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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洪荒天子》》 · 龙人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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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极七代没有办法,只得挥拳相迎,他便是想摘下肩头极乐弓的机会都没有。这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一种悲哀,本来,他在功力之上仍占有优势,可是他却败在自己的兵刃之下,也就一而再地受伤,但他却不得不佩服轩辕的诡变,这其实也是一种经验,交手的经验。只有在实战之中,才能够使人对任何环境的适应,才能够让人的反应速度提升到更高的境界,而轩辕已经做到了将外界的所有事物加以利用,这正是一种实战经验达到纯熟圆通的表现。

当然,这一切也与天赋有关,一个人的天赋也会决定一件事物的发展,轩辕不可否认是天赋极高的人。

让乐极七代心惊的还有轩辕靴底那硬鳞般的东西,那正是坚逾金钢的罗罗兽鳞,而此刻却也成了一种攻击的利器。

“哧……”轩辕这次竟然也估计失误,乐极七代伸手去拿肩上的大弓只是一种诱敌之计,他根本就是作为一种虚掩的架式,真正的意图却是袖间的一支短箭。

轩辕惨哼一声倒翻而出,他没能躲开这支自他两腿之间全凭腕劲发出的袖箭,竟然射入了他的胸膛。

斗鹏反应过来之时,轩辕已经沉重地坠在地上。

乐极七代根本就不让轩辕有半点喘息的机会,他本就不相信轩辕仍能有什么反抗之力,但对于这样一个顽强而可怕的对手,他必须做到赶尽杀绝,是以他挥弓向轩辕猛扑而下。

极乐弓背伸出的碧绿弯角本就是锋利之极的利刃,乐极七代并不会再射出第五支劲箭,但却并不介意以极乐弓送人登上极乐世界。

斗鹏想阻止都已是不可能,他根本就来不及,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甚至还没有看清轩辕是如何受伤,又是如何跌倒在地。他不敢想象,一个没有任何辅助的人,是如何自地上弹起再避过乐极七代这绝命的一击。

轩辕在惨哼之声刚息之时,又突地发出一声闷吼,胸口被射中的短箭竟自动弹出,带着一蓬血雨,然后,乐极七代发现自己的沉重一击落空。

的确,乐极七代的极乐弓刺空,而在此时,他却发现了轩辕的一只脚准确无比地穿入了弓背与弓弦之间。

乐极七代出脚,但轩辕整个身子已经弹起,全凭肩头撑地。

“砰砰……”轩辕和乐极七代同时中招。

轩辕的脚踢在乐极七代的下颌,而乐极七代的脚踢在轩辕的背部,两人同时喷洒出一口鲜血,更同时向相反的方向跌出。

轩辕重重落地,但他却将乐极七代手中的极乐弓给绊了过来,这一切的代价虽然惨重了一些,但却也并非不值,至少乐极七代也同样受到沉重的一击。

乐极七代的下巴几乎被一脚给踢碎,沉重的打击,使得他的头脑一片昏沉,舌尖更被牙齿咬破。轩辕居然这样出脚,的确是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一时之间竟然被轩辕惜力将极乐弓给夺走了。

轩辕那一脚之所以穿过弓箭,便是想缠住极乐弓,使得乐极七代再失利器。不过,他也低估了乐极七代的狡猾,居然在袖间再藏短箭,把他杀得个措手不及。但轩辕也以极快的速度后退,以减少与袖箭接触之时的压力,也幸亏他见机得早,意识果断,否则只怕结果难以预料,很可能就会出现一击丧命的悲惨局面。

轩辕勉强撑起身子,一个踉跄,但却又坚定地立稳。

“轩辕,你怎么样了?”斗鹏忙赶上来相扶。

轩辕也不想去擦拭嘴角的血丝,只是冷峻而苦涩地笑了笑,道:“我没事,请你不要插手我与他之间的事!”

