也会有人来助我控制君子国的力量,这一切,你就看着安排吧。”雅倩轻轻地吁了一口气道。

“仍有三十六人吗?不是已经被我杀了几人吗?”轩辕讶然问道。

“你可以杀,他们自然也可以重新训练,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你不要小看这三十六杀手,他们的身体得到药物的摧逼,功力大增,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雅倩淡漠地道。

轩辕不置可否,因为当初他击杀那几名杀手之时虽然有些艰难,但此刻他的功力与当时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是以,他根本就不会在意雅倩所说的话。

雅倩当然不知道轩辕心中想些什么,但她却以为轩辕是在担心那猎杀三十六使的实力难以对付,不由得心中有些不以为然。不过,此刻她竟对轩辕生不出恨意,因为她感到轩辕此刻是坦诚相待。对于她来说,或许真的只有轩辕才能够改变她的命运,事实上,她也对轩辕所述的理想世界动心了。

“如此一来,我要你先将这群来助你的九黎高手干掉,至于那猎杀三十六使就交由我去办好了!”轩辕自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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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剑奴的出现,尤扬的确感到很意外,意外之中又多了几分惶恐,他自然知道剑奴的剑术比之四大护法更为可怕,那是因为剑奴曾亲随柳静赴种族学剑,而且这数十年一直都在封神台练剑,其境界之高在君子国中除了柳静之外,大概就只有跂通有与之一战主力,尤扬自问不是剑奴之敌。

其实,剑奴出现,尤扬便已知道了事情不妙,那证明轩辕并未受制,受制的人只是柳洪而已。

轩辕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尤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看到剑奴与柳洪双双出现时,就已感到事情糟了。

这是一个山洞,洞中空间还算宽阔,也极为干燥,在这夏日里,山洞中显得特别阴凉。

百合和丁香及思过诸人皆囚禁于此,柳庄与那一群剑士却不知道是囚于何处。

“剑奴!”百合诸人见剑奴赶来了,自然是惊喜异常。

“圣王呢?”思过也斗志大旺地问道。

剑奴未答,只是将提在手中的柳洪抛到一边,柳洪如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也不知道剑奴用了什么手法。

“你将王子怎样了?”思过吃了一惊,毕竟柳洪乃是君子国的王子,虽然此次犯了大错,但如思过这般的元老仍不得不关心。他与剑奴不同,剑奴与柳洪之间仅见数面而己,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感情之类的,所以剑奴绝不会在意对柳洪下重手。

“你敢伤王子?”尤扬怒吼道。

“任何图谋不轨对我君子国不利的人,我都杀,何况只是伤人而已!”剑奴的声音很冷。

思过和尤扬知道剑奴之语绝非虚言,剑奴本有四人,但已有三人战死,这四人可以说是族中的最高元老,所代表的只是整个君子国的利益。在他们的眼中,绝没有谁主谁仆之念,谁能让君子国强大,他们就支持谁,但谁若有不利于君子国的行为,他们也绝不会留情。论辈分,剑奴比女王柳静还高一辈,乃是上代女王柳摇红的剑童。因此,在君子国之中地位超然,的确没有什么他们所不敢杀的人。

“为他们打开牢笼,我尚可以放你一马,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剑奴杀气腾腾地对尤扬冷然道。

尤扬心中极为矛盾,他知道以他的武功的确不是剑奴之敌,可是若他放出了思过诸人,哪还有机会立足于君子国?那他这么多年的心血也就全都等于白费了。

当然,他是一个很明智的人,知道此刻不宜与剑奴对着干,因为无论是引来了族人还是不引来族人,对他都不会有半点好处,族人绝对不允许他私押思过,若没有招来族人,他更无法敌过剑奴手中的剑。

是以,他只得打开囚笼之门,同时也跪下向剑奴认错。

剑奴乃是尤扬父辈之人,与尤扬之父也曾并肩作战过,是以,尤扬明白硬来不行,只好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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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国,第一次召开全体子民大会,却是由轩辕和雅倩主持。

八大长老、四大护法已经只剩下四大长老一大护法。

在这次子民大会前,轩辕首先便找到除尤扬之外的三大长老交谈了一阵。轩辕身怀圣王之令,又得柳静女王之令,数位长老岂能不听话?何况,轩辕已得到了剑奴、思过和百合、丁香诸人的支持,连柳洪和尤扬也表示支持轩辕。

当然,三大长老并不知道柳洪和尤扬是受于压迫所制这才无条件地支持轩辕,因此,君子国的主要力量几乎完全支持轩辕统领君子国。

三大长老惟一的女性乃是思过之堂妹思雨,另两位却是忠于圣王跂通的莫雷、鱼发,他们对轩辕的圣王令确认无疑,自然愿听轩辕指挥。他们并不知道尤扬和柳洪在暗中曾做过一些手脚,此刻众人之间并无芥蒂。

轩辕立刻提出将君子国重组,并解释用雅倩的意图,同时将丁香插入长老的位置,百合则担当护法之职,然后便将君子国的事务明细分工,众长老各司一职,不能越权,各长老的职务中事,护法有权细查,重大事件则需提出,由长老会讨论才得出结果。雅倩仍为圣女,因为除了轩辕和尤扬、柳洪之外并无人知道真相,柳静和跂通虽知,但他们如今生死未卜。思过和剑奴、丁香诸人也知,可他们绝对相信轩辕的安排。何况,轩辕如此安排等于将圣女的权力架空。圣女并无多大实权,只不过作为君子国的一个象征而已。当然,圣女也有自己的特权,却只是局限在某一范围之内,柳洪的权力却如圣女一样,被架空。但他却无可奈何,没有尤扬的支持,他根本就无法斗过轩辕,何况此刻圣王令和女王令都在轩辕手中,众长老皆归服于轩辕,他大势已去。

尤扬值得庆幸,轩辕并不追究其责任,而且仍重用他,他不得不心存感激,是以,他只好对轩辕忠心了,何况他知道轩辕的名气在下层剑士心中的地位很高。

不可否认,轩辕已成为君子国子民们心中的英雄。这也不能怪别人,尤扬知道这只能怪自己当初为了对付雅倩而在君子国中散出轩辕的事迹,甚至有些夸大,所以无形中帮轩辕在君子国中建立起了极高的声誉,此刻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何况,轩辕早被君子国的子民认同了,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圣王及其深不可测的武功,更因为柳静说轩辕是来自神族,更是剑神传人。所以,君子国人都已认同轩辕,只要有这群长老们的支持,轩辕实际上已是君子国的真正首领。

君子国子民大会之上,轩辕宣布了各长老分管的职责,同时他更将君子国的一千四百名子民分成十四组,每组百人,各选出正副组长三名,一正两副,而且将君子国的剑士、妇孺、长老合理分配于十四组之中,以便于统一调配,统一安排,同时也便于执行各自的任务,明确分工。

正组长一般取各组德高望重的人担当,这些人直接与各长老和护法交流,受长老们的安排。两位副组长,一位是自剑士中挑选,一位自妇女中挑选,剑士副组长专门负责组中剑士的调动分配、训练之类的,而妇女则协助正组长安排组中的大小事务,但不负责剑士们的安排。然后各组再以家庭编户,分配极为仔细。

五大长老和两大护法不得不承认,轩辕的出现将整个君子国的局面都扭转了过来,本来零乱毫无斗志的君子国子民,在一天之中变得有秩序、有目标,斗志变得更为高昂,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该干什么,不该于什么,再也不会乱了秩序而浪费许多没有必要的精力。

事实也确是如此,君子国经受这次大劫难后,众人总免不了有许多颓丧之感,心神不定,而且这一千余人又毫无规章可循,都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做事,整个人都似乎失去了目标,又没有具体的组织。因此,这一路上有许多人独自去自谋生路,也有许多人到了常山后脱离大部队独自远走,因为这群背井离乡者看不到任何希望。

此刻,轩辕大刀阔斧地改革,一下子使得每个人都注入了无穷的活力,希望似乎也在此同时产生。虽然他们悲于柳静和跂通的死去,但轩辕一席高昂的话激得每个人都热血沸腾。

轩辕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能以自己的信心去带动大家的信心,以自己的斗志激活大家的斗志,使君子国于民的热情激昂到了最高点。

效果很易见到,就连雅倩也不得不佩服轩辕的能耐,也难怪轩辕以区区数百奴隶兄弟让强大的九黎损兵折将,而他的龙族战士更能迅速崛起,这一切绝对不是偶然的。

一连五天,轩辕与各大长老不停地在人群中打气,也亲自与大家一起干活、训练,君子国的子民都感到了每个人内心和精神上翻天覆地的变化,无人不对轩辕涌起了崇高的敬意。这一切,全都是轩辕所带来的。

但强族需强兵,轩辕以训练龙族战士的方式对君子国的剑士强化训练,在体能各方面都以最高的要求去对待这群人,绝没有半点情面可讲,而这训练的任务却是交由莫雷负责。

莫雷也不能不心惊轩辕的训练方式,但是却知道这种方式绝对可以训练出超一流曲战士,虽然有些残酷,但绝对是为君子国的强大作根基。如果这群战士真能达到轩辕的要求,那君子国绝对可以中兴、强大。

第八卷第十六章蹄下勇士

轩辕离开君子国于常山驻点是离开癸城的第十一天,与之一起的只有剑奴,跂燕和柳庄,以及柳庄所带的二十名一流剑手。百合本也欲跟轩辕同行,但却被轩辕留在君子国中,此时此刻,君子国最重要的就是休生养息,恢复元气。

轩辕有自己的打算,他既知花猛诸人去对付龙歌了,那他也便正好顺便去看看这热闹的聚会,不过,他只能根据传说去找寻龙歌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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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畔,陶唐氏也是一个极大的部落,陶唐氏本是神族一个强大的依附,与夏后氏、有虞氏、高阳氏和高辛氏并成为五虎族,但后来神族分裂,五虎族各成一支,分处不同地段。

陶唐氏土地肥沃,人丁极旺,虽比不上有熊,但也绝不能轻视。此地水路并非十分方便,但陆路却不差,更因地处南北太行山之间,是以一些西去采集之人和越过太行山的人多到陶唐氏所辖之地交易。

陶唐与有熊及九黎,其实呈三角分布,三族分处三点,但有熊所承受的压力要比陶唐氏大得多,皆因有熊族有个让人心动的传说,那就是伏羲大神所留的河洛图书中蕴藏的先天八卦密图与大神所留下的通天之术。因此,有熊族便成了必争之地,而陶唐却偷得偏安。

陶唐与有熊有交情,而且交情非同一般,其实五虎族与有熊的交情都极好,那是因为他们曾共属种族之臣。

叶皇到陶唐氏已经数日,但却并没有龙歌的消息,似乎龙歌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一个虚晃的影子,倒是闻听了有关于一群年轻高手的传说,抑或并不是一群年轻的高手。

鬼方的血鬼部和林胡两部曾在汾河河畔几乎全军覆灭,伤亡之惨重使得两部几乎是一厥不振,这使得龙歌名声大震,但也有人说这并不是由龙歌所指挥的,而是由一队自西边来的高手所为。

有人说这可能是来自西部昆仑山王母国的高手,要知道,王母太虚乃是与女娲、伏羲齐名的绝世高手,同出自神族。因此,自然不会有人怀疑鬼方会在这群高手手中吃亏了。当然,也有人说这并不是来自西部的高手,而是有熊族分散于各地的高手聚合,与三苗并无多大关系。不过,传说始终是传说,消息传到陶唐氏极快,因为许多采集者和落脚之商在陶唐之地流动较大,所以这里流传有许多关于各地所发生的事,比如轩辕和龙族战士的事,比如君子国之事,在陶唐之地早己大量流传。

叶皇等人也是以落脚商的身分出现于陶唐,不过,他们始终密切注视着九黎人的动作,如果不是共工氏传来了重大的消息,叶皇定不想错过陶唐氏这热闹的集会。

共工氏传来的消息非常紧急,那就是火神祝融复出,对共工氏的生存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和破坏,已经有数十名共工氏的高手死于火神祝融的手下,就连柔水的兄长也身受重伤。

祝融氏与共工氏向来是宿敌,曾同为神族八圣的祝融和共工更是水火不融。

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一直龟缩了数十年的祝融氏在突然之间张狂起来,而且来势如此之凶。

水神共工终于准备出手,于是便与火神祝融约定了决斗的时间。

这的确是一件惊心动魄的事,当世两大绝世高手相约决斗,对于任何武者来说,都是值得向往之事,何况祝融和共工都曾是神族八圣中的人物,其武功之高早在数十年前便已名震天下。不过,此刻为了各自族人的利益,不得不再一次出手。

水神共工几乎已闭关六十年,柔水已将其当作神一般看待。在共工氏中,水神共工乃是族人的保护神,只要有他的存在,就可保族人长盛不衰。

事实上,水神共工已经是一百多岁的高龄,在共工氏中,的确可算是老祖宗。

从来没有人会想到,在水神闭关六十年后,又要请出老祖宗。

当然,对于共工这种绝世高手来说,活上一百多岁那的确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他们所差的便是悟透生死,如伏羲、女娲等大神一般破开虚空与天地同寿。

不过,欲破开虚空与天地同寿,所需的不仅仅是武功,更需要拥有机缘,同时也要配以无上的智慧,方能悟透最后一层,破玄关而出。

水神与火神之战定在七月十五,这是天地间阴气最盛的一天,地点却是在归山之顶。

(注:据《山海经》所载,在北三经的群山中,最前端的部分就是太行山。

太行山的最前端部分,称为归山,山上遍布金旷、美玉,山下有精美的碧玉。

山中生长着一种奇异的兽,它的形状与羚羊很相像,但头部却长着四只角,尾巴像马尾,它名叫骐,善于盘旋而舞,其叫声与它的名同音。山中还生长着一种鸟,它的形状与鹊相似,身上长着白色的羽毛,尾巴的羽翎是红色的,共长着六只脚,它的名字叫做鸪,这种鸟十分灵敏惊觉,它的叫声像是叫自己的名字。)

对于此事,给叶皇和柔水的震撼的确很大,也使得柔水不得不返回共工氏主持大局。作为共工氏的公主,又是水神极为疼爱的晚辈,她实应该回去看看,叶皇本想仍留在陶唐氏,但是他不放心柔水和共工氏的事情,也只得将手中的事情交给郎氏三兄弟,同时也让他们去与轩辕取得联系。

陶唐氏与范林相去并不甚远,最妙的就是,龙族战士本就没有一个真正固定的据点,这也可以说是一群流浪着的战士,他们除了以最残酷的形式训练自己外,便是狩猎,同时也会进行交易,易回自己必须的东西,比如粮食、盐巴与一些兵器之类的,以便壮大自己的同时也储存足够的财物。

当然,龙族战士依然是分散训练,惟有贰负身边有两百名精选的战士,这是常备的战士,另外还有分布于各族的战士,那些人只是不定期地前来接受贰负的训练,另外的时间都在各族之中。因此,并没有多少人知道龙族战士究竟有多少人,就是如哈莫、蝎王、猛禽这样的内层人物都不是非常清楚龙族战士究竟有多少人,但他们却知道龙族战士的力量每天都在壮大,每天都有许多的小族依附于他们所属的小部落,于是龙族战士每天都在不知不觉中壮大。

真正清楚龙族战士究竟有多少人的,大概只有贰负和叶皇等有限的几人,因为每当龙族战士增添一个新成员,都要由其所在地的首领向贰负汇报,然后统一安排训练,这种方式却是出自于轩辕的脑袋。事实上这种方式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这使得龙族在壮大的同时更保持着高度的神秘。

贰负和所有龙族的核心人物无不对轩辕敬服,也只有轩辕的脑子才能够想出这种绝妙的方式休生养息,而轩辕所用的训练之法更是使每个龙族战士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进步,无论是这群人的心智还是斗志、体能都提高到一个让人吃惊的层次,这才是龙族战士真正可怕之处。而此际天下风起云涌,龙族自然也便不甘寂寞。

贰负终于决定伺机而动,他在等,等待轩辕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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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盛夏,在森林密布的原野之中,有些闷热,这里的道路都极为曲折,因为森林之中太多荆棘,这些所谓的路只是在荆棘和灌木丛中开辟的窄小道路。

自常山到陶唐氏的水路并不通畅,陆路只能以步行的方式通过,根本就无法通车。而在荆棘丛中更有很多毒蛇,毒虫。

离开君子国营地,轩辕走了两天方到陶唐氏,不过他并无意进入集市,让他感兴趣的,不仅仅是龙歌等一群高手的行踪,还有另一种叫作马的动物也让他大感兴趣。

其实轩辕也并非第一次见到马,在以前,他也见过多次,但却因为野马奔跑的速度极快,竟被它们给逃了。当然,就算轩续射杀了其中的一匹,但却只是一具尸体而已,从来都没有被轩辕弄到活的。

轩辕这次却发现了成百上千的野马聚于山谷之中悠闲地啃草,那种感觉确有些惊心动魄。最为惊心动魄的却是当千百匹野马喷鼻嘶啸,向谷口和山野中奔驰时,犹如潮水一般,长鬃后飘,蹄声更是震得人心襟摇曳。

轩辕更感兴趣的却是发现在群马之中突然多出一个人来,三十开外,灵动犹如一匹奔腾的野马。

此人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绳索,绳索的顶端似乎有一个套子,这群野马便是被此人所惊动。

跂燕简直不敢张眼去细看此人被群马踏于蹄下的惨景,但此人在如潮水般的野马群中竟穿插自如,纵跃如飞。

“那人在干什么?”柳庄惊讶地问道。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轩辕将大弓向背上一负,对身边的剑奴诸人稍作叮嘱,身子如一只林鸟般向群马追去。

轩辕不仅对这群野马感兴趣,对这个人也同样有着浓厚的兴趣,因为他发现这个人的目的似乎是生擒其中的某匹野马。

马群逐渐散开,原野也更显得平阔,只有几匹野马依然奋蹄而驰,尘土高扬半空。

轩辕狂追了十余里,却发现那人已经翻上了马背,手中依然拿着那根绳套。

不过,一头已经套在马脖子上,那人在马背上颠簸犹如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似乎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但那人依然死命地抓紧马儿的鬃毛,以稳住自己的身子。

轩辕掠走的速度比野马的速度在短距离中要快,但他却并不欲立刻现身,因为他想看看这人究竟意欲何为。

“噗……”那人终于自马背上翻落在地,野马发起狂来再次加速,只见那人全身犹如装有弹簧似的,一落地便迅速弹起,但野马突然加速,使他的身子一个踉跄横撞上一棵树干之上。

那人惨哼一声,欲将绳索绕树而缠,但野马的速度太快,根本就不给他时间和机会,再次将他拖倒在地。

那野马腿长身高,神峻之极,不过此时也似发了怒,拖着那人飞奔。

那人似乎绝不肯松手,双手死拽着那根绳索,整小身躯在地上被拖得如纸鸢一般,偶尔以脚在某根树干上撑一下,似想阻止野马的狂奔迅速,但却无济于事,反而身子被撞得四下狂跌。

轩辕暗暗心惊,却知道这人是想活抓这匹野马,不过看来却是难以成功,反把自己陷进去了。轩辕对这人那股狠劲给打动了,事实上这人奔跑的速度也能赶上野马,否则这十余里他也不会一直追着马后狂奔。轩辕蓦地加速,身子犹如飞鸟一般自树枝之上狂掠。

“畜牲!哪里走?”轩辕大喝一声,身形飞投至野马的前头,阻住野马的去路。野马似乎野性大发,哪里会把轩辕放在眼里?疯狂地向轩辕没头没脑地举蹄便踏。轩辕一声轻啸,他怎会将一匹野马放在心上?身子一偏,竟一下子抓住了拖着那汉子的绳套。野马双蹄落地,一声长嘶,竟然硬生生地止步,因为它根本就无法拖动稳如山岳的轩辕,轩辕手臂上的力量何止千钧?那被拖了几里路的汉子几近昏迷,但仍死死地抓住绳套,不过此刻因绳套突住,身子不由得翻滚了两下,呻吟声中却发现立如天神的轩辕。野马见无法逃脱,扭头便向轩辕冲来,那犹如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血红,似乎要择人而噬一般。轩辕想不到这畜牲如此凶,在那野马再次举蹄来踏之时,他双手疾伸,竟将野马的双蹄抓住。

野马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这最有效的攻击武器竟被对方轻易化解,这更激发了它的野性,张嘴便向轩辕咬来。

轩辕也没料到野马会有此招,不由得心中又惊又好笑,双臂一运力,竟将野马掀翻在地。

那被拖得遍体鳞伤的汉子此刻也爬了起来,却为轩辕那惊人的神力给震住了,他还从来都没有想过有这样将野马制住的方法。

野马一声狂嘶,背脊着地。

“不要这样,它会死去的!”那汉子惊呼。

轩辕可不管,他其实根本就不在意这匹野马,因为以他的武功和功力,区区一匹或一群野马根本就不算回事。

“这位兄台不碍事吧?”轩辕扭过头来,向那汉子问道。

那汉子身子不高,短小精悍,只着一条短裤,身上肌肉如铁,腿极粗却是生满浓密的黑毛。但这汉子并没有理会轩辕,只是抢着将绳套一头系于身边的一棵大树之上,这才不理那野马的挣扎,向轩辕感激地道:“谢谢公子相救之恩,在下并无大碍。”

“你要抓这野马干嘛?如用弓弩岂不是快多了?

