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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洪荒天子》》 · 龙人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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跂通一向都显得很深沉,不过,在轩辕杀死童宽的那一场较量上,他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好感。当然,那个时候轩辕与他之间没有什么利益之争,更没有任何冲突。但此刻,轩辕却将接替他的位置,虽然他的地位在君子国中仍然会十分尊崇,但他的权力却将分出一些。是以,没有人知道他内心怎么想,或许他乐意,或许他不乐意。不过,他没有出言反对,也就是说他出让权力将成为事实。

新一代圣王的产生,是需要通过长老和护法的赞同的,这虽是表面的形式,但护法长老们的意见的确能在众国民中取到一定的作用。

轩辕对自己能够顺利通过也感到极为惊讶,不过,他并没有感到很高兴,因为面对他的,将是一些更难的问题,他自然明白尤扬为什么在发呆一会儿后又极力赞成他为新圣王。轩辕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如果与尤扬易身而处,他也同样会极力赞同这件事情。

因为他与假圣女之间本身就存在着矛盾和仇恨,当一对充满仇恨和矛盾的人强行结合之时,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谁也无法预料,这简直像是一个闹剧。

事实上,轩辕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对付童旦诸人的诡计,当他成为圣王后,他将时刻面对最亲近之人的暗算,这会是一种怎样的折磨?尤扬也就是看透了这一点,当轩辕与圣女闹得不可开交之时,柳洪自是能轻易再得君子国的控制权。

尤扬只是忠于自小在君子国长大的柳洪,这是毫无疑问的,对于半道上回来的圣女和轩辕这个外族圣王,他并不会有太多的忠心。不过,尤扬却明白轩辕的可怕,不仅仅是在武功上,更重要的是时刻充满生机活力的年轻人的生存和适应能力。他始终无法看透轩辕的潜力,甚至感到迷惑。轩辕的伤势恢复得让人心惊,这个人的存在,简直就像是一个奇迹。

有轩辕与圣女抗衡,尤扬的确会省去很多心事,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盘。

轩辕的身分也让人心惊,他竟是神族的传人,而且是出自女娲娘娘一系,这使得那些长老和护法们心头振奋。这话是出自柳静之口,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何况轩辕还有神族十神器之一的含沙剑为证,自然更没有人怀疑。

轩辕也无可奈何,他只能将错就错,只有他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属于神族之人,只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而已。不过,他还是得暗自感激木青,若非木青将这柄神剑给他,他绝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神族后人的照顾,更不可能自青云那里习得如此高深的剑道。

轩辕当然不想放过任何机会,眼下虽然可能会遇到极大的险阻,但却不能不承认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是以,轩辕便是硬着头皮也要将这个圣王做下去,大不了一发现形势不对,便溜之大吉。当然,轩辕心头也有牵挂,那便是跂燕。

他心中暗忖道:“如果这个圣女是跂燕而不是九黎妖女,那可就太妙了。”

事实当然不似人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此刻根本就不知道跂燕在什么地方,是生是死抑或是受到了什么迫害,这的确是一件揪心的事情,可事实上,他无暇分身去做这些,渠瘦人、九黎人、花蟆人,无不要置他于死地,而且对方高手如云,以他单薄的力量根本就没有可能顺利地救出跂燕,徒逞匹夫之勇于事无补,就算救出了跂燕,若不将之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下次照样会失踪。因为在这种环境中,轩辕无力分身去保护跂燕。

君子国的势态完全超出轩辕的想象,也让他感到意外和无奈,他根本没有料到竟会有如此之多的高手汇集于此,如此多的力量交汇,他也是身不由已地被潮头推动,即使不想这样做都不行。

此刻,也只是孤注一掷,轩辕必须赌一把,这或许是他惟一的转机,惟有借君子国的力量来使自己充实起来,他方有可能在这场绝对劣势的斗争中取得胜利。

也许,君子国之中也存在着杀机,但相对于所能获得的帮助来说,这点危机,又算得了什么?是以,轩辕决定在这一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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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真正成为君子国的新一代圣王是在晚上的全民野火会上。

这个野火会,女王柳静和圣王跂通及四大护法全都出席了。

君子国之中已经有很多年未曾有这么热闹的野火会,只不过,晚上的天气也很热,这使得气氛逊色了很多。当然,当数以千计的人热热闹闹地聚集在一起欢笑时,那种感觉又是好极,更何况能够一睹女王和圣王的风姿也让人感到十分快慰。当轩辕和圣女双双出场时,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眼睛一亮,那些女人们更是惊羡不已,特别是对轩辕那发亮的光头,留下了无法抹去的印象。

轩辕那高大而完美的体型在君子国中实难找出,更让人惊叹的是那躯体所散发出来的活力,犹如柔和的月光洒过,举手投足间无不流露出一种不灭的气势。

君子国的民众早已闻听了轩辕的轶事,是以,此刻对这个外来人更是神往。

在这个尊重英雄的时代,人们并不会太过介意你的出身。

野火会很晚才告一段落,这晚君子宫的戒备并不是很森严,但却并没有发生意外。

事实上,对于那些来去自如的绝世高手,这些戒备全都是无济于事的,正如火神祝融氏这类的高手,普通人物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得了他的踪迹,而能成为火神祝融氏对手的人绝对不多。

在野火会上,柳静更宣布了另一件让人心惊的大事,那便是君子国准备向外迁徙,而且时间便是明天。这对在东山口居住了数十年的君子国子民不能说不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谁都明白,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作法,谁也不想在地火喷发之时成为焦炭,迁徙只是为了更好地生存。这是君子国数百年来难逃的劫难,也是无法回避的命运。是以,君子国的于民们虽然沸然,但却没有人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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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圣王宫是一间极为考究的青砖房,整个房间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石板,那是经过精心雕琢打磨的青石板,这使得王宫中更显得古朴清雅。

轩辕感到事情演变到这个程度的确是有些荒唐,也很好笑,当然,他并没忘记之中存在的凶险。不过,该面对的终还需面对,逃避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圣女已成了他的女人,抑或是他已成了圣女的男人。当然,以正常情况下,这并无分别,但在君子国中却有着极大的分别。因为男人只是女人的附庸,也许这种说法有些过分,但事实上,在君子国中,女人是占主导地位的。当然,轩辕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在他的眼里或心中,自有一套衡量的法则,他绝对不想也不会成为别人的附庸,他骨子里的那股傲气也绝不允许他成为别人的附庸。

轩辕挥退四名婢女,事情的发展的确超乎他的意料之外,但却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坏。这一刻,他却只是单独面对这个敌对的女人,好笑的却是,这个女人竟成为了自己的妻子,一对敌对的夫妻。

柳静和跂通绝对想不到轩辕和圣女之间竟会存在着这些矛盾,这简直便是一个好笑的闹剧。

此刻大概只有尤扬在笑,柳洪大概也在笑,但是,他们都不会将这个笑话告诉别人。

圣女坐在榻上,凤眼之中却是似笑非笑的眼神。

静静的房间,惟轩辕与之相对,灯火的光亮使得房中的一切似乎更显神秘。

新房的布置极富情调,不过,轩辕却想笑,大笑一场。

当然,轩辕没有这么做,他是一个极有自制力的人,更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那是他自十年复仇计划中所学到的最大优点之一,知道如何隐忍,知道如何思考,更具有别人所难以想象的耐心。

轩辕并没有除掉自己身上的剑,柳静更为他准备了一柄刀。

轩辕的刀被火神祝融氏给击毁,所以柳静便为轩辕再准备了一柄刀,这自然显示出了柳静对轩辕的关怀和爱惜。

其实,轩辕已隐约感觉到柳静对他的关怀有些过分,这使得轩辕甚至怀疑当年青山与柳静之间是不是有某种难明的关系,这才使得柳静对他特别关爱。当然,青山已死,如果柳静不说的话,并没有人能明白其中的原因,而轩辕也不想去过问长辈之间的事。他只是惊讶于柳静的驻颜有术,对于一个已经超过至少四五十岁的女人来说,这的确是很难得。也许,可以用奇迹来解释这件事。

轩辕缓步来到榻畔,与雅倩只距四尺而蹲,目光与之正对而视。

四目相对,两人皆久久不语,似乎是两只正在相斗的雄鸡,凝视,便成为这房内的永恒。

“你的慑魂术对我是没有用处的。”半晌,轩辕才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话,然后以极为清澈的眼神与之相视。

圣女突然笑了起来,犹如春天里百花突然一起绽放,竟有一种炫目的魅力。

“我根本就没有用过慑魂术!”

“你骗不了我。”轩辕傲然而自信地道,语调之中有一种难以掩饰的自负。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现在是我的丈夫!”圣女悠然止住笑声,幽幽地反问道。

轩辕并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但是,你所代表的并不是圣女的身分,你所想到的只是九黎族的利益,而我却是九黎族的头号大敌,你自然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骗我!”

“那你为什么要做我的丈夫?”圣女神情变得有些冷漠,更似乎有些生气地质问道。

“是因为你的美丽。”轩辕笑了笑道。

圣女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反问道:“是吗?”但是她对轩辕的答话不置可否。

“那你认为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轩辕也反问道。

“我不得不佩服你的神通广大,竟然连女王也被你打动了,还答应你这种无礼的要求。”圣女吸了口气道。

“是吗?不过,你猜错了,这并不是我的要求,而是女王的要求,我也是受害者。”轩辕耸耸肩,无可奈何地道。

“是女王的要求?”圣女吃了一惊,她一直以为是轩辕在弄鬼,还一直在猜测轩辕怎会有如此能耐,但却没想到这个提议却是柳静亲口提出来的。

“你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吗?”轩辕淡漠地反问道。

“为什么?”圣女的脸色很难看,问道,她心中的确生出一丝阴影,虽然柳静在圣心殿向她解说了一些,但只是很少的一些。作为女王的威仪,对女儿也不例外,这使得圣女心中虽充满疑惑不满,却不敢说出来。而且,一直以来,她以为都是轩辕弄得鬼,可此刻意义却不同了。

“因为女王知道我是为了地火圣莲而来!”轩辕回答得似乎有些词不答意,但却又给人许多想象的空间,更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轩辕当然是想达到这样的效果,与这个女人之间,其实也是一场战争,也许比战争更残酷。

圣女脸色再变,轩辕没有直接回答,但却又有意无意地警告了她。不过,她仍镇定地道:“可这又关我什么事?这两件事完全无法拉到一块儿。”

“你错了,别忘了,仍有一个尤扬存在,尤扬是一个知道你的底细,也知道我的底细的人物,这个人在君子国更是举足轻重,只要他存在,这两件事便能凑到一块儿。”轩辕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

轩辕的话并不是无稽之谈,事实上也有这个可能,圣女也见到尤扬在长老会上极力赞同,而且轩辕与尤扬曾并肩作战过,关系很亲密,尤扬自然已自轩辕口中得知童旦和帝恨诸人的身分,但是却不敢肯定,因此想出这个让轩辕与雅倩相互牵制的办法也不无可能。

“哼,你休想吓唬我!”圣女冷冷地道。

“不错,我是想吓唬你,但我说的并不是没有可能,在这件事情上,我也觉得荒唐,觉得好笑,更感到有些无聊,可是这竟然是现实,一个荒谬而可笑的现实。反正,我已是孑然一身,性索我也就不拒绝你那所谓‘母亲’的要求,反正我们已是敌人,何不坦然面对?既然总得面对现实,我想,还是让我勇敢一些好了。”轩辕坦然道。

“那你将准备如何面对?”

“在君子国中,你是我的妻子,当然你得听我的。”轩辕似笑非笑地道。

“这里是女尊男卑,你只能听我的。”

“你忘了,我并没有必要遵守君子国的规定。”

轩辕道。

“但你也别忘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我更知道,这是一个充满武力的世界,强者为尊!”

“哼,你敢对我用强?”圣女冷笑着反问道。

“为什么不敢?如果童旦敢来管我的闲事,我立刻可让人重罚他,此刻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不是外人能够插手的,除非你们能让君子国消失!”说完轩辕猛地站起身来,浑身散发出一种强大的霸气。

圣女的身子微缩,她感受到了来自轩辕身上的压力。

轩辕所说的没错,这个时候,一切的事情都变成了家事,连童旦和护卫们都变成了外人,这个变故的确很绝,也让轩辕大感痛快。终于在这个出入意料之外的结果中,他占到了明显的上风。不过,他隐约觉得事情可能不会像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在今晚的野火会上,他竟没有见到童旦。

第七卷第十四章口舌之战

童旦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而不出场,而且竟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重要人物的行踪?

这本就是一种反常的现象。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也定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或是阴谋在酝酿。

“你想怎样?”圣女神态依然是很冷静地问道。

“当然是要你履行妻子的义务了。”轩辕竟解下背上的刀和腰间的剑,身形再逼近一些。

“你以为你能够得逞吗?”圣女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别忘了,这是战争,胜者为王,你认为你有能力可以胜我?”轩辕自信地反问道,说话间再踏上一步,几已到圣女的身边。

“那可不一定!”话完,圣女的手指已经化成漫天的虚影直印向轩辕的胸腹。

轩辕早已有备,一声轻啸横掌一挡,以一种极为潇洒利落的姿式准确地截向圣女的手腕。

圣女处变不惊,竟然不变招,而是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

“噗……”轩辕一掌斩在圣女的腕间,但他顿觉有物破衣而入。

圣女惨哼一声,身子歪向一旁,但却迅速掠起,反而是轩辕在刹那间轰然倒下。

倒下的是轩辕,他的胸腹之间露出几尾小如牛毛的细针尾。

这自然是圣女的杰作,她在出手之时,早在指缝间夹着了细小的牛毛针。她真正攻击的武器不是手,而是针,这几乎是无影无形的细针。是以,轩辕也上了当。不过这个女人也的确够狠,竟敢用一只手来换取这个机会,全然不在意轩辕那一击足以废掉她的右手。

轩辕的眼里闪过一丝骇异和讶然,但却见圣女笑颜如花地行了过来,右腕起了一道淤青的肿痕。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废了我的手!”

“你好阴险!”轩辕冷冷地道。“对付你,我能不阴险一些吗?除非我是傻子,才会和你硬拼!”圣女妩媚地笑了笑,随即轻轻地蹲在轩辕的身边,伸手似乎极为爱惜地摸了摸轩辕那光光的秃头,又摸了摸那刀削一般刚毅而俊朗的脸庞,道:“你也许不知道,你表现得是如何可怕,真难想象,世间竟有你这样一个惹人怜爱的人才,我不能不说,你的话着是一个奇迹!”

“可是我还是栽在你的手里了!”轩辕不为所动地反问道。

“这没关系,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圣女似乎在刹那间变得柔顺而体贴,那双柔若无骨的手似带着一种销魂蚀骨的魔力来回地抚摸着轩辕的脸庞。

“既然你也承认是我的妻子,为何仍要这样对我?还不拔下我身上的毒针?”

轩辕揶揄地道。

“亲爱的,你别太急,我会拔下来的,但是此刻的你太危险,当我驯服了你之后,我一定会拔下它们,然后好好地爱你。也许,我还要为你生个儿子呢。”

圣女媚眼如丝地以红唇在轩辕的脸上轻吻了一口,吐气如兰地软语道。顿了顿,又道:“我们一定要生一个像你一样聪明、俊朗,而且有男人气的小孩,那他将来一定会迷死许多美人。说实在的,本来我视天下男人都如粪土,可是我却不能控制自己的心里对你生出的好感,你的确是一个很迷人的男人,你那强壮得让人心悸的体魄,如果能和你上床一定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所以,你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还会要你做我的好丈夫。”

“难得你居然不脸红。”轩辕“啧喷”地讽刺道。

“我为什么要脸红?你本来就是我的丈夫,自然必须履行丈夫的义务,我在我的男人面前说这些又有什么不对?别忘了,此刻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谁也不能插进来。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我们不应该彼此之间存在着隔阂,夫妻之间没有什么话是不可以说的,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一个好的妻子,在床上,应该是丈夫的荡妇,这才叫有情调。”圣女轻声细语地在轩辕耳畔道,那种神态和语调确有让入骨化神消的魔力。若非轩辕此刻不能有丝毫的动作,只怕早已翻身而起,将圣女压倒在地了。

“与娘子说话倒是很有趣,这也是狐姬所传的绝招之一吗?”轩辕脸色有些发红地笑问道。

圣女一惊,定定地望了轩辕半晌,突然笑道:“原来那晚偷听,的神秘人竟是你,真是了不起,我们还一直都小看了你!”说完圣女竟在轩辕脸上亲了一口,以腿搭住轩辕的脚,香躯半伏在轩辕胸膛,满腔欢快地道:“我为有你这么能干的丈夫而感到骄傲。”

轩辕给弄得哭笑不得,这个鬼女人明明是将他制住的敌人,偏偏又说得如此自然而多情,若不是处在敌对的位置,有这样一个妻于倒真的是妙趣横生,只不过轩辕此刻却没有这个心情。不过,他仍不得不由衷地夸道:“你真是一个动人的尤物!”

“谢谢夫君夸奖。”

“你想拿我怎样?”轩辕突然转换话题问道。

“不啊,我会拿你怎样?”圣女故作惊讶地反问道,那神态掩饰得似乎天衣无缝,让人不能不心服。

“哼,童旦去了哪里?不就是为了对付我吗?现在你们如愿以偿了,怎么处置,你说吧!”轩辕冷然道。

圣女再次笑了笑,拍了拍轩辕的脸,甚至再抛给轩辕几个媚眼,道:“你观察得真仔细,也真够细心的,居然留意到了长老,也难怪他们屡屡对付你都是徒劳,我现在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你的聪明了,有你这样一个可人儿,今后也不会寂寞了。”

“哼,那是因为他们太笨,笨得可怜,不过,我也有些笨。”

“那是因为你遇到了我。”圣女娇笑道。

“或许!”轩辕说着突然又问道:“童旦是不是去了东山口?”

圣女一呆,淡淡地望了轩辕一眼,道:“你这人真不简单,一猜便被你猜中。

不过,幸亏你只是个阶下之囚,否则我们的计划全都给泡汤了。”

“帝恨也溜进了君子宫?”轩辕又问道。

圣女不语,只是愣愣地望着轩辕,半晌才冷笑道:“你似乎没有必要问这么多,就算我将计划全都告诉你,你知道也是白搭,今天可是我们俩的大喜日子,你不觉得谈论这些很无聊的话题很无趣吗?”

“是吗?这真是一个难忘的新婚之夜!”轩辕自嘲地道。圣女也被逗笑了,伏上轩辕的胸膛,将脸贴在其胸脯之上,道:“这只是开始,一切会好的,我会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轩辕大感荒唐,此刻似乎有些本末倒置之感。不过,这也是一种另类的刺激,他禁不住跟着胡闹道:“一开始就让我如此狼狈,再下去还得了?小心我会把你休掉,还不将针给我拔出来?”

“请夫君息怒,再等一盏茶时间就可以把它们拔出来了,先别急,大不了待会儿任由夫君处罚好了。”圣女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惶恐样,表情生动得让人叫绝。若非轩辕早知她的底细,只怕也会怀疑自己真的怪错了人。

“如果你是我的好娇妻,那请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告诉我童旦是不是去了东山口抑或帝恨是不是混入了君子宫?”轩辕开玩笑地道。

“再请夫君息怒,好娇妻并不是对夫君百依百顺,夫妻间允许有些小秘密存在,这样才会显得更有情调和乐趣嘛。如果我们之间没有这一点点空间的存在,很容易便失去神秘感,就会少了许多刺激,也就是少了许多情调,不是吗?”圣女似乎是在撒娇地道,口风之中,不透露半点讯息。

“我是无法息怒的,如果你不老实交待,为夫只好……”说到这里轩辕突然顿住。

“只好怎样?”圣女娇笑如花地凑近轩辕反问道、但那她笑容只是持续了半刻便立刻僵住,因为她感到胸口一痛,全身竟然无法动弹。

“只好这样了!”轩辕说这话时悠然将圣女自身上翻开,然后坐了起来。

“你……怎么会这样?”圣女惊骇得连脸色都变“那要怎样?”轩辕轻笑着自胸腹之间拔出那十多支细如牛毛的小针,反问道。

“你根本就未曾受制?”圣女由惊骇变为无奈,更有些惊讶,她很难相信,在如此短的距离之中她会失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事实是不容辩驳的,轩辕没有受制,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说呢?”轩辕将这些小针以两指捏在一起,对着鼻间,吹了口气道,圣女这才发现这些针尖之上没有一点血迹。

“哇,好锋利的家伙,不知道刺入体内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不过,这针尖之上似乎只是忘魂草汁,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毒性。”轩辕自语道,同时将细针向圣女身体上靠近。

圣女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一刻她才真的发现,自己实在是低估了轩辕,这是一个严重的失误,抑或不是自己的失误,只是对手太精,太聪明或是太狡猾。

她更惊的却是轩辕竟一眼便看出针尖所涂的是忘魂草汁,可见他也是此道高手。

她自然明白轩辕此刻以针对付她的意图,但她却没有作声,她知道,此刻说什么也没有用。

轩辕制住了圣女的穴道,对于轩辕来说,人体的经络并不陌生,更是他的所长。是以,他能够准确地制住对方的穴道,锁住对方的经络。由于他功力在不断地增长,武功在不断地提升,这门绝技更能够灵活地运用。

“娘子,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话吧,否则,休怪为夫用刑了。”轩辕翻身半压着圣女,半真半假地道。

“你将人家的手弄成这样还不够吗?”圣女吸了口气,竟也以一种微嗔的语调道。

轩辕定定地望着圣女那妩媚动人之极的俏脸,也学刚才圣女亲他一样,在那脸庞上亲了一口,道:“你不是个乖孩子。”说话间又连续点出数指,再次封住圣女数处穴道。

“你想干什么?”圣女心中再惊。

“我想先失陪一会儿,待会儿再和你玩耍,你放心,有这么漂亮的娇妻,我是舍不得扔下的。”轩辕拍了拍圣女的俏脸,一抓放在一边的刀和剑,大步向外行去。

圣女望着轩辕行出去的背影,竟涌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对于轩辕,她所感受到的不再是威胁,而是实实在在的惊惧。她知道此刻自己已经败了,而且有可能会败得彻彻底底,这是一种很难以解释的预感。

这个预感清晰之极,像是即将发生,或许只是因为轩辕太过高深莫测,也可以说轩辕身上有一种外人永远都无法捉摸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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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今晚肯定有变!”轩辕很肯定地道。

“你认为‘变’自何来?”跂通反问道。

“我也赞同轩辕公子的看法,今晚或许是敌人动手的一个很好时机,因为女王已经提起迁徙之事,国内的人心未稳,甚至君子宫之内也会出现一些不安。

因此,今晚的确是多事之秋。“尤扬也出言道。

“你不去陪倩儿,就只是为了这些?”柳静淡淡地问道。

“我还有个问题仍然无法得到解答,我想询问一下娘亲。”轩辕平静地道,在此刻,他已经不再称柳静为女王了,因为柳静已经成了他的岳母,在台面上,他也只好叫其为娘亲,何况能有这样一个美丽而且武功高绝的娘亲自是不亏。不过,在跂通存在的时候,许多人还是习惯于称轩辕为公子,而不是圣王。

“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柳静慈和地道。

“如果没有薰华草吸收极热,那会不会让地火提前爆发?”轩辕问道。

柳静和跂通面面相觑,还有几大护法也被轩辕的话给问住了。

柳静和跂通的脸色有些难看,轩辕的问话问到点子上了。

是的,如果没有薰华草吸收极热,地火会不会提前爆发呢?这个问题以前并没有人想到过,却一直都存在着。

“如果是在地火活跃欲发之时,或许会因为少了薰华草使得地火提前爆发,如果在平常应该不会!”