“可是……”

“这张弓就先放在你这里了。”轩辕打断了斗鹏的话,递过极乐弓,淡漠地道。

斗鹏一呆,望了望接在手中的那张不知是何质地制成的极乐弓,心中涌出一种莫名的感触。

乐极七代满口是血,在他伸手一抹之际,满脸也都涂上了血污。虽然并没有受到很严重的内伤,但形象看上去比轩辕还要狼狈不堪,而且斗志也几乎在刹那间变得极为薄弱。

轩辕却与乐极七代刚刚相反,越伤斗志越高昂,倒像是一个打不死打不怕的战神,遇强越强,浑身依然散发着犹如烈焰一般的杀气,更缓步向乐极七代无畏地逼去。每一步与地面相触之时,都发出一种扣人心弦的异响,便像是自心间踏过,而且让人心跳无法不应着轩辕脚步的节拍颤动。

这简直便像是一阵魔音,与那雄浑冷烈的杀气相辅相成,产生了一种不真实但却让人感到沉郁的压力。

乐极七代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惧意,面对轩辕那有些疯狂的战意,他竟有种不寒而栗之感,也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或许是无法抗拒轩辕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霸杀之气,此刻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也曾不可一世过,只是,他的目光不住地扫视着斗鹏手中的极乐神弓,似乎丢掉极乐弓对他极为心有不甘。但此刻,他却没有勇气再去面对轩辕将要发出的攻击。

“我会记得今日的一切,你等着吧,我很快便会回来!”乐极七代说话间,身子向后飞退。

“想走?”斗鹏横掠而追。

“轰……”乐极七代袖间一抖,竟有一颗鸡蛋大小的黑球在地面之上爆开,立刻散发出一幕黑雾,而他便消失在这一片黑雾之中。

轩辕没有动,他并没有追,只是静静地立着,望着那扩散的黑雾,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咳,咳……”斗鹏被呛得一阵咳嗽,慌忙退了回来,但却发现轩辕半跪在地,脸色苍白之极。

“轩辕,你怎么了?”斗鹏惊呼道。

“走,快离开这里!”轩辕有些虚弱地道。

“好,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斗鹏将极乐弓向肩头一挂,关心而急切地问道。

轩辕不由得苦苦一笑,涩然道:“我不知道,哪里都行。”

斗鹏一愣,立刻明白轩辕话中的意思,也禁不住一阵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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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鹏并没有等到长老柳相生诸人回来,他也不知道柳相生诸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他不敢离开轩辕太远。

轩辕的伤势比想象的还要严重,乐极七代那一脚几乎将他的脊骨给踢碎,而且使得内俯受了极重的创伤,支持轩辕的只是一股不息的斗志。如果乐极七代不是已经在气势上和斗志上彻底地输了,只怕这次轩辕和斗鹏都是在劫难逃了。

乐极七代的功力之高确实要比轩辕稍胜半筹,只是一开始他便被轩辕的身法和速度给震住了,而不得不大耗心神地射出极乐神箭,而在射出极乐神箭之前的对峙使得乐极七代比轩辕所耗的功力更甚,以至于到最后的交手之时,他的功力根本就占不到任何的优势,而在后来交手之时,一开始便轻视了轩辕的攻击力,这便使得乐极七代连连失招,锐气尽失。

正如轩辕所说,任何小视他的人,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乐极七代便是乐极生悲的例子。不过,轩辕虽然是受了重伤,但还是让乐极七代损失了神器极乐弓,也算是伤得不亏。如果乐极七代没了极乐弓,也便像是老虎没了爪与牙。如此一张神弓的威力的确是惊人之极,以普通的箭羽射出也可洞墙穿树,的确是让人心惊。

乐极七代射出的四支劲箭只有最后一支是极乐神箭,如果一开始便是极乐神箭的话,轩辕只怕已经不能活着离开了,这一点让轩辕深深地感受到渠瘦杀手们的可怕,使他完全无法知道对方的深浅。单以乐极七代的可怕便不会比帝十和帝恨诸人逊色,还不知道渠瘦族究竟有多少像乐极七代这样的高手。

斗鹏依然未曾等到柳相生诸人的回转,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天也快黑了。不过,他并没有等空,只是他等到的却是一个最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看到的人——帝恨!

帝恨竟在突然之间出现在斗鹏的视线之中,更悠闲而沉稳地向斗鹏走来,浓烈的杀机已经穿越两人之间的空间锁住了斗鹏。

斗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已经嗅到了杀意的冰寒和浓烈,甚至已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是的,那是血腥的味道。斗鹏的目光不由落在帝恨手中的一个湿涅的布包之上,他认出了那布包是以衣服裹成的,而且是丘武的衣服,那浓浓的血腥味正是自衣服之中传来。

斗鹏心头在发凉,在悲痛,在燃烧,那是一团汹涌的怒火,是一股无名的感触牵动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他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仍希望自已猜错了,这是人性的矛盾所在。其实斗鹏也不是一个习惯正视悲哀的人,当然,他绝不会忽视帝恨,绝对不会忘了轩辕的存在。是以,他做出了今生之中惟一的一次有违战士精神的决定——撤走!带着轩辕撤走!