也少受些苦。“轩辕不解地问道。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正是需要活马,我们是想驯服它们做座骑,以它们的体力和速度,比那群鹿之类的定会强上许多,更比牛的速度快得多,而野马的力量更不会比牛差。因此,我们族人便想驯养这些畜牲,这才需要活捉它们。”那汉子并不隐瞒地道。

“驯养它们?”轩辕有些惊讶地问道。

“是的,我们族人已经花了十多年来观察这群野马,基本上已经熟悉了它们的习性,但始终无法捕捉到一匹活着的野马。今日若不是公子出手相助,大概我仍只能是空手而归了。”那汉子有些无可奈何地道。

“不会吧,十多年都没有抓到一匹活着的野马?”轩辕难以置信地问道。

“事实的确如此。”那汉子苦笑着回答道,同时扭头向那匹野马望去,又道:“它们总是成群出没,我们已有数十名族中勇士死于它们的铁蹄之下。虽然我们挖陷阱、设伏,但却无济于事,要么便是弄断了它们的腿,断腿之马自是等同于废物。”

轩辕想不到要抓一匹野马也这么难,不过想到刚才那成百上千的野马疯狂奔走的场景,心中也有些微微震撼。在那种情况下,的确心生有力难施之感,也难怪他的族人被野马踏死。

野马在惊嘶,但却无法挣脱绳套之缚,此刻野马似乎也意识到了轩辕的可怕,竟不敢对轩辕发动攻袭,只是红着铜铃大眼瞪着轩辕,像是在戒备着。

那汉子望着野马心中又爱又恨,又望了望轩辕,不由开口道:“公子,这野马对你极为畏惧,如果由公子驯服它大概会事半功倍,不如这马儿就交给公子好了。”

“我驯服它?怎么驯?”轩辕大讶问道。

“如果公子能以武力制服它,骑上它的背而不被其摔下,直到它不挣扎之时,就表示它已经服了你,甚至终生都会认你为主人。”那汉子似乎对马性极为熟悉,无私地向轩辕讲解道。

“哦,会这么简单吗?”轩辕有些不敢相信地又道:“让我试试吧!”

那汉子大喜,忙将绳索解开交给轩辕,道:“公子也不能对它太过粗暴,适时而止那才是最好的!”

轩辕接过绳索,心中涌起了万丈豪情,暗忖道:“如果连这匹野马都驯服不了,还有胜去见人吗?”

野马见绳索解开,立刻开始挣扎,轩辕却一声长啸,飞身掠上了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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跂燕诸人正等得心焦之时,轩辕却已骑着直喘粗气的野马缓缓踱来,马旁却跟着刚才套马的汉子,只不过绳套此刻却在轩辕手中。

剑奴和柳庄诸人都瞪大了眼睛,弄不清楚怎么回事。

跂燕更是欢呼着奔近轩辕,但是却被那马儿一个喷鼻吓得倒退数步,只逗得众人又是稀奇又是好笑。

“来见识一下我收服的座骑!”轩辕欢笑着跃下马背高声道。那马儿并不因轩辕落下马背而焦躁,只是轻轻地喷着鼻息,温驯地紧靠着轩辕。“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盖危,他来自盖山氏勇士!”轩辕拉过那立在马旁有些怯生生的汉子道。(注:据《山海经》记载,有个盖山国。该国有一种树,树枝树于的皮都是红色的,花是青的,名叫朱木。)盖危有些拘束地向众人点点头,却不说话。

众人最初都见盖危那灵活的身法和奔走如疾马的速度,都不敢小看这个瘦巧而精悍的汉子。

“呀……”一名剑士突然惨哼一声,竟自马屁股之后跌了出去,显然是被这马儿重重地踢了一脚。

“阿虎,怎么了?”柳庄望了望那名龇牙咧嘴的剑士,奇问道。

“这畜牲踢了我一脚。”那叫阿虎的剑士愤然道。

“马儿的屁股是不能摸的。”盖危忙道。

众人这才知道阿虎是心中好奇时,伸手拍了一下马屁股,这才挨了一脚,不由得哄然大笑。

“它很凶啊!”跂燕指着那高大的野马皱眉道。

“野性未除,当然凶喽。”轩辕也笑了起来,然后便与众人讲起刚才驯野马的经历,只让众人听得意兴昂然。

轩辕接受了盖危的邀请,去见其族人。

盖危似乎极为激动兴奋,因为他知道眼前的年轻人竟是名动君子国、威震九黎的轩辕,而眼前这群人更是来自君子国的高手,兼且盖危还听说过关于龙族战士的传闻,所以他显得极为兴奋。

轩辕对这人也很有好感,只看盖危那股狠劲和不屈的韧性,便知这个人是一个极有个性的人,而轩辕更感兴趣的却是盖山氏对马性的熟悉

第八卷第十七章弱肉强食

盖危的态度让轩辕知道盖山氏对龙族极为向往,有依附龙族的意思,所以轩辕对盖危自是欢迎。如果有盖山氏为龙族战士训练出一批战马来,那时候只怕九黎和东夷的鹿骑营也不是对手。

野马比野鹿膘肥粗壮,更为高大,在马背之上的空间比鹿背上的空间大,而且在纵跃和灵动性之上,战鹿与战马相比却要相去甚远。同时,战马自身也具有攻击力和冲击力,这对敌人的威胁极大,而战鹿却绝无法达到这种效果。因为它的体型根本经不起冲击,如果说单只论速度,战鹿或许可以与战马一较长短,但战争之中,速度只是取胜的一个条件,若在速度上再多一些因素,自然是胜算更大。

想到那数以千计的野马,轩辕的心便开始鹊跃,大自然真是神奇,这些野马竟也如人类一般群聚而牧。对于这样的马群,便是虎狼也不敢轻迎其锋,那铁蹄之威便是轩辕都有些心惊。

领路的盖危突然停步轻嗅,神色间露出一丝紧张而又有些惶恐之色。

“发生了什么事?”轩辕也发现了盖危的表情,不由奇问道。

“刚才定是有沚曲人从这里经过!”盖危肯定地道。

轩辕见盖危的鼻翼在翕动,不由讶问道:“你嗅出了他们的味道?”

剑奴神色也为之一紧,他自然也知道沚曲乃鬼方十族的一部,实力之强大几可与九黎相比。在鬼方十族之中,只有荤育部、刑天部和山戎部比沚曲壮大,其他各部却是相去甚远。但是轩辕却有些奇怪盖危为什么如此肯定刚才有沚曲人自这里经过,而他却没有嗅出一点异味来。

“我得赶快去通知族人小心,我想沚曲人定是又来找我们麻烦?!”盖危担心地道。轩辕一向自诩嗅觉灵敏,但也并未发现什么特别异常的味道,不由问道:“你怎能肯定他们刚才自这里经过?”

“沚曲人无论老幼都喜食一种带异香的草,而这却是外人难以下咽的东西,但这种香味也很独特,经常吞食这种草的人,他们身体会生出一种体气,如果不是清楚内情之人绝难知道其中的玄秘,而我天生就对这气味极为敏感,所以我可以肯定他们刚才自这里经过!”盖危解释道,同时加快了脚步。

轩辕诸人也是半懂不懂的,但却大概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轩辕心头一动,沚曲人来到此地应当不会仅仅是为找盖山人如此简单,忖道:“如果鬼方真的来了大批人马的话,那说明龙歌可能真的已经到了陶唐氏的地域,或许连刑天也来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只不知道东夷族又来了多少高手?”

“那你能不能根据气息找到他们的所在?”轩辕突然开口问道。

盖危肯定地点点头道:“正因为我能够找到他们的行踪,所以他们极欲除掉我和我的族人!”

“那好,我就是想知道他们在哪里!”轩辕喜道,旋即又道:“我相信他们这次前来定不是对付你的族人,而是对付有熊族的龙歌王子!”

盖危听到轩辕这么肯定的说法,不由得有些将信将疑,但他却听说过有熊族龙歌王子的传闻,又对轩辕极为敬服,凭他的敏锐直觉,几可断定轩辕绝对是个深不可测的高手。既然有轩辕在旁,他也便减少了许多疑虑地点头应吮。

轩辕并不觉得马儿好骑,不过他此刻已经掌握了骑马的窍门,那种推浪式的波动正是一种规律。只要依照这个规律去相应运动,也便会轻松省力多了,以他这样的武功若要掌握这一些技巧那的确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不过,对于马首的方向依然不好控制,所以轩辕并不打算骑马前去,那样对于他来说更容易暴露行踪。

柳庄带着跂燕及十五名剑手由盖危找一个极隐秘的山洞等侯,而轩辕则与剑奴及另五名剑手在盖危的引领下迅速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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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河谷,其实也不能算是河谷,只因为此刻这里只有一条小溪,大概是因为春天水涨,或在山洪爆发之时冲出的一片狭长的平坦之地,所以并不能算是河谷。

这里并无大树,但却有浑圆的石头,怪石嶙峋,几顶牛皮帐篷横搭于山沿之下,依盖危所说,这里便应是沚曲人的驻点。

轩辕仔细地打量着那河谷中的环境,此刻他所在的地点却是河谷对面的山坡之上。他并不想太过靠近对方,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在对方的营帐之中存在着极厉害的高手。目前他仍不想与对方发生正面冲突,那对他并没有好处。

“公子,你看,那里似乎有人向河谷靠近!”盖危突然指着对面山头那片微有些晃动的矛草道。

轩辕和剑奴举目相望,果见对面茅草林中的动静,若不是轩辕看到了隐隐的衣影,还真会认为只是野兽在潜行。

“似乎并不止一人!”剑奴补充道。

轩辕自然知道不止一人,他一向对自己的眼力颇为自负。是以,他也看到了十余条人影悄悄地向那河谷中的营地靠去。

“似乎是沚曲人的敌人,否则的话这群人不应该如此小心翼翼!”轩辕肯定地道。

“沚曲人应该有数十人之多,这么几个人能有什么大的作为?”剑奴显然也发现了这群人的人数,不由不屑地道。

“不要小看了这群人,如果这群人敢向沚曲人挑衅的话,应该有些实力,自不会有人傻得去送死。只看这群人行动之小心,就知道他们并不是不清楚沚曲人的实力!”轩辕认真地道。

“公子教训得是。”剑奴点了点头,受教地道,他虽然剑术绝佳,但却将一生的大部分时间留在了封神台那弹丸之地,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接触战争,甚至更多的人。是以,对于武学之外的东西,他根本无法与轩辕相比,而轩辕的一切战斗经验都是自实战中得来的,自小便靠狩猎为生,岂是剑奴这靠别人猎食之人所能比拟的?事实上,剑奴对轩辕的智慧绝对信服,因为他的思想本身就比较单纯。

“如果他们与沚曲人打了起来,我们要不要去乘乱捣上一回乱?”阿虎出言道。

“见机行事,我们此刻没有必要与鬼方为敌,毕竟这与我们并不相干。”轩辕说完心中盘算着,他知道自己虽然与鬼方交过手,但那却是迫于形势,真正恨他的人可能只有土计和刑天,因为他杀了土计的弟子吸血鬼和刑天之弟刑月,但对于鬼方的其他人,与他却没有切身的利害关系。倒是东夷与他已形同水火,只凭他杀了童旦,伤了帝恨及数百九黎战士,便已与东夷结下了不解之仇。而且,他又与渠瘦和花蟆人数度交手,更杀了对方不少高手,东夷人绝对也不会放过他。

当然,轩辕并没有想东夷人放过他,打一开始,他便在与东夷人周旋。在这强者生存的年代,他终会去面对更强大的敌人,这个世间的真理便是森林之法则——弱肉强食。其实,他也知道,终有一天会与鬼方开战,但如果能够将这个时间延续,待他真正强大之时,那自比此刻就去招惹这个大敌要强得多。事有先后轻重缓急,此时的龙族正在发展之中,实不易太多地竖敌。轩辕此刻做事自不能凭意气用事,他所要考虑的却是那群跟随他的人的利益,生命并不只是他自己的。

此刻的轩辕已不同于往日的轩辕,正因为他也随着环境不断成长,不断地成熟。

“果然是沚曲人!”盖危指了指两名在小河中取水的人低声道,同时抬头向轩辕望去,他却发现轩辕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微微晃动的灌木发呆,竟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

“公子,你怎么了?”盖危顺着轩辕的目光望去,却见那灌木丛中一颗脑袋缩了进去,不由得奇问道。

“怎么会?怎么会?”轩辕仍似乎未听到盖危的问话,只是在喃喃自语道。

剑奴也发现了轩辕的异样,不由得一拉轩辕,惊问道:“圣王,你怎么了?”

轩辕一惊而醒,望了望剑奴,又望了望盖危,突然露出狂喜而激动的神色道:“我认识对面山头那批神秘人!”

剑奴诸人大愕,却不明白为何轩辕如此激动,就算认识那些人又有什么了不起,怎值得如此失态?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如何去说轩辕,只是感到不解和惊讶而已。

“那我们要不要去帮他们?”阿虎试探着问道,他自轩辕的神态中似乎觉察到了一些什么。

“当然!”轩辕毫不犹豫地道。

剑奴和盖危诸人再次愕然,刚才轩辕还说见机行事,不宜招惹沚曲人,但此刻他好像突然忘记了刚才所说的话。

“那群人是圣王的朋友吗?”剑奴试探着问道。

“他们不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好兄弟!”轩辕说话间,身子已经开始向对面山头掠去,神色间的激动和欢欣之色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明显。

轩辕的反常只让所有人都子解,但却只得跟在轩辕身后向那边山头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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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心头的激动是无与伦比的,刚才那张面孔他实在太熟悉了,甚至曾不知道多少次出现在他的梦中。

虽然他距那边山头极远,但他仍然看清了,那竟是白夜!已经有一年多未曾相见的有侨勇士白夜。

轩辕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眼睛,但却有些怀疑这是梦中,否则的话怎会在这远离故土数千里的地方再见到这群自小玩到大的伙伴?那日轩辕与巨蛇交战之时,白夜便在他身边,这个人虽然对蛟龙极好,但却并不是一个讨厌的人。此刻轩辕清醒地知道自己不是置身梦中,所以他才会激动,才会欢欣。

轩辕心中鹊跃,白夜既然出现在这里,那黑豆呢?竹山呢?还有蛟梦、木青……还有蛟龙,此刻他一点也不恨蛟龙,哪怕向蛟龙低头,他也不会皱眉。

只有在离开亲人、离开故土之后,才知道亲人和故乡是多么重要,是多么亲切。或许只是因为轩辕这一年多来都是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尤其是落难之时,故乡和亲人的记忆更是亲切。所以,他无法让自己不激动,他甚至在想,这群人见到他会有什么表情?想到这里,另外一个问题也同样出现在轩辕心中。

“白夜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他是来对付这些沚曲人的吗?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身不由己地离开了族人?但他又凭什么去对付这群比他人数多的沚曲人呢?”

轩辕心中迅速盘算着这些问题,但目光却并没有离开河谷和白夜所潜藏的地方。

沚曲人显然也设下了哨口,以便监视四周的动静,不过这些人所立的位置却是河谷的四角。他们之所以将营扎于此处,大概是因为取水方便,而且不用费太多的力气去伐木找营地,比在别的地方扎营防敌更方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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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的确没有看错,那群神秘的人物正是白夜、姬成、姬山及竹山,其中还包括少典氏的四神将之一姜昆,蛟梦、蛟龙也在其中,一行十二人。这股实力的确应属强大,这群人全都是精英高手。

木青被沚曲人掳走,是因为木青为了掩护同伴这才被掳走,所以蛟梦绝对不会不救木青。

木青被掳走之时,蛟梦并不在场,但木青乃是有侨族年轻一辈中最为杰出的人物,比之蛟龙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或许是因继承了其父的遗传天分,在剑道上的修为已经直追蛟梦。兼且,其人品极好,极具正义感,也很得族人喜欢,甚至于可以说是有侨族长的继承人。这次掩护其他兄弟撤走的行为更让族人深受感动,不过这之间的许多事还要自有侨和少典结盟之时谈起。

同为有熊分系的两族结盟已经有八个月之久,而这一切却是因为有侨族那神秘的来客,也就因为那神秘的来客,将有侨和少典引上了与鬼方诸族斗争的漩涡中。

此刻,姜昆和竹山及蛟龙三人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仃动潜至那几名哨兵的身后丈许,借树干相掩,而蛟梦却已拉满了弓,准确地对准那名离山脚稍远的哨兵。

在白夜诸人将要潜近那顶帐篷棚之时,蛟梦松弦,竹山、蛟龙和姜昆犹如出林之豹标射而出,在三名哨兵尚未来得及反应之时,便已勒住其脖子,稍一用力,那几人的脖子立断,连惨叫声和惊呼声也没有来得及发出。

蛟梦的箭准确得让人吃惊,在那人欲惊叫之时,利箭已穿喉而过。那哨兵的声音涌到喉间立刻变为沙哑的“呵呵”声,但只是挣扎了一下,即刻断气。

白夜和姬成诸人再不犹豫,身子疾滚出山林,借河谷中的石头相掩向营地靠去。

蛟梦疾步跟出,此刻,他心中涌出了无尽的战意。对于沚曲人,他并不是十分在意,因为他自探子的口中得知,这次沚曲王曲妙和两大护法曲终和曲靖并未亲来。在沚曲人当中,蛟梦惟一担心的便是曲妙,此人在鬼方高手排行榜中能列入第六位,比之鬼方八杰更要厉害,而两大护法的武功应是跟蛟梦在伯仲之间。

因此,只要这三人不在这里,蛟梦就有足够的信心对付这群人,虽然对方占了人数的优势,但兵贵在精而不是多。

蛟梦在靠近营地之时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不对劲是在于他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气犹如滚滚浪潮一般向他罩来。姜昆突地驻足,脸色显得有些难看,他也清楚地感觉到这股浓烈的杀机。拥有如此杀机之人,绝对是一个不世高手,可探子不是说曲妙并未来吗?那前来之人究竟是谁呢?

“噗噗噗”…“一阵剧烈犹如擂鼓的心跳之声突然响起,犹如一面巨大的皮鼓置于水中,被人疯狂地敲响,而蛟梦诸人则成了水中的鱼儿。

这不是心跳声,但又确实是心跳声。姜昆骇然地捂住胸口,却无法压住狂跳的心。这股震动似乎是来自灵魂深处,又或是内心深处的某个魔魂复活了过来,而使得心躁动起来。

蛟龙的脸上血色尽退,惟蛟梦在深吸口气后强以功力使心跳稍稍平复,但他却骇然发现身边诸人心脏部位的衣衫在跃动,一颗颗心脏几乎是呼之欲出。

白夜和竹山惊骇着倒退,这犹如恶魔般的震动其实早就已经在他们的心底烙上了深深的印象,他们到死也不会忘记。

“是他,一定是他!”蛟龙捂住狂跳的心脏,惊骇地道。

“是谁?”蛟梦也发现蛟龙表情的异样,不由得问道,姜昆的表情也同样有些惊讶。

“就是那唤出神龙的魔头!”蛟龙对当初那晚的怪异之声记忆犹新,因为那的确是极为惊魂动魄的一晚。

蛟梦脸色也变了,他自然知道蛟龙所说的是谁,正是那晚唤出神龙的鬼三,而那晚感触最深者便是蛟龙、雁菲菲、白夜和竹山等几人,而轩辕便是在那晚葬身于巨蛇之腹。却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会再遇到那魔头。

蛟梦自也见过那晚鬼三惊世骇俗的武功,自知根本就不是其敌,心头不由大急。

白夜和竹山诸人自也清楚了此刻所面对的对手,所以他们立刻自营帐边撤退。

“想走吗?”一声长长的冷笑,一道红影犹如闪电一般自营地之中掠出,直扑白夜和姬成诸人。

蛟梦和蛟龙诸人对这道红影并不陌生,正是去年引出神龙且与歧富交手的鬼三,无论是速度还是气势都有着让人无法挑剔的精彩,但这种精彩却是很要命的。

“嗖……”蛟梦知道自己根本就来不及出手相助,但他却知道以白夜和姬成几人的武功绝难挡住鬼三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所以他射出了手中的箭。

箭快,但鬼三的身形更不慢,箭对鬼三似乎根本就不存在威胁,因为当箭射来之时,鬼三的位置早已移开。

蛟梦也为鬼三的速度所震撼,更没想到自己的箭竟追不上鬼三的速度。不过,蛟梦旋即又有了另一次惊讶,同样是一支利箭。

这支利箭似隐带风雷之声,只是射在白夜和鬼三之间的虚空,更不存在任何目标,但鬼三却一声怪啸,身子向侧里斜翻。他必须这么做,因为他若不改变身法和冲势的话,就必定会撞上那支利箭,这支箭似乎已经算准了他的速度和他所起身的弧迹。因此,这看似没有目标的箭才是最为可怕的杀招。

蛟梦本身就是一个了不起的高手,最开始并来意识到这支神秘之箭的精妙所在,但当鬼三突然翻身让开之时,立刻意识到这不知来自何处的一箭是如何的绝妙,如何的神奇,更让他吃惊的却是这一箭之中似夹带着开碑裂石的霸烈气势。

白夜和姬成诸人迅速退开,他们也感觉到了鬼三给他们所造成的压力突然之间一轻,若是此时不退,只怕再没有机会了。他们并不是一群不识时务的人,对于如此强敌,他们绝不会贸然出击,那种结果他们其实心中早就知道。他们不畏死,但若死得不明不白,却并非他们所愿。

蛟梦和姜昆不再犹豫,以极速出招,他们心中很清楚,如果不缠住鬼三这强敌,以其神鬼莫测之速,只怕他们今日来的所有人将会尽成阶下之囚。

当然,若对方只是鬼三一人,他们并无所惧,问题是沚曲人仍有高手在,而且人数又占着极大的优势,怎叫他们不担心?