跂通代柳静回答了这个问题。

“可现在应该是地火最为活跃的时期,甚至已经表现在地面之上了。”轩辕提醒道。

“你是说有人可能会毁去薰华草?”尤扬听到这里,哪里还会不明白轩辕的话意?那些护法长老们也有着这般的想法,只是尤扬抢先问了而已。

“不,他们不是毁去薰华草,而是想提早得到地火圣莲!”轩辕肯定地道。

“他们想提早得到地火圣莲,这怎么可能?”

“是啊,薰华草只会在……”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了。

柳静挥了挥手,压住众人的争论,目光之中有些讶异地望着轩辕,问道:

“轩辕何有这个猜测?”

“这个猜测并不是没有可能,因为,如果在这个时候,毁去一些薰华草,只剩下几株薰华草要去吸收本来由众多薰华草吸收的热力,岂不是会使这几株薰华草在最短的时间结出地火圣莲?这是一个摧熟的方法,因此,如果有敌人在这个时候潜入东山口的话,那他们很有可能会以这种方式去提早夺取圣莲,因为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在此时出手,从而使他们容易得手。但这样必定会害了全城的百姓,我们实在不能不防!”轩辕也有些急了,急切地道。

轩辕的话的确极具震慑力,让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如果地火提前爆发,君子国的灾难便不只是家园,还是数千子民,虽然这众多的高手根本就不惧地火,以他们的速度和功力逃生是绝对不成问题的。但是,他们能眼睁睁地望着满城的子民灰飞烟灭吗?

不能,也许,在这些人心中也存在着一些权力的勾心斗角,但作为一个生活了数十年的故土,和自己的乡亲父老们仍有着一分真诚的情感。

“东山口有四老相守,应该不会有问题。”跂通见众人的面色都很难看,不由得出言安慰道。

“我们仍须小心为上,因为这次所来的敌人也绝非弱者,仅火神祝融氏一人便已够我们头大,甚至还有神族逸电宗的高手!”轩辕冷静地道。

“神族逸电宗的高手?”众人微惊,尤扬脱口问道。

“是的,这人的身法快若鬼魅,几若幽灵,我曾经数次险死其手。”轩辕补充道。

在场的人中,几乎都见过轩辕的武功,他们自然知道轩辕的武功实已达到一流高手之境,也没有几人有把握胜过轩辕。但如果说逸电宗的高手几次险置轩辕于死地,足可见这个对手的可怕,简直有些惊天地、泣鬼神,的确不能有半点小觑的心理。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轩辕的武功在这数月之间已经突飞猛进了不知几许,此刻的满苍夷虽然在身法上也比数月前精进了许多,但却并不一定就能在轩辕的手底下占到什么便宜。

轩辕也分不清满苍夷是敌是友,数月前满苍夷明显已经与他谈和,可此刻突然出现夺走圣器金铃,当然,她此举并不一定是冲着轩辕而来,可也容易让轩辕产生误会。而在涉及到地火圣莲的问题上,满苍夷无疑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也许满苍夷的武功不是最高,但她的速度绝不输给任何人。因此,她很有可能会在任何时刻出现,而且是在君子国最不希望她出现的地方。

“夫君带着四大护法立刻上山查看一下,尤长老便去组织一下各位父老尽快准备迁徙,不必作任何迟疑,可以让他们分数批而行,在百里外等我们!”柳静起身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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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地底之下似乎有些震动!”轩辕突然停下脚步道。

百合讶异地望了轩辕一眼,但很快地,她也感受到了来自地底之下的震荡。

“肯定是火地快要爆发了!”说话者是柳静的另一绝色俏婢丁香。

“该不会是因为山顶之上有什么变故吧?”百合猜测道。

“女王为什么叫我们先上山,而她却随后再来呢?”轩辕惑然问道。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丁香无可奈何地道,柳静的安排的确有些玄虚,但作为女王这个身分来说,却没有人敢去多问什么,连轩辕也只得听命行事。

“山上果然出事了!”轩辕目光四下一扫,竟在黑暗之中发现了几具尸体。

百合和丁香跟着来到尸体的旁边,发现这几具尸体全都是被一种锋利的兵刃给挑死。

“是帝恨的矛!”轩辕肯定地道。

百合和丁香并不反对轩辕的意见,她们也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种让人高深莫测之感。事实上,轩辕竟在三十丈外发现了这存于黑暗中的尸体,而且,此刻已是深夜,虽有几颗稀疏的星星,但目力能看清三十丈外暗处的东西,这不能不说是一件让人震惊的事。

“那我们快上山吧!”百合道。

“轰……”一阵隐若雷鸣的声音又自地底传来,整个东山口都似乎在震动。

远处传来了惊悚和喧闹之声,显然是这一记强烈的震动惊醒了许多睡梦中的人,事实上,今晚并没有多少人真正地睡着,几乎所有人都在为明天的迁徙而忙碌。

夜,并没有几许凉意,东山口的地面就像是个高烧的病人,又像是一个内里燃着雄雄烈焰的炉壁,散发着让人心惊的热力。

这是一种病态的热力,也许所有人都感到了灾难的气息,因此,有人连夜出城远去。

第七卷第十五章高手云集

君子国城门口,许出不许进,这是在灾难来临之前,柳静下达的命令,而以最快速度离城的人,多是在君子国内交易的商人,也只有这种行装简便的人,进出才方便。在灾难逼临之时,他们自然快速撤离。

事实上,在这高热的天气里,也没有多少人还想着交易之类的,便连君子国田间的禾苗、树木,有些都已枯死,流水也在急剧减少,全被这高热给蒸发。若是仍留在君子城中,说不定还真的会热死。所以,在柳静仍未举行野火会之时,天一擦黑,便有商人乘天黑稍凉就上路了,而君子国的子民此刻也已陆陆续续聚于城门口,将一些体弱的妇孺先一步送走,以免到时候发生了急变,这群弱质者成了最早的牺牲品。

君子城今夜未眠,四处灯火通明,并非因为今夜是圣女的大喜之夜,而是因为逼临的灾难唤醒了君子城。

轩辕和百合及丁香也为这强烈的一震变了脸色。

越向山上靠近,热气越逼得人喘不过气来,如果不是轩辕的功力高绝,只怕没上得山顶便已脱水,而百合和丁香乃是柳静身边的婢女,武功得自柳静亲传。

是以,无论功力还是武技,都已经达到一流之境,绝对不会比族中的八大长老逊色。她们的身分甚至比八大长老的身分更让人尊崇,就因为她们是柳静的贴身侍女,她们的意愿甚至有时候会代表柳静的意愿。

轩辕也深切地感受到了百合和丁香二女的不简单,自这一路上山的速度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一路也遇到了几组哨口,这些剑手仍然无碍,但他们却惊悚于山上的高热,不敢上山,甚至缓缓地向山下移去,因为山头的温度仍在上升,在山口的天顶,竟有一块霞状的红斑,像熟了的柿子。

轩辕感到山口是一片异样的死寂,最先映入他眼中的是尸体,一具具怪模怪样的尸体正在渐渐地失去水分,变干。那一件件本来正合适的衣袍,也显得宽松了起来,甚至有的开始逐渐变焦,可见这些尸体已经不止躺了一刻。

轩辕并不惧怕这种高热,他的体质本就极为奇特,似乎在这种环境之中能够自动关闭毛孔,不出半点汗水,体内的水分更不会被蒸发而去。甚至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舒缓,若有若无,像是可以完全脱离这个世界,而单独构成一个完整的体系。再观百合和丁香,两女已经香汗细细,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在这高热的环境之下,空气也变得有些稀薄。

“这里仍不是真正的山口!”百合微微喘息着道。

“那山口是在……”轩辕说到这里的时候,顿时才觉得自己问得是如此多此一举,因为只要他抬头看便可以发现。

真正的山口在对面那座与此相距有近两百丈的地方,在夜里可以将它看得很清楚。此刻山头之上根本就没有烟雾为障,高热使得雾气全都变轻井空,是以,山头干燥之极,连树木都已经枯焦败死,对面的山口有一抹血红的光亮在闪烁,天空中的那块红斑也就是那抹血红光亮的杰作。

而所有的热量,似乎都是自那抹血红的光亮处散射出来,在这无形却具有毁灭性的能量面前,生命似乎显得极为渺小。

轩辕无法看清那抹血光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像是已经感到冥冥之中有一张无形的大口在疯狂地吸纳四面八方的生机。此刻,轩辕竟也生出了一丝难以解释的惧意,对未知命运的惧意,或许是惊于那大自然之力的野性。

“那便是山口!”丁香指了指那相对的山头道。

轩辕发现了系于两山之间的铁索,他简直无法理解,在这两山之间居然能够系出如此长的铁索,更让人惊讶的却是,这么长的铁索是如何制造出来的?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世间会有如此好的制造之术。不过,君子国之中神秘的事物本就极多,再多这一件并不是不可能。或许,这跟含沙剑一样,是来自曾经强大无比的神族,也只有神族才有可能创造出入世间最难想象的奇迹。

“只有这道铁索可以过去吗?”轩辕惑然问道。

“不,自这山洼也可以过去,只是在这山洼之间存在着许多毒虫毒草,这是为了对付那些想偷上山口的人而设,只有这条铁索才是最直接也最快捷。此刻想来那些毒虫和毒草也已经被烤死,不过,这些虫尸草骸会在死时化成毒瘴,因此,此刻山洼之间应该存在着许多毒气!”百合解释道。

轩辕心中暗惊,没想到这里竟有这许多玄虚。不过,这也的确是一种很好的防护方式,如果哪个人想自铁索上过去,那可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了。因为在铁索的这头和那头一定都有高手把守,想自铁索上飞渡自是难比登天。

对面山口之上并没有看到人,似乎只有一片死寂的红芒,这让轩辕感到有些不解。那个晚上与他交过手的老头呢?还有跂通与四大护法诸人又去了哪里?

难道是被红芒尽数吞噬了?抑或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可是这引起又是谁杀的呢?

自这些尸体的装束来看,这群人应是来自渠瘦、九黎和花蟆,也有君子国剑手的尸体,在这里至少存在着数十具。也就是说,在不久前,这里曾经历过一场非常激烈的厮杀,可是此刻却没见到一个活人影,而这场激战竟未惊动君子宫,这也让人有些不解。

当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上这山头,也证明这些人绝对不简单,也绝非庸手。

“我们还是等女王来了之后,再一起过去吧!”

丁香望了望那闪烁着血光的山口有些畏惧地道。

“以你们的功力过去恐怕没有什么帮助,这里的温度仍在上升之中,你们过去会很危险的。”轩辕望着二女额角所淌的汗珠,认真地道。

“不要紧,待会儿我们可以服一颗冰晶丸,便可以抵抗山口的热力了。”百合自信地道。

“冰晶丸?”轩辕想起了柳静给他服下的那颗透明的药丸,正想着,突然之间似有所觉。

“锵”!轩辕的刀又一次自背上自动跃出,他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机犹如暴风雨一般掩过,体内自动生出了与之相杭的气机,背上的刀,竟然自己脱鞘而出。

轩辕抬手握刀转身,动作利落自然得犹如行云流水。

百合和丁香也大惊,但等她们惊觉之时,已有一道人影带着一声轻啸自她们的头顶如飞鸟般掠过。

轩辕未动,他看清了自他们头顶掠过主人的面目,更看清了那醒目之极的红袍。这个人似乎根本就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或许压根儿就不在乎这三个小辈。

轩辕再转身之时,那红影已经在铁索之上渡过了数十丈,那股犹如暴风雨般的气机也跟着而去,犹如乌云被狂风吹散,让轩辕和丁香三人长长地吁了一口闷气。

丁香和百合面面相觑,她们的武功自是不弱,也绝对不会不识货,是以她们对刚才掠飞而过的高手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她们无法想象那人的可怕之处,因为当那人自她们头顶掠过之时,使她们感到一股寒意涌遍了全身,更像是坠入了无底黑暗的深渊中,让人想发狂发疯,那是一种无法解释,也没有解释的感觉。她俩并未看清那人的面目,对方的速度太快,但她们却看见了那血红的衣袍,不由惊疑地问道:“难道是火神祝融氏?”

轩辕有些无奈地苦笑了笑,他也希望刚才掠过之人便是火神祝融氏。至少,他与火神祝融氏交过手,也并非可怕得难以想象,可事实上,这个人并不是火神祝融氏。

“真的是火神祝融氏?”百合看了看轩辕的表情,惊骇地问道,她也感觉到了这个似比火神祝融氏更可怕,若真是火神祝融氏的话,那惟一的解释便是火神祝融氏在一个下午间功力大进。

“不,他不是火神祝融氏!”轩辕缓缓地将刀还入鞘中,摇头道。

“不是?那他是什么人?”丁香问道,在她的眼里,有些不敢相信潜入君子

国的人中,还有比火神祝融氏更可怕的身穿红衣的高手。

“我只知道他叫鬼三,至于他究竟是哪里人,我也不太清楚。但这个人的武功之高却已达到了出神入化之境,他是我见到的所有高手中绝对可以排在前三位!”

轩辕深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

“鬼三?这是什么名字!”百合有些好笑地道。

轩辕却没有半点笑的心情,他曾与鬼三照过面,那次就是这个怪人唤出神龙,而改变了他这一生。但那次有歧富出场,他所见过的高手中,大概只有歧富和青云可以胜过鬼三,而柳静或许能与这人战平,但这个结果很难说,他也不敢对柳静抱有太大的希望。

关键是鬼三的武功实在大过可怕,简直便像是天外飞仙。

“连女王在内?”百合惊骇地问道。

“或许可以这么说,或许女王能够胜他,但也只能是五五之数!”轩辕苦笑道。

“他究竟是什么人?”丁香有些不服气地道。

“我也不知道,但愿他不是和九黎人一路的!”

轩辕心中暗自祈祷,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一年之后他竟会在远离家乡数千里的异地再次重逢这个怪人。

而这次歧富会不会再一次出现帮他呢?他有些想笑,歧富又不是神仙,怎会知道他在这里?又怎会知道鬼三在这里呢?而且歧富上次与鬼三之战究竟是谁胜谁负?会不会歧富已经被鬼三杀了或是击成重伤了呢?

想到这里,轩辕不由得想到了满苍夷,心头更惊,思忖道:“是了,可能歧富真的被鬼三给杀了,所以满苍夷去崆峒山跑了个空,因此才会又恨起了自己,恨自己骗了她,所以来找我算账了。如此一来,事情可就更加糟糕了,也更加不妙了!”

鬼三的身影一落到对面山口,便向那血红的光芒奔去,似乎感觉不到那股足以让人窒息的高热。

轩辕心头在为惊讶,但很快鬼三便向那红芒之中跃去,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鬼三自然不会去自寻死路,轩辕看着鬼三的一切动作,心下恍然,那山头之所以没有入,是因为人都如鬼三一般没入了那红芒之中,或是跃进了山口之中。

只不过,他感到有些吃惊,这里已是如此之热,那山口之下的红芒之中岂不更是热得让人无法承受?

“你们先在这里等女王,我先过去!”轩辕转头向百合和丁香吩咐道。

“那里可能会很危险!”百合突然情绪有些激动地拉住轩辕,急道。

“我知道啊,那里当然会有危险,所以我要你们在这里等女王前来。”轩辕坦然道。

百合好像发现自己的失态,忙松开手,俏脸红得发烫,目光不敢正视轩辕。

轩辕心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并不是一个不解风情之人,反而是位花丛老手,岂会不明白百合这种表情的深意?不由得心情太好,数日来的闷气似乎在徒然间尽数消失,豪气上冲,伸手轻轻地拍了拍百合那消瘦圆润的肩头,柔声安慰道:

“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龙神会保佑我,我一向福大命大!”

“但那边可能会有很多敌人高手!”百合终于咬咬牙道,她实在是对这次之行不抱希望,因为她对东山口的了解比轩辕更多,对君子国的了解也比轩辕多,因此她深深地知道这之中的凶险如何的可怕,不仅仅如此,对于君子国的许多人来说,进入东山口其实有一种殉道的准备。是以,她才会为轩辕担心。

“放心吧,我一定会活着回来,我怎会舍得丢弃这个美丽的世界而死去呢?

何况这个世上有太多的事情我要去做,有大多的东西我未曾去享用,没有人比我更能体会生命是如何的重要。来,让我亲一口,以壮行色!”轩辕豪气干云地道,说到后来又不免童心大起。

丁香不由得也对轩辕的话和举动大感有趣,但她却没有笑。

百合没有想到轩辕最后竟补上这样一句话,不由得一愕,但瞬即又羞得俏脸更红,头也低了下去,竟露出一副难得的小女儿之态,以手指捻动着自己的裙角。

轩辕望着这绝色俏婢,也的确色心大起,伸手一抬百合的下巴,飞快地凑上大嘴亲了一口,难得百合竟也不拒绝。

亲罢,轩辕见丁香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不由笑道:“难道你不给我壮壮行色吗?”说着就向丁香逼去。

丁香娇笑着弹开,却不给轩辕机会,百合看着丁香的目光,不由得大羞。

轩辕在一阵爽朗的欢笑声中飘然踏上那根横贯两山头间的铁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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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口,竟是一个深达百丈的深洞,血红的光芒正是自深洞之中透射而出。

那是深洞中一滩翻滚如沸粥一般的浆状物,火红火红的,散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高热。

轩辕看到了人,并不少,那是在距山口约有二十余丈处的一个平台,半月形的平台,像是这圆形山口的舌头,又像是月偏食的阴影一般。

这圆形的山口极大,直径也达数百丈之宽,自上而下,犹如一只巨锅,又像是张吞天的巨口。

轩辕感觉到脚下的石头极热,甚至在开始碎裂、松散。

跂通在那平台之上,身旁那四人势力是四大护法了,平台上除他们之外,还有帝恨、童旦及火神祝融氏,乐极七代居然也出现在那平台之上,另有一些轩辕并不认识的人,但可自打扮上认出对方是渠瘦人和九黎人,还有一些身分神秘,又辨不出是哪一伙的人。

鬼三此刻所面对的竟是三方高手,包括童旦和火神祝融氏,还有跂通,那晚与轩辕交手一剑的老者也在。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香味飘荡上来,轩辕知道这定是薰华草的花朵所散发出来的异香。

轩辕不想在此刻下去,此刻那平台之上正成胶织状态,他下去的话很可能会让形势再变,倒不如就在一旁先先看这群人交手,让他们乱一会儿,待会儿再看准时机下去闹一闹,说不定那时候火神祝融氏与鬼三已经弄个两败俱伤。那样,他就不用顾忌了,虽然童旦也极为厉害,但比起火神祝融氏和鬼三来说,却也相差极多,即使单挑童旦,轩辕也并非全无取胜的机会,这之中便只有童旦、火神祝融氏、鬼三等几位高手可以让轩辕感到威胁,至于乐极七代和帝恨,他并不畏怯,他与这两人都交过手,却并无败绩,此刻更不会畏惧这两人,至于其他的九黎高手和渠瘦高手就很难说了,但应该没什么特别难缠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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跂通的神情微显狼狈,须发微微有些焦糊,那是因为这里的温度高得很难想象,虽然他的功力高绝,但也无法长时间地护住须发,何况刚才与火神祝融氏交手近百招,功力消耗极巨。

四大护法神情狼狈,也同样是因为这高热的存在,他们的功力虽不错,但要在与敌交手时运功抗热也不易,幸亏他们预先服下了柳静的冰晶丸,因此只是须发受损,身体根本无碍。他们的衣裳也是特制的,可耐高温。

数百年来,君子国一直与这地火相斗,自然极懂得如何抗热。所以,当他们准备进入这个山口之时,便迅速换上了特制的衣服。

那些九黎族和渠瘦族的高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不仅须发有被烧焦的痕迹,衣衫也因为受高热而缩了起来,穿在身上皱巴巴的,而且此刻甚至有几个功力较弱者已汗流浃背,显然是无法继续长期苦撑下去,否则的话,只会脱水而亡。

如果此时有人在地面上放下一个鸡蛋,保证很快便会熟透,那股透自地心的热力似乎想烧穿虚空。

薰华草便在靠近那深渊边缘的石隙间生长着,那是最靠近高热之处,地底所升起的热量最先冲击的便是薰华草,这些生命竟然显得无比的娇嫩,淡蓝色的茎似乎呈半透明的色泽,可以看到茎内流动着一股云雾般的液汁,让人产生一种如梦幻般的感觉。那花蕾呈紫红色,高傲地立着,有几根淡黄的蕊自花蕾尖端伸出,似存在着奇异的动感。

此刻四股势力呈棱角而立,谁也不敢靠近薰华草,因为谁也不想成为攻击的对象。显然刚才经过了一番很艰辛的战斗,惟有鬼三来得稍迟,但鬼三飞向薰华草的身势却被火神祝融氏、童旦和跂通这三大高手所阻。

鬼三似乎吃了点亏,事实上,天下间能接这三大高手合力一击的人几乎是找不出来,鬼三应庆幸这几大高手事先已拼得大伤元气。

火神祝融氏吃亏在只有孤身一人,鬼三也似乎吃了这方面的亏。不过,鬼三的确够凶够狠,他自恃功力高绝,并不怕这群已经斗得似乎筋疲力尽的伤残之人。

“火神老儿,不如我们联手吧,反正这里的地火圣莲多,咱们一人一株足够,便是一人两株也够分,何必要斗得两败俱伤呢?”鬼三与火神祝融氏可算是日识。

火神祝融氏自然已认出了鬼三,这是数十年前的故人,两人虽然谈不上交情,但却也有数面之缘,当年也曾交过手。因此,此刻再次与鬼三交手之后,立刻记起了这个数十年都未曾露面江湖的对手。

鬼三在姬水河畔的神山苦候神龙近三十年,这三十年之中一直都未曾出现过江湖,若非火神祝融氏这样老一辈的顶级高手,绝难知道鬼三的身分。

“你老儿也太贪得无厌了,当年荤育王罗修绝已经偷吃了圣莲,居然还派你来再夺圣莲,这也说不过去吧?”火神祝融氏明白鬼三的身分,是以,他并不想与鬼三联手。他也曾是神族的一员,而鬼三却是神族大敌鬼方十族中的高手,神族之人与鬼方始终存在着芥蒂。

第七卷第十六章各自为利

火神祝融氏虽然脾性古怪,但是对于神族仍是十分的眷恋,更忠于神族。是以,他并不与九黎和东夷合作,在他的眼里,那是神族的败类。因此,他对鬼三并没有什么好感。

“好的东西总不会有人嫌多,其实在有些时候变通一下并不会是一件坏事。”

鬼三不以为然地道。

“原来你是鬼方的魔头!”跂通此刻才明白鬼三的身分,荤育王罗修绝吞服圣莲之蕊一事,跂通自然知道,而且君子国也同样属于神族一支。对于长期与神族交战的鬼方来说,所有神族的后裔都可能成为他们的大敌,这是一种世仇,虽然鬼方也分裂成十族,但仍然被神族后人认为是大敌,而神族的分裂,不能说与鬼方没有关系。

九黎与渠瘦对鬼三也不由得另眼相看,谁都知道,荤育王罗修绝的武功已经高到可直追当年魔帝蚩尤的境界,在人世之间几已找不到敌手的地步,也难怪鬼三的武功如此可怕。

知道当初魔帝蚩尤服食了圣莲的人很少,在神族中,也只有那么有限的数十人,在君子国中也仅几人而已,因为谁也不想将这件事情传出去,否则的话,君子国早就被人给踏平了,这绝不是夸夸其谈。

试想,谁不想自己的武功直追当年的魔帝蚩尤?