帝恨当然是早已经发现了斗鹏,也发现了斗鹏快速缩回去的脚步。只是,他依然缓步而行,不急不躁,悠闲得犹如闲庭信步。

“嗖……”帝恨倏地停步、闪身!一支劲箭以让他吃惊的速度擦过他的身边,连箭尾一起没入土筑的厚墙之中。

帝恨的脸色微变,如此霸烈而强猛的一箭的确足以让任何人心惊,帝恨没有再向轩辕所在的那间屋于逼近,他知道轩辕就在其中,而且斗鹏也在其中,可是这一箭是谁射出的?怎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道?

帝恨无法看清屋内的境况,但却知道这支劲箭是来自那间小屋,他不相信斗鹏有这般深厚的功力。难道是轩辕的伤势已恢复?而自这支箭没入墙中的深度来看,此人的功力比之轩辕甚至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嗖……”这一箭更快,帝恨几乎来不及射闪,只得倾力出矛。

“噗……”箭爆成碎末,只有几分羽毛犹未散尽,帝恨竟然被震得倒退了一步,手心有些发麻。

帝恨再惊,这次他倒是真的尝到这箭势的霸道,一时之间他竟疑神疑鬼起来。

的确,帝恨之来,便是要击杀轩辕,若是此刻屋内有一个比轩辕更可怕的高手,那他今次只怕难以完成任务了。不仅如此,甚至会再次受挫。事实上,他今天早晨在郊外所受的伤并没有完全恢复,此刻他实不想再拿自己的生命去赌。

“吁……嘘……”帝恨嗟嘴轻啸,自四面的小路上迅速出现了一群黑衣人,为数竟多达十二人。

斗鹏心头发凉,这张极乐弓的威力虽然强霸无比,但他却并不能将之运用自如。以他的力量也不能够连续拉满这张沉重而奇异的大弓,刚才勉力将极乐弓拉满两次,手臂仍有些颤抖,他此刻也明白了乐极七代方才只发四箭,那是因为使用这张神弓实在是太耗劲力。每一拉弦,至少也要千斤之力,岂是每个人都能够灵活使用的?

斗鹏本见帝恨脸色数变,不敢再随便踏前,还以为被吓住了,谁知道却唤来这么多渠瘦杀手,这群根本就不畏生死的魔族之人的凶残之处让人心惊,他在没有极乐弓相助之下,岂能阻止这群人的入内?而轩辕此刻根本就不能行动。

当然,如果轩辕此刻不是在运功的紧要关头,斗鹏根本就不用死守在这小屋之中,而是带着轩辕赶快离开此地了。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可能会很快遭遇渠瘦杀手。

“我不希望看到他们活着离开此地!”帝恨那冷漠无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斗鹏的耳中。

“我们明白!”那群渠瘦杀手沉声应道。

斗鹏一咬牙,再次拼力拉满弓弦。

“嗖……”那群渠瘦杀手刚准备散开,这一箭便已疯狂而至。

“当……”其中一名杀手在来不及躲闪的情况下出刀,准确无比地斩中了那支劲箭。

“呀……”那人还没来得及欢喜,手中的圆月弯刀已经碎裂,不仅如此,这一箭更钉入他的胸膛,冲力未竭之下将这名杀手的躯体撞得倒跌出丈多远,最终撞到另一名杀手的身上。

鲜血狂溅之下,那名中箭的杀手很快便断气身亡。

渠瘦杀手们也给震住了,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帝恨似乎早就知道屋内藏着这样一招,但是他自身所感的与眼下所造成的震撼又有些不可同日而语,这一箭碎刀、杀人,的确是神力惊人,便是他这身经百战的高手也不免心寒。帝恨自然不知道,这一箭几乎让斗鹏为之虚脱。