蛟梦知道今次可能是失算了,失算了这里居然还存在着如此一个可怕的对手。

第八卷第十八章不战退敌

鬼三心中也惊,惊的是这射出暗箭之人竟然能够算准他的行动,由此可见,这潜在暗处的敌人也绝对是一个可怕的高手,单凭这一箭的气势就可以知道。

但蛟梦的剑,他避无可避。

只因那一箭使得鬼三的身形停滞了瞬间,其实只要有瞬间的时间便足够蛟梦做很多事情。

“嗖……”那营地之间飞射出一阵乱箭,却是向白夜、姬成诸人射到,显然是沚曲人也知道有敌来犯,此刻哪会客气?

蛟龙的身子翻出,借河谷中的大石头之利,在石隙中滚过,同时手中的玄竹剑轻而易举地挑散了射来的利箭。

“嗖……”“呀……”几声惨叫自营帐边传来,那群沚曲人注意的只是河谷中的敌人,却没有想到在山坡间仍有潜伏的敌人,竟被一阵来自山坡高处的劲箭射得阵脚大乱,伤亡了七八人。

山坡之上树林极密,再加上灌木和草丛,根本就无法分清敌人是潜藏于哪个地方,沚曲人只得根据敌箭射出的方向还击,但这却根本就无济于事。

白夜和竹山诸人一汇合,立刻就地向营地极速滚去,他们所寻求的是近身相搏,否则让沚曲人占了优势,乱箭相缠,那的确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何况,鬼方地处极北的高原,箭术极为惊人,虽然他们都是族中最优秀的战士兼猎手,但也不一定便能比沚曲战士的箭法更精明厉害。

对于沚曲人来说,近身搏击却是弱项,因为他们所处之地多为广阔的草原,根本就没有什么高山峻岭,也不存在洪荒的古森林。是以,白夜诸人无论是身法还是速度都要胜过沚曲人,而且对于腾挪纵跃的灵活度,更是沚曲人难以比拟的。

皆因白夜诸人自小便在山林中与猿猴相戏,每天都须翻山越岭,这使得其体能和动作的灵话度有着让址曲人无法比拟的优势。这大概也是鬼方人无法攻破有熊族的封锁线,而不能控制河内各族的原因。

不过,这些年来,鬼方人大概也意识到这方面的缺陷,所以在这些方面也加强了训练,是以近年来鬼方也是高手辈出,此际更是蠢蠢欲动征服河内诸族。

蛟梦的剑犹如一片浮动的云彩,包括他自身也幻成了一抹白云,浮过虚空,给人以美丽洒脱到了极点的震撼。

剑,本就是一件艺术品,而好的剑法不仅仅会杀人,更能给人以美的享受。

事实上,杀人也是一件艺术,有人杀人如屠夫宰猪,而有人杀人却如美人拈花,这是两种不同的境界,虽然目的和结果是相同的,但各自的修养绝对不同。而蛟梦本身的修养就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所以他使出的杀招也带着梦幻和般的凄美。

“好!”鬼三也忍不住叫了声好,他并没有必要吝啬自己的赞美。不过,他并不在意蛟梦的剑,这是他的自信。

鬼三一向都极为自信,是以他出手的招式是那么悠闲,但其速度之快几已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蚊梦发现自己的剑并不能阻止鬼三的动作,他甚至清晰地感觉到,如果他仍要继续使出这一招的话,鬼三的爪子会先一步掏空他的心窝。

武学之道,没有什么真正的花巧,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击倒对方!而这之中最重要的便是快、准、狠,如果你永远都能保证比别人快一步,那么你就足以立于不败之地。鬼三更是武学宗师级的人物,他自然看出了蛟梦剑法的玄奇精奥,若单论剑法,蛟梦的剑法确是无可挑剔,所以鬼三化繁杂为简单,以直来直去的速度和功力制胜,这正是他的长处也是蛟梦的弱点。

鬼三的修罗鬼手本就属于极为阴狠的武功,此刻化繁杂为简单,竟然惟剩杀招,而且招招夺命。

蛟梦确实对鬼三的攻击有些意外,虽然这一剑或许可以击伤鬼三,但他所付出的代价将是生命。是以,蛟梦绝对不想做这样的蠢事,他只得将剑招使出一半后回撤救护,而且身子倒踏两步,与此同时,姜昆的巨斧已自他身边破空而至。

“轰……”鬼三竟硬生生地一拳击在斧面上,一切的动作利落灵动之极,也准确得骇人。

姜昆竟被震得倒跌出六步,手臂几欲折断,那巨斧险些脱手而出。

鬼三未再继续攻击,而是撤步,如一团旋风般绕过蛟梦的剑,眨眼间已到了蛟梦的身后。

蛟梦心中极惊,他自然知道鬼三已经到了身后,那几缕风声他自然能够清楚地辨出。他并不欲转身,但却必须回剑,依然如行云流水一般,飘逸轻灵之中蕴含着强大的杀机。鬼三的武功之怪确有些超乎他的意料之外,虽然他已经将鬼三看得够厉害的,但双方一旦交手,才发现自己原来仍低估了这个可怕的对手。

“哧……”蛟梦发现自己的剑竟如同刺入了坚硬的岩石中,竟是被鬼三以那如僵尸一般的爪子所钳住,而鬼三的脚也在此时踢了过来。

蛟梦大惊,却不肯松手,惟有出脚与鬼三相对。

“轰……”蛟梦身子一阵狂摇,“蹬蹬蹬……”

倒退出五步才稳住身子。

鬼三也松脱了蛟梦的剑,禁不住退了一小步。毕竟他所抓住的剑锋不好用力,所以在这狂震之下,只得让蚊梦的剑松脱。

“嗖……”蛟梦一声惨哼,在他刚刹住身子欲再举步攻击之时,竟有一支暗箭射入他的肩头,而鬼三此时得势不饶人,飞身再攻,幻出漫天的爪影封锁了蛟梦进退的所有方向。

蛟梦大惊,姜昆也大惊,但他欲救不能,因为鬼三的速度实在太快,而且想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蛟梦疾退,这是在作垂死挣扎,如果他的肩头不受伤,倒并不担心鬼三这一轮攻击,但此刻他的肩头却受了伤,而鬼三又有了必杀他之心,他惟有暗叹:“吾命休矣!”他根本就没法与鬼三比速度,欲躲也不能。

蛟龙诸人此刻已经靠近营帐,他们甚至没时间注意蛟梦二人是否遇险了,在他们的心中,对蛟梦极有信心,何况还有姜昆与之相配合。不过,此刻就是蛟龙诸人知道蛟梦遇险了也是枉然,他们更是来不及回救。

“呼……”一股强大无伦又炽热无比的气劲犹如风暴一般突然刮起,又像是突然赶至的一个巨大浪头,直挤入蛟梦和鬼三之间的空间。

蛟梦身形无法自制地被这汹涌的气劲冲得飘向一旁,他本来疾退的身形而成了踉跄横移,而在他的感觉中,身前突然多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充满狂野生机、霸烈而炽烈的烈焰。

“轰……”鬼三所带起的千万爪影完全击落于这团烈焰之上,四面八方犹如网罗的气劲无法尽束烈焰之中燃烧的生机。

火焰一缩变为一个火球,然后再暴然扩张,如长江大河般倾泄而出的力量毫无阻隔地冲击在鬼三那虚实难测的爪影之间,那本来让人眼花缭乱的爪影瞬间爆散成破碎的气流逆冲而去。

鬼三的身形也无法控制地倒射而出。

火球震裂,火星在奔散的气劲中、在疯狂四射的沙石中犹如漫天的流萤,化出一片凄迷。

鬼三飘退两丈而立,便已看清火球后的身影,不由得骇然轻震,微微惊讶地低呼:“是你!”来者正是曾与鬼三有两面之缘的轩辕。

“是我,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轩辕静立如岳,豪气飞扬地淡然笑道,那伟岸的身躯在卓立间自然进射出一派王者之气,霸烈而又傲然。

鬼三脸色微变,他绝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轩辕,而且轩辕一出手就将他逼退,这让他想起了在封神台之时,轩辕竟以一人之力硬拼四大绝世高手,反而将童旦震落绝崖深渊,又在一招间重创风绝,那是何等的功力和神勇,此刻再遇轩辕,鬼三打心底生出了惧意,对这个高深莫测的年轻人的畏惧。不过,他也知道轩辕正是来自蛟梦一族,轩辕的出手自是情理之中。

蛟梦呆住了,眼睛瞪得如铜铃,像是一个从来见过世面的傻子,定定地望着气概不可一世的轩辕,几疑此际置身梦中。姜昆并不认识轩辕是谁,但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有着与鬼三同样的震骇、不仅仅是因为轩辕刚才那几若鬼魅的身法,更因为轩辕那诡异而超霸的功力。若轩辕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拥有如此,他或许还能接受这一切,但轩辕却是如此年轻!他心中惊骇的,还有自轩辕身上散露出来的王者霸杀之气,使他有种不敢大声喘气的压力。

这是一股自然存在的压力,或是来自内心的震撼,来自外在的气场所引起的情绪波动。

轩辕一袭灰衫,紧身而扎的腰裤并没有半点火烁的痕迹,背上依然交叉插着一刀一剑。

“轩辕,真的是你吗?”蛟梦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激动,多了一丝狂喜。

“不错,这里就交给我好了,梦伯去帮助蛟龙他们吧!”轩辕心中不敢有丝毫的波动,因为他知道鬼三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此刻他实不宜大过有情绪的波动,那只会被鬼三有机可乘。

蛟梦望了望已一年多未见且生死未卜的轩辕恍若隔世,他的确没想到轩辕还活着,更没想到轩辕会在他生死之分的最紧要关头出现。

轩辕的确已经长大了,无论是气势还是表情之中,多了一份往日所没有的高度自信,更有着一种让人心折的气度。只简单的几句话,便有着让人无法生出抗拒之心的力量。蛟梦发现轩辕真的变了,再不是一年多前有侨族的那个另类少年,再不是往日沉默寡言、落寞独行的轩辕,但也变得更让人无法揣度,无法揣摸,只看他那双深邃得像是孕育着整个世界的眼睛,就知道轩辕比一年前不知道改变了多少。

鬼三冷哼一声后,竟在怪啸之中如一团火影般向河谷的对面飞掠而去。

鬼三竟选择不战,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意外。不管是轩辕,还是蛟梦,都感到大为愕然,皆不明白为什么鬼三竟然不战而退。但轩辕却不想追,一来是因为鬼三的速度太快,二来也因即使能够追上,也不会占到太大的优势。因为他还需去面对沚曲人,如果鬼三就这样离去,他更少了一个强敌,也好专心对付沚曲人,所以轩辕没有追,尽管以他的身法自不会比鬼三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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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奴诸人也全都加入了战团,面对鬼方的人,他并不想客气,毕竟他也曾代表神族的一员。而盖危对沚曲人更是恨之入骨,阿虎那五名剑手对轩辕的吩咐是惟争是从,既然沚曲人是轩辕朋友的敌人,那他们自然也杀得不亦乐乎。

当然,沚曲人也并不是好惹的,不仅在人数上仍占了些优势,之中更有几个极为厉害的高手,蛟龙也只有挨打的份,剑奴却是应付有余,以一敌二仍然丝毫不乱。

蛟龙和白夜诸人都感到有些意外,不过却大为感激,如果不是剑奴出现分去对方两个最厉害的高手,只怕此刻他们的十人中已有几人倒下。不过,此刻仍好不了多少,只有挨打的份,已有两人受伤,连白夜和竹山也难幸免。

蛟梦和轩辕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立刻加入战团,轩辕更呼啸着如一道风影一般掠过,背上的刀长吟一声,自动弹出鞘外,化成一道虚幻的长虹划破长空。

蛟梦几疑自己看花了眼,但这的确是轩辕的刀。

其实,已经分不出轩辕和刀,刀便是轩辕,轩辕亦即是刀,人刀合一,全都化成一道长虹,一道轻风,而此刻这道长虹已没入了营地之中。

惨叫声从这一刻起变得野性,狂烈、密集。

是因为轩辕的刀,蛟梦可以说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刀,如此快的身法,竟然没有人能够抗拒轩辕两刀,没有人能够让轩辕的身子稍顿半刻,这简直是沚曲人的悲哀。

轩辕所过之处,那群沚曲人全都受伤倒地,但却没有一人死在轩辕的刀下,这群人的伤或轻或重,有的被震伤,有的被砍伤,有的被封住了穴道。

沚曲高手迅速自营地中冲出,但看到营外的景象不由得全都呆住了。鬼三不战而走,仅留下他们,他们根本就不敢想象如何与轩辕抗衡。

有几人亲眼见到鬼三不战而走,斗志早去,哪里还敢与轩辕交手?也迅速逸去,轩辕所到之处,沚曲人纷纷走避,没有人敢轻迎其锋。轩辕整个人便像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强大的气势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撤……”沚曲人终于知道大势已去,只要有轩辕在,他们几乎没有可能出现胜望,虽然所有人的力量加起来比轩辕强大,可是谁能够与轩辕比拼速度呢?

只要轩辕没有被缠住,那他们的末日就不是很远,而鬼三又不战而走,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成为轩辕的对手。

鬼三并不想与轩辕交手,那是因为他始终记得在封神台上轩辕那有若天神般的表现,那是他切身所体会到的。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怕面对轩辕,试问,能在一招之间将风绝击成重伤,这是何等的武功?而且能以一人之力击败四大绝世高手,单凭土计和风绝这两人任何一人的力量都不会逊于他,而童旦也不会相去很远,但轩辕却能在一招之间,在这四大高手的联击之下将功力最弱的童旦击飞于深渊中,这是何等的功力?是以,鬼三此刻单独面对轩辕时,他确实没有勇气与之对抗,惟有选择一走了之。鬼三当然不知道当日封神台上的轩辕与此时的轩辕实有着极大的差别,那是在一种特殊情况下才能够发挥出如此惊人的功力。而现实之中,轩辕却再难拥有那日的功力,除非他真能够完全突破龙丹的障碍,与之合为一体。

“轰……轰……”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由远而近,整个山谷都似乎在摇晃,在震动。

这突然而来的声音让轩辕都为之变色,而这种声音对于他来说,也并不陌生,不由得惊呼道:“快撤!”说话间迅速为剑奴接下那两名高手的攻击。

剑奴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这种声音却让他想起了君子国在地火发生前那毁灭性的震荡,其实君子国的几名剑手都联想到了同样一个问题,是以在轩辕这样一呼之间都迅速向山坡上狂掠而去。

蛟梦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因为木青未曾救出,他怎能就此撤离?有侨族的儿郎们都没有撤走的意思。

轩辕却已急了,吼道:“还不快走?!泥石流与山洪来了!”

轩辕如此一吼,声震五岳,所有人闻言都不免吃了一惊,若说是泥石流和山洪来了,这怎么可能?此刻是晴天,如果换了昨日说这话或许还有人相信,因为昨天曾下了一阵暴雨,此刻若说有泥石洪流涌来,实难让人相信。

“木青在他们的手中!”蛟梦也呼道。

此刻有侨族的儿郎们才发现这个挡者披靡之人竟是在他们心中已经死去了的轩辕,所有人都禁不住震骇和吃惊,只看那群人呆若木鸡的样子,确实让人发噱,但轩辕此刻却没有心情笑。

“轩辕,你没死?!”白夜和竹山齐声欢呼,刚才因为轩辕的速度太快,他们竟未曾看清其面目,此刻一看清,怎叫他们不欢呼鹊跃?

蛟龙的脸色阴沉,当他发现这挡者披靡的神秘高手竟是已经死去了一年多的冤家轩辕时,心中的感受实在是难以描述,而这种感觉却是外人完全无法理解的。

轩辕不仅仅是他的情敌,更影响了他的前途,就是因为轩辕而使得雁菲菲不嫁,也使他失去了有虢族继承人的资格。如果说轩辕死了,他自不想再与一个死人计较,且轩辕死得壮烈,连他也不得不佩服。在他的心中,容下一个死人还是没问题的。这一年多来,在没有轩辕的日子里,他对轩辕的恨意已经逐渐磨灭,可是此刻突然知道轩辕没有死,那种感觉可想而知。

“你们先走!”轩辕向蛟梦诸人吼道,那群沚曲人也迅速向另一边山坡上冲去,他们对轩辕已经生出了强烈的畏怯心理,而头目又下了撤退的命令,他们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离轩辕越远越好。是以,他们顾不了已经受伤的同伴迅速撤离。

轩辕再不理众人,飞身投入营帐中,既然木青被这群人所擒,很有可能就在营帐之中,他自不能让木青就这样死去,否则他也会对不起青云。是以,他以最快的速度破帐而入。

蛟梦自然也跟在轩辕之后冲入那几个营帐之中。

“真的是山洪!”白夜和姜昆不由得惊呼,这里是一个河谷,而它的上游却是一个极陡的河道,当他们发现那汹涌的怒涛滚来之时,山洪只距他们十数丈远。

蛟龙诸人的脸色全都变了,包括那已经快到山坡的剑奴等人。

剑奴等人自然不惧这山洪抑或是泥石流,因为他们所在的地方不会受到多大的冲击,但是身在河谷之中的轩辕诸人又是另一回事。

“快走!”蛟龙高呼,再也顾不了这许多,抽身便向剑奴诸人所在的方向冲去。此刻他们大概也知道了情况不妙,面对如此狂暴的山洪,人力的确显得有些单薄,那高达数丈的浪头卷着巨石和断木挟着万钧力道汹涌而来,若是被这浪头卷去,休想活命。

蛟梦也大吃一惊,此时才知道轩辕的话并不是吓唬人的,但他却不明白这种天气之下怎会有泥石流山洪爆发,即使要出现也应是昨日。虽然这件事情令人有些费解,但蛟梦却没有时间细想,向轩辕吼道:“快走!”他也知道若在这种情况下再去闯破其它几个营帐,根本就不可能有时间,那样只可能被巨大的浪头卷走。

“你先走!”轩辕不理蛟梦,如果蛟梦不曾告诉他木青可能在这些营帐之中,轩辕绝对会立刻抽身而退,但这一刻却又是另一回事。他的这一切也可以说是木青所赐,木青是他的大恩人,而且他与木青的关系一向都极好,同时又答应了青云,他怎能弃木青而不顾?当然,他自小便在瀑布山洪中练功,对山洪和泥石流的认识绝对比别人更为深刻,以他此时的功力,面对这山洪,也并不觉得很可怕。

第八卷第十九章凌空虚度

蛟梦一看,山洪那巨大的浪头犹如硕大如鹏的魔口,极速地吞噬河谷中的一切,距他也只有七八丈远,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此刻他也顾不了轩辕或是木青,极速向山坡之上掠去。

“圣王!”阿虎和剑奴也都大声惊呼,在这种情况下,轩辕仍要不顾一切地去搜寻另外几个营帐,可谓是不知轻重,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盖危有些不忍目睹轩辕被巨涛吞噬的场景,却为轩辕不顾生命危险去搜救伙伴的精神所感。

有侨族的儿郎们没命地向山坡上纵跃,对于这奇怪的山洪,他们想都不敢想被其吞没会是怎样的后果,也根本没有机会回头看看河谷中的一切。

轩辕终于冲入最后一个营帐之中,里面却是空空如也,有的只是一些零乱的杂物,或者可以说这之中根本就没有住人。

此刻轩辕心中突然有所悟,以这几十个沚曲人,根本就不需要这许多营帐,而此地的营帐竟有几十个之多,显然只是虚张声势,但他们为什么要作此假象呢?

轩辕没有机会细想,巨大的浪头已经吞没了他所在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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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梦还未能赶到山坡边,巨大的浪头已经向他卷到。

“接着!”盖危突地一声暴喝,那根套马之绳已经极速抛出。

蛟梦大喜,急忙抓住绳套,巨浪立刻将他卷起,但他却觉得身子飞速向距有数丈远的山坡射去。

“哗……”蛟梦发现自己已破开浪涛,身子凌空被提起,不由得一声长啸,翻落于山坡下安全之地。

白夜和竹山诸人险些被巨浪卷走,但却被剑奴和阿虎诸人拉住,这才险险避过一劫。不过,轩辕和那数十个营帐已经深深地淹没于洪流中。那巨大的浪头依然以雷霆之势向河谷下游极速推进,而在巨浪之后的水面则稍微平静一些。

“轩辕……”“圣王……”白夜和剑奴诸人不由得惨呼,正在此时,那巨浪与第三层浪谷之间的水面突然“哗”地一声炸开,一道灰影犹如冲天云雀破水而出。

“圣王!”剑奴大喜呼道。

“轩辕……”有侨族的儿郎们又惊又喜,但见这几乎不可能的事情真的是轩辕所为,又不由得有些难以置信。

姜昆也瞪大了眼睛,但他知道这破开水面犹如天神般的灰影正是轩辕,而且在轩辕的腋下似还夹着一个人。

轩辕的身子拖起一蓬亮丽的水花,一升再升,竟犹如攀登天梯一般,在力竭欲坠之时,以左脚轻踏右脚脚面,身形再次升起,如此连续数次,竟距水面高达七八丈之高。

所有人都为之震撼,或许只有剑奴显得平静一些,因为剑奴曾在封神台见过满苍夷的绝世身法,是以此刻轩辕虽然升上如此高空,却并不是大过惊讶。

若是自河谷底部算起,这浪头之下的水面至少有丈多深,这般加起来,轩辕的高度应在十丈左右,而此刻他的腋下竟仍抱着一个人,这的确让人有些匪夷所思,除剑奴之外,所有人都怔立当场。

“圣王!”剑奴高喝一声,顺手折下一根断树枝,甩手向轩辕射去,在轩辕身子欲落之际,断树枝刚好已到其脚下。

轩辕一声长啸,足尖在那截横穿近二十丈虚空的树枝上轻轻一点,身子借那微薄之力再次向山坡斜掠。

剑奴双手连甩,树枝如一支支劲箭般破空向轩辕射去,而且都准确地在轩辕力将尽时送至其脚下。

蛟梦此刻惊醒,大喜之下,也学着剑奴甩手射出树枝,以使轩辕在空中能有惜力之处。

轩辕也确实十分了得,身子在虚空之中连踏树枝,犹如飞鸟一般直向山坡上横渡而过。

当剑奴甩出第二十根树枝,蛟梦甩出第十根树枝之时,轩辕已稍显狼狈地落脚于山坡上,脚步着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怀中的人也重重落于地上。

“圣王!”剑奴竟比蛟梦快一步扶住直喘粗气的轩辕。

“轩辕,你没事吧?”蛟梦很快赶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轩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上仍在滴水,显然是刚才虚耗真气过甚,半晌才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没事!”