谁不想成为天下人人敬仰的神话,如盘古,如女娲,如王母太虚,如伏羲,如蚩尤,拥有着无可比拟的力量?

罗修绝也是因食了圣莲之蕊,使本来就已经达到绝顶的武功再突飞猛进,成为魔帝蚩尤之外的另一大魔人,神族之人曾称之为天魔。

没有人知道罗修绝活了多少年,正如有人说魔帝蚩尤仍然活着一样。也许,他们活着的方式是另一种类型,不过,如果罗修绝仍未死的话,至少已有两百岁以上,这是一个没有人敢想象的极限,似乎完全超越了人类生死病死的规律。

当然,有人能活两百多岁并不是很值得吃惊,伏羲大神和女娲大神便活了数百岁,而且容颜始终能保持着青春不变,这已是一种完全超脱了肉身限制的生命形式,他们以强大的精神力超脱了这种物质的介层,而吸纳了天地间的灵气,这才使得肉体得以永生。

当然,这之中有的是传说,有人传说盘古氏便活了一万多岁,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只是当人们尊崇他之时,惟有以一种超乎正常的形式吹捧他。也许,在神族之中,盘古氏的强大精神力真的保存了一万多年,但这已不是以内体的形式存在,而是将自身的能力转接给其后代,然后在这个过程中使得盘古始祖的神力仍能在下代盘古氏身上存活了一万多岁。事实上,盘古氏统治神族也不过千余年而已,而在神族前,盘古氏也的确存在,但这之中却经历了十数代盘古氏的统治者。

因此,盘古氏的生命也不过百余年而已。

火神祝融氏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来曾与鬼三相见了,但他却知道至少有四十余年,那时候鬼三便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是数十年过去了,鬼三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可见这个对手的功力实在已经增强了许多。事实上,从刚才那一击之中便可看出来。

鬼三也明白,在这数大高手的环伺之下,他并不能占到多大的便宜,而此刻火神祝融氏倒似乎反与君子国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这让他有些恼怒。

不过,自平台到薰华草生长之地尚有二十余丈的距离,这些人却在此处纠缠,所幸薰华草并不会立刻就开花,待明日的第一缕阳光射入东山口之时,便是地火圣莲开花之际。或许,只有那个时候,众人才会真的有机会去夺得圣莲。

鬼三自然是个聪明人,知道就算此刻能够击溃跂通和帝十也是于事无济,至少他仍得等上一个多时辰才能够夺得地火圣莲,而在这一个多时辰之中又会发生怎样的变故呢?这是谁也无法预料的,若是待会儿再有高手赶来,那他只怕也会落得饮恨收场。因此,他索性不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盘膝坐了下来。

火神祝融氏和跂通诸人面面相觑,但瞬即明白了鬼三的意图,那便是等到花开的一刹那出手,这的确是很明智的举措。是以,火神祝融氏也呈犄角地与童旦、鬼三相对而坐。

跂通和那群君子国高手则置身于童旦与薰华草之间,他们只会舍身护住圣莲,而不会打圣莲的主意。

是以,火神祝融氏并不在意他们占了这一点距离上的优势。

跂通并不想此刻出手刻意对付某一方,他知道,此刻他若是向某一方攻击的话,另外两方定会坐山观虎斗,这样反而便宜了他们,这绝不划算。因此,他不想出手,就让呆会儿这几路人多一些相互牵制反而对君子国的势力有利些。更何况,他们此刻的确是需要坐下来调整一下状态,以图能尽快将功力恢复。

童旦也无可奈何,跂通的武功在他之上,虽然他杀入了山口之中,但却被自后赶来的火神祝融氏插上一足,又来了一个跂通,他的优势尽去。他感到火神祝融氏简直是一个狂人,一个疯子,一上来便是一气乱杀,这使得他不能不对付祝融氏。因此,使九黎和渠瘦高手也死伤极多,是以,这一刻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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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似乎明白了他们在等什么,其实,他何尝不是在等?在等待着一个时机。

不过,如果这样耗下去,他的等待也将是徒劳,因为一切都得在朝阳升起的那一刻开始,这便像是游戏的规则。

轩辕抬头望了望东方的天空,启明星已升起,是的,天快亮了,那朝阳也快出来了。那颗亮晶晶的启明星在火红的天空中,似乎失去了一些颜色。在山口的深渊之下,那火红的熔岩在跃动,在沸腾,带着魔幻的异彩,但却并没有升腾而起。

轩辕知道,这只是地火出现的征兆,只看那岩浆所散发出来的高热便知道,没有任何躯体可以抵触它,更没有任何生命能够不被地火毁灭。他从来都未曾见到过地火喷发的景象,但看这岩浆的血红将这巨大深陷的山口映成如此色调,就可以想象将要到来的会是何种灾难。

轩辕并不想思虑太多,他知道,此刻君子国之中应该在作着全体撤离的准备,如果再过几个时辰,这群人便可以走出险境。毕竟,君子国的子民们都是体质强健的习武之人,因此走路极快,而在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很重很累赘的东西,所要带的便是兵刃及少量的家禽与不多的种子,但这些东西有大车运送,行动起来也不会碍事,只要不是向沼泽方向而去。

轩辕感觉到仍有高手向这边赶来,对面山头的百合和丁香显然已经退出了这片奇热的死域,她们其实并没有靠近的必要,能够抵达这里的人绝对是功力高绝之辈,常人绝对无法抵抗这要命的高热,以百合和丁香的武功,就算能勉强度过铁索来到这里,也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柳静仍没有出现,但轩辕却知道柳静一定会出现,而且会出现在最该出现的时候,最该出现的地方,这是他的直觉。轩辕从来都极相信自已的直觉,不过,他此刻却只想静一静,平静地等待那最为疯狂一刻的到来。

这是一片十分奇异之地,充盈着无与伦比的热力,在如死亡一般的沉寂之中,又似乎涌动着另类的生机,而这生机便是来自那沸腾的岩浆。

许多生命在沸腾澎湃的生机之中死亡、凋零,但这来自大自然深处的生机却是如此的张狂。

轩辕静静地感受着这种无形但却无处不在的生机,心竟变得无比恬静,甚至感到一种浑然忘我之意,他不再感到这酷热的存在,反倒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在他的体内,似乎也有一股同样神秘的生机在涌动,这是轩辕往日从未曾感觉到的,但这一刻却是清晰无比。这是一种根本就不需要催发的生机,甚至完全不由轩辕自身所控制。

轩辕不想动,他很享受这股涌动的,神秘莫测的生机给他肌体带来的轻松,他只是静坐冥思,将心神紧锁于灵台的那片清明之中。事实上,他是在等待,等待第一缕朝阳射来。而此刻的无所是事正好可以深入地体会一下体内那陌生的生机,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都不能完全驾驭龙丹的那股力量,因为龙丹自身有一股属于它自己的生机,而这股生机一直潜藏在轩辕的体内,他完全无法发现它的位置,真正主宰龙丹的正是这股陌生的生机。

轩辕心中有一分狂喜,他终于找到了龙丹真正的秘密所在,他之所以一直都只能吸收少量的龙丹气劲,只是因为他自身生命的生机无法与龙丹的生机相结合,惟有两股生机化为一个整体,方能够完全地驾驭龙丹的力量。是以,轩辕更加小心地去体会这股不受自己驱控的生机,更潜意识地引导它,使它在体内作有序地循环。

生机在涌动,在澎湃,外在的,是来自大自然那狂暴甚至带来毁灭力量的生机,内在的,却是龙丹的生机。

龙丹本是受日月之精华所成,乃是经历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沉积方能才形,才具备天生再造之能,如今在这来自大自然最原始火热的生机诱发之下,竟然在轩辕的体内复活了。

的确是复活了,轩辕甚至已经感觉到体内的生机在扩张,在吸纳外在的生机和热力,抑或可以说是与那来自地心的生机相融合,也使得他体内的生机越来越强大。

轩辕有些吃惊,事实上,他的确应该吃惊,他感到这种生机如果继续吸收外在的精华,将会再次达到他无法控制的程度,那样一来,他的身体将会被这无法控制的生机毁灭,便像这来自地心的生机毁灭了所有的花草树木,甚至人类的生命一样。这个后果轩辕有些不敢想象,是以,他骤然惊醒过来。

热气蒸腾,轩辕竟惊讶地发现自己所坐的地面凹陷了三寸。

这是坚硬之极的花岗岩地面,可是此刻却陷入三寸,这的确让轩辕吃惊不小,更让轩辕骇异的却是自己周围的石面似乎比别的地方要暗一些,似乎自己所坐之处刚刚经过了一场强烈的大火焚烧。

的确,他身下的花岗岩是被高热所烁而碎裂,然后化成了沙粒。轩辕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但眼下又的的确确存在着这样一个让人惊讶的事实。

虽然,此刻这座山头的花岗岩石都有些松动,在这无情的高热之中,石质在变脆,再也没有最初的坚硬,但是如这般让岩石化为沙泣,这需要怎样的热力啊?

轩辕不敢相象。

方圆三尺,这个迹象让轩辕很清楚地知道这是自己的杰作,而这个杰作可能就是在自己刚才不知不觉之间发生的,也许就是因为体内的那股生机在疯狂地吸纳地心的热力,而使四周的高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凝聚,也便使得这里的热力高得无法想象,连石头也都化成了粉末。可是为什么自己的躯体竟然丝毫无损呢?

甚至连身上的衣服也丝毫无损?这是什么原因呢?难道说是自己的身体和衣服比石头更耐热、更坚硬?

陡然间,轩辕想起了火神祝融氏。昨日白天,火神祝融氏所居的木楼不是莫名其妙地起火了吗?而且越靠近木楼便越热,而后来木楼的大火是一张一驰的呼吸状态,不正是如此刻自己一样吗?想到这里,轩辕立刻明白那是火神祝融氏以身体在吸纳周遭的热力,而使四周的热力疯狂地凝聚,后来木楼终于受不了那股高温而燃烧起来。此刻轩辕有着亲身体验,所以他立刻明白了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他仍不明白为何自己的躯体和衣服没有受损?

轩辕哪里会明白,一个盛着冰块的容器,放在干柴上烧,即使这个容器很易着火,也不会在这冰块未曾融化之前烧起来,反观那些柴火,却是最先受损之物。

而此刻石头正是那散热的柴火,轩辕的身体便是这盛冰的容器,龙丹却是冰。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龙丹的生机当然不是冰,而且是至阳之物,只是因为它的力量被轩辕吸纳了很多,才使得轩辕的体质和功力不断改变,但作为龙丹自身能量的储存却已所剩不多,而这次再遇到这来自地心的至阳之气,便不自觉地吸纳起来,以补充龙丹自身的能量,是以才会出现这种现象。

轩辕并不知道这之中所蕴含的道理,但他想到火神祝融氏可以以这种方式吸收热力,那自己也应该不用惧怕。说不定还能使自己的功力大增,再一次改变自己的体质,在这种极具诱惑的想法驱使之下,轩辕再次闭目进入禅定状态,他要重新驱动体内的生机,甚至要想办法将两股生机合二为一,这样他便可以完全驾驭龙丹的力量,到时候或许还有与鬼三一战之力也说不定。是以,轩辕决定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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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星似乎闪烁着一种邪异的光彩,东方已泛起了鱼肚白。

童旦有些坐不住了,圣莲的香味越来越浓,显然已经到即将开花之时。其实,圣莲已经是半开之状,嫩黄色的花蕊,在紫红色的外瓣之内,竟是五色之花瓣,看上去美丽诱人之极。

这里似乎是越来越热,但是每个人仍是静静地盘坐于地面上,却掩饰不住内心的紧张。

并没有外人再加入这种对峙的阵仗之中,但并不代表夺取地火圣莲的人就只有这些人,而只是表明这些人傻,过早地作一些无益的争夺。

事实上,童旦的想法正如轩辕所分析的,想借毁去其它的薰华草而提前获得其中一两株,但他们仍低估了君子国的实力,更因为火神祝融氏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早知道这样,童旦绝对不会这么早便出手。但是此刻他却是陷入了僵局之中,已经身不由己了。不过,他对夺取圣莲的决心仍未曾消减,甚至是志在必得。

为了地火圣莲,九黎族、渠瘦族已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不为别的,就为这些已付出的代价,童旦也要将地火圣莲夺到手。

鬼三似乎已经沉沉睡去,但是任何人都可以清晰地感应到来自他身上的压力,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气势,似乎生自九幽之间,可又清晰得如束身之绳。

火神祝融氏最为诡异,浑身竟似闪烁着火焰,似有一股青红色的火焰在他的身上跳动,那棕红色的头发如千万条细蛇在扭动,使得他整个身体都变得邪异莫名。

所有的人都在戒备之中,包括跂通和他身后的七大高手,四位护法和三位老者,本是四老,但却已有一人战死,最为紧张的,自然是他们八人。因为他们的任务是护住圣莲,如果圣莲被摘,地火将不受控制地提前爆发,到时候可能会引发的灾难也许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可怕,为了那些正在迁徙的君子国子民,他们便不能不拼尽最后一口气。

柳静依然未曾出现,那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但她为什么没有出现呢?没有人知道,跂通和四大护法都不会问,他们坚信,柳静会在最需要她出现的时候出现,正如那些在暗处环伺的敌人,他们都有可能出现在对方最不想他们出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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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山头在突然之间震动起来,却是因为一种古怪之极的“噗噗……”之声。

那古,隆声音的频率似乎完全符合心脉跳跃的频率,像是整座山拥有了自己的脉博,拥了自己的心脏,那种感觉的确是怪异之极。

轩辕发出一声呻吟,又是这古怪的声音,熟悉而又让自己痛苦。他知道,这是鬼三进攻的征兆,可也正是他的灾难降临的时刻。因为这种古怪的频率似乎一下子钻入了他静思的心灵深处,唤起了他对过去的记忆,又像是灵魂自幽暗之中苏醒……这并不是很可怕,但要命的却是此刻轩辕体内两股生机正处于交融的最紧要关头。

轩辕终于已将龙丹的生机牵引得与自己的生机融合,而龙丹正把吸自外界的巨大能量运送到轩辕体内,就因为这古怪的声音突然响起,而使得两股生机倏地混冲,巨大的能量立刻化为强撼的冲击力,毫无规律地涌向轩辕的四肢百骸,无可忍耐的热流立刻包裹了轩辕的全身,使得轩辕不由自土地呻吟了一声,痛苦而绝望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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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阳光终于洒落了山口,破开那层灰白的云,破开那沉郁的黑暗,像由金子结成的彩带,美丽而灿烂……而残酷的战局也在这一刻拉开序幕。

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同时起身,同时飞出,而且是朝同一个方向。因为有一朵地火圣莲已经绽开,散发出五彩的光润,犹如有一道霓虹挂在花朵之上,美得保证让人这一辈子也无法忘怀。

只一朵!但谁也想首先得到这第一朵圣莲,然后迅速离开这个鬼地方。是的,这个地方实在是很“鬼”,谁也不知道那地火会在采摘第几株圣莲之时升起,谁也不想去与那大自然最可怕的力量相抗衡,便是火神祝融氏这不畏烈火的怪物也不敢冒岩浆淋身的危险。因为那根本不是人类所能够忍受的热力,更何况,地火上升之时,并不是如这岩浆般鼓涌而出,而是带着强大的气流冲天而起,那可以将任何躯体分解、气化,连渣沫都不会留下。所以,没有人想等待下一朵圣莲的开放,何况在等待圣莲开放的过程中,还不知道会来多少高手争夺。是以,谁都想拿到这第一朵立刻走人。这是人之常情,所以,谁也不想礼让。

鬼三的速度最快,但他距圣莲最远,童旦似乎早已分派好,他们并不首先拦截鬼三和火神祝融氏,而是全力向圣莲扑去。

第七卷第十七章无量神尺

童旦并非起身直扑圣莲,而是双足向帝恨踏去,帝恨倏出双掌,重重地击在童旦的脚底,于是童旦便如箭矢一般,速度比鬼三还快地越过跂通诸人直射圣莲。

跂通也没有估到童旦竟如此狡猾,欲起身相阻,但却已来不及了,而且此时火神祝融氏和鬼三也相继掠身而过。

跂通竟不阻拦,他反而选择了避身让过,而他身后的四大护法和三老也立刻明白了跂通的意思,相继让开,而是迎向乐极七代诸人。

童旦志得意满,他的计谋即将得逞,自然欢喜。

不过,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毕竟他身后的火神祝融氏和鬼三无一不是超级高手,如果他稍有大意的话,可能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了,这两大高手的任何人一招他都无法承受。

地火圣莲的香味极为淡雅,但却能够飘远,这一刻,童旦似乎已经不再惧怕那要命的热力,但他却不能不为鬼三那要命的一击而心惊。

这是在童旦的手距地火圣莲五尺之时,鬼三的攻击便已到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童旦所面临的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要命还是要花。若是选择了后者的话,童旦便得准备硬受鬼三这要命的一击。

天下大概还没有人敢硬受鬼三的全力一击,何况童旦的武功本身就要比鬼三逊上两三筹,甚至更多,他绝对没有这个勇气承受鬼三的重击。

只得避,这是童旦惟一的选择,鬼三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得超出了童旦的想象。

童旦不甘心,他在翻身之时便自怀中弹出了一根亮晶晶的长尺。

鬼三吃惊地低呼了一声:“无量尺!”

鬼三的目的只是逼开童旦而取地火圣莲,可是童旦的反应也的确很快,竟然在被对方逼开之际再出招回攻,成功地阻止了鬼三夺得圣莲,而鬼三更认出了那件兵刃竟极像神族十大神器之中的“无量尺”!