“不是木青大哥!”蛟龙诸人此时才发现那被轩辕挟上岸的人竟是沚曲人,不由得有些惊讶地叫了起来。

蛟梦的脸色也微微变了,扭头望了那正在呻吟之人一眼,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阿虎等几名君子国剑士护在轩辕身边,他们对轩辕倒是极为忠心,虽然明知这群人是轩辕的朋友,但仍然要防一手。

轩辕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脸色微有些苍白,并未回答蛟梦的话,只是向四周机警地扫视一眼,沉声道:“你们可能中了沚曲人的计,木青大哥根本就不在河谷的营帐中。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沚曲真正的高手可能现在正在某个暗处看着我们狼狈的样子,这山洪也定是他们弄的鬼!”

蛟梦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极为难看,便连姜昆也不例外,白夜和竹山诸人更是立刻箭上弓弦,准备一战,惟蛟龙冷哼着不置可否。

“轩辕怎会有这个想法?”蛟梦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毕竟是一族之长,绝不是遇事便慌了手脚的人,此刻他甚至来不及询问轩辕为什么还活着,这一年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怎会拥有如此绝世的武学。因为他所关心的并不只是某一个人,而是所有人的安危,因此,他不能不放弃那极具诱惑力的问题而询问轩辕正事。

轩辕的话自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气势,或许是因为他那超凡脱俗的武功,或是那逐渐磨砺出的王者霸气慑服了人心,所以,此刻轩辕的每一句话都显得极有分量。

“单凭河谷之中的那些人,根本就用不了这许多营帐,即使每人住一个帐篷也足够,这种浪费力气的事有必要做吗?如果有必要,那定是疑兵之计。之所以疑兵,是因为他们算准你们定会前来救人,这才设下如此多帐篷。这样既不便让人搜索,也不利于我们找到目标。只要我们想尽搜所有帐篷,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制造这山洪。在这种天气制造山洪,定是他们在上游造了大堤,如果我估计没错,他们可能会以为你们会带来大批人手,那样,他们制造这场山洪爆发所花的力气也就值得了。但他们想错了,却没料到你们只来了这么一些人。可能是因为我的出现,他们才不得不依计划制造这山洪,而他们的人定在河谷附近准备对我们这群疲兵大举攻击,以达到一举歼灭我们的目的!”轩辕悠然地坐下缓缓分析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白夜忍不住出言道。

蛟梦脸色数变,点头肯定地道:“轩辕说的没错,我们本来的确是准备大举来战,但后来有另外的事待办,这才只有我们十二人前来。”

“如此说来,在你们的队伍中定有内奸!”轩辕肯定地道。

“你的话只是在危言耸听,想……”

“蛟龙!”蛟梦脸色极为难看地打断蛟龙的话,叱道。

蛟龙却不敢与蛟梦顶嘴,只得悻悻地瞪了轩辕一眼。

“那我们此刻该怎么办?”蛟梦吸了口气,向轩辕问道。

“静观其变,修心养息,争取最短的时间能恢复最多的战斗力,各人分守周围重要的位置,对任何风吹草动都要仔细观察,却又要不露痕迹!”轩辕沉声道。

蛟梦抬头四处望了一眼,只见四周都是密林,的确无法发现敌踪,在这种环境之中如果处在被动状态只怕惟有惨败一途。轩辕的话正是化被动为主动的惟一办法,只有引来敌人强攻,那便可化被动为主动了。

“就依轩辕的吩咐,各司其职!”蛟梦沉声吩咐道。

“阿虎,你们也不要闲着,只要剑奴和盖危留在我身边就行了。”轩辕吩咐道,他知道,凭蛟梦还指挥不了阿虎诸人,这群剑士在君子国之中也都是精英之旅,人人心高气傲,只服轩辕,自然并不太在意蛟梦和蛟龙这些人,只是因为这群人是轩辕的朋友,他们才会好言以对。

蛟龙心中虽然懊恼不已,对轩辕是一百二十个不满,但却不敢在蛟梦的面前表露出来。而且,以轩辕那惊世骇俗的武功,更是他望尘莫及,即使是轩辕的这群手下也没有一个不是高手,尤其是剑奴,只看那气势,便知这里除轩辕之外,大概只有蛟梦可以做他的对手。由此可见,今日的轩辕己再非一年前有侨族的轩辕了,但这一年之中究竟是什么使轩辕改变这么多呢?蛟龙虽满心的疑问,但却无从问起。轩辕此刻已经闭目调息,似乎进入了半梦半醒之境。

剑奴也在轩辕身边抱剑而坐,惟盖危为轩辕拿着大弓,表情极为沉着冷静,他知道轩辕已经将他视为自己人,而能为轩辕办事却是他的骄傲。不过,此刻他身上也有一些小伤,这是被战马所拖。不过,幸亏他皮坚肉厚,肌肤如铁,否则只怕早己伤痕累累了。

当然,此刻盖危身上的伤势并无大碍。

蛟梦和姜昆一把提起那名呻吟的沚曲人,移到一边审问去了,留得轩辕在这里清静。而白夜和竹山等十余名战士的箭弩全都备好,分守在方圆三十丈内的各要点,只要一有动静,就立刻可以相互呼应,迅速发出攻击,同时也借各种外物掩护休息。此刻,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斗志。

蛟龙则带着几名兄弟四处设下小巧的机关,对于他们这群惯于野外生存的人来说,哪怕只有一枚小针,也足以设成要命的机关。所以,蛟龙也绝不会浪费每一点人力和时机,这是作为一名优秀猎手最起码的准则。

蛟梦对这沚曲人的审问很快便有了结果,所得的答案果然与轩辕的推测基本相同,但当他得知沚曲人竟动用了近百好手来对付他们之时,心中便充满了忧虑。

此刻已方便是加上轩辕一起也只不过二十人,而沚曲人竟拥有五倍的人力,如果这场仗需要硬碰的话,蛟梦感觉不到一点希望的存在。就算他拥有轩辕这个不世高手,但沚曲人也同样拥有鬼三这类的高手,而且此次的主使人正是沚曲族两大护法之一的曲靖。

曲靖,绝对可算得上是个极为可怕的高手,蛟梦没有信心能胜过曲靖,这人乃是鬼方八杰之后的杰出高手。

蛟梦知道轩辕所猜并没有错,沚曲人以为他们会大举来犯,但却没想到此次来的只是十余人而已。事实上,如果有侨族真是大举来犯,此刻伤亡绝对会大得多。曲靖这一百多名好手本就是为了蛟梦那大批人马所设,只不过他没有料到此刻蛟梦所带来的人少得可怜。

此刻,蛟梦绝对相信轩辕的推断,在他们之中出了奸细,这才会让曲靖能够清楚地掌握到他们的动态,而布下这个陷阱。

事实上,如果不是轩辕突然出现,根本就不用那场山洪,就能让蛟梦等人全军覆灭,那是因为鬼三的存在,单凭鬼三这个可怕的高手就无人能敌。是以,轩辕的出现实是等同于救了蛟梦等十二条人命。而蚊梦此刻也明白,他所谓得到的有关于沚曲族的消息也应该是不真实的。同时,若不是轩辕预先提醒是山洪涌来,只怕此刻能够逃过此劫的人也没有几个。

轩辕自小便是瀑布和山洪之中练功,是以对这类声音极为敏感,一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山洪即将涌来,这才提醒了所有人。

蛟梦和姜昆来到轩辕的身边,望着正在凝神闭眸的轩辕,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尤其是蛟梦。因为他是看着轩辕长大的,可是一直以来,他却始终无法看透轩辕,甚至有一段时间他认为这是一个堕落的人,可后来事实证明他错了,轩辕不仅未曾堕落,更在暗中自强不息地苦练武学。无论武功和智慧,这个有些另类的年轻人都是有侨族中最好的。

轩辕那光秃秃的脑袋之上仍有几颗晶莹的水珠,那种感觉让人想笑,但却没有谁能够笑得出来,谁都明白此刻事情的严重性。

蛟梦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轩辕的打扮依然有些另类,他自不知道轩辕的头发是被火神的“烈火神功”

所烧,再加上地火的热力,使得头发尽数脱落,而并非轩辕故意这样装扮。

不过,就算轩辕是一副另类的打扮,但其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是不可否认的。即使静坐,也有着稳如泰山般的气势,整个人静若深海,让人完全无法猜透其内心的任何情绪,只有一股无形的生气在涌动,在膨胀,又像是在吸纳虚空中那些虚无的流质。

“他们来了,让大家小心了!”轩辕突然间开口,倒让蛟梦吓了一跳,他刚才想问题,想得太入神了。

轩辕突然睁开双眸,眼中闪烁着深遭难测的精芒。

剑奴先一步立起身来,他似已经感应到了轩辕心中所想。

盖危也同样立起身来,因为他已经嗅到了那种奇怪的味道,而这正是沚曲人所独有的。他知道大战即将来临。

轩辕的目光却是投向河谷,河谷之中的水流已经减缓,但河水却比之最初要深了一些。如果想自河水中淌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轩辕心中却有了定论,身形迅速向河谷之中掠去,手中却拿着盖危套马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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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战云密布,蛟梦的神色冷硬如铁,他已经感应到了那山雨欲来的压力,但是他却仍在等待,等待最佳的一刻到来。

沚曲人果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而此刻蛟梦诸人已经恢复了元气。事实上,轩辕所布下的策略的确是最佳的。如果他们一开始便贸然撤退的话,此刻大概已经中了敌人的伏击,甚至是全军覆灭,至死都不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此刻却又是另一回事,他们只要稳守着这方寸之地,将敌人引出来,再打乱对方的阵脚,也不是没有逃生的可能。

当然,这将是极为艰苦的一战,皆因沚曲人有着比他们多五倍的实力。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很难承受的数字。

蛟梦自然知道为什么沚曲人会如此在意他们,为何会不惜代价来对付他们,皆因他们让血鬼和林胡两部吃了大亏,其中的另一个原因却是因为他是有熊族的分系,更是龙歌的战斗力。

是的,那能够让有侨氏和少典氏结合的人,正是龙歌,也只有龙歌才有这个分量和力量。此次来的并不只有少典氏和有侨氏的勇士,还自其他的几部之中也抽调了一些高手,这一行人,组织成了一百五十多人的超强组合,然后一路东进。

这支队伍更不断地壮大,而后这支人马竟分三路向有熊进发,每一队的实力都足以杭衡一个强部的攻击。

少典和有侨两部所组合的精英更是这群战士中的精英,也是最勇武的一队。

一路上,竟使鬼方铩羽而归,更让东夷族也吃了几次亏。

由于这批人分成了三路,也使得鬼方和东夷摸不清龙歌究竟是跟随在,那一路,只好将实力分散来对付每一路人马,而他们最主要的目的也便是龙歌。

而少典和有侨两部所面临的攻击力便要大得多了,因为他们的锋芒太露,几乎引来了对方大部分的攻击力,对方很多人都以为龙歌一定是由这一路人护送。

所以,鬼方一路追到陶唐氏附近,务必要截下龙歌。陶唐氏距有熊族本就不远,如果再错过机会的话,只怕再也没有机会对付龙歌了。而当初对付圣女凤妮时,他们已经失招,那是因为圣女凤妮所选的道路太过接近东夷诸族,鬼方几乎很难插手,而且也被九黎人给算计了,这才失去了俘获圣女凤妮的机会。

这之中自然关系到一个传说,抑或并不是传说。

在鬼方和东夷人的心中,他们并不当这是个传说,那就是伏羲所留下来的河洛图书及神门的钥匙,这是谁都想得到的至宝,谁不想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谁不想成为继伏羲之后成为通天入地的不死之神?就算是能够得到关于先天八卦的一些皮毛,便足够让人享用不尽。这当然是一种诱惑,同时也是一种威胁。

如果让有熊开启了神门,获得伏羲那通天入地的武学,这个天下将会成为有熊族的,到时另外一个强大无匹的神族崛起并不是没有可能。那时候,东夷、鬼方甚至三苗也都要臣服于有熊族。当然,三苗或可例外,因为他们本就是与有熊唇齿相依。所以,最不想河洛图书合一的便是东夷和鬼方。是以,他们也必定会不惜一切的代价来毁掉龙歌,毁掉龙歌身上的洛图。

当然,如果能够夺得河图那是最好的结果,所以鬼方已经调动了极强大的实力来组织这一场阻击战。

蛟梦曾是有熊族的后裔,又是一族之长,自然听过这个传说,所以他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惟有以血方能解决,除此之外再没有另外一种更好的办法。是以,他清楚沚曲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哎唷……”有人落入了蛟龙所设的机关中。

蛟龙匆忙中所设下的机关并不算太过繁杂,是以杀伤力也不是很大,但足够让一些人失去战斗力。

“嗖嗖……”数十支劲箭自不同的方位和不同的角度射出,更借树枝的掩护,立刻将那群茫然不知身在何处的沚曲人射得惨叫连天,前行的步子立刻缓了下来。

每个人都依附着树干,小心地注视着四面的动静。

白夜诸人巧妙地借树身树枝的掩护放箭,那群人在根本就无法知道他们方位的情况下进入了射程依然懵然不觉,这才使得白夜诸人箭无虚发。

“哗哗……”白夜诸人犹如松鼠一般自树干上跃到另一个树枝,以极快的速度在身子移动中再次射出一轮劲箭。他们绝对是极优秀的措手,在移动之中由于方位和角度的改变,原来无法出现在视线中的敌人,在此时也全都暴露于箭矢之下。

那群沚曲人似乎没有想到有侨战士竟如此勇悍,而且箭发如此了得,身子在空中移动时箭矢也准得骇人,立刻又有十余人中箭而倒。

第八卷第二十章强敌再现

白夜诸人在山林之中的活动,绝对不会输给猴子,身子灵活得让人叹为观止。

在他们的身子跃到另一棵树干之时,双脚极速勾住树身上横出的枝干,如长尾猴一般身子由下划过一道圆弧荡起。当身子荡上树干之上的最高点时,第三轮劲箭又射了出去。

有侨族的儿郎们都似乎拥有着这般超乎寻常的战斗力,便是君子国那几名剑手也为之大为惊叹,他们绝对想不到世上会有如此灵动的箭术,如此机敏灵活的打法。不过,他们除了大弓之外还有弩箭,这补充了他们在身法上的不足,但他们的杀伤力比之有侨族的儿郎却要逊色了许多。

蛟梦的箭绝没有一支虚发,四支连珠射出,便是四人倒下,那力道之猛也让人心胆俱寒。

沚曲人一上来便死了三四十人,却连敌人都未曾遇到,这让他们的心里都有些慌乱。

“嗖嗖……”沚曲人也立刻还以颜色,但却已是迟了一些,蛟龙诸人连发三箭之后立刻估到对方还击,所以在出其不备的情况下一击立躲,同时也乘此时再扣箭上弦。

林中箭雨乱飞,但落空居多,因为白夜诸人所选的位置都是经过精心计算易攻易守之位,哪是这群仓促来犯的沚曲战士所能比的?

而在这群沚曲战士一碰上机关露出身形之时,立刻成为弩箭的活靶子。在山林之中,对于白夜诸人来说就像是在自己的家中一般轻松惬意,而对于沚曲人来说,却有些缚手缚脚。不过,在沚曲人当中也有一些高手,又占着人多的优势,虽然有所死伤,但依然丝毫不停地向蛟梦诸人逼近。这群人当然知道,若双方在林间进行暗杀,相互对峙,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他们必须将人多的优势发挥出来,那就得进行近身相搏。是以,他们借树干的掩护迅速向前逼近。

所幸,鬼三似乎并不在这群沚曲人当中,如果鬼三在的话,只怕此刻早已突破了白夜诸人利箭的防线杀了过来。

既然鬼三不在,蛟梦也稍稍松了口气,他所惧怕的人,就是那武功深不可测的鬼三。当日连那神龙都难奈鬼三何,可见其武功达到何种地步,实非一般高手所能想象。

本来是沚曲人欲伏击蛟梦诸人,此刻却变成了沚曲人遭受蛟梦诸人的伏击,整个战局似乎有点异样,也显得对蛟梦诸人更有利。当然,这个有利只是相对而言的,沚曲人仍有六七十可战之人,至少也是蛟梦诸人的三倍多,蛟梦诸人又凭什么战胜这群实力强大的敌人呢?

“撤!”轩辕突然出现在蚊梦的身边。

蛟梦一惊,有些愕然地问道:“如何撤?”

“我已在河中系上了一根绳子到对岸,只要我们渡至对岸,就可迅速逸去。

此刻他们的力量已经基本上聚在这边,对岸的十几个伏兵我已经解决了!“轩辕自信地道。

蛟梦大讶,但又不能不佩服轩辕的能耐,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对岸的十几名敌人全部解决,且留下退路,这的确是个最佳的策略,也难怪刚才没见轩辕前来助战。

“撤!”蛟梦立刻向身边的人密传口令,调回人手,迅速向河谷处靠近。而轩辕则与之正好相反,拉起大弓直向沚曲人逼去。

轩辕的脚步发出一种惊人心魄的闷响,在地面上犹如巨斧伐木一般,一步一声“砰”的大响。而且脚步并非以直线踏出,竟似踩出花来,左移右晃,手中的箭矢以最快的速度连珠射出,几乎没有人可以挡得了他的箭。

他的箭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只射对方要害,甚至透过树干,射杀躲在树干另一面的敌人,那种不可一世的威胁只让人心胆俱寒。

当轩辕连射出第四射之时,第一个敌人已经迎面而来。

轩辕一声长啸,大弓脱手甩出,拖起一股强霸的旋风直向面前迎来的敌人撞去。

那人也是一声长啸,手中的长枪化成漫天枪雨向轩辕洒落,他也是一开始便丝毫不留手,因为他感到面前这个秃着头顶的年轻人确实是他所遇到的最为强悍的对手。不过,他却没有躲避的意思,事实上也没有躲避的可能。

“轰……”枪影散漫成星星点点的斑痕,轩辕的大弓也裂成三断,连弦丝也在所难免。

轩辕大吼一声:“轩辕在此,谁敢不让?!”大吼声中,轩辕已身随刀起,化成一道冲天长虹,疯狂地向那使枪的汉子劈落。

林间立刻陷入一片肃杀的宁静之中,天地似乎因为轩辕那一声狂吼而改变,也似乎因轩辕这一刀而静止。

声未落刀已落。

那使枪的高手在震碎轩辕的大弓之时,根本就没有机会重整枪势,整个人便已被轩辕刀锋中所夹的杀气紧裹其中。

“轰……”那汉子双手举枪,硬架轩辕这一刀,但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蹬蹬……”倒退五步,撞断一棵小树,再退一步,便随着折断的小树轰然倒下,双手各握一截枪身。

轩辕犹如天神一般横刀而立,双眸之中闪过无限幽冷而肃杀的寒芒,浑身犹如罩上了一层无形的魔火,散射着逼人的气势。在他的身边更似有一股无法停竭的旋风,将地上的小草,沙石吹得轻轻飞舞,而他的衣服也是在无风自动地飘扬着。

所有人都为轩辕这一刀给震住了,天空中突地飘下无数被割碎的树叶,犹如千万只绿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又像是一阵绿色的雨雾,使得每个人的视线全都变得模糊起来。

没有人会不知道这千万片碎叶是轩辕刚才那一刀所散发出的刀气所切,只是刀速太快,当一切静止之时,那割碎的树叶才开始飘落。

“好刀法!”一声若洪钟般的声音传了过来,同时林间刮起了一阵强风,无论是树枝还是灌木丛,全都狂舞起来,所有自空中飘落的碎叶竟突然旋成一条绿色的狂龙,向轩辕狂噬而至。

轩辕微惊,真正的高手终于出现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正在开始,而这将是拿生命去搏彩。不过,他心中却很期待真有这么一个高手的存在,也只有这样的对手才会更有意义。

轩辕陡地消失,消失在一片绿色的幻影中,化成了一阵风,一阵旋转的风,那本来如狂龙的绿叶霎时炸成一片绿色的雾气,在虚空中狂旋,而轩辕便是消失在这之中。

不仅仅绿叶在随着这团旋风狂旋,便是地上的沙石也同样发生了连锁反应。

强大的气势使逼近三丈的沚曲战士骇然走避,他们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几乎要被那狂野的旋风牵扯过去。

一道狂风掠过那些惊退之人的头顶,在所有枝叶都向两边让道披分之时,这道狂风已经冲入了那绿色的叶雾之中,疾若惊鸿。

“轰轰轰……”一串惊心动魄的爆响,夹着毁灭性的力道使绿雾周围枝折叶飞,地面如被巨石撞击一般,上石飞溅。

“轰……”当最后也是最剧烈的一声爆响之时,轩辕的身子倒跌而出,连续撞断一根粗枝和一棵碗口粗的树干后,再退五步才立稳身形,而另一道人影也连续撞折两棵大树方止住身子。

那是一个一袭白衣的老者,花白的胡子,与那阴鸷的眼睛极不协调,不过他与轩辕一样,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沚曲战士都惊呆了,有几人禁不住关切地惊呼道:“首领,你没事吧?”

那老者蓦地爆发出一阵欢笑,高声道:“痛快,痛快,老夫很久未曾找到如此好的对手了,轩辕果然是轩辕,没让老夫失望!”

轩辕深深地吁了一口气,觉得胸口仍有些郁闷,他心中的惊骇极大,以这老头的武功比之鬼三似乎仍要稍胜一筹,今日自己只怕真的有难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此刻蛟梦诸人已经开始渡河了,只要他再拖上一刻半刻的,也便算是赢了。

“你就是沚曲部首领曲妙?”轩辕冷然问道。这段时间以来,他曾努力地去了解关于东夷和鬼方的一些重要人物,更想将眼下的形势掌握清楚,因此,他自然听说过曲妙这个厉害人物。甚至有人传说曲妙乃是刑天的师弟,当然传闻并不一定是真,却也非空穴来风。由此可见,曲妙绝对不是一个好惹之人,而刚才的那一团急攻已经清楚地表现了这一点。

“不错,正是老夫,却不想竟在这里与你相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过,老夫要很遗憾地告诉你,今日你惟有死路一条!”曲妙悠然地奖道,语意之中透着无比强大的自信,让人觉得他确有必杀之招。

“我看未必!”轩辕傲然横刀而立,他虽然感觉到来自曲妙的威胁,但曲妙若想击杀他,那却是力有不怠,以他的身法,若打不过,逃走应该还没有多大的问题。因为这里除曲妙之外,其他人几乎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对轩辕自是丝毫构不成威胁。当然,如果他要苦战的话,那绝对会是死路一条。因为他与曲妙两败俱伤之时,便很有可能被一阵乱刀砍死,那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当然,轩辕既已意识到这些,自不会再与之苦战,而是只要有机会便立刻开溜。

“不是未必,而是你一定会死!”鬼三的声音也在一旁响起,这下只让轩辕暗自叫娘,心胆俱裂。

如果鬼三和曲妙联手来对付他一个人的话,轩辕的确只有死路一条,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了,这怎叫他不惊?但事到临头,已势若骑虎,想不战也不可能了。

曲妙对着轩辕笑了,笑得有些诡异。

“哼,真想不到鬼方的高手居然这么厚颜无耻,来吧!就算你们两人联手我也照接不误!”轩辕故作不屑地道。

“你应该比谁都更清楚,成败之道只在于不择手段,如果你有何怨言的话,也只能怪你命不好!”曲妙并不受轩辕所激,显然已与鬼三有了协议,定要不择手段杀死轩辕,此刻也管不了什么身分不身分的了。事实上,他们也很清楚,凭两人中任何一人的力量都不足以取轩辕的命。一个不好,说不定让轩辕拣了便宜,是以,他们绝不想给轩辕机会。

沚曲人也有些讶异,他们从来都没想到首领曲妙竟会与人联手对付一个如此年轻的小子,而且这个人竟是鬼三,能劳动鬼三和曲妙联手,这的确是一件很出人意料的事情。

“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天下间能够让我们两人联手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而你这么年轻便能享受如此礼遇,实应值得骄傲。”鬼三淡漠地道。

“你们去给我追回他们!”曲妙向身边的人吩咐道。他自然也猜到情况可能有些不对,不过,他却并没想到蛟梦诸人此刻已经渡过河谷那几近两丈深的水流,抵达了对岸。因为他早防到了这一招,所以在河对岸伏下了十余人,这些人的任务就是阻止蛟梦诸人渡河。这一切布置的确还算是完善,但他却忽略了轩辕的能耐,更不知道轩辕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对岸的沚曲人给于掉了。所以曲妙此刻并不在意蛟梦的潜退,还以为几人欲逃呢,所以派人去追。

轩辕横刀而立,冷喝道:“想去还得先问问我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那群沚曲战士一呆,竟被轩辕威猛无俦的气势所镇住,不敢动身。

“好,那我就先将你放倒好了!”曲妙微怒地冷杀道。

轩辕故作淡淡地笑了笑道:“那是自然!若是有我在,只怕你沚曲部会寝食难安了。”

“哼,你也太高估自己了!”鬼三不屑地道。

轩辕扭头面对鬼三,冷嘲热讽道:“你是我见过的世上脸皮最厚的人,临阵逃脱的人是你,厚颜无耻地与人联手的也是你,你有什么资格评论我?有种便与我单打独斗,让我看看你并不是一只缩头乌龟!”

鬼三的脸差点没气成猪肝色,他哪曾被人如此骂过?当然,他并不怕人骂,以他的修养,本已达到了处变不惊的地步,但轩辕所说的却是事实,正击中了他心病的事实。面对轩辕,他的确有过不战而走,而此刻他也没有勇气与轩辕单打独斗,这使得他有些老羞成怒地吼道:“你以为区区数语就能激怒我吗?不过,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哈,这不,还说不呢,你已经老羞成怒了,别在那里自我安慰了,事实可以证明一切。”轩辕故意再次出言相激道。

“你……”

“你的末日到了!”曲妙打断鬼三怒气冲冲的话,率先出手了。

鬼三再也不想给轩辕说话的机会,立刻跟在曲妙之后呈犄角封住了轩辕所有的退路,他绝不想让轩辕溜掉,这是一个深具威胁的人物,更可怕的却是轩辕仍如此年轻,只要再假以时日,只怕天下间已没有人能够制服他了。事实上,轩辕的确是个天纵奇才,无论是武学还是智慧,都已经锋芒毕露,正是因为其锋芒太露,所以才会让别人感觉到威胁的存在,也是鬼三为何要立志杀死轩辕的原因。

若要杀死轩辕,首先就必须不能让其有逃走之机。以轩辕这般身手,只要稍有机会,就可能逃脱。

是以,鬼三一出现便与曲妙呈犄角的位置封住了轩辕的退路。

“啸……”一阵极为尖厉的锐啸破空响起,更有一股强大的杀意夹着如山洪爆发般的劲气直投入林中。

鬼三首先惊呼:“极乐神箭!”

对于极乐神箭,鬼三绝对不会陌生,但当他发现这锐啸来自极乐神箭之时,整个人已经被那来自极乐神箭上的强大气势紧锁,这使得鬼三大骇而退。

鬼三退的速度快绝,他知道极乐神箭之锋绝不是肉体凡胎所能够抗拒的,是以他不得不退。

“轰……”极乐神箭在鬼三后退之时透入一棵大树,大树树干应箭而折,在树干“轰”然倒下中,极乐神箭去势依然未竭,继续直逼鬼三。

鬼三自然知道,如此威力对于极乐神箭来说实属正常,那日土计射出极乐神箭时,其威猛霸烈此刻依然深烙于鬼三的脑海中,这极乐神箭几乎是无坚不摧的。

鬼三一退再退,身形再以回旋之势扭动,但极乐神箭似乎自身有着强大的生机,如同活物一般,以一种极为奇奥的螺旋式运转,竟然尾随鬼三的轨迹而追。

所有人无不为这毁天灭地的一箭而惊骇,看着鬼三如同鬼魅一般飞躲,每个人的心头都有些发冷。

轩辕一声轻啸,此时不走更特何时?

曲妙本来还望鬼三封住轩辕的退路,但突然间冒出一支极乐神箭,使他们的计划大乱。此刻连鬼三自己也是自身难保,更别说阻止轩辕的逃逸了。

“轰……”轩辕与曲妙硬击一记,借力身子倒射向山坡之下的河谷。

“轰……‘极乐神箭再洞穿一棵树干,鬼三竟顺手抓起一名沚曲战士挡在身前。

“呀……”那名沚曲战士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已胸口洞穿,极乐神箭透背而出。

鬼三狂吼一声,运聚全身的功力向极乐神箭击去。

“轰……”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后,极乐神箭颓然坠地,的确已是势竭,不过鬼三手中的鬼爪也给损坏了一根。

所有人都呆住了,一旁的沚曲战士望着那被极乐神箭洞穿的同伴,胸口竟是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完全不像是被箭所伤,倒像是被怪兽的爪子掏空了心脏。

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感到一阵恶心,更有一种想吐的冲动。当然,这群沚曲战士为鬼三的自私而心寒。

鬼三抬头,目光中的杀机无比狂野,刚才那一箭的确激怒了他,但他却不知道这一箭是什么人所射,就像是土计不知道是什么人偷了他的极乐神弓和极乐神箭一般。

这究竟是个什么人?竟能够在土计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极乐神弓和极乐神箭,而此刻又故意助轩辕逃走。

鬼三想到这里,才发现轩辕和曲妙已经不见了,他不由得拾起那支非金非铁,不知是什么质地所铸的极乐神箭,迅速向山坡下的河谷边赶去。

河谷已不再重现谷地,而成了水流湍急的小河。

河面极宽,竟达七八丈之远。当然,这并不能难住轩辕。不过,轩辕并没有逸走,而是执刀而立,静静地站在河边与曲妙对峙,而在轩辕的背后便是浑浊湍急的河流。

对岸的蛟梦诸人全都到了山坡上,惟剑奴几人不欲离开,他们怎能舍轩辕而独去?不过此刻轩辕已经下令,他们必须离开。

轩辕之所以留下,就是因为蚊梦诸人尚未走远,若是以鬼三和曲妙两人的武功,要渡过河面并不困难,所以他必须首先阻住这群追兵。

蛟梦在刹那间似乎也明白了此际的局势已到了非他们所能改变的地步,当他们看到曲妙竟也在对岸人群中,更与轩辕对峙之时,便知道留下来只是白白送死,对方不仅有曲妙这可怕的高手,更有一个鬼三,还拥有比自己多上三倍的人力,他们根本就不堪一击。

轩辕斩断了横在河两岸的绳索,已经坚决地告诉了所有人,他那背水一战的决心。这使得蛟梦等有侨族的战士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敬意和伤感。

蛟梦等人的确是怎么也不曾想到轩辕仍活着,而且他们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但老天像是开了个玩笑,双方只是相见这么一刻,许许多多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又将成为生离死别。这的确像是老天所开的玩笑,可是谁也无法改变这个命运。

蛟梦禁不住眼圈有些湿润,白夜诸人哪会不明白轩辕欲以一人之力断后,给他们以更多的时间离开这个险地?他们望着轩辕横刀于胸那不可一世的气概,也禁不住心头酸楚。这一刻,他们对轩辕的印象大为改观。他们知道,轩辕再也不是有侨族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另类,更不是不尽人情的懦夫,而是真正的英雄。至少,此刻烙入他们心中的形象是这样的。他们没有悲哀,而是自豪骄傲,为有侨族拥有轩辕而骄傲,为轩辕是他们自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而自豪。

这些人之中,惟一无法平静的是蛟龙。他恨轩辕,恨轩辕盖过了他的风头,恨轩辕夺走了他喜欢的女人。他一直都瞧不起这个故作深沉的族中另类,可是后来的事实证明,轩辕胜了,无论是勇气还是武功都不是他所能相比的,这也证明他内心对来自轩辕的威胁绝不是空穴来风,而此刻他更是嫉妒。不过,在他的心中仍存在着一些荣誉感。是以,他希望轩辕就此死去,也希望轩辕能活着,这便是他此刻内心的矛盾心理。但此刻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是跟着蛟梦迅速离开这里。

这群有侨族的战士们惟有在心中暗暗为轩辕祈祷。

《洪荒天子》卷八终

第九卷第一章背水一战

望着轩辕身后汹涌的河水,曲妙露出一丝阴笑,虽然他见到蛟梦诸人逃逸,心中极为气恼,但是如果能够杀死轩辕,这一切便算是值得了。在他的眼里,轩辕比蛟梦诸人加起来更为可怕。

事实上,轩辕杀死了刑月,更让刑天部的一些好手死于黄河附近,鬼方早已将轩辕列为大敌了。而轩辕更破坏了他们在君子国的大计,与鬼三更是对头,如果存留这个人在世上,终究会成为大敌,不如乘早将之除去。此刻若轩辕与蛟梦走到一块儿,也便很可能勾搭上龙歌,如果轩辕也成为龙歌的助手,那后果只怕更难想象。是以,曲妙欲乘机除掉轩辕,这也是代土计去做一件事情。

鬼三也赶来了,沚曲战士对着湍急的河水却没有办法可想,只好呈半圆形将轩辕围住。这河中的水却只能怪他们自己,要想露出河床,大概要等到明天将上游的水流得差千多了才行,而此刻,河水刚好阻住了他们的去路。

沚曲部没有多少人水性好的,他们自小便生长在高原之上,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中生活,对河内的河流并不太适应,因此水性都极差。当轩辕割断了连接两岸的绳索后,他们自不敢贸然下水。

“轩辕,你惟一的活命机会便是弃剑降服,只要你愿意加入我鬼方,我可以保证你可任意享受生命的美好,我们也绝对不会亏待你!”曲妙突然开口道。

鬼三有些忧虑地抬头向对面的山坡望了望,他心中所记挂的却是那掌握着极乐神箭的神秘敌人,这种潜伏在暗处的敌人方是最可虑的。不过,此刻轩辕后退无路,他并不担心轩辕真能够逃到哪里去,以他和曲妙两人联手,在这种环境下,就算轩辕逃到对岸也是无济于事,问题却是他们不得不防那拥有极乐神箭的神秘人。如果此刻再有一支极乐神箭射来,只怕真的有些难以阻抗了。当然,能够将极乐神箭发挥出如此威力的人,其本身功力绝对已经达到了绝顶的境界,因此鬼三在意的还不是轩辕。

轩辕露出了一丝让人高深莫测的笑容,冷冷地望着曲妙,道:“找从来都不习惯受人呼来喝去,降于鬼方还不是做罗修绝的一个奴才?我为何要降?”

“哼,不识抬举,如此说来,我也便只好送你入地狱了!”曲妙不屑地道。

轩辕扫了四周那数十支瞄准他的劲箭一眼,目光又迅速回到鬼三和曲妙身上,竟在此时仰天发出一阵长笑。

只笑得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有什么好笑的?”鬼三不知轩辕在故弄什么玄虚,冷问道。

“歧富,你还不出来吗?”轩辕却将目光突然投向远处的山坡高声道。

鬼三和曲妙大惊,他们立刻想到了极乐神箭,也不自觉地扭头望去。他们自然知道歧富这个人,更知道这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对手,对于这一点鬼三的感触是最深的。

鬼三和曲妙扭头,却根本没有发现歧富的影子,但感到一股沛然莫可匹御的气劲夹着强烈的呼啸声猛扑而来,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这是轩辕的诡计?再回过头来,面前却是白茫茫的一片。

那是一幕水墙,千万点水珠如千万支劲箭向四面枉射,水幕之间更有一块突出的弧顶,如草帽之顶般,而这弧顶却是气机最强最霸之处。

沚曲战士大惊,哪还不知道是轩辕突然发动攻袭?因此,他们丝毫不敢扰豫,箭矢齐发,全都向水幕射击。

曲妙和鬼三同时出手,他们绝不会让轩辕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撒野。不过,因为这一幕水墙相隔,他们竟无法知道轩辕所处的真实位置。

河水犹如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给抽起来一般,在河面上凝成一道旋转的巨大水柱,没头没脑地带着强大的爆发力冲向岸上的众沚曲战士。

“轰……”水幕四散,那一堵水墙化成亿万点晶莹的水珠,自虚空中洒落,但却并没有轩辕的影子,那数十支劲箭也只是射空,落入河中,倒是虚空之中那巨大的水柱似旋转之势拖起一股强风直撞向鬼三。

鬼三大怒,立刻知道这股巨大的水柱才是轩辕的真身所在。他没料到轩辕竞如此狡猾,却又不得不佩服轩辕的机智,竟能将地形运用得如此之好,连河水也不放过。他自然不知道轩辕的武功可以说基本上是在水中练成的,包括瀑布、山洪、河水,只有在那种充满重压的条件下,才能够使自己体内的每一分力气都得到最充分的发挥。如果一个刀手在水中出刀的速度能够一息之间劈出十刀,那在岸上便一定可以劈出五十刀或是更多。而且在水流中修练武学,会使下盘功夫更为扎实。

放眼整个天下,大概也没有几个人比轩辕更懂得利用水的力量了。而这些,也是轩辕此战的筹码。

“轰……”鬼三的双掌与水柱相交,那水柱被气劲所逼,立刻四散而射,没头没脑地盖在鬼三的脸上。使其视线一片模糊。

“小心!”曲妙大惊,他看到了轩辕的身影,轩辕在鬼三视线被阻之时出刀,以开天劈地之势直击鬼三的咽喉。而此刻鬼三犹懵然未觉,因为他的心神已被那股强大的水柱所夺,是以曲妙大惊。

曲妙在心惊之时也同时出手,他绝不能让轩辕有机可乘。

曲妙出手,轩辕刀锋立改,他知道曲妙一定可以阻止得了他的刀势,所以他索性改攻曲妙,身后依然掀起一股强大的水柱。

“叮……”曲妙终于出了兵刃,那是一柄以精铁所铸的短钺,两件兵刃在虚空中相击,发出一声清脆之极的震响。

轩辕一声低笑,呼道:“谢谢相送,后会有期!”他的身子竟借铁钺的反弹之力投射入河水之中。

虚空中的巨大水柱“哗”然而散,化成一幕晶莹,使得所有人视线都一阵模糊。

“扑通……”轩辕身子落入河心,立刻沉入水中不见。

沚曲战士这才慌忙搭箭对着轩辕坠入之处狂射,但已较轩辕的速度慢了一拍,顺着水流,轩辕已在六丈之外露出头来,然后再次沉入水中。

鬼三一声怪叫,迅速顺河往下游赶去,沚曲战士也沿河而下,箭都满弦,只要轩辕再探出头来,立刻将成为活靶子,被射成刺猬。

曲妙气得脸色铁青,他竟然这般被轩辕给耍了,也立刻向下游追去,可是当他们赶到下游近三十丈左右时,突然听到轩辕在上游的对岸高声呼喊:“嘿,别找了,我先走了,不陪你们玩了。”

曲妙回头,轩辕竟没有顺流向下游淌,反而逆流自水底闯到上游去了。此时轩辕上岸之处距跃落之地竟有十数丈远,也就是说曲妙此刻与轩辕相距四五十丈,而且还隔了一条河。

鬼三差点没气得吐血,没想到这么快又被轩辕给耍了一回,但徒呼奈何。

轩辕大笑着如一道光影般掠上山坡,眨眼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林间河谷中仍留着那不无得意的笑声。

曲妙呆呆地望着轩辕消失的方向,知道根本就不可能追得上。以轩辕的速度,只要没被围堵,就不可能被他们轻易留住。何况此刻轩辕距他们本身就有四五十丈远,他们更不可能阻得了轩辕。直到这一刻,曲妙才知道,他们仍低估了轩辕。

沚曲部的战士人人脸色都显得极为难看,这不仅使他们颜面大失,而且对他们的信心也是一个强烈的打击。这个轩辕的确是太狡猾了,而其水性之好也让人咋舌。他们惟有呆呆地望着河水,望着曲妙和鬼三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事实上便连鬼三和曲妙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走,他们一定会去救他们的同伴,我们就去那里等着!”曲妙突然记起所囚的木青,信心又恢复了一些道。

鬼三无奈,也只好赞同曲妙的做法,这次的颜面的确丢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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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感到一阵轻松,不过,心神微有些疲惫,可心情很好,他竟又能够见到故乡的亲人们,这的确是一件让人激动的事情。

往日,他对蛟龙总有一种鄙视的心态,看不惯蛟龙那骄傲不可一世的样子,可是此刻再见蛟龙,那种感觉却已经没有了,虽然蛟龙对他的表情和态度依然没有多大的改变,但正是这种感觉才觉得特别亲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确,再见亲人恍若隔世,轩辕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至少他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了一次,对生命分外的珍惜。他所珍惜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生命,还有亲人朋友的生命,这些让他留恋的东西,让他觉得人活着并不只是为了自己。

这次他自鬼三和曲妙的手中逃过一劫,凭的是侥幸,不过轩辕却在暗自思量,那支极乐神箭究竟是什么人射出的呢?究竟是什么人在暗中相助?而且拥有极乐神弓。而这极乐神弓不是曾在土计的手中吗!若是土计当然不会助他对付鬼三,何况他上次与土汁交手之时,土计的手中并无极乐神弓,也就是说土计的极乐神弓很可能被人夺了去,而这个人又是自己的朋友。

轩辕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想不起有哪几个朋友能够在上计的手中夺弓,当然这不可能是青云,如果是青云的话,他怎会不现身出来帮自己?除了青云之外,他熟知的下是敌人的能胜过土计的便只有歧富和柳静,而如今柳静生死未卜,也不应该是她所为,如果是她,怎会不出来与剑奴相见?难道她还会顾忌什么?