鬼三绝不敢小看无量尺,更何况出手之人是童旦,虽然童旦的武功或许比他逊色,但是相差也是极为有限,再加上神族的十大神器之一的无量尺,他更不敢小觑。是以,他的身子不由得缓了一缓。

在鬼三缓身之际,火神祝融氏全身却燃起一团烈焰自一旁扑向圣莲。

“轰……轰……”鬼三同出双掌,竟分左右地击向童旦和火神祝融氏。

鬼三一声闷哼,猛地后挫数步,童旦和火神祝融氏也好不到哪里去,都相继飞退。

石屑乱飞之中,地火圣莲竟傲然不动,像是被雕琢出来的工艺品,坚挺之极。

童旦和火神祝融氏都吃了一惊,鬼三竟然能以一敌二,硬拼之下丝毫不吃亏。

单凭这一点也可知道在地火圣莲并未开花前的较量鬼三并未豁尽全力,而这一刻,火神祝融氏和童旦是功力尽复的强势之躯。

鬼三刚欲再进,却感身后一缕尖锐之极的风声传来,此刻他的新旧内息未曾完全调匀,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回手反击。刚才与童旦和火神祝融氏的那一击,看上去似没什么,但两个人的武功迥异,童旦内劲极为阴寒,而火神祝融氏的烈火神功又是极阳之功,一寒一热使得鬼三内息几乎混乱,只是外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事实上,单打独斗,鬼三比童旦和内伤初愈的火神祝融氏都要强,可是若是以一敌二,在童旦和火神祝融氏经过这一个多时辰的休息和调整后,鬼三实难应付,毕竟火神祝融氏与他曾经是平起平坐的高手。

若非火神祝融氏因练功走火入魔,使得功力大打折扣,单只他一人便能让鬼三难以应付。

鬼三也只得横移,但那缕锐风竟紧追不舍。

是帝恨的矛,帝恨也不是一个好缠的角色,虽然比之鬼三在功力上相差了很多,但他的矛法却是不折不扣的惊世之作。

鬼三也有些惊讶帝恨的长矛之快、之利、之猛、之狠,他已经辨出这正是当初神族矛宗的成名矛法。

鬼三当年与神族的许多高手交过手,也看见过神族各族的武学,因此,帝恨的矛法使出来之后,他便已经认出。

鬼三有些惊怒,但对于帝恨的利矛,他并不惊惶,毕竟他的功力比帝恨高出甚多。

“噗……”鬼三出指,轻弹在帝恨的矛杆之上。

帝恨的矛头竟一软,如毒蛇般绕回急噬鬼三的手腕。

“好!”鬼三也不由得为之叫好,帝恨手中竟是一杆软矛,能够将软矛使到这个程度的确是应该叫好。

鬼三缩手错步,他必须先摆脱帝恨的纠缠,他实在不认为有与帝恨纠缠的必要。

帝恨知道自己与鬼三的武功差距极远,但是鬼三的武功比他想象中仍要惊人一些,他竟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攻到他面前的。

是的,当帝恨清晰地捕捉到鬼三的身形之时,却是鬼三那有若鬼爪的手已伸到他的咽喉之处。

帝恨没有来得及惊悚,一旁便已出现了另一杆长矛,这杆矛所带起的霸杀之气与帝恨的阴柔似走了两个极端,但是却绝对比帝恨那一矛更让人心惊,更具杀伤力。

鬼三再吃惊,帝恨却松了口气,这个出矛之人乃是他的二侄帝二,在帝姓家族之中,帝二武功仅次于帝大,是个比帝恨更可怕的人物。

其实,在帝姓家族中比帝恨武功好的大有人在,至少帝大和帝二的武功便不是帝恨所能比拟的,这一点帝恨有自知之明。而帝四也同样是帝家的奇才,只是这次参与行动的只有帝二和帝恨。

火神祝融氏已与童旦连击了数招,但双方竟然谁也没有占到便宜,童旦有神器在手,并不会比火神祝融氏差上多少。而两个人都想夺得这第一朵地火圣莲,但这样一来,谁也别想有机会夺得地火圣莲。

乐极七代欲穿过跂通的防线,但却被跌通给截住。跂通若要阻住鬼三可能有些困难,但是要对付乐极七代这些人却并不是一件难事,事实上这也是一种匀衡的策略,若想截住所有的人,光靠君子国这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但是如果让双方的几位最难缠的高手相互纠缠,这样跂通并不是没有拖住战机的机会。

那朵地火圣莲依然是傲立着,没有人能抽出空闲来搭理它,它也就只好静静地傲立,这或许是一种悲哀。

抑或也不是悲哀,也许上天早已安排好了所有的命运,只等着人们顺着这个意愿走下去,这只能说是上天安排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战局依然在持续,石屑四溅中,蓦地有一道暗影自高空飞掠而过,这却是自山口之顶飞掠而下的人。

山口距这块平台至少有二十丈,而山口之顶距地火圣莲的直线距离至少也有三十丈,而这道暗影竟然飞掠了这三十丈的距离。

暗影的披风漆黑,张开犹如巨大的蝙蝠之翅,飞投之准,飞投之巧,完全不受人体重量和地心引力的影响。

火神祝融氏大惊,他怎能允许有人如此拣便宜?

但是这次童旦竟意外地不与他合作去对付那自高空飞投而来的人,反而攻得更紧更急,简直是在拼命。

鬼三也惊怒不已,但帝恨和帝二像发了疯一样,竟使出同归于尽的招式缠住他,这使他更是杀意若狂。

“风绝!”跂通则惊叫出声,来者的这种声势除了九黎王风绝绝无他人,而那蝙蝠般的黑披风也正是九黎王风绝的独门标志。跂通对风绝并不陌生,毕竟,风绝是个极具野心的人物,也是一个不甘于寂寞的人。何况,君子国与九黎本部只相隔三百多里路而已。

火神祝融氏也怒,这才明白为什么童旦竟然在此刻不仅不与他共阻强敌,反而攻得更紧了,但他也无可奈何。何况,他知道以他此刻的武功并不是风绝的对手。在场之人,大概只有鬼三可以成为风绝的威胁,可是鬼三也无暇分身。

风绝落地一个潇洒地滚动,犹如一团缩拢的肉球,使得自那么高之处落下来的冲击之力尽消,身子更毫不犹豫地投向那开得正艳的地火圣莲。

风绝大笑之中伸手,竟没有人来阻他,或许是没有一个人来得及阻止他,因为这个变故实在大突然了。

其实也没有人想到,风绝竟然亲自来夺地火圣莲,可见整个九黎族对地火圣莲如何的看重。

风绝的得意之情并未持续多久,因为一支充满了无尽杀机和毁灭力量的箭破坏了他的好心情。

风绝惊怒,但他又无可奈何,也许,他的身躯已经不畏刀枪,可是他却无法不对这支箭有所顾忌,甚至可以说是害怕。

“极乐神箭!”风绝惊怒之中,身子连翻而退,口中更呼出了一个让人心惊的名字。

“轰……”那支利箭没有射中风绝,因为风绝的速度太快,但它却似乎具有锁定目标的魔力。

极乐神箭射入坚硬的花岗岩,但却像没入散沙中一样,自石头之下穿射,更带起一股石屑再向退开的风绝逼去。

风绝一声轻啸,身形如大鸟般升起,披风再次鼓起,像是两张大翼。

“轰……”极乐神箭再次破石而出,自地下射向升空的风绝。

乐极七代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居然有人能将极乐神箭使得如此具有灵性和霸烈,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也更深感惭愧,惭愧自己居然是极乐神弓的主人,这是多么好笑的一件事情。

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好笑,自他的极乐神弓被轩辕所夺后,紧接极乐神箭竟也被人所偷,他便觉得自己已经不配成为极乐神弓的主人了。而这个射出极乐神箭之人或许才真正配成为极乐神弓的主人。

其实,乐极七代不仅仅惊于这个射出极乐神箭之人,更惊于风绝的武功。

风绝避开了极乐神箭那致命的一击,更以血肉之手抓住了那追上天空的极乐神箭,所以乐极七代吃惊,数百年来,风绝尚是第一个以手破去极乐神箭的人,怎叫乐极七代不惊?

鬼三终于甩开了帝恨和帝二的纠缠,向地火圣莲扑去,他已经深深地感到来自风绝的威胁,是以他必须先一步夺得地火圣莲。

风绝一声轻哼,极乐神箭便成了他最为犀利的武器,事实上极乐神箭乃是神族十大神器之中的利器,任谁都敬惧三分,再加上风绝这个绝世高手,其威力几乎让鬼三叫苦。不过,鬼三绝对不是一个弱者,更不会任人欺负。是以,他出手了,在他出手之时,十指似乎突然多出一些闪光的东西。

“叮叮……”风绝的身子犹如一缕轻风根本就不曾着地连击出七十多箭,但却被鬼三一一化解,而且鬼三更在瞬间回击了六十多招。

鬼三的十指之上套着一些奇异的金属,竟然能抗拒极乐神箭的攻袭。

风绝并没有讨到半点好处,他并不是不了解鬼三,鬼三当年成名之时,也曾轰动天下,成为风云一时的人物,而那时候风绝却是初生之犊。风绝曾参详过天下大部分高手的绝学,鬼三自也不例外,自然知道鬼三除身负“神厄寡煞魔功”

外,更有修罗鬼手,而此刻鬼三所使的也即是修罗鬼手。

鬼三也是有苦自知,他所修习了数十年就快练成的“神厄寡煞魔功”在与歧富一战之中竟前功尽弃,付之东流,他恨歧富,但又无可奈何,因为歧富是他所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如果不是那一战废了“神厄寡煞魔功”,此刻风绝只怕会有难了。

事实上,鬼三这一年来,犹未能完全养好与歧富那一战所受的伤,否则的话,今天绝不会如此狼狈。

帝二和帝恨自然不会闲着,迅速扑向地火圣莲,他们今天是志在必得,连风绝都出动了,他们根本没有理由再失手,那将对不起死去的族人。

“这圣莲是我的……哈哈……”一道人影突地自地底升了起来,更抖手划出一道晶莹的光彩,在光彩之中更有一丝碧绿的光润。

“极乐神弓!”帝恨也认出了这晶莹的光彩那奇诡的本质。

不错,这自地底冒出的人正是刚才射出极乐神箭的人!

这是一个极不对称的人,与极乐神弓不对称。因为这人之矮不过四尺,竟是个瘦瘦的侏儒,但他信手挥出的这么一弓竟似挟着排山倒海的力量。

帝二和帝恨吃了一惊,同时出矛。

“轰……”帝恨退了一步,帝二的身子微微一晃,那侏儒也退了一步,但很快第二弓又再次攻出。

帝二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侏儒竟会有如此高绝的功力,他们吃惊的不仅仅是这一点,更因为这个侏儒竟是自石头之下钻出来的!

“地神土计!”火神祝融氏惊呼道。

帝二再惊,他们自然听说过地神土计这个人物,这是惟一一个不是来自神族的神,而是鬼方十族中土方部的首领,以一身奇诡的地行之术和一身高深莫测的功力惊绝天下。曾经不知为鬼方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更曾是神族要对付的头号大敌。而这个人刺探机密的本领更可谓是天下无双,因为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就在你脚下的地面下偷听你们的说话。因此,神族曾派出大量的高手对付他,可是屡次被他逃脱,却没想到今次竟会在这里出现。

跂通也吃了一惊,就因为前来之人竟是地神土计这个难缠的人物!不过,他知道地神土计早就已经潜伏在这里,只是没有人发现他的行踪而已,若非早就潜伏在这里,绝对不可能会在这平台之下打出一条长长的石头地道。

也许,对于常人来说在这样一片岩石地面之下挖出一条这么长的地道,简直难比登天,但对于地神土计来说却只须十数天时间就可,这是一个外人永远也无法明白的问题。当然,无论谁的地行之术再好,也不可能穿透岩面。所以,跂通猜测地神土计一定是早在这里挖好了一条不大的地道。

帝二再出矛,他知道,土计的功力比他们高,只看刚才土计以一敌二的那种气概也可知道。

土计其实是与鬼三齐名的高手之一,曾是鬼方八杰之一,而这八人刚好与种族八圣相对立。当然,这多少有一些挑衅的味道,事实上,鬼方八杰与神族八圣的武功尚有些差距,因为鬼方八杰已有其五死于神族八圣的手下,当然,神族八圣也所剩无几,那是当年神魔大战,五帝大下咒语之后的事。

就因为当初那一战,而使得天下高手凋零,局势变得纷乱。

“轰……”帝恨因无法及时出招,土计这一击全由帝二接下。帝二踉跄而退,手中的长矛竟被击得弯曲,不过土计的身形也飘退,皆因帝恨的矛已紧逼而上,绵密如长河泄水,滔滔不绝。

土计因与帝二硬拼一记,竟一时先机尽失,抑或可以说,帝恨与帝二的配合的确很精妙很默契。

不过,土计终归是技高一筹,在退至第五步之时,便已逼开帝恨,身子反投向地火圣莲,他此来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地火圣莲,此刻不摘何时摘?

“休想!”火神祝融氏和童旦此刻却又连成一气,同时出手相阻土计。

土计“嘿嘿”一笑,矮小的身子蓦地加速,他意图在火神祝融氏和童旦联手攻到之前,先摘下圣莲再说,反正他这里有条地道作为退路,比起别人来说,方便多了。

童旦又岂会不知道土计的心意,又怎能容忍土计阴谋得逞?本来与火神祝融氏相持不下,可此刻却是相互合作,这看起来确实有些意思。

土计无奈,童旦的功力虽不如他,可是他岂敢以身体硬抗无量尺的一记重击呢?在这一刻,他总觉得这块地方的人太挤了,挤得有些难受。

“当……”无量尺和极乐神弓相撞,土计终于放弃了摘这诱人的地火圣莲的打算,硬接了童旦的这一击,他此刻真有些恨,为什么不多有两天时间,只要再多给他两天时间,他便可以将这条地道挖到地火圣莲的脚下,那样一出地面便可夺得圣莲,谁也不能阻止他。其实,时间是够的,但是在地面之下,地道的方向却很难把握,他把地道挖偏了一些,所以才种下了这个遗憾,但这能够怪谁呢?

事实上,他能够在这种岩石之下挖出一条地道,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了,这个世上除了土计之外,大概不会再有人知道是什么用工具和方法挖出来的。当然,如果没有绝顶的功力,一切也都是徒劳。

火神祝融氏本来攻向土计的一招突地改向,朝地火圣莲扑去,他岂会傻得与人纠缠?他出手之时故意放慢一些,知道童旦绝对不会让土计得逞,而在土计与童旦交手之时,他便可乘机而上,夺下圣莲。

火神祝融氏改变方向让童旦和土计都大为惊怒,但他们根本就没有能力阻止,只能在心中暗骂火神祝融氏狡猾。

鬼三和风绝正战得难解难分,一时也无暇去顾及火神祝融氏,这两太高手谁也不敢先住手,因为谁先住手的话,若是对方不领情,保准会惨遭暗算。是以,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神祝融氏摘下地火圣莲。

火神祝融氏得到圣莲,并不敢立刻服食,也没有任何人敢想象那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他自然明白任何神物都得有一个吸收和消化的过程,一个不好,身体无法承受,将会物极必反。不过,他仍以最快的速度咬下一片花瓣,而此刻帝二和帝恨的长矛已经强攻而至。

帝二和帝恨绝不想让火神祝融氏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便是夺得了圣莲也将是无济于事,在这众多高手的环伺之下,若想安然闯过,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若是在一天前,火神祝融氏或许还有信心拿走地火圣莲,但是这一刻,他却是连百分之三十的把握也没有。在他的身边,无一不是顶级高手,甚至有的比他更厉害,是以,他心中感到有些无奈,但他却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去赌。事实上,他若想一人服下这样一株圣莲,而且是在这种环境下,那几乎是自寻死路。

火神祝融氏本是神族之人,更是以火为名,自然听说过地火圣莲的药力。当年连蚩尤都不敢将整株圣莲服下,而且在吞食花瓣之后的一段时间中几乎处于休克状态,以至于被荤育王罗修绝将花蕊给抢走了。连蚩尤这般功力之人都无法抗衡这朵地火圣莲的力量,他火神祝融氏又算得了什么?是以,火神祝融氏根本就不敢将这株地火圣莲服下。不过,他却不能不面对帝二和帝恨的攻击。

第七卷第十八章功亏一篑

其实火神祝融氏所面对的不仅仅是帝恨和帝二的攻击,还有童旦和地神土计的攻击。

这些人所有的目标全都是聚集在火神祝融氏身上,这一刹那间,火神祝融氏反成了众人的公敌,就因为他手中的地火圣莲。

没有人不眼红这神物,毕竟关于它的传说太神奇了。

火神祝融氏怪叫一声,手中的地火圣莲竟然抛向虚空,同时身子倒滚,犹如一团火球一般。

火神祝融氏弃掉地火圣莲这一举动,的确很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

帝恨和帝二两人齐心,他们的武功已达到了收发由心的地步,一见地火圣莲抛起,立刻改变矛头向空中的地火圣莲挑去。在他们的眼中,最重要的便是地火圣莲,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他们绝不想让地火圣莲落到外人的手中,是以,他们想以两根长矛夹住圣莲。

童旦和土计也立刻改变方向,向空中的圣莲扑去,这一刻,火神祝融氏的生死已经不再重要,在他们的眼里只有地火圣莲。

帝恨和帝二在抬矛刺向空中之时,便立刻后悔了,他们之所以后悔,是因为小看了火神祝融氏的狡猾和狠辣,但他们后悔也没有用,因为火神祝融氏的两只似乎带着烈火青焰的拳头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胸前。

其速如电,快得连帝恨和帝二根本来不及后悔变招,事实上火神祝融氏的倒地滚开只是一个假象,他真正的动机却是借脚下一撑之力快速进攻。

以退为进,火神祝融氏本身对帝二和帝恨有恨意,恨这两个讨厌的家伙破坏了他的好事,逼得他抛却地火圣莲。

这本是一个悲剧,无可奈何的悲剧,其实火神祝融氏比谁都清楚惟有这般做方能够保得生命的完整。

这一刻,他的确是有些人单势孤了,虽然祝融部族中也有高手,但却无法与这些人相比,其实他也大低估了此行的危险性,可是此刻他已别无选择。当然,他更是心有不甘,不甘心丢弃地火圣莲,于是他只好将怨气全都发在帝二和帝恨的身上。

“轰……轰……”火神祝融氏那犹如排山倒海的力量奔涌入帝二和帝恨的胸膛。

帝二和帝恨同时惨嚎着倒飞而出,也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火神祝融氏身子不再停留,化成一团烈焰破空而去,他竟不再争夺地火圣莲,只是带着“桀桀”之怪笑而去。

帝二和帝恨如陨石般落地,却遭遇到君子国的剑手。

君子国的高手并不参与争夺圣莲的斗争中,甚至到后来对乐极七代也放松了攻击。不过,他们对这次参与夺取地火圣莲而惨遭不幸的敌人绝不会留情。

帝二和帝恨几乎没有什么反抗之力了,火神祝融氏那含愤的一拳几乎已将他们的五脏六腑全都击碎,那股无可抗拒的火热真气比之身外的热力更强上十倍。

他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思过和跂恩两人的剑落向他们的咽喉。

注意到了帝恨和帝二的人只有乐极七代诸人,但乐极七代也是无能为力,此刻他也已是频临绝境。

没有人阻止火神祝融氏的离去,对于一个空手而走的人,没有谁会在意,也没有谁想去招惹这个完全没有必要的麻烦。事实上,谁想要留下火神祝融氏都必须花上许多的代价。当一个人花了沉重的代价却没有任何回报之时,当然没有人会傻得去做那样的傻事。

火神祝融氏退出这场争夺的确是个意外,极度的意外。不过,这里发生的意外事情还少吗?

的确,这里发生的意外事情很多,至少,到目前为止,君子国的女王柳静未曾出现便是一个意外。

这个女人究竟去了哪里?这个女人为何还不出现?难道她会眼睁睁看着这些地火圣莲被人夺走吗?

这是没有人能够回答的问题,或许有人不想回答,事实上,回答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帝恨和帝二一去,九黎和渠瘦的实力似乎削弱了不少。

首先是童旦感到了压力,他与土计同时坠落在地,问题是谁也不想让谁得到地火圣莲,于是两人便成了胶织状态。

鬼三和风绝也同时改变方向,向地火圣莲抓到。

风绝的身法似乎比鬼三快上半拍,他先一步抓到地火圣莲的花梗,但他的快也仅是半拍而已,鬼三在他仍未来得及高兴之时,一掌拍在风绝抓住花梗的肩头。

风绝惨哼着出脚,他手中的地火圣莲不由自主地向深渊投去。

“轰……”鬼三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身子中招重重坠落。

风绝和鬼三竟拼个两败俱伤,但都不是伤得大重,让他们心惊的却是地火圣莲竟被投入那散发出高热的深渊之中。

“圣莲……”土计和童旦同时发出一声呻吟似的轻哼,他们辛辛苦苦所争夺的圣莲竟然被投入了深渊。

正当众人齐声惊呼,均感绝望时,蓦地从那散发出高热的深渊之中射出一道虚幻的影子,犹如一支破空之箭,紧迫那已经离开平台近三丈的地火圣莲。

此刻包括鬼三在内的所有立在平台之上的人都没有能力在这种距离之中挽救那朵珍贵的地火圣莲,可是这个自深渊中射出的人影却是那般让人震惊,那般让人感到意外。

那道身影的速度快得难以想象,便连风绝和鬼三这般速度之人也为之惊叹和讶异。

童旦甚至都无法看清这人的面目,只感觉到对方的面目是一片虚影,极为模糊,一身素衣竟在空中划过一道光弧。

“圣莲!”土计首先欢呼,那人抓住了圣莲,更在空中一折腰,犹如一支投林之鸟射上平台。那种在虚空中自由转弯的身法只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神风诀!逸电宗的人!”风绝惊呼,土计也跟着惊呼。

对于神族的逸电宗,土计的感触是最为深刻的,当初追杀他的众多高手中,惟有逸电宗的人每一次都让他狼狈不堪。他的遁地之术虽然极精,但是逸电宗那鬼魅般的速度,几乎每一次在他还来不及遁地而走之时便已中招,数次都是险死还生。他从未见过有比逸电宗的速度更快的对手,而神族八圣中便有两位来自逸电宗。

当年剑宗和逸电宗乃是神族各宗中最具威信的两宗,各出两位圣者,但逸电宗的结局却比剑宗惨多了,几乎灭绝。这一刻突然在此冒出一个逸电宗的高手,着实让人大为惊讶。

那自深渊中冲出的人正是满苍夷,她早就已经来到了这奇热的死地,她选择了那最热的深渊边一块突出的岩石隐身。由于她有圣器金铃,根本就不受这酷热的影响,所以众人根本就没有想到那里竟仍有人。

手棒地火圣莲,满苍夷竟然露出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笑,但她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呵呵……”满苍夷的笑声犹如枭啼鬼哭,刺耳之极,惟一可辨的便是她是个女人,可是没有人不为她那狰狞的面容给震骇了一下,但瞬息间,鬼三和风绝动了,土计和童旦也动了。

四大高手的目标一致,全都是那形若厉鬼一般的满苍夷。

满苍夷那双仍具人形的眼里闪过一丝怪异的神彩,有些不屑,也有些淡漠,似乎她根本就没曾在意生死,抑或根本就不将这群人的攻击放在心上。

五丈、四丈、三丈……当强大的气势已如天罗地网一般将满苍夷罩住之时,满苍夷动了。

满苍夷动的时候,带着一声长长的尖啸,身如一只冲天云雀直拔虚空。

满苍夷的速度让所有人都感到惭愧,四大高手的攻击并不能封死满苍夷的速度。毕竟,他们距满苍夷仍有一段距离,只凭这一段距离便足够让满苍夷有撤离的空间。

鬼三和风绝的轻功当然也很高绝,只见他们在空中一改方向朝高空之中的满苍夷追去。若是让一个女人给耍了,他们实在是毫无面子。

风绝其实也是以身法称着,他那件披风本就是标志,这使得他的身体可以如鸟一般滑翔出数十丈之远,这本就是超越人体极限的身法。不过,说到快绝,轻功身法,却要数逸电宗的“神风诀”为最了。

不过,风绝绝对不相信满苍夷可以直升上天,更不会相信满苍夷会不换气地飞上山口之顶,除非对方是一只鸟。

满苍夷当然不是鸟,不过,她的身法的确惊人之极,这一冲之势将竭之时,两只脚面交替互踏,再借力如登梯一般拔起,竟达十数丈之高。

风绝实在是无法望其项背,若是说到一个起落的远近,风绝或许不输给任何人,但是论到跃起的高度,却绝对无法与满苍夷相提并论。

事实上,满苍夷仍在上升,似乎她有意攀上天顶,单只这分惊世骇俗的高度便足以让人心惊。

鬼三和风绝已不分先后的脚踏实地,童旦和土计却早些落入地上,此刻正密切地注视着满苍夷,他们都不相信满苍夷会升天,只要满苍夷还是人,便会力竭而落。

数十双眼睛望着天空之中犹如厉鬼般的满苍夷,等待着她下落的一刻,发出致命的攻袭。

土计不敢射出极乐神箭,因为如果满苍夷死在空中的话,很可能会坠入那无底的深渊,那样一来,那株地火圣莲也将化为乌有,是以,他不敢出箭。

事实上,其他高手也绝不会让他出箭,谁都不想毁掉那株地火圣莲。就算满苍夷不坠入那无底的深渊,坠下来之时,那沉重的躯体也很有可能将地火圣莲砸得稀巴烂,那样真的会得不偿失。

满苍夷不是飞鸟,但她却绝不是傻子,她自然知道人力有限,在正常情况下总有枯竭的一刻,最终满苍夷还是免不了坠落地上成为众人攻击的目标。但是,她的身形依然在上升,难道她不知道人体与自然界的规律吗?抑或她知道将会有异变或奇迹发生?