可是,这个人会是歧富吗?

歧富的确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之人,若是他还说得过去,可是轩辕并不能肯定。事实上此刻的情况已经极为复杂了,这个局面有些混乱,他也不好把握其中的要点。

不过,只要这拥有极乐神弓的人不是敌人,那就是万幸了,这张弓的力量的确是惊人之极,而极乐神箭更几乎是无坚不摧的,除非以神族十大神器相挡,否则绝对难以抗拒。是以,只要不是敌人得到这张极乐神弓,对轩辕而言就是一大幸事。

不过,仔细回想起来,自东山口君子国离开以后,轩辕总觉得似乎有人在暗中跟踪他,不过,他始终找不到很清晰的感觉,那似是若有若无,若远若近,如果不仔细去体会,倒还真的难以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想到这里,轩辕心中微微打了个突,难道真的有人一路跟踪他们行了数百里,而他们仍懵然未觉呢?

那这人究竟是谁?什么人能够瞒得了轩辕的灵觉?世间又有几个人的速度能胜过他?除非对方如土计一般会遁地潜行之术,可是真有这个人吗?

许许多多的疑问充斥着轩辕的脑子,使得他也无法得出真正的结论。不过,目前最要紧的却是追上蛟梦诸人,否则这群人还以为他已经死于鬼三和曲妙的手中了。

事实上,轩辕能自鬼三和曲妙及那数十名沚曲战士手中逃得一命,的确有些侥幸,若非他的狡计运用得当,只怕此刻即使没死在鬼三和曲妙的联手之击中,也难逃那乱箭之厄。他若非引得沚曲战士将拉满弦的劲箭提前射出,那便算是他跃入河水之中也只会成为箭靶,可以说这种场面是险之又险,最幸运的是河水由此一阵山洪而变得浑浊不清,人根本就无法看清河水中的景象。否则,他也根本没有可能借水而遁?

轩辕想着想着,突然生出一丝警兆,他不由得忙将身子闪向一边的乱石堆中,而在他刚藏好身之时,一阵细碎的脚步之声迅速传来。

数道人影自乱石堆另一边迅速掠过,这群人似乎是来去匆匆,根本就没有半点稍停的意思。不过,轩辕已看清了这群人的打扮,都极为利落,葛衣麻服,腰别长剑,肩负大弓,脚上皆穿草鞋。

轩辕倒是很少见到这样着装之人,不过他并没有多大的闲情去理会,反正在这陶唐氏附近已是龙虎聚会,什么样的人物都有,还是不要去招惹或少惹为妙,免得又自找麻烦。现在轩辕最想做的事情便是去找到白夜诸人好好长谈,更要得知雁菲菲的消息,还有黑豆和哑叔。当然,木青被沚曲人所俘,他自不能袖手旁观,说什么也得将木青救出来。是以,他对这群怪人并没有多大的兴致。

轩辕长身而起,却发现了一堆摆得很奇怪的石头,不经意间还以为是天然的,但落在轩辕的眼中不由得大震,迅速赶到石堆边,仔细看了一眼,也迅速追在刚才几人的身后赶去。

轩辕对这石头的意思自是清楚之极,因为这正是龙族战士所留的,意思是有重大事件发生,而这石堆中更有一根树枝,那是指明方向,这所指的方向正是那群怪人行走的方向。是以,轩辕不得不放下其他的心事而尾随追去。

追出两里路,果然再见到一堆乱石,轩辕按树枝方向迅速寻去,约再行了四五里路,便已到了一个长满鲜花的山谷。

山谷中的树木并不是很多,但五颜六色的鲜花却是让人眼花缭乱,一群群蝴蝶,蜜蜂来来去去,那种感觉极为清雅,还有一群红色、花色的蜻蜒漫无目的地飞翔着,时而停在空中,时而停在草杆花叶上,整个山谷仿佛只是为这些小动物而设的。

山谷很幽静,像是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世界桃源,初见此景,轩辕为之一愕,他也没有想到,在这里会有如此好的一个山谷,不过很明显这个山谷并不是完全天然存在的。至少那些大树便有被砍伐的痕迹。否则的话,一个花草如此繁茂的山谷,又怎会只有这么几棵大树?当然,还有这些花草,也应该有人工培种的痕迹,如果是野生的话,不会有如此规则的排列。各种颜色的花所组成的竟是一幅幅精美的图案,似无序却有序,使得谷中更增添了几许神秘的色彩。

轩辕嗅着那醉人的花香,身边的蜻蜒似乎根本就不畏人似地飞舞着,五颜六色的彩蝶也在翩翩起舞,使得他恍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什么地方?这里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为何龙族战士的暗记是指向这个方向?而又是哪几个兄弟呢?而刚才那群剑士又是去了什么地方?”轩辕心中不由得暗问。

轩辕自是发现了那几位剑士也是向这个方向赶来,但是那几人到了这里却消失了,是以轩辕心中充满了疑问。

山谷,的确很美,但轩辕却没有入谷的打算。因为他看不透谷中的玄虚,决意静观其变。因此,他选择一个最佳的位置静坐下来,而这里本身也是极隐密之处。

轩辕静坐半晌,山谷依然静悄悄没有半点动静,山谷周围也是一片死寂,他不由得微微有些纳闷,忖道:“难道这些记号只是一时巧合,而并非龙族战士所留?否则,怎会没有半点动静?按暗记所示,这里应该有重要事情发生,可是根本就没有半点迹象。”

轩辕正准备起身四处找寻——下时,突闻谷中传来了一阵低沉的乐音。

曲调极怪,倒像是将两片竹叶夹在一起吹奏而出的,音质暗哑却回旋有力,并不是十分难听。

轩辕也曾试过以竹叶吹出声音,那是小时候与黑豆诸人在姬水河畔的苦竹林嬉戏之时学会的。不过,他所吹奏出来的调子极为单调,而此刻这人所吐出来的音调多变而平稳,显然是能够将音符控制得极好。

如果此刻再以长短竹杠轻敲,以配合这低哑的曲调,那样感觉或许会更好。

不过,轩辕却没有多大的兴致去为这乐音伴奏。可是,轩辕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便是山谷内和周围的蝴蝶、蜻蜒及蜜蜂全都向乐音传出之处飞去。

这群小昆虫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召唤,而这召唤的声音却是来自这古怪的音调。

轩辕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吹出乐音之人竟然能够控制这许多小昆虫,那这个人究竟是谁?抑或是人吗?不过,轩辕可以肯定这个人定是此谷的主人,而这些花草全都是出自他的手。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为何龙族战士会认为这里发生了重大的事情呢?难道他们也只是因为这里的景物有些特异,才会让大家来看吗?轩辕心中有些不解,不过,他隐隐感到事情可能不会如此简单。

“在下乃九黎供奉偃金,特来求见忘忧先生!”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倒吓了轩辕一跳。

轩辕也的确有些意外,但却知道来人正是神谷中的四大供奉之一偃金,与童旦齐名,这是桃红口中所得的消息。神谷中的四大供奉以狐姬为首,另外便是奄仲、偃金和童旦,童旦已在君子国中丧生可以不论,而九黎的另外三大供奉也都是极为可怕的人物,武功之高并不会比风绝差多少,却没想到偃金竟出现于这个谷中,而且还对花谷之中的什么忘忧先生极为客气,只不知这忘忧先生又是什么人?或许便是这神秘谷的主人。

乐音骤止,一个空洞的声音悠然飘了出来:“老夫已数十年不见外客,偃先生的心意老夫心领了,请回吧。”

第九卷第二章洪荒八神

轩辕微讶,惊讶的是这声音竟是自四面八方飘出,根本就无法掌握声源传来之处。事实上,这声音本身更多的像是回音,也可显现出谷中之人确实是个高深莫测的高手。

“如果先生不愿见外客,偃金恳请先生能网开一面,放了我那几个少不更事的下人,偃金则感激不尽也。”偃金又高声道。

“忘忧谷已立下闲人莫进之誓示,凡私入我忘忧谷者皆无回。你的下人更是伤我爱虫,罪无可恕,请回吧!”忘忧先生声音骤然变冷道。

“若是先生不肯放我下人,只怕偃某回去不好交代……”

“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忘忧先生打断偃金的话,不屑地道。

轩辕知道偃金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定难忍下这口气,了由得探头向偃金所在的方向望去。

果然,偃金的脸色极为难看,在其身边所立的却全都是九黎族的勇士,其中似有十余名一级勇士,另外二十多人却是族中的二级勇士。曾与轩辕交过手的百战赫然便在其中。九黎战士人人面含愤色,显然偃金对谷中之人如此客气却遭到如此不客气的回应,感到极大的不满。

“供奉,让我们杀进去好了,”百战似乎有些耐不住地道。

偃金神色不动地道:“贸然入谷,有去无回!”

“难道这谷中还会有什么古怪?”百战疑惑地反问道。

“这谷中的花草乃是以奇门遁甲之术所植,看似无序,却暗藏杀机,走入花丛之中若不懂阵法精奥,只会老死花丛中!”偃金深深地吸了口气道,他的目光投向谷中那寥寥的八棵大树,眸子里闪过一丝锋锐的厉芒。

百战和众九黎勇士全都大愕,望着那五颜六色的花苹,竟没来由地有些心寒。

“那我们该怎么办?”百战有些惑然地问道。

偃金未语,仔细地打量着谷中的地形,再次开口到:“苟芒兄,难道你连故人的一个小小请求也不愿意接受吗?”

“老夫早已不叫苟芒,此时号为忘忧先生,昨日之我已死,今日之我新生,无往亦无来,喜乐化尘埃,何为故人?何为请求?何为接受?老夫不懂,老夫只知道谁扰我清修,擅入谷者皆无回。”谷中再次传来忘忧先生的声音,这声音似乎根本就不包含任何感情。

轩辕心中却大惊,因为他曾听剑奴说过神族八圣中的木神便是苟芒,只见偃金如此客气地与之说话,难道这谷中的神秘忘忧先生便是失踪的神族八圣之一木神苟芒?是以轩辕禁不住心中暗自惊骇。

“如果苟芒兄依然如此绝情,就别怪偃金不客气了!”偃金显然也发怒了,为忘忧先生如此不给面子,而老羞成怒。

“天地间,何为情?情为何物?绝天灭地皆由情起,绝情也好,无情也好,薄情也罢,老夫早已厌倦红尘世俗之虚情,这个世上惟一的真理便是弱肉强食,已无情可讲,我并没叫你对我客气!”谷中的忘忧先生依然不愠不火地道。

轩辕不由得暗中叫好,这忘忧先生所说的话似是而非,却又无从辩驳,倒似乎真的有些道理。不过,轩辕之所以叫好,却是因为偃金的大失颜面。

他心中忖道:“不知道花猛等三十六杀手是不是也跟偃金一起来了?如果这群人也跟偃金一起来了,倒省了我许多手脚,免得还要去神谷救人,那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我再问你一次,如果再无法谈妥,找只好放火将你这狗屁忘忧谷化为灰烬了!”偃金显然是动了真怒,冷喝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忘忧先生冷冷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可以这么说!”偃金毫不在意地道。

忘忧先生再没有说话,但是谷中却响起了一阵怪异的乐音,与刚才所吹奏的乐音完全不同,尖厉而轻缓。

“嘶嘶……”一阵异响自四面八方传来。

轩辕环眼一看,竟是无数条大小蛇虫迅速游来,在花丛草地间滚爬,还有大大小小的蜈蚣、蝎子、癞蛤蟆之类的,让人看了禁不住一阵恶心。

“蛇……”百战首先惊呼。

轩辕此时发现在山谷四周的山头上人影晃动,纷纷自远方掠去,显然在山谷周围并不只偃金一批人,但此刻那群人却被这些无处不在的毒虫毒蛇逼得纷纷现身。

偃金也微微吃了一惊,知道这些蛇虫全都是受了苟芒乐音的召唤,也可以说这些蛇虫毒物乃是护谷之物。

“雕虫小技!”偃金怒意不减,不过他知道面对这生机盎然的山谷,一时之间也无法引燃焚谷的大火,因为根本就找不到可以引火的干柴。

“苟芒,你记着,我偃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偃金恨恨地道,同时他也领着人迅速撤离。

“哈哈哈……”谷中的苟芒终于爆出一阵朗笑,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偃金那威胁的话。

轩辕不由得好笑,不过,对他身边越聚越多的蛇虫也感到一阵恶心,他不想再在这里过多的逗留。当然,此刻他也不会怀疑这里将会很热闹,只是他却没有找到龙族战士的行踪,如果能够找到叶皇和柔水那便更妙了。

蓦然间,轩辕感到身边似乎有些异样,或许并不是身边有些异样,所谓的异样只是一种精神上的感应。

轩辕感到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自他的心头升起,但很快又消失无踪,仿若有一个极为熟悉的人自他身边擦肩而过一般。

身边并无人影,只有几棵疏散的树木和一些花草,蜜蜂以及蝴蝶之类的似乎全都聚敛于谷中,地面上只有让人恶心的蛇虫在爬,但这些蛇虫显然畏怯于轩辕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气势,不敢太过靠近。

轩辕也以为是错觉,但那种感觉却是极为熟悉,他知道自己突然而来的感觉很少会出现错误,这是他能够逃过许多劫难的原因,而他也从未怀疑过自己这超于寻常的灵觉。

猛然间,他身子微震,他知道这错觉所来的原因,立刻身子倒立,目光四处扫射。果然如他所料,在距他六丈外的泥土有些微微异样,而这异样正迅速向谷内移动。

是土计,绝对是土计!轩辕可以肯定刚才自他身边过去的人定是土计。因为只有土计的遁地之术才能够达到这种境界,但土计显然也知道他的存在,是以禁不住生出对他的敌意。轩辕正因为土计无法控制住心中对他的恨而无法逃过其灵觉,因为他们的气机在某一个层面之上已经接触了。是以,轩辕感觉到似乎是有人自他的身边擦肩而过,事实上只是因为土计自他脚下附近的泥土之中穿行。

轩辕心中松了口气,他知道土计并不是来对付他,甚至不敢单独与他面对,此刻他的武功绝对不会输给土计,而土计更曾是败将,兼且在君子国封神台上被轩辕那惊世骇的一击寒了胆,自不敢单独寻轩辕的晦气。而此刻土计应也知道轩辕感觉到了他的存在,所以放弃了偷袭的打算。

当然,作为一个绝世高手,他们已经到了纯以精神去感应外景的地步,几乎已经不存在偷袭的概念,他们绝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最快最猛的反应。

是以,土计放弃了攻击轩辕的打算,而将目标锁定忘忧谷。

对于土计这种遁地高手来说,活动在地面上的蛇虫根本难奈他何,而所谓的阵式也根本就无法发挥其作用。他的一切都活动在泥上之下,实让人无法揣度。

若非轩辕找到了以倒立之法对付土计的妙招,只怕此际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土计的具体方位,更不能知道土计行走的方向,或是如果土计行入了那花圃之底,有那些茎叶挡住视线,他也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得了土计的行动。

此刻倒的确是有些热闹了,不仅九黎族来了一大供奉偃金和三十六杀手,鬼力更派来了鬼三、土计、曲妙这三大高手及沚曲族的人马,说不定刑天也在这附近,的确有点风云集会之感。

“噗……”正在轩辕思忖之间,突自忘忧谷边传来了—声地面炸裂的声音。

土计竟然破土而出,身上竟缠着几根长长的树根,每根树根足有手腕粗细。

土计身形在空中狼狈地倒翻,重重地落在花圃之外,只让轩辕看得大为讶异,又有些不解,而此时,忘忧谷中那显得有些苍老的声音有若回音一般飘了出来。

“想不到小小的忘忧谷竟频频有佳客赶来,真是难得,如果地神有意,何不进来叙叙旧?”

土计伸手迅速拔下缠在身上的树根,有些尴尬地回应道:“想不到木神终于种出了刀花阵,我土计只好望尘兴叹了,就此别过!”土计话音一落,立刻再次遁入土中。

轩辕心中微惊,原来忘忧谷的忘忧先生真的就是神族木神苟芒,不由得肃然起敬,但对土计竟就如此而走,也有些惊讶,不过,让轩辕惊讶的却是这万花大阵,竟连地面之下也全都封赌死了,以土计遁地之术如此绝妙天下者也无法穿透。

显然是土计被花木盘错的根茎所缠,如果不是他功力绝高,只怕会被活生生埋在万花之下了。轩辕不由得不佩服木神,连土计和偃金这样的高手都末战而退,如果由木神亲自出手,那结果会如何呢?

土计自然是发现了轩辕,这才仑皇而循,此刻他身形既露,又无法战胜轩辕,也便只好走为上策了。

轩辕不由得笑了笑,他也不想再留在这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做。当然,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与跂燕会合,也许,蛟梦诸人已去了那里,此刻轩辕耽误了近个时辰,再也不能迟疑了。

(注:木神苟芒,据《山海经》海外东经所载,东方的木神苟芒,长着鸟的身子,人的脸,驾着两条龙。另外,据上古神话传说,苟芒便是木神,至于其形其貌,自是以讹传讹给神化了。现实中的苟芒与人并无分别,只是他拥有着普通人所没有的武功,而又受了盘古大神和五帝所封,方得神位,也因所做之事确益于人类,因此被人尊为神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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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金并未走远,但他却并没有发现轩辕的存在,因为轩辕比他们先来一步,而且所藏之处极为隐秘,以轩辕此时的武功,欲刻意地掩藏自己,实是很难让人发现其存在。不过,离开时却是另一回事。

偃金似乎正守在他的归路之上。

“轩辕!”百战最先呼出,他对轩辕的印象极深,因为他们曾经交过手,而且在轩辕的手上吃过亏。是以,对于轩辕的印象特别深刻,只是他却没有料到在这个地方遇上轩辕。

偃金与那一群九黎战士皆惊,轩辕也觉得有些意外,而此时,他又感到土计的存在。他哪里还会不明白?偃金刚好出现在他的归路之上,是因为土计搞的鬼。

土计自然希望他与九黎人先拼个你死我活,而后坐收渔翁之利。土计自不会傻得率先与他交手,但要将偃金引来对付他却并不是一件难事。因为此刻轩辕与九黎族已势成水火,互不相容,只要偃金与他相见,一场恶战自是无法避免。

“你就是轩辕?”偃金的瞳孔在收缩,目光变得锐利若刀,声音有些发冷。

“不错,轩辕正是我!”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极力使自己的表情变得镇定一些。他自是明白今日之局凶险异常,如果没有土计在一旁虎视眈眈,或许这一战会轻松多了,就算打不过,也可以溜。但此刻土计却静伏于他的身边,只要一有机会,这个矮鬼便绝不会留情。是以,他想逃也是无能为力。看来今日之局,轩辕绝对讨不了好,只凭偃金一人之力、也会让他头大,何况还有那十余名一级勇士,这群人的实力几乎都可达到一流高手的水准。而百战本身更是九黎一级勇士中出类拔萃者,所以他能成为二级勇士的教头。百战的武功并不输给蛟龙和白夜诸人,试想,轩辕不仅要面对一个不比自己逊色不了多少的偃金,还要应付那十余名几可等同于白夜的好手,以及二十余名九黎二级勇士,更要提防一个超级高手土计,这一战不打也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偃金在轩辕回答后,神情变得肃穆,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他将面对的是一个可怕的高手,凭他对敌的经验也知道轩辕的可怕。何况,他更知道风绝便是重创在轩辕的手中,童旦更是被轩辕震入深渊。在没有见到轩辕之前,他绝不相信一个毛头小子有多大的作为,可是此刻他与轩辕直面相对,这才深切地感受到来自轩辕的压力。

偃金绝不会小视轩辕,至少这一刻他绝不会小视轩辕,当然这并不表示他会放过对付轩辕的机会。他甚至有信心拿下这超强的故人,因为他此刻并不是人单势孤,而轩辕却恰恰相反,如果在这种条件之下,他们仍无法对付轩辕的话,只怕以后这种机会便不多。

偃金今次自不是专为对付轩辕而来,他今次出手却是另有其事,却没想到轩辕适逢其会,既是冤家路窄,也便顺便解决某些问题好了。

“童旦是你杀的?”偃金明知故问地道。

“我想没有否认的必要,他的确是因我而死!”

轩辕摊了摊手,耸肩道。

百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一个多月前,他曾与轩辕交手,但那时候的轩辕比他厉害不了多少,其武功顶多只能算是与帝十处于伯仲之间。可是这一刻,轩辕竟是击杀童旦、重创风绝的凶手,这之间的飞跃简直是个奇迹,是个让人心惊又惊骇的奇迹,百战仍有些难以相信这个事实。不过,他并没有出声,有偃金在,他几乎没有出声的权力。偃金的身份在九黎族中是超然的,比之帝恨、帝十这群人更有身份,便是风绝和风骚都不能不对他们客客气气的,那是因为他们拥有超人的武功。四大供奉皆曾是魔门的战将,所经历过的事情比他们多得多,而且又是魔帝的亲卫,虽然魔帝神灵被封锁,但其亲卫在东夷族中仍然不能被人所忽视,即使作为少昊之辈也一样。

“如此一来,我倒要见识一下了!”偃金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百战及身后的九黎勇士立刻箭上弦,那闪烁着寒芒的箭头全都对准了轩辕,只要偃金一声令下,轩辕就会在顷刻之间成为一只刺猬。

偃金身子微侧,事实上他并没有打算要亲自与轩辕过招,他不觉得有那个必要去冒险。他无法肯定自己的武功能够胜过风绝,连风绝都不是轩辕之敌,就算他出手也不会有多大的胜算。所以,他选择以众人之力来对付轩辕。

轩辕心中叫苦不迭,是因为在附近还有一个如奸似鬼的土计潜伏着,这是一个可能随时都会成为致命杀手的敌人,他有些后悔没有在忘忧谷中挡住土计,如果在那里解决了土计,现在也不会成为这等局面。

“供奉似乎忘了此行的目的!”轩辕突然之间似乎想到了某个问题,开口大出众人意料地道。

偃金果然一呆,脸色微微变了变,轩辕却又接着道:“供奉相不相信我有能够让你我两败俱伤的能力?”