的确,异变发生了,只是发生在瞬间。异变的发生是因为一支箭,自山口之顶破空而出的劲箭。

箭头所指的方向正是悬于虚空之中正在上升的满苍夷。

有人惊呼,有人在猜测着满苍夷会以怎样一种姿势如断翅之雁般坠落,众人当然不会关心满苍夷的生与死,他们所关心的只是满苍夷手中的地火圣莲,那朵结自薰华草的圣物。

在如此高空,满苍夷能够避过这横空快速无比射来的一箭吗?那个射出这支利箭的人又是谁?

这两个问题其实都很快便有了答案,只不过,众人喜欢以自己的方式去猜测,那样似乎很有一些情调,抑或是很有些意思。

鬼三和风绝的目光很好,在那金色的阳光之中,他们竟发现了一根横于虚空中的长绳,这根长绳一端系于山中的顶端,一端竟系在那射向满苍夷的箭上。

土计也发现了,虽然他比鬼三两人后发现这一点,但却最先喊道:“不好!”

事情的确不好,风绝也感觉到了不妙,便这个感觉似乎有些迟了些。

是的,这个感觉有些迟了,那支利箭并没有射中满苍夷,而是准确无比地自满苍夷的身边射过。

“不好!”鬼三意识到不好之时,满苍夷竟已抓住了那根横空的长绳,也就是那系在利箭之后的长绳。

满苍夷居然抓住了那根绳子,是那么准确,那么利落,在十五六丈的高空,极端潇洒地抓住了那根绳子,一切的一切,像是在上演一场已经演练了许多遍,熟得不能再熟的戏。

是的,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戏,一切早已安排得极为妥当,而这一切却是满苍夷所安排的。

满苍夷犹如一支投林的大鸟,而那破空的利箭在空中突地一顿,然后随着那根横于虚空数十丈的长绳向山头急缩而回,而满苍夷也是附在这根绳子之上横掠向山崖之顶。到此刻为止,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为何土计、鬼三喊出“不好”

的原因了,他们的希望完全落空,满苍夷绝对不会再自虚空中跌落。其实打一开始,事情的发展便全在满苍夷的算计之中,面平台上那些斗得你死我活的人却全是被耍的傻子。

是的,他们是被耍的傻子,但又能怎样?满苍夷身在十数丈的高空,更以飞鸟的速度掠升,或许比飞鸟更快,谁又能奈其何?就是土计的极乐神箭也是来不及射出,这真是一种讽刺,一种可笑的讽刺。

踌躇满志的风绝不仅受了些伤,而且是徒劳无功。

鬼三欲追,但满苍夷已经上了山口之顶,消失在山顶的岩石之后,没有人看到接应满苍夷的是谁,不过,谁也猜得到,那定是一个了不起的高手,否则的话怎能与满苍夷配合得如此默契?

鬼三没有追击,是因为第二朵地火圣莲已经绽放,与第一朵一样娇艳动人,散发出魔异的诱惑力,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所有欲追满苍夷的人立刻又将目标锁定在这新开的地火圣莲之上,谁也不想为满苍夷分神。因为没有几人自认为自己的速度能够穗胜满苍夷,也没有几人不知道神族逸电宗的可怕,与其去追击满苍夷,倒不如全力夺取眼前这朵地火圣莲来得现实一些。虽然所有人都不甘心让满苍夷不费力气地抢走第一朵地火圣莲,但这些人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这或许是满苍夷的幸运,抑或是满苍夷的悲哀,不过,那已经不再重要了。

“轰……”地底似乎传来了一阵极为沉郁的闷响,似有雷滚过,地面也为之震荡起来。

“哗哗……”有巨大的岩石自山口之顶上滚落下来,也有自岩壁间松脱的巨石,以万钧之力猛砸而落。

平台之上的人都吃了一惊,他们明白,这是地火爆发的前兆,而更为疯狂的还在后面。不过,谁也不想去理会这些,他们的眼里只有地火圣莲,他们必须尽快夺到圣莲,然后离开这个险地。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保全自己的安全。没有人想尝试地火的威力,更没有人敢去面对地火的威力。

其实,一切的变化只不过是在一瞬间而已,而在这一瞬间之中,所有人都已调整好了心态,夺取圣莲。

意外的事情总有太多,当众人飞扑向那二朵地火圣莲之时,在地火圣莲周围的石块突然炸开,化成无数碎片,带着锐利且无坚不摧的剑气射向飞扑而来的所有人。

是剑气,绝对没错!而且这无数股剑气是那般实在而又霸烈,连鬼三和风绝也吃了一惊。

土计和童旦惊退,因为一红一绿两柄短剑犹如彩色的虹芒破空而至,那种气势足以开天辟地,森杀的剑气几乎充斥了每一寸空间,更纹碎了每一寸空间。

这是两柄邪异的剑,带着毁灭性的杀机,自炸开的地面青石之下射出!

“御剑术!”童旦惊呼出声。

“女王!”思过和跂恩大喜地欢呼道,柳静终于出现了。是的,这两柄剑正是柳静射出的,而在君子回中,能掌握御剑术的人,也仅有柳静而已。柳静的出手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了,双剑竟自地底之下射出。

鬼三和风绝不能不逼开那如飞蝗般带着剑气的碎石,虚空霎时变得一片嚣乱,甚至连人的视线也都模糊不清了,惟有一红一绿两柄短剑捷若矫龙般在虚空中盘旋、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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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静的身形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而那两柄剑也在尘埃渐散之时敛去。那是一个地道,一条通向第二条盛开圣莲的地道。

圣莲呢?

地火圣莲竟然失踪!

是的,那刚刚盛开的地火圣莲竟然在尘埃渐散之时失踪。

所有人都大怒,所有人都大惊,这一朵圣莲竟也被人莫名其妙地夺走,他们甚至连对方的面目都未曾见到,想到刚才那狼狈的样子,每个人都不由得又是恼怒又是惭愧,而这些人全都曾被天下人所称道,更有三四人曾是不可一世的绝世高手,可是眼下却接二连三地被耍。

土计有些哭笑不得,居然有人以牙还牙这么快便将他的招式学去了,而他竟然被对方逼得狼狈而退。

对方似乎知道他的遁地之术已达登峰造极的地步,所以那两柄剑故意逼退他。

不过,他知道这定是君子国人所为,除了君子国人,谁能够在没有土计这般奇术之下而挖出一条如此全面的地道?也只有土计才明白,挖这样一条地道是多么的艰苦和困难。不过,土计还真不敢追入地道之中,想到对方的御剑之术,他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打了消了自己追踪的念头。

事实上的确很有讽刺意味,满苍夷和柳静两人,一个走天上,一个走地下,但都是那么顺利地夺走了地火圣莲,而且两人都是女流之辈。

这是一种巧合,也是天意,或许是上天已经注定了这场游戏的结果,注定了这场游戏的规则。

不过,所幸众人没来得及去感叹和懊丧,第三朵地火圣莲也开放了。

第三朵圣莲盛开的颜色似乎略为暗淡,更多了几许妖异,像是被过早摧熟的桔子,并不是那般饱满,但它的美丽仍是不可否认的。

“轰……”地面又开始晃动,那雷鸣般的声响更是十分清晰。山崖之顶的巨大岩石松脱崖壁,以浩然的气势滚落,也有自平台边缘松脱的巨大岩石坠入深渊之底的岩浆之中,而这些石头仍未落到底部便已分解化散成为沙粒。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承受得了那种无情的高温。

第七卷第十九章地火焚天

这一次的震动似乎强烈多了,每个人都感觉到山壁在晃动,甚至连脚下这巨大的平台也在颤抖,在倾覆,谁也不知道这个子台会不会在顷刻间坍塌,坠入那死亡的深渊。

“不能再采这朵圣莲!”跂通有些近乎绝望地呼喊道,他已经看到了这之间的危机,更感觉到了离毁灭时刻已经不远。

这里没有人比跂通和那群君子国的元老们更清楚这座火山的脾性,这都是一代代血的教训给他们留下的最为宝贵的经验。可是,在这种时候,根本没有人听跂通的话,也不会有人听跂通的话,在他们的眼中,只有那娇艳欲滴的地火圣莲。

没有人会放弃即将到手的利益,何况,地火圣莲是多么诱人,就算覆灭很快便会到来,他们也管不了这许多了。

如今已连失两朵地火圣莲,对于鬼三和风绝来说,的确是一种讥讽,他们绝不能再让第三朵圣莲再有任何损失。

跂通再也不能望着别人夺走第三朵圣莲,那样将会使得地火无法竭制地爆发出来,那几次强烈的震荡便已经告之了他一切的危险。

九朵地火圣莲,已去其二,若是再去第三朵的话,地火很可能就会立刻爆发,那剩下的六朵地火圣莲可能会刚一开放便化为灰烬,那是因为它们根本就无法承受那来自地心的至阳至刚之热。

大自然本来是协调的,不仅有着昼夜之分,而且随着日升月沉,一切都安置的很合理。便正如这里生有九朵地火圣莲,由它们均衡地分担来自地心的热力。

可是,这种协调一旦破坏,一切的平衡都将被打破,大自然也会变得疯狂。

跂通八人出手了,他们不再选择坐山观虎斗,而是要阻止这些人疯狂的行动。

八柄剑,同时改变方向,选择鬼三、风绝、童旦和土计,他们此刻便如同君子国的死士,要阻止这一切疯狂的毁灭行动,没有人能够肯定君子国的子民能够在地火破坏之前离开君子国,但如果能为他们多保存一点时间,哪怕只是一刻钟而已,也许就在这一刻中能够拯救更多的生命。

守护地火圣莲是他们的使命,虽然他们有些不明白为何柳静会摘走第二朵地火圣莲,但他们不想去怀疑女王柳静的行为,那是一种亵渎,女王在君子国之中便是地火圣莲的象征。

鬼三和风绝并不甚和睦,他们是敌人,童旦和土计也同样不和睦,他们也是敌人,这四大高手代表着两个方面的力量,那便是鬼方和九黎,他们自然不希望被对方夺走了地火圣莲。

在这四大高手相互拖扯之下,跂通终于赶了上来,他越过所有人,然后举剑而立,像是成了地火圣莲与众高手之间的分水岭。

鬼三和风绝大怒,这群不知好歹的君子国剑手对他们来说也的确是个极大的阻碍,他们绝对不会对任何试图阻止他们夺得地火圣莲之人客气,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碍他们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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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国的子民撤离得七七八八,昨夜的变故谁也不会不知道,是以所有人都几乎没有什么考虑,背起简单的行囊结队远走,大部分是在有组织的情况之下进行,之中更有君子国的高手护行。

八大长老都没有半点空闲,他们所忙的不仅仅是君子国子民的撤离,更有君子宫的财物之类的东西,所幸,君子国的人力尚够,而且子民的集体素质极高,行动起来十分利落,也极为快捷。

此刻君子城已经像是一片死域,河床干涸,已经很难找到水流,树木枯死,花草尽凋,甚至可以在干涸的河床之上捡到熟透了的鱼,野兽们早已远逃,它们对灾难的敏感度似乎远胜于人。是以,它们都以最快的速度先一步撤离。

有风,风是极热的风,像是自灶堂之中涌出的热气,一幢幢极别致的房子犹如年老迟暮的生命佝偻地立着,有些惨淡。

一些木质的建筑正在升腾着青烟,这已经被炸干了汁水的木头似乎要再经过一次劫难。

地底下的“轰”鸣声不时传来,隐隐有若雷动。

其实,地面也在摇晃,在颤栗,似乎是一只游戈于巨浪之下不堪负荷老化的破船,让人们想到倾覆的命运只是在下一刻,只是在不远的一刹那间。

圣女雅倩也已经被婢女抬了出来,她受制的穴道仍未被解开,这些婢女虽然也是高手,可是对于轩辕封穴的手法却是无法破解,抑或是因为她们对穴位和经络的了解并不是很深刻,这就使得她们对圣女也无能为力了。

其实,她们心中暗暗奇怪,新圣王怎会这样对待圣女?而且整夜来回。当然,她们也知道轩辕去见了女王柳静,而且还差柳洪派高手来重点保护圣女的安全,不允许外人踏入一步,否则格杀勿论,这个意外的变故实在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圣女自是又羞又怒,她依然无法动弹,轩辕这么久都不曾回来为她解开穴道,她也曾试图以功力冲开被封锁的穴道,但却只是徒劳而已,因为她并不知道轩辕所用的是何种手法。

柳洪也来看过她两次,但却推说无法解穴,并不为圣女解开禁制,反倒有一种监视的意思,这使得圣女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监视了,这让她感到沮丧。最终她还是斗不过轩辕,甚至可以说,她已经彻头彻尾地败给轩辕了,整个君子国都似乎已经站在了轩辕那一方,而她这一个圣女反而成了外人。

这的确是一种有力的讽刺,不过,圣女惟一的希望就是,童旦他们能够夺得地火圣莲,那她的失败也就并非全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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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国人不怕死,面对死亡他们是那般严静,那般从容,便是鬼三也为之震撼。

是的,君子国的八名高手已再去其五,只剩下受伤的跂通、思过和一名守护圣莲的老者,他们自然丝毫无惧眼前压倒性优势的敌人。

他们是那么从容,那么优雅,自始至终他们的剑招便以一种大无畏和一往无回的气魄和气度击出。

死亡,在他们的身上似是一种解脱。

童旦受了重伤,是跂恩临死前的最后一次强霸的反击所造成的。

鬼三也受了伤,他杀死了两名剑手,但是却被跂通所创,跂通的剑式绝对不能忽视,便是鬼三也受不了。

风绝也受了不轻的伤,但他的伤却是被土计的极乐弓背所砸,这使得他对这个侏儒恨之入骨,恨这个侏儒的阴险。

当然,在这场混战中,不择手段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正如乐极七代也偷袭土计一般。谁不想在争夺圣莲的过程中少去一个大强敌呢?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是敌人,抑或每个人都是朋友,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相互排斥的。毕竟,这个世上没有私心的人太少,何况在这充满强大诱惑的目标面前?

由于此刻敌我分为三方,却并没有人能够夺得地火圣莲。

“轰……”又是一阵巨响滚过地底,整个山口都在震动,巨大的岩石自山口之顶,自崖壁之上倾飞而下,平台在震颤,而且也有巨石脱开平台向深渊之中坠去。

而这时正是风绝被跂通激得暴怒之时,他已准备对这个死缠乱打的绊脚石施以最强猛的一击。

鬼三却为另一件事而心惊,他本想去对童旦补上一记狠招,抑或是将思过一举击毙,但是他发现一股强大犹如泰山压顶之势的气机正向他们扑来,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这股气机之中正包容着一个无限激涨的生机。

这种生机便如同来自深渊中的融岩,可以让任何弱小生命化为乌有的强大生机。

土计也感觉到了,他与鬼三同时抬头,却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火球自山口之顶飞射而至,犹如自大气层之外穿落地球的巨大陨石。

“火神祝融氏!”乐极七代最先惊呼,他对火神祝融氏的身化火球之法极为熟悉,而此刻再看这个硕大如鹏的火球,还以为是火神祝融氏去而复返了。

所有人都为之吃惊和震撼,谁也没有料到火神祝融氏去而复返,而且那股强大的生机几乎比之在火神祝融氏离开这里时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来自火球的威胁,那是一种极为实在又清晰的威胁,因为散自火球的强大气势似乎罩定了平台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是散自地心的热力,遍罩虚空之中的每一点。

鬼三出手了,风绝出手了,土计出手了,童旦也勉力出手了,他们绝不想受到任何威胁,此刻这里的对手已经够乱的,如果再来一个如此强大的对手,只怕地火圣莲根本就不会有他们的份了,何况他们此刻都是伤痕累累,是以,在这一刻四人竟不约而同地共同对付这个神秘的大敌。

“这个火球真的是火神祝融氏吗?”跂通的心中也生出了一丝疑惑,但是这一刻他也实在是很疲惫了,如果他们最终还是无力保护这些地火圣莲的话,那他们惟有采用最后一招,那便是毁掉所有的地火圣莲,不让任何心地邪恶者得到它。

事实上,如果世间突然又多出了几个形同蚩尤或罗修绝一样的大魔头,那这个世道还能够太平吗?那实在是没有人敢想象的事情。

火球突地拉长,呈一个椭圆体,犹如一只巨大的烈火蚕茧,而火球的尖端便是对着四大高手联手攻出的那股力量。

“轰……”火球爆散,童旦因本身伤势过重竟无法抗拒那无与伦比的反震之力而被弹飞而出,向那底下尽是岩浆的深渊坠落,虚空之中洒过一蓬血雨,但血很快化为气体散化,根本就未曾落到地面之上,而地面之上,石屑四射。

土计、鬼三和风绝也同时踉跄而退,眼中尽是惊骇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供奉!”一名来自九黎族的高手望着童旦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坠入深渊,不由得惊呼出声。

跂通诸人也皆被那强大而炽热的气流逼退,那散射的石屑更如同利箭一样刮体生痛。

乐极七代诸人也被强大气流激得四散,阵脚大乱。

“轩辕公子!”思过忍不住惊呼。

跂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与这四大超级高手硬拼一招且震飞童旦的人竟然是轩辕——君子国新一代圣王轩辕!

这简直是个梦,是个神话,当世之中有人能够硬接风绝等四大超级高手的联手一击已是个奇迹了,而这个人居然是轩辕,则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那火球化为万道火舌四散,轩辕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踉踉跄跄倒退五丈,方立稳身子,但他身上仍隐隐透出有若火苗一样的气旋。

“是你!”鬼三的吃惊更胜于任何人,他终于认出了眼前的年轻人是谁,所以他的惊骇超过任何人。

“你居然还没有死?!”鬼三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便连土计和风绝也感到有些惊讶。

土计心中的惊骇也是无与伦比的,刚才他以极乐神弓硬拼一记,只感到一股火热的劲气犹如地下苏醒的地火一般窜入他的体内,几乎使他的真气变得溃散,手心更是如同被火所烙,便是火神祝融氏的烈火神功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这便是他惊悚的原因,而他更惊讶于鬼三竟认识这个年轻的娃娃。

轩辕没有回答,只是闭目而立,像是一尊自地狱之中冲出的魔物,沉默得让人心头犹如压了一块铅,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或许是因为他体内涌动的生机大过强大,而使得周围的生命体显得那般弱小可怜。

轩辕虽然不言不动,任由身体上那犹如火苗一般的气旋吞吐闪烁,宁静得犹如完全与这个世界脱节,但他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这是一种极为矛盾的感觉,正因为矛盾才会生出压力。轩辕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种强大无伦的压力,只要他存在,你便像是呼吸不畅,心绪难宁。

鬼三对轩辕居然不回答他的话显得又惊又怒,而风绝却已经忍不住出手了,他认为此刻的轩辕正在抓紧时间调整内息,定是刚才那沉重的一击使得轩辕已经身受重伤了,所以他绝不想让轩辕回过气来,因为这个敌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三哥,你认识此人?”土计有些惊骇地向鬼三问道。

鬼三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道:“就是他,可能他真的已经炼化了神龙内丹!”

“啊!”土计也为之惊呼。

“小心!”跂通尖叫出声;他在提醒轩辕,因为轩辕对风绝的攻击竟是不闻不问,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思过简直不忍再看,事实上,他与风绝的猜测是一样的,此刻轩辕定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才会闭目疗伤,而风绝竟不顾身分趁机偷袭。

“轰……”风绝的双掌沉沉地印在轩辕的胸口。

轩辕竟没有发出半点响声,只见其胸膛犹如充了气的皮球,陡地膨胀,然后他也飞速抬掌直劈风绝。

风绝的双掌一落到轩辕的胸膛便吃了一惊,他感到轩辕体内有股四处乱撞犹如咆哮的洪水却找不到出口的力量,而他的掌力一注入轩辕体内,便被这股疯狂的力量给吞没,而轩辕的身体几乎不像是肉体,犹如一块特殊的皮囊,所以他吃惊,不过他也来不及吃惊,因为轩辕的掌已经以他根本无法躲避的速度击在了他的胸膛上。

“呀……”风绝一声惨嚎,那硕壮的躯体飞跌出三丈开外。

“首领……”九黎族的高手几乎为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风绝竟如此不堪一击。

轩辕竟然没有后退一步,这将当场众人给深深的震撼了。只不过,轩辕身上那犹如火苗一样伸缩闪烁的气旋已经消失,脸上由赤红逐渐转化为淡淡的红润,在鬼三和土计目瞪口呆的表情注视下,犹如自梦中缓缓醒来。

“呵……”轩辕长长地呼出一道灼热的气流,鼻翼间缓缓滑出两行紫黑色的血液,嘴角和耳孔之中都不例外地滑出了紫黑色的血液,惟有眸子之中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澈深邃,让人完全无法揣测。

跂通和思过的惊喜之情可想而知,谁也没有想到轩辕竟如此厉害,一出手,这里的四大高手之中便有一死一伤,这的确是出乎任何人的意料之外。

鬼三半天才回过神来,乐极七代和九黎族的那群人几乎都吓破了胆,哪里还想到什么地火圣莲,背起风绝那重伤的躯体如飞一般逃出了这个鬼地方。

这个结果只怕连轩辕也没有想到,他有种虚脱的感觉。不过,他不能不感谢这四大高手的存在,感谢风绝那狠命的一击,否则他惟有死路一条。

原来,轩辕刚才的确已经到生死的边缘打了个转。

由于鬼三那古怪的声音扰乱了他体内的真气,而使得内息失调,体内的那股力量在无休止地自体外吸纳火热的外力,而这些热力全是自身体之下的石面所传而出,使得轩辕的身体犹如一个熔炉,而他体内的龙丹却是借他这个熔炉不断地补充自己,不断地壮大,更对他体内的经脉作着无情的冲击,惟一值得庆幸的是,轩辕身上所有的功力都是取自龙丹之中,与龙丹同出一源,他自身的功力早已被龙丹的真气挤出体外。那次被囚于神谷之中,武功尽废,也因此使他得到了新生。

由于他体内的真气与龙丹气劲同出一源,所以对龙丹气劲并不发生抵触,否则的话,只怕轩辕早就爆成碎片了。不过,轩辕却完全无法控制体内的气劲,只能忍受着强热的煎熬,等待着龙丹饱和之后与他的身体同归于尽化为飞灰。

或许是天不绝轩辕,就在轩辕感到无未能负荷之时,他身下的石崖塌裂,他也就跟着飞坠而下,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脱离了地面的接触,在这一刻他的心中仍保持着清醒,更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使自己的身子改变方向,朝鬼三这个方向投来,而此刻他体内的巨热透过毛孔,竟在体外结出一个硕大的火球,将他自己完全罩于其中。

这是轩辕想到惟一可以解救自己的办法,他记得上次也发生了这种情况,只是没有这一次来得爆烈,而后是吸血鬼那一记重击救了他。当初与刑月交手之时,也是刑月救了他,将他体内四处乱冲的劲气疏导而出。是以,轩辕此刻也同样想借这个办法疏导自己体内的劲力。

事实果然没让轩辕失望,这里竟由四大超级高手联手为他解忧,后来风绝再补上那一掌更是恰到好处。

事实上,击败风绝的并不是轩辕,而是那股在轩辕体内聚集的莫名力量,这股莫名力量一大半是来自地心散出的阳刚之气,另一部分则是龙丹气劲,还有一部分是风绝自己注入轩辕体内的气劲。就这样,风绝败得莫名其妙,轩辕也胜得稀里糊涂。

不过,轩辕此刻体内的真气在这数股外来力量的引导下完全归位,甚至蛰伏,可留给轩辕的却是虚脱,他几乎已经耗尽了自己的心力。

“鬼三,我们又见面了!”轩辕静立如山,以极为洒脱的动作拭去鼻翼和嘴角的血渍,淡然含笑道。

“了不起,年轻人,才一年不见,想不到你的进步竟然这么大!”鬼三干笑道。

跂通有些为轩辕担心,轩辕耳、鼻、口都流出紫血,这便不能不让他为之担心,不过,谁也不知道轩辕究竟有多大的潜力,更没有任何人敢小视轩辕!

事实上,能够硬受风绝一掌,再还风绝一掌,相比之下,轩辕比风绝不知道要强多少,当然这是在别人不明情由的判断下,若是众人知道其中的事实,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鬼三知道自己的武功与风绝也是不相上下,要是与轩辕相较起来,只怕他也相差甚远。刚才轩辕以一人之力硬拼他四大高手的联手一击,犹占了上风,可见这个年轻人是如何的可怕。此刻,不仅仅是鬼三不敢出手相攻,连土计也为之心胆俱寒,虽然他们猜测轩辕可能受了重伤,但是刚才轩辕的样子不也一样像是受了重伤吗?结果风绝被击得生死未卜,他们极为珍惜自己的生命,是以,谁也不敢轻易犯险。

“这还得要多谢前辈,如果不是前辈唤出神龙,我也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

轩辕极力保持着镇定,极力让自己的疲惫和虚弱掩藏在深处,他知道一旦对方看出了他的状态,那一刻可能就是他的死期。当然,另一方面他又在努力地调匀自己的气劲,极力以最快的速度恢复状态,以便应付任何可能会发生的危机。

“你果然已驯服了龙丹!”鬼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嫉妒和无奈,想到自己苦守了近三十年的猎物却被一个毛头小子无意获得,这的确让鬼三心里有些不舒服。

事实上,任何处在鬼三这个位置的人也都会不舒服,为他人作嫁裳的滋味的确没有多少人愿意品尝。

第七卷第二十章举国迁移

轩辕神情自若地笑了笑,他也是有苦自知。他心中自问道:“我真的已经驯服了龙丹吗?”不过,他觉得鬼三口中的“驯服”这个词用得极为贴切。或许打一开始鬼三便知道龙丹真有自己的生命。

也许,那不能叫生命,而是一种不肯屈服的生机。轩辕已深深地感受到这股生机的强大和执拗。至少,此刻他仍未曾驯化这不肯屈服的生机,或许,如果不是鬼三那怪异的声音干扰,他已经驯化了这股生机也说不定,可是此刻,他确未曾驯化它。

“轰……”地面的震动更为狂野,平台的石坪竟也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巨大的岩石自山崖上滑落,在崖壁上激得石屑飞溅,犹如下了一场石雨一般。

“呼呼,咕咕……”深渊之下的岩浆竟也在上涨,同时发出可怕的声音,犹如在吞咽坚硬的食物。

轩辕的身子一个踉跄,在这强大的震力之下,他再也无法掩饰自身的虚弱。

鬼三和土计相互望了一眼,蓦地爆出一阵长啸,同时身形向地火圣莲飞扑而去。他们再也不想迟疑,谁也不敢肯定下一刻这平台会不会就此坍塌,他们甚至没有兴致去理会轩辕。在权衡轻重之下,他们并不觉得轩辕比地火圣莲更重要。

跂通几乎无力阻止鬼三和土计的行动,他们所受的伤的确是太重了,但是他们却能够做最后所能做的事,那便是毁掉地火圣莲。

他们绝对不想让人夺去地火圣莲,尤其是鬼方十族的人。鬼方已经有一个罗修绝,岂能再多出两个如罗修绝一般的魔人?那样一来,天下岂有宁日?

事实上,今日他们在安排上错漏了许多,居然有两朵圣莲被夺走,这是君子

国的耻辱。当然,其中一朵可能是女王柳静的杰作,如果真是落在柳静的手中,那并不可怕,总比落在别人手中要好。可是,这一刻,他们却无法忍受再让这朵圣莲落入鬼三或是土计手中,也许,并不止这一朵,还有剩下的数朵。

已经没有人再接近这片绝地了,不仅仅是因为这里足以将人体烘干的灼热,更是因为这里四周已经成了被毁灭的灾难区。

鬼三和土计也都受了轻重不同的伤,刚才与风绝一战,他们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如果不是轩辕的出现打发了童旦和风绝,此刻只怕他们仍在纠缠不清,这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没有一点好处。

而对于跂通、思过和那个守护圣莲的老者,鬼三根本就不将之放在眼里。这三个人所受的伤的确不轻,也许和此刻的轩辕一般,已无再战之力。

鬼三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对圣莲,他已是志在必得,因为根本没有人可以阻止他,至少,在这平台之上没有。

土计却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的眼睛很机敏,在他掠过跂通的头顶之时,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清寒如水,明若晨星的眼睛,那是生在一张美丽得让人心悸的脸上,而拥有这张脸孔的主人却是那么沉稳地坐在那里。

土计惊骇不已,因为他已认出了那张美丽之极的俏脸的主人正是君子国的女王柳静,而此刻柳静所在的位置正是刚才她夺走地火圣莲的地道口。

这绝对是一个意外的发现,亦是一个让人心惊的发现。也是在这一封,土计知道此事的幸运可能会到此为止。

“啸……啸……”一红一绿两道电芒破空,分取土计和鬼三,柳静终于出手了。

柳静再次出手,思过几乎喜极而泣,他早就知道,女王绝不会弃他们而不顾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柳静的出现却是在这个时候,最为紧要的时候。

鬼三吃惊,那红剑来势之奇,来势之猛,在虚空划过一个几乎无可挑剔的弧度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是在他与地火圣莲之间。

“当……”鬼三硬挡一击,他的身子禁不住被震得倒翻而出。此刻的他,其实也没剩下多少战斗力了,毕竟他一连与数大高手硬拼了近千招,受伤不可避免,哪是柳静这新生力量的对手?

土计稍好一些,他手中的极乐弓将那绿剑挡了开去,身子却重重地落到地面。

红绿两剑一错,绿剑在被击飞的当儿,却是直取鬼三,红剑已自土计身后绕至,速度快得难以想象。

鬼三和土计大惊,柳静的御剑之术确已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境,若是鬼三状态在最好的时候,或许与柳静有得一战,可惜此刻他的功力连平时的五成都不到。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中的确太耗心力和功力了,何况这高热的环境下使得他伤口的鲜血几乎无法止住,而且自伤口处迅速流失许多水分,功力也随着血液和水分的流失而散去。

土计被这变幻多端的飞剑弄得有些手忙脚乱,不过,他比鬼三要幸运多了,首先,他的伤势较轻,另外,他的体力消耗也不如鬼三那么严重。

鬼三一声闷哼,肩头竟被绿剑划开了一道血槽,看来他的行动已经不够利落了。

土计再次躲开一击,但身形已经很是狼狈,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柳静对他的攻击将是没完没了的。

“三哥,撤!”土计以最无奈的声音向鬼三呼了一声,他们已经作出了最为无奈的打算。

土计并不是一个笨人,这数十年的经验,早就让他明白了人世间许许多多的道理,他能够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他最懂得审时度势,此刻也不例外。

鬼三自然也知道此刻形势的不妙之处,如果再战下去,说不定会死在柳静之手。剑宗的绝学,他的确领教过,对于剑宗,他本就存在着一丝心悸。

鬼三退,无可奈何地退,土计也退,他也退得有些苦涩,苦战了如此长的时间,花费了如此多的精力,最终却被一个女人给破坏了他们的美梦。事实上,今晚的一切都被几个女人给耍了,地火圣莲也是被女人夺走,这使得他们心有不甘,又惭愧之极。

柳静身若彩凤般飘然降落于地火圣莲之前,两柄飞剑落入她背后的两只精巧的剑鞘之中,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利落。

柳静并未追击鬼三和土计,而鬼三和土计绕开轩辕而去,他们并不敢确定轩辕是不是真的受了重伤,是不是真的没有了再战之力,是以,他们只好撤走。

“女王!”思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有些欢喜地呼道。

“剑奴参见女王!”那老者跪下叩首道。

“剑奴请起!”柳静一拂袖,竟隔空将那老者托起,语调之中有些感伤。

“唉,都怪我顾忌太多,未能及时出手,使得他们都……”

“这不能怪女王,我相信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能够理解女王,只要女王能全力阻止火神复出,我们纵是死上百次也是无怨无悔。”剑奴怆然而坚决地道。

柳静神色有些黯然,似是极为愧疚,但又有几许无奈。

“难道时隔六十年火神还没有死?”跂通惊呀道。

“没有,他的生命力之强盛不能以常理论之,这六十年来,也许他已经变得更为可怕了。”柳静叹了口气道。

“剑奴深有同感,我已经不止一次地感受到了他精神存在的形式,甚至感受到了他那被积压的仇恨,他已经不再是六十年前的火神祝融氏!”剑奴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火神祝融氏还会来这里吗?”此刻轩辕也已蹒跚而至,惊讶地问道。

“不,火神祝融氏不是会再来这里,而是他已在这里呆了整整六十年,从来都没曾离开这封神台半步!”剑奴悠悠地道。

“那……那刚走的那个人不是火神祝融氏吗?”

轩辕也给弄得糊涂了,惊讶地问道。

“不,那只是火神祝融氏身边的神将火烈!”柳静淡然道。

轩辕不由得也呆了呆,他弄不明白这之中有什么差别,或是这之中又隐含着什么秘密。

跂通的神色有些黯然,思过的表情也极为不好看,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一些什么,因为他心头升起了一股很不祥的预兆。

“这次还得多谢轩辕公子为我除去了数名大敌!”柳静语气竟无比客气地道,客气得让轩辕感觉到意外。

事实上,柳静绝不应该对轩辕如此客气,至少,轩辕此刻乃是君子国的新一代圣王,也是柳静的女婿,柳静根本就没有必要对他如此客气,而且还称他为公子,这是一种极为生疏的称呼。

轩辕怔了怔,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因为柳静此刻怎会不知道所谓的圣女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之女?那样一来轩辕自然一下子又变成了外人。是以,他坦然地笑了笑道:“全是侥幸所至,而且,他们也同样是我的大敌!”

“不管如何,公子还是帮了我君子国的大忙,我答应过公子,要留一朵地火圣莲给你,这一朵便是你的。”柳静向那第三朵地火圣莲指了指道。

“啊……”思过和剑奴及跂通也都呆住了。

“这怎么行?如果这朵圣莲一摘,地火将很快冲出,那时候……”

“你不用说,我知道该怎么做。”柳静打断跂通的话,吸了口气道。

“拿了地火圣莲,你们立刻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柳静又道。

“不,我不走,我还要留下来陪你!”跂通沉声道。

“没用的,你留下来只是多一个人送死而已。”

柳静冷静地道。

“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何况,这是我生活了五十年的家乡,要是能死在家乡的土地上,能与所爱的人死在一块,死有何憾?”跂通断然道。

柳静神色微有些黯然,苦涩地道:“可是,你应该知道,这些年来我的心始终没有归属于你……”

“那不重要,青山已死,我不在意,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妻子!”跂通的额角青筋涌起,此刻他已掩饰不住内心的激愤和伤感。

剑奴也黯然神伤,他自然明白这对夫妻之间的无奈,因为他正是当初伴随柳静去神族学剑的剑奴,也明白柳静这么多年来感情的寄托始终在那剑神青山的身上。可是,这却是一个悲剧,一个无可奈何的悲剧,因为青山居然爱上了女娲娘娘的另一个神将,但他们却是不允许有感情存在的,于是便注定了这个悲剧的性质。

青山与所爱的神将逃出神族,但却没能逃出神族高手的追杀,此役之中,剑宗和逸电宗几乎就此绝迹,神族的力量也大为削弱,可是,柳静却始终暗恋着那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青山,这又是一个悲剧的延续。

柳静和剑奴同时叹了口气,为命运的弄人,抑或他们只是在叹息生命的渺小。

是的,与大自然相比,生命渺小得可怜。

“剑奴,思过,从今往后你们两人便跟随轩辕公子,而轩辕公于则是君子国的真正圣王!”跂通自怀中掏出一面金牌塞到轩辕的手中,沉声道。

“这……这怎么可以?那个圣女是假的……”

“我知道,我相信君子国将来有你的照顾,一定能够重振雄风,笑傲天下!”

柳静飘然来到轩辕的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轩辕的肩头,慈祥地道。

“我?”轩辕反问道。

“是的,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君子国在洪儿的带领下,若与你龙族战士结盟,足以盛极一方。另外,你的那位朋友现在很安全,你离开这里后,可以去找百合和丁香,她们会带你去见你的那位朋友!”

柳静认真地道。

“她是……”

“你不用说,我知道。”柳静伸手阻止了轩辕的话,露出一丝异样的神彩道。

轩辕不由得呆住了,他在想:“柳静究竟是知道了什么?为什么要阻止自己说出事实的真相?难道在跂通面前还不可以讲出跂燕的身分吗?难道不能让跂通知道他女儿真实的存在吗?”轩辕真的不明白柳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却不想问,事实上也没有必要问,如果柳静不想说,再怎么问也是毫无用处。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那所谓‘雅倩’的身分,让你成为圣王,也只是我安排由你们相互牵制的计划。不过,你的表现的确很好,我可以放心地将你的朋友交给你了,她是个好女孩,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她!”柳静诚恳地道。

轩辕一怔,事实上,他也猜到了柳静可能是在利用他牵制九黎族人,不过他却很意外跂燕竟在柳静的手中,而且看样子,柳静已经明白跂燕是她的女儿,他不由沉重地点了点头道:“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柳静旋身摘下那第三朵地火圣莲,扯下两片花瓣送到轩辕面前道:“先把这两片花瓣服食了,这对你体内的伤势会很有帮助的,其它的你就留着去救你的朋友吧。”

轩辕望了望地火圣莲,又望了望那两片花瓣,终于依从地吞下那两片花瓣,然后郑重地接过圣莲。

“轰……”又一阵山摇地动的震荡。

“快走!”柳静一手挟起轩辕,一手拉过思过,迅速向石如雨下的山崖上冲去,剑奴不能勉力跟上,惟有跂通静立于颤栗的平台之上,竟显得无比平静。

天地似乎并不安分,一切都变得疯狂……

地火上涌,岩浆鼓动,地火圣莲一朵接一朵地开放,六朵,不多不少,六朵,五光十色,变幻不停,使得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境,一个无法醒来的梦境。

岩石飞舞,那无与伦比的高热让跂通感受到了生命的弱小,在动荡的天地之中,地火圣莲是那么宁静,与之相连的薰华草藤也逐渐由青转白。

跂通怆然苦笑,仰天浩叹,叹天地何其不公,叹天地何其无情,一切的一切都将随着这一场即将消失的梦灰飞烟灭,他恨!他恨天地,恨世人,可是,谁又能够改变上天早已注定的命运呢?

爱一个人是那般痛苦,是那般伤感,他的这一生就因为一个“情”字,或许,他本不应该这样,他也有壮志雄心,他也有豪情万丈的年代,可是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于是,他的命运便注定了,这能怪谁?

跂通的目光落在那六朵地火圣莲上,笑容变得苦涩,终其一生又是为了什么?

又得到了什么?

跂通的目光之中又多了几许悲哀,是的,那是悲哀。

生命不过如过眼云烟,乍绽即凋,不过如这地火圣莲,美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朝生夕死,而人的生命又有几多日夜呢?或许这些花根本就等不到黄昏便已凋凌,那是因为天地人心难测,自然天威难犯,正如不是每个人都能寿终正寝一般。

想到这里,跂通心头升起了一个他从来都不敢想的念头,同时他举步向地火圣莲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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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静再次返回那已经接近坍塌的平台之时,很远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阵充满怨愤的长笑,她的心中涌上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平台之上,不见跂通,地火圣莲已经不剩半株,但却多了一个篷头垢面、形如厉鬼的怪人。

怪人浑身赤裸,骨瘦皮坚,犹如一串铁架子立在那颤栗动荡的平台之上,浑不觉灾难便要降临。

“火神祝融!”柳静发现自己的声音之中有些悲切之意,她竟第一次动了杀机,第一次恨一个人。

跂通不在了,柳静第一次为这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而去仇恨另一个人。她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不爱这个痴心的男人,只是她一直都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而已。可是这一刻,她才深深地感到自己心中充满了悔恨,充满了愧疚,充满了杀机和温情。

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冷酷,多么的绝情,竟在这个男人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中仍深深地刺伤了这个痴心男人的心。

“你是谁?!”那篷头垢面赤裸的怪人以一种极为凶恶的眼光打量了柳静一眼,不耐烦地问道。

柳静摸了一下怀中那卷成一筒的画卷,心中再次涌起了无限的伤感,她的心头在滴血,这是她自己所描的丹青,她本欲描画剑神青山,但是她无法把握那模糊的印象,毕竟那是几十年前的往事,后来她完成了这幅画,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所画的剑神青山的画像却与跂通是那么的相似,当画卷完工之时,连她自己都震惊了,甚至有些害怕,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所画的剑神青山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变成了跂通,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感情会发生偏移。于是,她一直将这幅画放在自己的密室之中,那是一个只有她一人可以进入的密室,这一放,便是五年之久。

若非今日她已经没有准备活着离开君子国,她仍不会将这幅画卷带在身上。

是的,她本准备将这幅画卷给跂通看,然后让这幅画与他们一起化为灰烬,可是此刻她永远都没有机会将这幅画给跂通看了,所留下的只有深深的悲哀,而悲哀在此时却化成了浓烈无比的杀机。

第八卷第一章破封而出

封神台。

女王柳静心中充满了杀机,是的,她要杀的人便是这上天注定的宿敌,真正的火神祝融!

“我便是君子国的这一代女王柳静!”柳静的声音极冷。

“哦。”火神祝融有些惊异,惊异来自柳静身上的杀意,他深深地觉察出了柳静语气中的恨意,可是他却不明白柳静为什么会恨他,就算他六十年前犯了什么大错,可时隔了六十年;为什么还有这么大的恨意呢?

“六十年呀,真是不短!六十年,这一去便是六十年,这个世界多么可爱,这火焰,这天空,这云啊!”火神祝融在一愣神之后竟大发感慨起来了。

“六十年啊,人事全非,没想到柳摇红竟去的那么早,我这故人出关,也不能来迎接,唉!”说到最后火神祝融竟叹了一口气,又扭头问道:“柳摇红是你什么人?”