偃金目光再次变得敏锐,但他却不能不相信轩辕的话,只凭透自其眸子深处那股强大的自信,就没有任何人敢怀疑轩辕的话。何况轩辕在说话间,那股强大的气势逼得人喘不过气来。当然,偃金并不意外,也不会害怕,如果不是这样才会真的有些奇怪了,那样轩辕也不配成为重创风绝的人。

“其实今日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事有轻重缓急,如果我们两败俱伤的话,今次的目的都将会成为泡影,甚至会让人坐收渔人之利,不如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轩辕煞有其事地道,同时心中暗暗戒备,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偃全是什么目的,如果偃金的目的并不重要或是他说错了,那结果只会令偃金立刻翻脸动手,再无商量的余地。当然,就算轩辕不作这些试探,偃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其结果仍需武力解决,是以,轩辕自是希望多一些机会为好,或是拖上一段时间也许便可想到解决之法。

轩辕的目光紧紧地对视着偃金,似乎想自他的表情中猜测出刚才那试探的话究竟起到了多大作用。

偃金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狐疑之色,但旋即又变得阴沉,冷冷地逼视着轩辕,不屑地道:“你知道我有什么目的?”

轩辕心头微微松了口气,虽然偃金的语气极冷,但可以看出其杀机松动了一些,也就是说轩辕的那番话并不是全没有起到作用,至少让偃仑无法猜透他的虚实。想到这里,轩辕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故作神秘地道:“我不仅知道你们的目的,事实上便连鬼方都派来了不世高手,也为同一个目的而来,只怕我们的竞争对手会很多呢。”

第九卷第三章九黎供奉

偃金神色不变,依然不屑地道:“谁会不知道鬼方也派人来了?”

“你知道鬼方来的人是谁吗?”轩辕反问道。他知道如果将偃金的话题引开,在两人之间谈论得越久,对对方的目的也便可能猜得越准。因此,他故意将话题的主动性操控在自己手中。

“是谁?”偃金自然不在意知道这么一条消息,是以他不由得问道。

“来的人包括土方部首领地神土计,沚曲部的高手及曲妙,还有另一个武功不输给曲妙的鬼三,若我估计没错的话,刑天也领着高手在这附近!”轩辕这番话倒不是作伪。

偃金吃了一惊,神色间变化了数次,这些人他当然听说过,更知道这群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如果连刑天也来了,那这场角逐立刻便显得极为艰辛了。或许他们会一败涂地。

“你是怎么知道的?”偃金问道。

“因为我在两个时辰前差点死于曲妙和鬼三的联手之击中,而刚才,我发现土计在忘忧谷出现,我之所以猜测刑天会来,是因为刑天曾出现在有熊族的癸城外。因此,他自是有可能来此。”轩辕并不掩饰地道。

“你刚才与曲妙他们交过手?”

“当然,这件事情我没有必要说谎,被人打得四处逃窜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所以,我想找个人合作,不仅仅是为了我们的目的,也想让鬼方人看看,我轩辕并不是好欺负的!”轩辕淡然道。

“你认为我们之间有合作的可能吗?”偃金语调变冷道。

“事在人为,虽然我曾是你们的大敌,但那是形势所逼,为了求存自然不能留情。可是在一定的环境下相互合作也并不是没有可能,至少这场角逐可以在我们排除了重重阻碍快接近目的时再进行,那无论是对你对我都多了一份希里,省了不少力气,难道供奉不觉得吗?”轩辕反问道。

偃金一呆,轩辕之语所说成理,事实本就如此,如果此刻他们拼个两败俱伤的话,那么的确有可能为鬼方所乘,让对方拣了便宜,而且他们的目的也可能无法达到。但如果此刻能与轩辕联手,先将鬼方这一强大竞争对手的力量削弱,然后再对付轩辕也容易多了,说不足还可以让轩辕与鬼方拼个两败俱伤,那样效果更为理想。

当然,想法是美好的,可事实真能够如此顺利地按他心中所想去发展吗?这自是偃金不敢放心的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些不花力气的话?”偃金的确有些无法安心相信轩辕。

“事实上,合作两利,斗则两害,如果你执意要对付我,我说什么也没有用,但我劝你还是三思而行。”

“你是在要挟我?”偃金冷漠地问道。

轩辕笑了笑道:“不如这样吧,我先让你看看某些正在虎视眈眈的人,你再作出决定吧!”

“谁?”偃金逼问道。

轩辕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出身上所携的银质小刀,目光变得无比锋锐,向偃金道:“希望供奉能够与我配合一下!”

偃金不知道轩辕弄什么鬼,但为了表示不畏惧轩辕,他故作轻视轩辕手中的小刀。不过,他心中却在小心戒备着,当然,他对轩辕手中这柄银质小刀并不怎么看好,却想看看轩辕是在弄什么玄虚。

“土计,还不出来吗?”轩辕一声低喝,手中的银质小刀化为一道电芒,直射入五丈外的泥土之中。

偃金和百战诸人皆骇然,但见五丈外的泥土之下立刻有一个土丘迅速拱起,向远方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延伸,如同有一条奇异的蛇在上中极速飞驰。

“轰……”十二丈外的泥土终于爆裂开来,在尘土四射之中,一道黑影冲天而起。“土计!”偃金吃了一惊,那自土中窜出之人果然是土计。

“嗖……”百战诸人的劲箭全都调头对着虚空中的土计射去,此刻他们竟相信了轩辕的话,自偃金的语气之中也可捉摸到偃金欲对付这个拥有神鬼莫测遁地之术的土计。

土计在虚空中发出一阵“桀桀”怪笑,身子化成一团旋风,那四散的泥土竟似凝成了一面土墙,射向他身体的劲箭似被他身体所带起的那股强风引向一边,竟没有一箭可以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偃金没有出手,但轩辕的身子却如一道虚影般射向土计,疯枉的杀机挟带排山倒海的强大气势如潮水一般向土计涌去。

偃金并不想阻拦轩辕攻击土计,让这两个敌人交手,他自是乐得清闲。何况,他根本就没有把握阻挡得了轩辕这疯狂的一击。

土计一声轻啸,身子在虚空中一旋,避过那自泥上中追射而出的银质小刀,如投林之鸟一般向山林间掠去。

土计竟欲不战而走,这大出偃金的意料之外,但更出乎偃金意料的却是轩辕在抓过那银质小刀后,也飞身投入山林之中。

“对不起了,供奉大人,我先走一步,咱们后会有期!”轩辕远逝的身影后只飘来这样一句让偃金气得翻自眼的话。

此刻偃金哪还会不明白,轩辕这所有的一切只是想找个机会溜走,事实上,轩辕根本就没有兴趣对付土计,甚至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所谓的目的是何物,但此刻欲追也是来不及了。

当然,偃金并没有怎么后悔,如果刚才土计一直在窥听着他们的话,那当他与轩辕斗个两败俱伤之后,土计一定不会吝啬痛下杀手,铲除他们之中剩下那已疲惫不堪的一个。因此,轩辕这一举动实是对他们两个人都有利。不过,在土计走后,偃金大可将轩辕留下,那时候他便可倾力对付这个可怕的对手而不用担心其它,只可惜轩辕太精明了,这一点早就已经算到,所以在土计一现身之际,便立刻找机会逸走,谁也奈何不了他,毕竟其速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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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所取的方向与土计完全相反,一来他不想土计阴魂不散地缠着他,事实上,他也找不到办法杀死这个潜行匿踪的高手,之所以能够发现土计的所在还有些侥幸的成分。当然,他不会每次都有这么幸运,如果真让土计阴魂不散地缠着,那确实不好玩。二来,他仍要急着去见跂燕,没时间与土计纠缠,跂燕所在的方向与土计所行的方向自是不同。

土计的确是个可怕的敌人,轩辕知道这个对手必须清除,否则他没有安生的日子,就算他不惧土计的暗杀,但是如跂燕、柳庄诸人却是无法抗拒土计的偷袭,抑或包括将来的叶皇、蛟梦,只要有土计存在的一天,这些人的生命就不可否认地受到极大威胁,是以轩辕觉得最首要的便是要让土计永远消失。可是,他却想不到用什么方法对付此人,否则,当年神族八圣早就将这个讨厌的对手给宰了。

轩辕知道此地有龙族战士存在,心头又禁不住活跃起来,他才到这里不久,对这里的情况了解不是很多,但如果能与自己的兄弟们取得联系,那时候便足够了解清楚眼下的形势了。只要了解了眼下的形势,一切都可适当的安排,是以他也一路留下了只有龙族战士才能识别的联络暗记。他可不想再瞎摸乱打,那时候说不定会真的栽在别人的手中也说不定。

*****************************************跂燕诸人竟未曾离开那个山洞,见到轩辕回来居然又是哭又是笑,跂燕更是赖在轩辕怀中不起来,使得轩辕哭笑不得。

剑奴已将轩辕的事与众人说了,蛟梦诸人来过这里立刻又走了。但跂燕始终不相信轩辕会出事,坚持一定要在这里等上两天,谁知道才不过两个时辰轩辕便回来了。使得本来沉郁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那悲凄的情调给冲得无影无踪,最妙的却是那匹马儿也亲热地赶来,在轩辕的身边磨蹭,逗得众人禁不住大笑。

盖危对轩辕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硬要领着众人前往不远处的盖山氏驻地,虽然轩辕想早点找到蛟梦诸人叙旧,但盛情难却之下,只得跟盖危一起前往盖山氏,何况盖危想让盖山氏也成为龙族的一份子,他自然乐意接受。能够使龙族不断壮大,这当然是一件让人极为欣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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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山部距陶唐部不远,也是在太行山脚下,不过,盖山部却只有两百余人而已,确是属于一个极为弱小的部落。

部落依山落寨,整个寨头显得极为简陋,以土木石稍作垒叠,与有熊族比较起来有着天壤云泥之别。

如果说这些防事对那群毫无智商的野兽有作用那还说得过去,但对于敌人的攻击来说,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过简陋。

当然,对于盖山氏而言,他们几乎每日都在作迁徙的准备,就因为他们太过弱小,很轻易被敌人吞并。是以,他们若并不想遭受灭族之厄或成为外族的俘虏和奴隶,就必须逃亡避难,不住地迁徙。所以,再好的防事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很重要,他们所防的就是如虎狼之类的恶兽伤人,这才筑起寨墙以杭。

由于这是一个不住迁徙的部落,因此其结构便比较简单,一般的老人并不多见,在一次次的迁徙和奔逃中,老人根本就无法承受那种苦楚,一些不愿迁走,一些在路途死去,或由于行动过缓而被俘。对于一个不住迁徙的部族来说,年老体弱实是一种悲哀。

对于小孩,在这种部落之间极为看重。一个种族只要有小孩,那这个种族便还有希望。在一个重视小孩的部落之中,女人也备受关怀,不过女人们的任务只是生儿育女,当然男女分工也不同,一个男人更可同时拥有几个女人。

盖山部无疑是一个十分重视小孩的部落,虽然族中只有二百余人,但有七成是妇孺。

盖危就有三个女人,五个儿子,这也是盖危的骄傲。事实上,盖危在人丁稀少的盖山氏之中,地位极高,因为他是族中出名的勇士,能够徒步追上野马,又拥有超乎寻常的灵觉。因此,很受族人的拥戴。何况族中一共只有二十户人家,年龄最长的也只有四十岁。

盖危的大儿子已经十五六岁,也是族中有名的猎手,二儿子也能够上山猎兽,只有最小的三子仍然只是少不更事,而他仍有一个妻子已怀胎六月。如果算起来,盖危已有十多个儿子,只是病死的病死,被野兽吃掉的也有。当然,这一切在这个时代极为普遍,但能够生存下来的,都是生龙活虎、极具土命力之人,也或许是一种幸运。

轩辕诸人的到来使得盖山氏为之震动,倒似是盖山氏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件事。

轩辕所带来的那匹神骏异常的野马当然也成了小孩戏耍的对象,而如轩辕与跂燕这般俊男美女同样让盖山氏的人叹为观止。

盖危的三个女人虽然在族中算是佼佼者,但与跂燕一比,有着萤火皓月之别。

盖山氏的许多女人是自别的部落里抢过来的,但被抢过来的女人也都成了盖山氏的一部分,而盖山氏的背景正是整个时代的缩影。

在这洪荒的时代中,一切都失去了法则,为了生存,所有的秩序都被打破。

人与人之间,部落与部落之间,都变得赤裸裸,除了掠夺还是掠夺。

轩辕诸人的到来,整个盖山氏都大感振奋。

对于轩辕和他的那一群战士,盖山氏以最大的热情最隆重的形式欢迎,是因为龙族战士的传说早已飞遍了天下各地,而轩辕在君子国的大名更是红极一时,当然,君子国的名声极好,这是一个中立从不对外掠夺、爱好和平的强大部落。

所以,那些弱小的部落都喜与他们交往,也绝对不会去惹他们。鉴于这些,盖山氏便不得不以最盛大的礼节来对待轩辕诸人。

盖危更讲出了轩辕相救的经历,还有大破沚曲人等惊心动魄之事,听得盖山人只当轩辕是个活神仙,轩辕解释都没有用。

柳庄诸人才来一会儿,便被盖危的大儿子盖石领着一群年轻的大娃娃给缠住了,然后族中的年轻人也都缠住柳庄这群来自君子国的剑手,要他们传授剑法,指点武功,倒是因为剑奴年龄太大,那种深沉的样子,大孩子们不敢惹,轩辕因身分特殊也没人敢来胡缠,而跂燕则被那群女人们给拉去。

这种场面乱成一团糟,连盖危诸人也没办法,只好听主任之。轩辕也感到好笑,这种礼遇他还是首次遇到,不过,这却是盖山氏的一片盛情。

轩辕倒是向族中诸人讨教有关于马的经验,这群人经常去捕野马,但很难寻到如轩辕所驯服的野马这般狂野。

盖山氏中的长者们毫不藏私地向轩辕传授捕马的经验,其中有许多深刻的要点。不过,盖山氏中许多人都只有捕马经验,而未真正享受过骑马的快乐。于是所有年长者都聚在寨外的平地上,欲试骑轩辕所捕之马。

盖危诸人给马儿套上缰绳,率先跃上马背,风驰电掣般跑了一圈,只让所有围观者大声叫好。

轩辕也没想到系上缰绳的野马如此容易控制方向,当然,这也是因为盖危的身子灵巧,方能在颠簸的马背上坐稳。

轩辕也骑了一圈,感觉不错,就是觉得所坐之处有欠干稳,似乎少了点什么。

然后又有几人试马,但其中有两人险些被摔下马背,若非轩辕抓住马缰,只怕会摔成重伤。如此看来,这马儿也不是很好骑。

盖危也察觉到了骑在马背上的弊端,如果只是骑马,全部心神用在马背上还好说,但事实往往不是这样,一旦分神,可能就会有被摔下马背之危。如何让马背之上少些颠簸,让马儿在跑动时,一切都显得平衡,这就成了他们所想的问题。

轩辕也知道,以这群盖山氏长者十余年对马儿的经验,比他更有发言权。虽然这群人并没有真正骑马作战的经验,但在与马群的斗争之中,他们不知道多少次翻上马背,又被马儿摔下马背。因此,他们对马背上的运动规律掌握得比别人更为深刻,由他们去想办法解决问题应是最佳的选择。

轩辕终还是个大孩子,在难得有片刻轻松下,也被盖石那群不知天高地厚嬉闹的大孩子给勾起了童心,这让他想起了数年前的自己。事实上,轩辕也只是比盖石大两三岁而已,之间应无什么隔阂,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找到这种感觉了,或许因为他是有侨族中的一个另类。

作为另类,轩辕或许装得够像,够冷酷,但在他冷酷的外壳之下,也同样藏着一颗火热的心,只是因为时势所限,他不得不将孩提的童贞过早地掩藏,取而代之的是对生命的思索,对现实的反省。是以,当他彻悟之时,方明白若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清明、和睦、友爱,就必须让这个世界在一个强权之下发展,便如伟大的盘古大神建立起强大的神族一样,那时候整个天下在种族的掌控下,各部落间相互尊敬,团结友爱,各种族之间相互通婚,根本不存在战争,就算有战争,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每个部落、每个氏族都人人自危,失去了一个制衡的标准和法则,处处充满了血腥,充满了杀戮,人类变得比野兽更可怕,更没有人性。因此,这个世界所缺少的不是仇恨,不是物质,不是人丁,而是一种法则,一种规律,一种约束众生的标准。

轩辕深深地明白,这个世界缺少了一个强权的统治,以一颗仁爱的心去建立这强权的国度,将这些相互杀戮仇恨的部落规范起来,方是真正让世界和平的最佳途径。

这个世界已经不相信仁义,不相信眼泪,在血腥的风雨中,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有些疯狂,未疯狂者迟早也会被逼得疯狂起来。若想拯救整个世界,惟一的方式便是以暴制暴,再施之以威德。这或许是因为轩辕自小就厌恶那血腥的杀戮之故,对那些披着仁义皮毛的丑恶嘴脸更是深感愤恨,也使他立志要让这个世界以他的意志去重整。而龙族战士和所有已属于他的力量,都是他重整天下的筹码。

其实,人活在这种无休无止的斗争之中的确很累,轩辕也不例外,是以他也想要轻松。眼下盖石诸人正勾起了他的心思,于是他也加入到了这群年轻男孩之间。

轩辕的加入让其他人一时难以适应,但盖石诸人也很快就适应过来,毕竟年轻人乐起来便有些忘乎所以,哪里还管轩辕是什么身分?

盖危诸人先是有些吃惊和担心,后来见轩辕玩得不亦乐乎,也就释然,倒是剑奴一个人静静地对着夕阳而坐,似睡似醒,抱剑之状极为严肃。

没有人敢去打扰剑奴,像剑奴这般年长者,盖山人很少见到,但每个盖山人都知道剑奴也身怀不世武功。

第九卷第四章五大虎族

晚餐极为丰盛,但却也比较单调,多是一些肉食与山果之类,不过对于盖山氏来说却是非常难得了。

轩辕难得有轻松的机会,今日算是玩得极为舒心惬意,多日来抑郁的情绪也得以解脱,与盖山人的关系也更为融恰。

剑奴却是着了魔似地练剑,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启示,使他有些废寝忘食。整整一个下午都面对夕阳而坐,太阳落山便开始练剑。

轩辕大为惊讶,因为剑奴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显得有些稀奇古怪,但又充满了强大的杀伤力,更是将霸烈的气势演绎到极致,这剑法似曾相识却又无法记起。

另外一个注意剑奴之人却是跂燕,她对剑奴的关注似乎更胜于轩辕,对剑奴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极为在意,神色间更有似喜似嗔的表情,只让轩辕看得大为讶异。

盖山人除盖危之外还是第一次见到剑奴使剑,人人皆为那神鬼莫测的剑势所慑,但轩辕却立刻吩咐众人撤离,他不想有人打扰剑奴练剑,并让柳庄选几名剑手分守八方,除跂燕、盖危和盖山氏其他几名年轻人可以留下观看之外,其余人都需经过盖危和轩辕的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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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未亮,盖危便有些匆匆忙忙地来找轩辕,此时轩辕与跂燕睡意未去。

昨夜两人极尽缠绵,是以睡得极晚。

跂燕早当自已是轩辕的女人,她对轩辕的痴恋实已到了无以复加之境。经过许许多多生生死死的变故,他们彼此都发现爱人的重要,在这靡乱的世界中,惟有在爱人的怀中,在与爱人的缠绵中,方可找到生命真实的存在。

轩辕本多情,而他对跂燕的感情绝不是作伪的,甚至比对燕琼、褒弱来得更真,在生死患难之中,他们已经建立起了难以割舍的感情。

轩辕起身,却听盖危说在寨外有人要求见他,不由大讶,却不明白这么早究竟是谁来找他,只得叫盖危在外面稍等,又转身入屋对跂燕说声有事先出去一会,便迅速跟盖危来到寨口。

昏暗之中,只见那不甚高伟的寨墙外立着三个人,轩辕乍看之下不由大喜。

“郎大,怎是你们?”轩辕忍不住喜呼,本来满肚子的怨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首领!”郎大这才看清轩辕和盖危的面目,几人也禁不住大喜,利落地翻上寨墙。

“真是大首领在此,我们发现大首领留下的暗记,也便一直找到了这里!”