“我的娘亲!”柳静冷冷地道。

火神祝融神色间又变得沉郁,似乎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代,半晌才怆然大笑,有种说不出的凄凉怨愤之意。

“魔头,我是绝对不会容许你再出去害人的,你就受死吧!”柳静轻叱道。

“六十年啊,就是这鬼域般的地方让我耗废了六十年的大好时光,上天是多么残忍啊!难道这些真的是我种下的错吗?”火神祝融如厉鬼哭一般低嚎,但很快疯狂地道:“不是!不是!不是我的错,而是那些自认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老不死的错,什么女娲,什么伏羲,什么太昊,什么少昊、蚩尤,全都是他娘的狗屁,我要去杀了他们,谁敢阻止我去杀他们,我就杀谁!”

“那好吧,你便先杀了我!”柳静双袖一拂,背上的双剑电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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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仍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可怕的天象,那毁灭性的地火自东山口喷出,在百里之外犹可清晰地看到那火舌,那遮天的烟雾,那难熬的高热。

在百里之外,有许多房子被强烈的震动给震塌,地面也有裂开的迹象,像是一张张饥渴的巨嘴无助地对天张开。

许许多多的人仍在继续撤离,熟知这种大自然灾难的人,他们知道,在这地火过后将有一层残灰飘来,那时这里也将成为一片废墟。不仅如此,这里所有的水源将会含有毒素,甚至会带来一场灾难性的瘟疫,这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命运,就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与天地大自然作对。

正如柳静所说,大自然并不只是仁慈博爱,它同样残忍和暴桀,它所代表的是生,也是灭,没有人能够猜透它的心意,除非你真的已经与它融为一体,与天地合一,但那又是多么遥远的梦?

当然,许多人都会在幻想,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境界,将会出现怎样一种局面。

轩辕与百合诸人并没有如其他人一样远离君子国,他们只是守候在百里之外的一个山头上,一个可以逃眺的山头上观望着远处的君子城。

虽然,他们并不能看到君子城,但他们却可看到远处那冲上高空,映红天幕的地火,与那浓浓的黑烟。

白天,他们望那浓烟,晚上他们望那火焰,他们在期盼,期盼一个奇迹的出现,那便是柳静和跂通能够双双而返。

就为了这样一个愿望,他们在这座山头上呆了五天五夜,而那一场地火已整整烧了四天四夜。很明显,轩辕等人所住的山头上的树木也全都枯死,于是,轩辕诸人不得不远走,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没有人能够抗拒大自然的威力,他惟有期盼奇迹的存在,惟有在心中为柳静和跂通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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跂燕居然病倒了,也不知是因为那些含有毒素的灰烬所引起的,还是其它的问题所引起的,不过,她不愿意吃药。

轩辕虽然为她担心,但却也没有办法,他明白,很可能是因为心里的伤痛使得跂燕病倒了。

在这几天中,跂燕并不想谈到柳静的问题,只说出是柳静将她自九黎贼人手中救出来的,然后的事便闭口不谈,或许只是因为怕提起这些事情而伤感,轩辕也尽量回避这些问题。不过,这几天中,轩辕的功力突飞猛进倒是一件值得欣喜之事。

思过和剑奴的伤势也全都好了,轩辕的伤势更是早已痊愈,百合和丁香二女也一直都郁郁不肯多言,所有人都似乎沉浸在一种深沉的悲哀之中。

事实上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当一个人的家园被毁,曾经熟悉的故土在一夕之间化为废墟,那种感觉绝对不好受,毕竟,人是有感情的生命体,所以这一点轩辕完全可以理解。

跟随轩辕的有数十名君子国剑士,他们都是留守在最后才离开君子国的勇士,他们的责任本是护送受伤的轩辕、思过和剑奴,不过,此刻他们已不想再回到大部队中,而且愿与思过、剑奴一起效力于轩辕。

这几十名君子国的剑士本就是守护东山口的幸存者,他们平时便负责东山口与君子宫之间的守卫,他们也可算是君子国剑士之中极为优秀的一群人。

轩辕并没有立刻追赶柳洪的队伍,如果单只就他而论,他并不想再去与他们会合,他来君子国的目的已经达到,或者可以说,事情的发展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此刻的轩辕比任何时刻都更自信能够应付任何突然的变故,更有信心面对九黎族的挑战。

不过,轩辕接受了柳静的嘱托,更得柳静慨然赠送地火圣莲,而他本身又成了君子国的新圣王,对君子国,他不能没有一分责任。何况,他还要将那假圣女带回去,那将会是他一个有力的筹码。

当然,如果君子国能够与龙族战士结合,那当然是最为理想的结局。那时候,轩辕自信可凭手中的实力称雄一方,再也不用让龙族战士们躲躲藏藏。

是啊,这一直是轩辕的梦,在很小的时候,轩辕便在梦想有一天能够成为万人敬仰的大人物。自小到大,几乎没有多少人看得起他,在有侨族中,更因为他的身分特殊而不为人所欣赏,这便在他幼小的灵心中埋下了一颗意欲出人头地的种子。他从来都不会自暴自弃,只要想到他的爷爷曾是有侨族之长,他便不能自暴自弃。于是,他学会了深思,学会了隐藏内心的想法,而在沉默中,他内心的梦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他知道有一天他会实现梦想的,只要他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心力。

此刻,轩辕看到了曙光,看到了希望,他自信能左右自己的命运。不过,他知道自己仍有许多不足,至少,他知道在这个世上仍有许多人武功比他更强,他的对手多得数都数不清。

未来的路实在是太长太长,前途的险阻也绝对不少。

轩辕眼下最迫切的却是想了解火神祝融的情况,最让他弄不明白的,也就是火神祝融为何会在封神台囚禁了六十年之久。他知道,这之中绝对关系到某个典故。也许,这个世间只有剑奴知道得最为清楚。

剑奴的辈分比思过更高,甚至比女王柳静还高,因为他本是前代君子国女王柳摇红的剑童,柳摇红仙逝后,他便成了柳静的剑奴,并驻守封神台。因此,他知道整个故事的始末。而火神祝融仍然活着这也是不用置疑的,剑奴绝对敢保证自己的判断没有失误。

这六十年来,剑奴有五十年是在封神台渡过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封神台的结构。所以,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火神祝融在这次地火来临之前苏醒了。

这数十年,火神祝融犹如蛰伏的动物进入一种休眠的状态,甚至连生机也都完全收敛,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将有限的生命活得更长久。不过,火神祝融能够活到今天,这也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

火神祝融因当年促成蚩尤夺走了地火圣莲而酿成了神族大乱,有熊分裂,于是神族众高手四处追杀火神祝融。也就因为这样,祝融部变得极为神秘,但是后来火神祝融仍被种族众高手擒住,其中以水神共工出力最大。

以火神祝融之罪本应处死,但最后决定将它密封于君子国的封神台下,让他死在圣莲绽放之处,但却没有人想到,六十年后,火神祝融依然未死,反而借地火爆发之时碎裂了封神台而重获自由。但君子国有看守火神祝融的重责,因此柳静只好面对火神祝融了。

火神祝融一被擒,祝融氏部落立刻由神将火烈掌管,火烈以为火神已死,于是四处找当初为擒火神出过力的部落的麻烦。比如共工氏,他们数十年来都是宿敌。只不过,火烈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水神共工的对手,是以,一切的行动只能暗中进行,更不敢明日张胆地去对敌。也正因此,火神祝融部落便被人认为乃邪魔外道。

轩辕有些心惊火神祝融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单是他的神将火烈便足以成为超级高手,那其本人的武功又会高到什么境界呢?这六十年的蛰伏究竟让他有什么变化呢?如果柳静和跂通真的死在火神祝融的手中,那么,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和火神祝融交手,会去面对这个可怕的高手。

轩辕知道,火神祝融是神族八圣之一,与水神共工齐名,而另外六圣则是木神苟芒(注:据《山海经》所载,东方的木神苟芒,长着鸟的身子,人的脸,驾着两条龙)、风神禺疆(注:据《山海经》海外北经所载,禺疆为北方的风神,他的形状是:长着人的脸,鸟的身子,耳朵上悬挂着两条青蛇,脚下踩着两条青蛇)、剑神青山、电神应龙、金神蓐收(注:据《山海经》海外西经所载,蓐收:神话传说中的金神,样子是人面孔,虎爪子,白毛发,手执钺斧,他的左耳中伸出一条小蛇,乘两条龙而行)、山神石聪。

(注:《山海经》所述众神之貌实不足为凭,是经过数千年的以讹传讹,这才将众神的形象描述得似是而非。所谓“神”其实也是人,只是由于他们在当时的时代中具有超人的智慧,超然的地位,所以他们被人们当作神去崇拜,去渲染,甚至将他们的能力夸大到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其实,他们只不过是一个个具有超凡脱俗武功的绝世高手而已。因此望读者别为《山海经》之中众神形象所感,说不定某神的形象跟你现在的模样相同也说不准呢。)

八圣之中,山神石聪、剑神青山、金神蓐收、风神禺疆都已早死,惟木神苟芒生死未卜。八圣幸存者也已仅寥寥数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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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火之后,君子国方圆百里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地面深深地塌陷,成锅状凹下去,许多河流改向,四面八方的水流全都注入了这片陷落的死亡之地中。

只在数日之间,这里便化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那些曾经的高山有的仍屹立在湖泊之间,成了一个个孤立的岛屿,一切的生命全都淹没在深深的水域之中。

君子城从此便再不复存在,甚至让人难以想象那里曾是武人向往的东山口。

那本是一块平原,并无太多高山,有的基本只是一片起伏的丘陵。此刻陷落,也没有多少山头露在水面上。

这里地面的陷落,便是在千里之外都有很强烈的感应,这是一场真真切切的巨大灾难,强烈的震动使得九黎族的许多房合倒塌,山体滑动,也死伤了许多人,损失极大。

由于地面的陷落,使得凭空生出一股强大的风暴。风暴肆掠之下,又造成了不小的破坏,在这种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人力显然无比的弱小,简直是不堪一击。

而这种大自然之力给人的震撼那的确是无与伦比的,便是轩辕也不能不为这一切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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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并不想再自死亡沼泽返回跂踵族,那种经历实在让人有些不寒而栗。或许,他有能力安然返回,但是他此刻并不只是自己一人,他不希望这许多人都跟着自己去冒险。何况,他还要追赶尤扬和柳洪,追赶君子国的大部队。

君子国人并不是聚成一队而行,而是有些零散,有些人是自己拖儿带女地独自而走,也有些三五成群结队而行,抑有数十人一队,百多人一队的,而且所有人所行的方向也不尽相同,也有些人在路上结聚,然后犹如蒲公英的种子一般随地落户扎根。

轩辕这才明白什么跂踵国和青丘国竟以这种形式存在,而又与君子国有着这些关系。事实上,跂踵国也可能是上一次灾难时迁移而出,然后扎根在死亡沼泽的另一端。

柳洪所领的人显然是向西北方向行走,因为东南面是九黎与东夷诸族的势力。

东夷诸族对君子国无不是虎视眈眈,如果柳洪领人向东南撤走,只可能走入东夷诸族的陷阱之中。而西面则是死亡沼泽,自然不能领着整族人去冒险穿越。何况在死亡沼泽之中有渠瘦和花蟆人的存在,若是贸然进去,只怕会死得很难看。没有人能在沼泽之中比花蟆人和渠瘦人更可怕,而渠瘦与君子国更是宿敌,入沼泽正好等于是送入虎口之中。而向北面,为有熊与东夷敌对的势力范围之中,柳洪并不想趟有熊族的浑水,最主要的是柳洪不肯放弃君子国的利益。如果他向北去,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与有熊势力结合,他当然不敢奢望比他们强大十倍的有熊会听他指挥。事实上,有熊族乃是神族的分支,但又与三苗有所不同。

三苗虽也属神族分支,但他们却是由神族分裂而来,但有熊却是经过数百年的演化而形成了一个独立的体制,虽是神族的分支,但却并不隶属于神族。因为它在盘古大帝之时便已形成,而盘古大帝却为神族众异类所害,因此,有熊与后来所说的神族只能算是姐妹关系。在神族中,没有人会不重视有熊族。

有熊族的存在对南方神族的安定起到了极为有效的作用,那便是它挡住了北方鬼方十族的力量,使得鬼方的实力无法南扩,这不可否认是有熊族的一大贡献。

正因为柳洪知道有熊族的影响力,他才不想将自己的族人带到阪泉,他选择西北方而行也确是一种明智之举。不过,他这一路向西北行走也都留下了暗记,以便柳静和跂通诸人赶来。当然,君子国中最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并不知道。

当然,这些暗号也正为轩辕提供了追寻的方便。

轩辕一行人便是追随着柳洪所留下的暗记向西北方向追寻。

行程近半日,众人的心情似乎轻松了少许,或许是已经渐渐远离灾难发生之地,所有的人心情都稍稍轻松一些。

跂燕的病情也有所好转,百合和丁香二女的情绪也好了很多。毕竟,事情已过去了七八天,有这么长的时间,应该也能够调整好心情。

“这次追上族人,护法有何打算?”轩辕突然向思过问道。

思过淡淡地露出一丝苦笑道:“我一切都听圣王的,女王吩咐过我们。不过,我想,君子国的安逸生活大概从此就要打破了,我以为应跟随圣王,圣王到哪里,我也去,那里。”

“不,我希望护法能够留在君子国之中,那里还有很多事情有待你去主持,而我却另有要事待办!”

说到这里,轩辕不由得摸了摸怀中那特制的皮囊,皮囊之中便是地火圣莲,禁不住悠悠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猎豹、花猛和叶七诸人现在怎么样了,而对能否让这几人恢复本性更是没有多大的把握。

“难道圣王不准备留在君子国?”剑奴奇问道。

“不,君子国应该由柳洪去主持,否则君子国只会更乱,我始终只是一个外人!”轩辕认真地道。

“但你却是君子国的圣王,又怎算是外人呢?”

思过不服气地道。

“事实就是如此,对于柳洪来说,我仍只能算是外人,君子国只能有一主,而我龙族兄弟仍在等我回去主持大局。所以君子国只能由柳洪去作主,也只有这样,龙族战士方能够与君子国结盟为共同的战友!”轩辕道。

“不管怎样,剑奴都会跟随着圣王,我已是一把老骨头了,便是留在君子国之中也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倒不如随圣王征战天下来得痛快!”剑奴说到这里突地叹了一口气,接道:“想我如今也没多少年好活,而我这一生竟是如此单调贫乏,真是惭愧。”

“君子国没有人会忘记你的,这些年来,你为君子国默默奉献,你的生命是给了族人!”百合突然插口道。

“哈……”剑奴听了老怀大慰。

“百合和丁香何去何从呢?”轩辕又问道。

“当然是追随圣王了!”百合毫不犹豫地道。

轩辕突然停步,同时喝住前行的几名君子国剑手,道:“你们找找,这附近的血腥味很浓!”

那几名剑士一愕,却没有嗅到血腥味,但轩辕既然这么说,只好四下去找了。

对于轩辕,他们总有一种高深莫测之感,似乎在这个人身上总会有许多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

“是我们的兄弟!”一名剑士在左边二十丈处的土丘之后高喊道。

轩辕诸人微惊,迅速赶了过去,却发现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但自这堆尸体的衣着打扮来看,犹可辨出是君子国的兄弟。在这高热的天气里,这些尸体竟没有发臭。

第八卷第二章忠仆剑奴

思过有些发愣,这一堆尸体共十四具,应该死后不会超过半天。否则的话便不应该有那么浓的血腥之味,让轩辕在二十丈外就嗅到了。而且,在这高热的天气之中并没有腐化的迹象。

“究竟是什么人干的?”百合的俏脸笼上了一层严霜,语意之中充满杀机地自语道。

“这些人似乎是死在一种极重的手法之下。”轩辕望着有两具尸体那凹陷的面部及另外几具尸体碎裂的头骨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剑奴未语,只是心中有一些莫名的苍凉之感,望着族人的死去,谁的心里都不好受。这数十年来,他的心中一直都极为平静,可是这些日子来,竟连连破杀戒,更深切地感受到生高死别的痛苦,使得他平静了数十年的心涌起了无法抑制的杀机。

“再去找找,看看可有其他发现!”思过突然吩咐道。

“派十名兄弟来把这些死去的兄弟葬了!”轩辕微有些感触地道,同时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向他逼近。当然,这并不是说有高手逼近,而是感觉到又一次风暴可能就要降临,而这风暴便等候在前途的路上。

或许,这是宿命早定下的考验,总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把握着所有的生命。

轩辕有些心寒,并不是因为隐在暗处对手的可怕,而是他感觉到击毙这群君子国人的敌人有一种极为熟悉之感。冥冥之中似乎告诉他,凶手定是与他有着极大的关系,或许是因为这种霸道的拳劲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人,那便是猎豹。

轩辕希望这个凶手不是猎豹,但这只是希望,事实还得去证实。

“这里也有尸体!”又有人惊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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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一共已发现了二十四具尸体,除那十四具是以重手法击死之外,另外十人却是死在弩箭之下,尸体东一具西一具,显然也经过反抗,但却没有丝毫作用。

凶手显然不只一人,而是一队人或许是一个有组织的杀戮,只是凶手究竟是谁?

是九黎人还是鬼方人?抑或是渠瘦人或花蟆人?

柳洪的大队人马究竟如何?是否也同样受到了强猛的攻击呢?

轩辕诸人没敢停歇,一路上疾赶,他们定要找到柳洪。而这一路上,他们又发现了许多尸体,有的已经发臭,有的才死不久,但并非全是君子国人,也有自君子国逃出来的交易者,甚至还有住在附近的猎户,死状不一,死因也不尽相同,甚至连妇人和小孩也惨遭了毒手。总之,这一路上充满了死亡的气息,而这些死亡似乎并不是一路人马所造成的。

不过,在发现第一堆尸体的后一天,轩辕隐隐感觉到这一路上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关注他,但是他始终无法查觉这双眼睛是在哪个角落,这为他心中种上了一丝阴影。凭他的直觉来判断,一定是有人在跟踪他们,而且这个人绝对是个可怕的高手。

是夜,轩辕选择了一条不甚小的河流边扎下营帐。

河宽近十丈,水草倒也丰茂。而轩辕所扎之处乃一个斜斜的山坡之顶,距河边仅数丈之遥。

河风括面极为凉爽,只是蚊子太多,不过,对于轩辕这惯于露宿之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何况还有跂燕这个驱蚊能手在,随便在山上采些山药和树枝点燃,便让蚊子远远地避开。

轩辕似乎已经好久都未曾入水畅游了,今夜似乎兴致好极,竟下河抓上了几条大鱼,水性之精纯让人张口结舌。

君子国的众剑士也一时心痒,纷纷跃入水中嬉戏。事实上,在这种极热的天气中,能够在河中畅游,那的确是一件极为痛快的事情。虽然这些人的水性不是很好,但有轩辕这超级水手的存在,他们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河水在入夜之后极为清凉,不过河水似乎不浅。

这群剑士并不敢向河心游去,那里的水流很急,而且至少有丈许两丈深,自然不敢接近,因此只是在河边浅水处嬉戏。

跂燕和百合诸女并无羞涩之意地坐在河边不远处看这几十个男人在河水之中发疯,看着那些闹剧,也不时地露出了一些欢笑之声。

“天气这么热,三位姑娘不想到这凉水里来泡个澡吗?”轩辕扬声向岸上笑道。

“是呀,河水里可舒服了。”说话的乃是这群君子国剑手的队长柳庄。众手们见轩辕带着调笑,一时之间也都起哄附和。

“如果柳庄你能在河里抓条鱼来,我们就下水!”丁香并不害羞,出言道。

柳庄不由得尴尬一笑,他岂会不明白丁香是故意刁难他?以他这种水性,别说抓鱼,便是往深一点的地方都不敢去。若说他能抓到鱼,丁香才下水,那等于是毫无指望。

“老庄,你就争一口气,抓吧……”

“是呀,别被看扁了!”

“这可就要看你的了,兄弟们都支持你……”众人七嘴八舌起哄硬生生将柳庄向水深的地方推去。

“不要,不要,你们想害死我呀……”柳庄见水都淹到脖子处来了,不由急得大叫道。

三女在岸上看到这种场面,不由全都笑得花枝乱颤。

“鱼……鱼……”柳庄突然尖叫道,那群嬉闹的剑士们也在欢呼,此时竟有一条鱼跃出水面,向柳庄射来。

“哗……”柳庄顾不了水的深浅,伸手便向那跃出水面的鱼抓去。

“噗……”柳庄两手抓住那条足有三斤多重的大鲤鱼,惊呼着沉入水中。

“噗……”柳庄手中的大鲤鱼在他尖叫声和惊呼声中又跃开了,而柳庄却喝了口凉水给呛得七荤八素,而且身子已到了深水处。

众人见柳庄那狼狈的样子不由起哄地大笑,跂燕她们更是笑得肚皮发痛。

“啊,救命……”柳庄像块石头似地沉入水中,又冲出水面扑腾如落水的鸡,慌乱得找不到东西南北,哪里还有一点剑手的风范。

“死不了人!”轩辕没好气地自柳庄身后钻出水面,将柳庄托起扔到浅水处。

“哗……”柳庄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落入浅水中,溅得水花四射。

“哈哈……”所有人都在那里笑得直打跌,众人哪里还不明白刚才那条大鲤鱼主动跃出水面只是轩辕弄的鬼,只可惜柳庄未能配合好,竟让到手的鱼给跑了。

岸上三女笑得快喘不过气来,跂燕对着轩辕笑骂道:“你居然暗中捣鬼,刚才说的不算,你这个大坏蛋……”话还没有说完便又笑了起来。

柳庄愣了愣神,自水里爬起来,苦笑道:“只差一点儿,下次准不会误事!”