郎二插口道。

“我来介绍一位新朋友!”轩辕指着身边的盖危道:“盖危,盖山氏的勇士,也是龙族战士的新成员!”说着又对盖危将郎氏三兄弟介绍了一遍。

盖危没想到眼前的三人便是龙族战士的重要成员,不由得大喜,但见郎氏三兄弟人人全副武装,行动犹如三只出笼猎豹,充盈着无尽的动感,也使盖危心生“果然不愧为龙族战士”之感慨。

“我们入内再谈!”轩辕终于与龙族战士取得了联系,心中极为欢悦,出言道。

盖危自是热情之极,听轩辕所说,他已经成为了龙族战士,自然心中十分高兴,何况能得以亲见龙族战士的精英,这机会自是难得,自是要盛情接待。

郎氏三兄弟得知盖山氏人全都依附龙族,心中当然高兴,他们作为龙族战士的元老,能够看着自己的族众越来越多,当然免不了有一种自豪感。至少,在龙族的建设上有他们的一分汗水,就像是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逐渐有出息一般,那种欣喜绝千是装出来的。不过,他们再次面对轩辕之时,只觉得此刻的轩辕比一个多月前的轩辕又变化了许多,无论是整个人的气势还是行动举止,都变得更为高深莫测。

对于郎氏三兄弟来说,轩辕的这种变化自是一件喜事,毕竟轩辕是龙族的大首领,轩辕的变化只能说明龙族将会在他的手中更壮大,更有前途。事实上,那一群龙族战士无不以轩辕而骄傲。

想轩辕以如此弱小的力量将强大的九黎弄得元气大伤,损兵折将,而龙族战士的伤亡却是如此之微弱,这简直是一个奇迹。而轩辕大战花蟆凶人,击杀渠瘦杀手之事,也已经传到龙族战士的耳中,而轩辕在君子国中的一番作为,也是龙族战士所津津乐道的典故,这些传闻不算,只看轩辕所议定的训练计划和准则,已将龙族战士每个人都训练得如猎豹一般,每个人都充盈着从未有过的高昂斗志。

每个经过半年训练的人,都足以与九黎的一级勇士相抗衡,这当然与轩辕毫不藏私地将绝技倾囊传授给每个人有关。这群本就是最优秀的猎手再在内功和身法上加以修练,更在体内和韧性得以大大地提高,便很轻面易举地成为了一名好手。

而龙族的迅速壮大,也让每个龙族战士对创始者轩辕涌起了无限的敬意。

郎氏三兄弟也不例外,想当初他们不过是一群奴隶而已,若没有轩辕,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拥有新生。

因此,他们对轩辕绝对是忠心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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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祝融与水神共工决斗的消息让轩辕心中有若哽了一根刺。

如果说返回祝融氏的是真正的火神,那便表示柳静可能真的与东山口同葬水底。想到那冷艳的柳静对他那般关切,犹如一个慈母般,虽然相处时日极短,但那种印象却永远烙在轩辕的心头。何况,柳静还是跂燕的母亲。

在没有得到这个消息之前,所有人都对柳静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柳静能够幸存,可是当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所有的希望都随之破灭。

“叶皇说在决斗之后便会立刻赶来与大首领会合!”郎三以为轩辕是因为未能见到叶皇这才心神不定。

轩辕不由得收拾情怀,问道:“常山的情况如何?”

郎大见轩辕回过神来,忙回答道:“此刻这里的情况像是很复杂,陶唐氏似乎没有一点动静,倒是鬼方和东夷诸部非常活跃,我们一直都没有探到龙歌的下落,只是听说有一批追随龙歌自西东来的高手在常山附近出现过。不过,他们的行踪很难确定,都是一群极擅于掩饰行踪的人物。我们几次派兄弟查探,都被甩脱,还有几位兄弟受了重伤。”郎大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他们设下的机关实在太厉害了,一路走过都是陷阱遍布,所有想跟踪他们的人都吃了大亏,听说鬼方的血鬼部和林胡部在他们手中差点全军覆灭了。”

郎二补充道。

“这群人的行踪以后不必去追查了,一切都交给我。难道这里没有别的异常吗?”轩辕立刻明白,这群追随龙歌的人物可能便是蛟梦一行人。也只有他才明白有侨族人所设计的机关之精巧,是以知道郎大和郎二所说并不是夸大其词。

“我们探得消息,似乎连太皋也派来了高手。也不知是真是假,因为据东夷族莱夷部的高手说,三苗也想得到龙歌手中的河图。”郎大又道。

(注:莱夷,乃东夷族少昊部的分支。)太皋派人对付龙歌的消息对轩辕来说并不意外。

自他与圣女凤妮一番对话之后,对于有熊族整个大局的形势已经有所了解,这群人之间各耍手段,其目的却是一样——为了得到河洛图书,开启有熊族中的神门。

“你既然知道与龙歌一起东来的那群高手的消息,难道就不能确定龙歌是否隐于其中吗?”轩辕忍不住问道。

“这次龙歌东归时兵分三路,使得各方势力弄不清楚龙歌究竟是隐在哪一路人马之中。这行至常山的这一路人马是三路人马之中实力最强的,是以众人都估计龙歌会与这一队人马一起行走,这是到目前为止最为确切的消息。”郎大叹了口气道。

轩辕没有问,郎二却接着道:“有人说龙歌进入了忘忧谷,传说龙歌的母亲是忘忧先生的妹妹,是以龙歌来请忘忧先生出山护送他回熊城。”

“忘忧先生?”轩辕吃了一惊,反问道。

“我们也只是听了传说而已,事实是不是这样,谁也说不清楚。”郎二解释道。

“不过,九黎族的一群杀手偷偷地潜入忘忧谷,但是一个人也没有出来。我看鬼方和九黎人也围着忘忧谷不肯走,甚至有人说三苗的高手也曾出现在忘忧谷外。我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种说法应不会是空穴来风。”郎三分析道。

盖危很知趣地早已离开了,但九黎杀手潜入忘忧谷的消息却让轩辕大吃了一惊,心想:“该不会猎豹、花猛诸人就是闯入忘忧谷之人吧?”不过他的心思却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

郎氏三兄弟见轩辕半晌不语,也都静静地望着轩辕。

“我想忘忧先生是龙歌的舅父应该是真的。”轩辕半晌之后才肯定地道。

郎氏三兄弟愕然,不明白轩辕愣了半晌就只是说了这个,而且如此肯定。

“大首领怎会如此肯定呢?”郎大试探着问道。

“因为这个消息一定是从熊城传出来的,而传出消息之人定是知道这件事情真相主人!”轩辕自信地道。此刻他已经把握到了这件事情的脉络,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消息一定是创世大祭司或蒙络传出来的,因为最不想龙歌返回熊城的就是他们,但他们自己又不便出手,自然想让别人代其出手。因此,所有能够对龙歌造成打击的消息,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传出去。

以偃金、土计这般精明似鬼的人,如果不是认为这个消息有很大的可靠性,他们绝对不会去得罪木神苟芒。要知道木神苟芒在神族八圣之中是仅排在火神祝融、水神共工和电神应龙之后的不世高手,谁想去得罪他都不得不承担起极大的风险。偃金敢得罪木神定是认为这是事实,因此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付木神苟芒。

当然,轩辕知道其中内幕,但他不会说给郎大诸人听,这之间涉及到他与圣女之间的秘密,只要他心中明白就可以了。

郎氏三兄弟却被轩辕的回答给愕住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消息是自熊城传出来的,他们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熊族人要害龙歌。不过,他们知道如果轩辕不想说,就最好不要问。

“今趟来了多少兄弟?”轩辕转换话题漫不经心地问道。

“有三十余人,都是身手超群的最佳猎手。”郎大回答道。

轩辕悠然地点了点头,心中盘算着,有三十多名龙族战士,再加上二十名君子国的高手,共有五十多名可用之兵,这些人应该都是以一敌十之辈,足够与敌人周旋,何况还有蛟梦那一群尚未取得联系的高手,此地离常山并不远,君子国的战士只要一天一夜便可赶来,因此与之周旋确实已经够了。只要他能够让猎豹和花猛诸人恢复本性,便可以全力相助圣女凤妮,让龙歌安然返回熊城。

轩辕知道,靠自己眼下的力量仍不足与有熊、鬼方、东夷这种大族相抗衡,充其量也只不过如九黎族—般,或许已有抗衡五大虎族的力量,但这又能代表什么?当他想到有熊族十大连城和主城熊城之时,相比之下,他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单薄,若想让天下太平,便只有借助如有熊这般实力强大的大族。鬼方和东夷可以排除,三苗又太过遥远,而且太过分散,所以也可以排除,那他惟一可以凭借的便是有熊族,因为有熊族也可以说是他的祖族。

当然,轩辕还得证实龙歌是否的确是块能让天下太平的料子,如果龙歌实不是这块料子,他也绝对不会死守陈规。对于这一点,轩辕或许仍是那个另类。

不过,从目前的形势来看,龙歌的确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将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全都动用了。

“我们的战士和跂踵族的兄弟们呢?”轩辕问道。

“他们全都在范林,那里的确是个非常好的地方,难得没有猛兽,方圆数百里皆在大涧之中,东出便是黄河,岛岛相连,水土肥沃。不过,去范林之路确实是非常难走,若非是跂蚂老爷子熟识路径,只怕根本没人能找到那地方。”

“是啊,去范林也要从死亡沼泽中经过,不过与大首领所行方向不同。而另外一边通向黄河的路径却是溺水,连毛发都无法浮起,舟筏入水即沉。因此,只有死亡沼泽一条路可通。”郎三接着郎二的话继续道。

“那些岛上有河流,有瀑布和山峰,还有各种各样的鸟,在那里具备训练所需的一切条件。二首领准备将一些生活极为困苦的部落转移到范林去,另外一些已经壮大的部落就让其为龙族招纳人才。不过此刻大部分战士都在范林训练,每十天集体出猎一次,另外各部落还会送去一些物品,我们便在范林耕种足以自给自足。”郎大谈到范林禁不住洋溢着欢悦之色。

“范林现在有多少战士?”轩辕也禁不住对范林向往起来。

“现在在范林有一千多精锐战士,加上妇孺有四千人左右。另外在其它各部落,如蝎王的部下大概有两三百战士,玉蛇族也有一百多精锐战士,虎啸的部下更多,他将附近的小部落全都招纳过来,甚至是以武力征服。所以,他的手下有近四百精锐战士,在他声望大涨之下,相依附的野蛮人极多,连九黎人也奈他不何。黄叶族的猛禽在半个月前传来消息,他的族人势力也在膨胀,此刻也有数百可战之兵。哈莫在大首领离开跂踵族后三天与禺夷部高手交战战死,他儿子哈诸成了赤龙族部首领,在这段时间与东夷部的禺夷部每战皆捷,使得赤龙族声望大振,更救出数百东夷族的奴隶。因此,赤龙族也有千余子民,可战之人想来亦有数百。因此,如果龙族战士的力量加起来应差不多有三千人!”郎大如数家珍一般将各部的实力—一报了上来。

轩辕听得眉头大展,心怀大畅,如此一来。加上君子国的战士,自己最少有三千可战之兵,如果再有如“青云剑宗”、共工氏、有侨族这样的兄弟部落相助,情况会大妙,虽比有熊族差上许多,但在兵力上比之九黎族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实没想到在这几个月的时间中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发展如此迅速,这确实是非常令人欢喜之事。如果这群战士经过一两年的严格训练,必会成为横扫天下的无敌大军。而这一两年之间,只要仍采取休生养息的方式,定能够使得龙族在这战乱洪荒中变得更为壮大。

事实确是如此,当烽火四起之时,若有一个强大而又安稳的部落存在,一定会成为那些受难者依附的对象,只要这股力量保持中立,不仅仅会得以稳定,更能从中得到许多利益,到时候各种势力元气大伤之时,便是龙族开始腾飞之期。

想到这里,轩辕已有定计,他知道是该收敛实力的时候了,只有将自己的实力收敛于某处,一旦突然出袭之时,才能够起到奇兵之效。在这段时间,他不想将自己的实力太多地动用。只有在机会来临之时才会用得着这招奇兵。

轩辕的眸子里射出自信而狂热的光彩,盯着郎大充满豪情地道:“你立刻派人去范林,让二首领召回所有重要的头领,我要为龙族的命运作一次决定性的安排,我要让龙族成为继神族之后最强大最伟大的种族!”

郎氏三兄弟皆被轩辕的情绪所感染,不由怔怔地望着轩辕,半晌才知道激动地应命。他们此刻甚至相信世间没有轩辕做不了的事,只看轩辕那充满豪情的自信,便没有人会怀疑轩辕所说的只是痴人梦话。

第九卷第五章驯马大计

与郎氏三兄弟长谈完毕之后,天己大亮,于是轩辕便将柳庄等二十名剑手及剑奴介绍给郎氏三兄弟认识,早餐在盖山人的盛情下愉快地用过。

轩辕再与盖危等人商量了一下将盖山氏的妇孺迁往范林的细节,但轩辕却希望能够借助盖山氏对野马的熟悉而去降服一群野马,以作为将来龙族战士征战的座骑。不过,轩辕决定调集一百名龙族战士专门来助盖危驯服野马。

盖山氏人皆大喜。他们总想有一天能够将这些年所得到的经验完全发挥出来,如果有轩辕所派的一百名龙族战士相助,那时候对付马群便不再是束手无策了。

只要有足够的人手,许多本来不能够运用的套马战略便能轻易施行,他们自然是大为欢喜。

当然,这一切必须等到范林遣人来之后才能施行。这些天,他们都极尽全力地熟悉马性,轩辕所驯服的马儿则是对象。他们更会尽力改进如何使自己在马背上少受颠簸之苦。经过族中众人一夜的细想,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

上午,轩辕领着剑奴和阿虎等五名剑手与郎氏三兄弟离寨而去,惟贸柳庄等十五名剑手和跂燕在盖山族中给那群好动的大孩子们传授剑术。

当然,对于盖山氏的每一个人都要强化练习,使他们的身手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最大的提高,更固其所要对付的是野马,因此更多的是练习身法和气劲。

虽然在短短的数月时间中根本就看不到成效,但方式和准则却要先竖立起来,这样对以后的训练才会容易一些。

盖山氏主人对轩辕是奉若神明,既是轩辕所吩咐的,自然遵守,因此都极为努力地练习,此刻他们对龙族充满了向往和希翼,有了强大的动力,每个人都极为自觉地严格要求自己。那群女人们也都缠着跂燕授其武功,跂燕盛情难却之下,也只好授其一些基本的防身之术,整个盖山部气氛全面激活,从来都没有这一刻般使得整个部落都洋溢着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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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龙族战士之来,并没有想与什么人交战,只是欲在暗中出手,所以并没有带来许多人。

范林距陶唐氏并不是很远,只有三天多的路程,只是之中的一片死亡沼泽比较难行而已。

轩辕所要前往的地方仍然是忘忧谷,虽然他心中也记挂着木青的安危,但是此刻却很难得知蛟梦诸人的行踪,如果他的猜测未错,龙歌真的在忘忧谷中,蛟梦诸人定会在忘忧谷外出现。抑或,只要忘忧谷中的事真与龙歌有关,蛟梦诸人便应在忘比谷外出现,而据郎氏三兄弟所报,九黎族的杀手潜入谷中再也未出来,结合昨日偃金的表现,应确有其事,只是不知道这群杀手是否包括猎豹和花猛诸人在内。如果包括他们在内的话,只怕轩辕也必须入谷一趟了。

当然,轩辕并不清楚那万花大阵的威力,但看连偃金和土计也都畏避不已,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而轩辕能闯过万花大阵吗?相信在此之前任谁也不敢下定论,包括轩辕自己。他曾经闯过神仙谷中的迷阵,但那并不能算是一种阵法,只能算是迷障而已,可眼下的忘忧谷却是另一回事。

三十多名龙族战士便住在忘忧谷不远之处,见到郎氏三兄弟竟与轩辕同回,皆大喜,这群兄弟与轩辕相见,虽然此刻轩辕为龙族之首,但仍免不了一阵寒喧,叽叽喳喳说了一阵子,使得众人皆心怀大畅。

众龙族战士正说得起劲之时,骤闻几声惨叫自远引专来,诸人不由得皆讶,轩辕却只是领着剑奴和郎大及阿虎急速蹿出山洞,向惨叫声传来之处赶去。

郎二和郎三也立即嘱咐众人小心戒备,在这种乱成一团糟的情况之下,谁也不知道某一刻会有危险发生,某一刻会遇到强敌来袭,实因这里的敌人实在是太杂太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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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有十多具尸体与一片零乱的箭迹,而这些人皆是因为中了乱箭而亡。让轩辕感到意外的却是这群死去的人竟皆为九黎战士,其中还有两名是一级勇士。

地面之上一片零乱的脚印,显然是有许多人自此地奔踏而过。

竟有人在对付九黎人,这让轩辕感到意外,也让他的心情鹊跃,是不是蛟梦诸人所为呢?抑或是鬼方与东夷先来了一番狗咬狗之类的?抑或是……轩辕不原想得太多,身形如风般顺着脚印疾追。以他的速度,若要追上这群刚经过不久的人并不是一件难事。

才追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果然便又听到了几声惨叫,让他意外的却是听到了帝十的声音。

“我东夷与陶唐氏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为什么,要苦苦相逼?”

这正是帝十说话,轩辕对帝十的印象极为深刻,毕竟两人曾是老对手。不过,他没有料到这次出手对付九黎的竟是陶唐氏,而听帝十的口气,竟似吃了亏还有苦难言。否则以帝十的性格,在这种时候绝难克制自己的脾气。

“非常抱歉,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帝长老应该体谅唐德,首领之命不可违,任何胆敢骚扰圣谷和木神的人,皆是我陶唐氏的敌人,杀无赦!”一个粗犷而沉,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听似无奈却又包含着浓烈的杀机。

“你们只不过是想独得河图而已,欲找借口也无须以此为名?”

轩辕不用看也知道说话之人乃是老敌人帝放,身为帝十身边的护卫长,他当然是如影相随。如此看来,今次的确有许多熟识之人赶来。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已经明白地告诉过你们,谁敢欲对圣谷和木神不利,皆是我陶唐氏的敌人,谁未经许可踏入圣谷范围五里之内,皆杀无赦,便是少昊亲来也不例外!”唐德的声音再次变冷,杀意凛然地道。

帝十也似动了真怒,唐德竟敢对少昊也出此狂百,的确让他大怒,但此刻在人家的地盘上,又处于绝对的下风,他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要知道,陶唐氏曾为神族的五虎族之一,族中高手如云,便连少昊这等绝世高手也不敢轻意去得罪。因为少昊所依仗的最大一股实力高辛氏在五虎族中排名甚至在陶唐氏之后。

因此,一直以来,五虎族的地位在洪荒中仍有些超然。

五虎族中除夏后氏依附太昊、高辛氏依附少昊外,高阳氏、有虞氏、陶唐氏仍保持独立。不过,有虞氏的势力有些没落,高阳氏的实力也大不如从前。

当然,高阳氏与有虞氏相距不过三百余里,两部依然有相呼应之势,因此,尚没有人敢小看这两部的实力。

“我会记住你今日所说之话,咱们后会有期!”

帝十愤然道,便领着仅剩的九人转身便走。

“你是在威胁我?”唐德也是个极为高傲之人,听到帝十此话也不由得怒问道。他身边的五个余名陶唐战士立刻箭上弦,他们也伤亡了一二十人,这五十余名战士中亦有一些人或多或少地受一些伤,但其斗志依然高昂之极。

帝十怒然回身,与唐德对视了半晌,冷笑道:“唐长老应该更明白我话中的意思,今日只要我帝十不死,他日定会加倍奉还于你!”

“哈哈……”唐德不怒反笑了起来,有些怜悯地望了帝十一眼,悠然地吸了口气,然后以极为平和的语气道:“如果帝长老有此想法,那非常抱歉,我只能让明年的今日成为你的忌日了!”

帝十脸色一变,他身边的九名战士迅速向两边分开,各选一株树干作为掩护,但他们的身形才动,便已听到唐德低喝一声:“杀!”

“嗖……”在陶唐战士劲箭射出前的一刹那,虚空之中竟多了一簇簇如飞蝗般的利箭。

利箭的目标却是唐德和陶唐氏的战士。

这个突然的变化的确让唐德吃了一惊,同时之间,陶唐氏战士的箭也匆忙脱手,但却失去了准头,因为他们自己也需快速移步躲避这突然而至的要命之物。

唐德竟不避射来之箭,手中大弓一挥,幻成一幕虚影,犹如一张巨盾,所有射向他的劲箭全部被绞落,当然,那群陶唐氏的战士却没有这般幸运,立刻有十余人中箭而亡。

帝十大喜,整个身形随矛已化作一道光影倒射唐德,他对唐德几乎恨之入骨了,他身边本有近四十名战士,可却被陶唐氏战士射杀得仅剩九人,叫他如何不怒?当然,如果是正面对敌,他并不惧唐德,但是他们却是中了唐德的埋伏,被杀得措手不及。而唐德的咄咄逼人和赶尽杀绝之行径更是让他心中被恨火煎熬,此刻既有人相助,不趁机报仇更待何时?

但帝十的身形刚动,便有另一道身影以比他更快的速度扑向唐德。

轩辕正在惊讶之时,却已认出了此身影竟是偃金。

偃金自是将刚才的一切看在了眼里,此刻岂会对唐德客气?

“嗖……”九黎战士新增生力之军自是士气高涨,箭雨纷飞,百战领着那一群愤怒的九黎战士狂涌而出。对于陶唐氏,双方既然已撕破了脸,也便没有任何客气的必要,所存在的只能是血与血的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