众人不由得又再一次大笑起来。

“你还是乖乖地学游水吧!”轩辕没好气地道。

“老底,太让我们失望了,快,上去把丁香姐给拉下来……”

“是呀,大家全看你的了……”

柳庄不由大窘道:“你们饶了我吧,我可打不过她……”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嗖……”一声弦响。

轩辕身子蓦地自水里拔起,然后飘然落地,手指间已夹住了一支羽箭,在箭尾竟有一块布片。

轩辕讶异地抬头四顾,剑奴已飞身掠到弦响之处,但那里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外,再无其他。

这里的气氛一下子全都凉了下去,谁都知道危机正在逼近。

轩辕抖开那布片,却发现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但触目惊心的是以血所写。

“鬼方高手刑天、鬼三都在附近,小心圣莲。”

轩辕心中大大地吃了一惊,立刻喝止那些准备四处搜索的剑士,沉声道:“不要找了,他已经走了!”

众人有些莫名其妙地望了轩辕一眼,但却对轩辕的吩咐极为服从。

“是什么人干的?”跂燕也凑了过来,担心地问道。

轩辕将布片递给跂燕。

跂燕一看也变得沉默了起来。

敌踪终于露出了这么一点点痕迹,可是,这射来羽箭之人是敌还是友呢?

若是友,为何不显身一见?若是敌人,为何要提醒自己?

轩辕有些无法把握这之中的关系,不过,这布片上的警告却让轩辕感到心惊。

是的,这些天来,他一直忽视了土计和鬼三这两大高手的存在,而这西北的方向也是鬼方前往君子国的路途,他怎么能够忽视这两个足以让任何人都心惊胆颤的敌人呢?而这报信之人又怎会知道自己身怀地火圣莲呢?事实上这些本就像是一个迷。

其实,这些还不能让轩辕心惊,让轩辕心惊的却是竟连刑天来了,这个代表鬼方第二号人物的绝世高手若是亲自赶来,谁堪与其敌?谁能够抗拒刑天的杀戮?

所以轩辕心惊。

刑天部乃是鬼方十族之中除荤育部外最为强大的一族,而刑天本身就是除罗修绝之外的最为可怕的杀手。

剑奴所知道关于刑天的传说要多一些,这是当年神族八圣也无法杀死的高手,比之土计更要高一个等级。据传此人乃天神据比的传人,所以其武功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也可以说刑天乃是天魔罗修绝最为欣赏的人。而这个人却出现在这荒野之中,究竟有何意图呢?是为了地火圣莲,抑或是为了对付有熊族?

想到有熊族,轩辕心中微痛,因为他很难让自己不去想凤妮。不过,他对凤妮却是提不起恨意,倒是很想在这个时候去与那太皋之子伏朗斗一场。

当然,这是一个很诱人的想法。满苍夷曾说过伏朗的武功绝不会比她差,甚至已到了高深莫测之境,但轩辕不相信以自己现在的武功会比伏朗逊色。经过这段时间,他的确已不是吴下的阿蒙了,他的功力也至少成倍地递增,武功招式更为精纯而圆通自如,他自信便是鬼三亲来,也有一战之力。他从来都没像这一刻般充满自信。

不过,自信是一回事,实力又是一回事,轩辕十分明白这一点。这一刻他不能冒险,也并不想去有熊族看个究竟。那是根本就没有必要的,至少这一刻轩辕不觉得有必要。或许此刻上门只是自取其辱,难道他还能够与有熊族反目成仇?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有熊族乃是有邑族和有侨族的母族,而他也是出自有侨,可以说,与有熊族同出一源。是以,他自不能与有熊族反目成仇。

此地距有熊族只有一百多里路,只要向东北方向行走一天便可抵达。当然,如果是想避难,去有熊族还真是正题。

“灭掉火堆!”轩辕立刻吩咐,他不能暴露目标,若是引来了刑天,今日只怕没有几个人能逃生。

当然他可以借水而遁,可是这群剑士呢?自然不行。

如果刑天愿下水与轩辕交手,那刑天并不一定能占到便宜。可以说,论水性,轩辕可自认天下无敌,大概只有水神共工有可能胜过他,其他人轩辕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不过,水神共工应不会与他交战,因为他与共工氏本就是朋友。

“刑天会不会是来对付王子他们?”思过有些担心地问道。

“虽说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要排除这个可能。对于刑天来说,有熊族才是最大的目标。此地距有熊族不远,他很有可能是去对付有熊族。另外一个可能便是夺地火圣莲,但这个可能性也不是很大,谁不知道地火圣莲朝生夕死,此刻已过花期七天了,就算圣莲未曾枯萎也已经到了别人腹中。因此,夺圣莲的可能性也不大。不过,小心些为妙,暂时我们仍惹不起这个魔头!”轩辕分析道。

剑奴自然知道轩辕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不过,谁又能肯定这布片之上的消息是确有其事呢?当然,这样的提醒并不是威胁,事实上,这之中包含着许多好意的成分在其中。

“这里便先交给剑奴前辈和护法了,我去附近看看!”轩辕沉声道,同时眼望那幽暗的夜空,只有稀稀落落的星辰点缀其间,没有月亮,是因为此际是六月初,弦月也会在深夜之时才出现在天空之上。不过,光线并不暗淡,那深蓝色的天空,给人以无限的悠远,便若一面巨大无比而又别致的镜子。

思过望了轩辕一眼,有些担心地道:“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在哪个角落呀。”

轩辕不由得笑了,道:“如果我们知道他们在哪个角落那根本就不用去寻找了,我相信如果连刑天也来了的话,他们便绝不止一两个高手,而是有大批大批的鬼方人来到了这里,并在这里一定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我不相信他们能够真正完全不露痕迹!”

剑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是淡淡地道:“你小心一些,对刑天绝对不能大意,这里便交给我和护法及百合诸人好了!”

轩辕自然知道,以剑奴和思过再加百合及丁香诸人,便是如鬼三这般的高手亲来也讨不了好处,何况还有柳庄这群一流的剑手,是以,他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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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映亮了山谷间的空地,一条小溪的溪水闪烁着鱼鳞般的光彩。

山谷很幽静,或许是因为该睡的已经睡了,醒着的却没有言语。

轩辕距那点亮篝火的山谷很远便驻足,因为他在突然间知道,那山谷一定是空的,没有一个人存在,或许还存在着陷阱。

真正的人可能便驻扎在篝火附近阴暗的角落,如果有任何探营者走入篝火照亮的范围,都有可能成为黑暗中伏兵的目标。

这是轩辕的直觉,他一向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包括这一次,虽然在篝火不远处有几顶牛皮帐,可轩辕根本就感觉不到牛皮帐中生机的存在。

或许可以说这是个陷阱,但这个陷阱又是为谁而设呢?

当然,轩辕知道这绝对不是为了自己,因为这群人根本就不可能算得到自己的到来。而且,这里距自己所驻扎的营地至少有十多里路,何况,就算这个陷阱是针对自己而设,又怎用得了这样的架式,难道对方真有如此看重自己?

牛皮帐所显示出的正是鬼方的标志,也就是说鬼方人住驻扎在这附近,至于在哪里却得慢慢搜索。

不过,轩辕仍没有想好该如何搜索,便感到有人向这边靠近。他立刻掠身以极快的速度上得身边的一棵大树。

“哧……”一柄长枪破空而出,却是来自密叶之间。

轩辕无语出手,对于这偷袭的长枪他根本就不在意,其实他早就感到树上有人存在。

事实也的确如此,轩辕身在空中稍扭身形,长枪与之擦身而过,而轩辕的手也扣住了这偷袭者的咽喉。

第八卷第三章虎王华虎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之中进行,也快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那一声轻微的长枪破空之声也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给掩盖。

这棵树上只栖着一人,轩辕将这枪手的尸体小心地放平,尽量不弄出声响,然后才悠闲地坐在密叶间等待着可能发生的变故。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偷偷潜来的人定是鬼方的敌人。

轩辕对自己刚才的表现还算满意,至少,他并没有惊动其他的任何人,就是他潜入这片林中也没有人发现。那是因为他的身法实在是太快,而且借夜色和密林的掩护,几乎不可能被人发现身形,他感觉自己又向满苍夷追近了一步。能够在身法和速度上让轩辕叹为观止的,便只有满苍夷一人,那是因为他的神风诀本就得自满苍夷。

正因为满苍夷的身法奇诡,所以能够在鬼三、土计和风绝这等超级高手的手底下从容夺走地火圣莲。当然,这之中也有一些巧合和机会,问题是满苍夷先夺走了圣器金铃,也便能够抵抗那来自地心的强热,事先谁也不会想到满苍夷竟会藏在那至热之处。当然,这与满苍夷那惊世骇俗的轻功是分不开关系的。

“喳……”有人踏断了一根枯枝,轩辕却已清楚地看清了来者的打扮。

悄悄潜近的人数至少在百余人之间,分成三组,移动的速度极快,看样子都是一些好手。

这群人显然也发现了山谷之中那堆燃于空旷处的篝火与搭起的帐篷,立刻呈散开的状态向山谷包围过去。

轩辕不由得暗叹,因为这群人的警惕性并不高,若是以这样的状态下去,很可能只有全军覆灭的命运。

对于鬼方,轩辕绝对没有好感,甚至有着刻骨的仇恨。因为曾经的有侨族地祭司便是鬼方的奸细,更是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因此,他绝对不肯原谅鬼方,何况,鬼方千百年来一直是南方诸族诸部落的大敌,一直对南方诸族进行侵略、掠夺。因此,轩辕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人就这样糊里糊涂地送死,他只好出手了。

“嗖……”轩辕选准身边的另一棵树,就将那枪手的枪飞掷过去。

在黑夜里,对于轩辕来说并没有什么两样,但对于鬼方的人来说却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呀……”一声凄长的惨叫夹着一声“轰”然重物落地之声,那伏于树上的鬼方人根本就无法抗拒轩辕这一掷的霸道力量,不仅被长枪贯胸,更将硕大的躯体冲出三丈,自树枝上坠落。

林间潜来的人皆大惊,哪里还会不知道自己已暴露了目标?都以最快的速度靠往最近的树干。

“嗖……呀……”一阵嚣乱的箭雨飞过,加上一阵惨叫,走避不及的偷袭之人纷纷中箭而倒,但也有一些人以最快的速度掠上了树干。

箭雨大多来自靠山谷的边缘,而轩辕所在的地方属于后方,因此伏下的箭手并不多。皆因鬼方诸人只是想引这群人深入山谷之中,然后再成合围之势,因为在密林间即使是合围也无法让弩箭大施所长。只不过他们没想到这个欲瓮中捉鳖的计划被轩辕给破坏了,便只好提前发动攻击了。

“杀……”

轩辕也趁机无声无息地解决了九名鬼方的伏兵,身形立刻向外围退去。他并不想趟这趟浑水,那对他并没有好处,何况他还不知道刑天和鬼三在不在这里,如果是遇到了刑天,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但轩辕却未能如愿以偿。

轩辕不得不停步,那是因为他的退路已经被人所截。

轩辕望了望那两个呈犄角而立的老者,又望了望老者身后呈半圆形将他退路包围的汉子,不由得有些好笑,这些人的打扮与潜入林中之人竟然相同。

那两个老者一见轩辕似乎也是微微一惊,但瞬即表情变得极为冷漠无情。

“你是什么人?”一名老者冷然出言问道。

“你们又是什么人?”轩辕反问道。

那两个老者杀机上涌,显然是对轩辕那毫不在意的态度给激恼了。

“这小子肯定也是鬼方的妖人,看那妖里妖气的光头就知道。”老者身后的一名汉子出言道。

轩辕不由好笑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道:“这位仁兄出生之时可否是带着头发的?”

“废话,当然没有!”

“看来仁兄一出生便注定是妖里妖气了!因为你们也是我的同类啊。”轩辕毫不在乎地道。

“废话少说,出招吧!”一名老者冷厉地道。

“我不想跟你交手!”轩辕气定神闲地道。

“那你便等着受死吧!锵……”

“如果你们要逼我的话,我也只好奉陪了!”轩辕心中微微生出一丝怒意,事实上,他并不想与这群人胡搅蛮缠,他甚至不知道这群人是什么来路。不过,他只要知道这群人是鬼方的敌人,便没兴趣与这群人交手。

林间的杀喊声渐响,而轩辕这里也是剑拔弩张之势。

“嗖……”最先出手的是与轩辕靠得最近的老者,然后才是那与轩辕斗口的汉子。

轩辕因怒轻啸,背上的刀“铮”地一声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逼得脱鞘而出。而后,火把的光亮之中多了一道炫目的弧迹,而轩辕自身便是这道光弧的中心。

“叮叮……”一阵脆响,轩辕击开那老者攻来的长剑,一口气劈出七十余刀,浓浓的杀气和霸烈的气势,生出一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压力。

“住手!”一声高喝自黑暗之中响起。

轩辕趁机微退,当众人自他那疯狂野性的攻势之中回过神来时,轩辕的刀早已归还于鞘中,且正意态潇洒地扫视着他们。

那老者微感一阵脸红,他这一群人竟被轩辕这一轮如山洪江涛般的攻势给逼得退了六尺,这的确是一件很丢脸之事。

“法师……”有几名汉子不忿地喊了声。

“施妙法师,别来无恙啊!”轩辕也已经看清了那高喊住口之人的面容,一时之间面冷如铁,因为来者正是当初与圣女凤妮一起不辞而别的施妙法师,他却没想到竟在这种场面中见到了对方,心中的恼恨又再一次涌了起来。

“都是自己人!”施妙法师快步赶来,行到轩辕身前两丈处,有些尴尬地望了轩辕一眼,有些惭愧地道:“真没想到竟在这里能见到轩辕公子。”

轩辕冷然打量了施妙法师一眼,想到那群被其舍弃不顾的兄弟们,心中的不忿更甚,冷哼一声,不答反问道:“看来法师近来似乎是春风得意呀,竟似乎年轻了不少。”

一旁的人哪里还听不出轩辕话中的讥讽之意,不由怒叱道:“敢对法师无理……”

“寅龙!”施妙法师向那怒叱的老者喝道,更阻止这群极为不忿的人,望了轩辕一眼,有些无可奈何地道:“当初我们也是情非得已,其实事后,圣女和我都在后悔!”

“哼,过后的话谁都好解释,我只是为那群正在受苦的兄弟不值,也只能怪我们当初瞎了眼!我轩辕无话好说!”轩辕冷然道。

施妙法师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望着轩辕,有些无可奈何地问道:“轩辕公子怎会出现在这里呢?”

“你放心好了,我并不是来向有熊族,也不是来向凤妮和你讨公道的!”轩辕说完不屑地转身向侧边行去。

施妙法师一呆,急问道:“轩辕公子想去哪里?”

“自然是去该去的地方!”轩辕头也不回地答道,他心中很是痛恨圣女凤妮和施妙法师他们而去,不仅如此,还与伏朗一起出卖了他。这之中的恨意的确难平,如果不是念在往日的交情,抑或对方是有熊族之人,轩辕只怕会出手教训他们了。不过,此刻他并不想出手教训对方,但也不想跟这种卑鄙的人说太多的话。

“轩辕公子,你能不能听老朽解释……”施妙法师有些急切,也有些伤感地沉声道,语态很是诚恳。

“有什么好解释的?就算你向我解释了,你又如何向那些生死未卜,或死去的兄弟解释?就算我能原谅你,那些死去的也难以原谅你们所做的一切,难道你们的良心就能得以安生吗?”轩辕住足,并不转身,有些愤然地质问道。

“我知道这是我们的错,我也知道为此你们忍受了许多折磨,有很多兄弟为之死去,可是,这是有原因的!”施妙法师语调有些伤感地道,在这里遇到轩辕,真的是一个意外,一个很大的意外,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样的话来向轩辕解释,或许是这些日子来心中的愧疚越积越深之故,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寅龙诸人都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更弄不明白轩辕究竟是什么身分。在他们的眼中,施妙法师的身分和地位尊崇,而此刻竟对轩辕如此委屈求全,甚至对轩辕那无礼的态度视而不见,甚至还牵涉到圣女,“你们入林助战!”施妙法师向那些呆愣愣的众人吩咐道。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不过我要告诉你一点,迅速将你的人撤出这里,因为刑天和鬼三可能也在这附近,你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可做他们的对手!”轩辕依然没有转身,只是声音极为平静地道。

“刑天也来了?!”施妙法师果然大惊。

轩辕不再言语,见到这一群人,他竟感到心有些累。是以,他更迫切地要离开这里,不仅仅是因为可能会遇到刑天。

“轩辕,圣女很想见你,有空请去有熊一趟!”

施妙法师见轩辕执意要走,只得呼道。

轩辕的脚步微顿,但又义无反顾地走入黑暗之中,他不想再与施妙法师多谈,或许是因他心中仍未消气,甚至连他也有些不明白为何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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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者死!既然来了,又何必要走呢?”一个冷冷的声音传入轩辕的耳中,使得轩辕本来有些混乱的思绪立刻平静了下来。

轩辕缓缓地扭头向声音传来之处望了一眼,心中顿时涌起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一切都像是在做梦,做了一场好笑的梦,因为轩辕发现这立在暗处的人是他绝对意想不到的人。

“虎王华虎!”轩辕惊讶地道,他的确是没有想到,竟在这个地方看到了山虎盟的人,这里不仅仅有山虎盟的虎王华虎,更连其座下十豹骑也有八人是熟识。

的确,轩辕还以为是在做梦,这里与太华集相隔不知有多远,而他竟然能在这异地他乡发现这熟识的故人。他并不知道山虎盟早已被蛟梦和虎叶给瓦解。

华虎似乎也吃了一惊,居然有人叫出了他过去曾用过的名号,而且在这距太华集数千里的地方,怎叫华虎不吃惊?

“是你?”华虎和十豹骑中的人此刻也认出了轩辕,不由得全都惊愕莫名。

在有侨族时,轩辕当然到过太华集,到过太华集的人自然知道山虎盟的存在,而轩辕乃是有侨族的另类,至少在有侨族年轻一辈中地位并不低,而有侨族乃是太华集附近的一个大部落,山虎盟的人自不敢怠慢,是以轩辕曾不止一次地见过虎王华虎和十豹骑,对五虎将和黑白二虎也都比较熟悉。

华虎自然对轩辕也不是很陌生,打一开始,他便在留意有侨部和少典部中的发展,因为他一开始就已把这两部作为假想敌。是以,他认识轩辕,但在这里见到轩辕,对他来说的的确确是个意外。不过,他立刻又想到有侨族实是有熊的一个分支,他也就不再感到奇怪。因为打一开始,他便知道这一点。

“哼,想不到有侨族竟这么快便来依附有熊,不过今日我就要让蛟梦为当日所做付出代价!小子,今日算你倒霉了!”华虎阴狠地道。

轩辕一愣,他不明白华虎为什么要说这些,在他的印象中,山虎盟与有侨族的关系不错,可是为什么华虎对蛟梦却是咬牙切齿的恨?他当然不知道山虎盟瓦解之事。

华虎也并不知道轩辕根本就不知道山虎盟瓦解之事,还当轩辕是有侨部派来相助有熊族的,同时更不知道此刻的轩辕并非昔日的轩辕,是以,他才会有此一说。

轩辕在一愣之后有些好笑地望了望华虎,这时他怎会不知道华虎与有侨族可能已经发生了强烈的冲突,所以华虎才会出现在这里。同时,他更怀疑华虎与鬼方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否则的话怎会出现在这片林之中,而且仿佛是故意埋伏在此地一般?

“你是鬼方的人?”轩辕淡漠地问道。

“小子,你没有必要知道这些,因为即使知道了也同样难免一死!”说话之人是轩辕不认识的,但看样子也是十豹骑中的一人。

“呜……嗷……”华虎座下的大虎似乎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主人身上的杀气,一直无声的沉默立刻被打破,山林之中立刻变得喧闹。

轩辕并非第一次见到华虎的坐骑,他也知道华虎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对手。不过,今日的他并不将这十一个人放在心上,于是悠然一笑道:“如此说来你们定是鬼方一支,那我也便不再念及故人之情,放心超渡你们好了!”

“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这一年来你小于有什么改变!”

轩辕记得这说话之人曾是与他一起喝过酒的兴浪,乃是疤面虎的弟弟,在十豹骑之中还有些地位。

他不由得笑了笑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兴浪排开众人,大步向轩辕逼来,冷叱道:“拔你的剑!”

“对付你,我不觉得有此必要。不过,我劝你们还是一齐上,否则,你们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轩辕不屑地道。

“找死!”兴浪的铁剑破空而至。

轩辕连眼都不眨一下,在所有人都认为轩辕必死的时候,轩辕突然消失,兴浪的剑斩空。

兴浪的剑斩空之际,华虎却发现轩辕已与兴浪重叠在一起。

是的,轩辕的身子与兴浪的身子重叠在一起,只是轩辕的左膝紧贴兴浪的小腹。

“呀……”兴浪喷血而退,像是纸鸢般飘入十豹骑的队伍之中。

轩辕迎风而立,如挺拔的松柏,气定神闲,自有一种悠然自得的洒脱。

兴浪在呕血,他没有死,并不是因为他厉害,而是因为轩辕脚下留情,否则的话,只怕腰都已经折了。

轩辕手下留情只是因为曾与他一起喝过酒,已经很久很久未曾见到家乡的人了,而此刻突然间遇到这群要杀他的故人,虽然心中微恼,但却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之感。所以,他并没有痛下杀手。

华虎几乎呆住了,轩辕的那一击之利落简直让他难以置信。的确,只不过一年时间未见,轩辕竟能在一招之下击败一年前与之不相上下的对手,这确实令人有些不可思议。

事实也是如此,一年前,轩辕的武功只是与十豹骑在伯仲之间,便是能占些优势,但这个优势却并不大。可今天,轩辕在一招之间击败兴浪竟是那般轻松利落而洒脱干脆,便若拈花拂尘。

“念在我们曾经有过一段交情的份上,我今日并不想开杀戒,请让路!”轩辕淡然地逼视着华虎,似乎刚才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

华虎感到心头有些微微发毛,他发现轩辕的目光竟是那般冷厉而锋锐,似乎要剖开他的一切皮壳透入其内心。他感到自己在轩辕的目光之下变得赤裸棵,没有一丝情绪可以逃脱轩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