斗鹏如果知道极乐弓的来历,他应该为自己能够拉满三下而深感荣幸了。

相传这张弓便是当年天魔用以射穿天空的神弓,最后害得女娲氏炼石补天。天下曾因这张弓而发生过一次大灾,后来天魔被驱逐,这张神弓便一直存在神族圣殿之中,由盘古氏和女娲氏监管。直到后来神族分裂,在各种势力争斗之下,圣殿毁于一旦,神族的十大神器便遍落天下,不知所踪。没有人知道极乐弓是以什么质地所制,但其中似乎充盈着一种异样的能量,能将普通的箭矢威力增强十倍以上。是以一向被传为神话,列入神族十大神器第五位。

当然,有神弓在手又能如何?斗鹏有些苦涩,此刻只怕是惟有死路一条,而且是与轩辕一起战死。

斗鹏并不畏死,但是他觉得如果轩辕就这样死去了的话,那便太可惜了。当然,如果命运真要作出这种决定的话,他自是无力回天。但,他却希望出现一个奇迹,可是能有奇迹出现吗?这只有“天”才知道。

那群渠瘦杀手没有被吓住,他们只是存在看片刻的震骇,很快便又恢复了他们一惯的狠厉,只不过,他们更小心,分散成数路,极为小心地向小屋掩杀而至。

斗鹏知道,随着死神的接近,一切的一切就要开始了。

第七卷第三章渠瘦杀手

“轰轰……轰轰……”

帝恨眼里闪过一丝赞赏的神彩,这群渠瘦杀手们行事手段的确够狠,竟然将这整座土木结构的房子给击倒,如此一来,屋内的人便再也凭借,不得不显形而出。

帝恨的确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拥有如此功力,竟能够射出如此霸烈的一箭。

小屋在顷刻间坍塌,茅草四溅而飞,尘土扬起老高。

十多名渠瘦杀手分立坍塌的废墟周围,心神极为紧张,这自然是刚才那神乎一箭给他们所制造的压力,若说他们不害怕藏在这间屋子里的神秘高手,那是骗鬼。而且,轩辕的可怕他们自然不是没有听说过,如果这间屋于里藏着两大高手的话,他们便不得不小心,这也是他们为何会推倒这座小屋的原因。事实上,他们谁也不敢冒这个险冲入屋内。

废墟之中没有一点动静,除了那飞扬的尘土外,就是如死一般的寂静。其实,在他们推倒这小屋之际,便未曾听到小屋内有何动静,使得这一刻他们有些怀疑小屋之中是不是真的存在着人?

等了半晌,帝恨也有些心急起来,望着那一堆杂乱不堪的土木和茅草,他又不禁后悔让这群人这般做。当然,他绝对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如此一来,他们又要在这废墟之中找尸骨,但也无法得知屋中之人是否早已撤走,这本是为了减少麻烦才出此下策,但是这下子反而变得更为麻烦,因为事实并没有如帝恨所想象的那般,有高手自屋中窜出。

“难道他们已经走了?”其中一名渠瘦杀手惊疑不定地自语道。

“这似乎不可能。”

“该不会就这样被压死在里面吧?”

“我们点火烧,烧掉这些草,我倒要看看这些弄神弄鬼的人还如何遁迹!”有人提议道。

“但是这样一来会引来君子国的人。”有人立刻提醒道。

“给我仔细地搜查,少昊大神曾说过,这小子绝不能留在世上!”帝恨沉声吩咐道。

那群渠瘦杀手们相互望了望,虽然帝恨的命令他们可以不听,但是少昊的命令却是高于一切的,他们也不得不遵从。

“哗……”茅草之下蓦地伸出一只粗壮的手,一声野性的怒吼暴起。

那群渠瘦杀手们大惊,回眸之时,斗鹏形如厉鬼般破上而出,一手正抓在那个搜寻他存身之处的杀手档部。

那名杀手惨嚎一声,竟被斗鹏就这样给废了。

“哗……”碎木断砖横飞四溅,使得人眼花缭乱。

蓦地刀光如雪,那群杀手立刻回过神来出刀。

数十柄圆月弯刀激射而起,自不同的角度向斗鹏切到,几欲将斗鹏切成碎片。

这其实应是杀手们早已预料的危机,如果废墟之下仍有敌人的话,很可能成为致命的袭击,因此他们也在随时准备着应付任何一击。是以,他们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攻击斗鹏,只是,他们击出的这致命一击却落空了。

并不是因为斗鹏有挡开这数十刀的能力,更非因为这群杀手的手下留情,而是因为刀失去了准确度。

刀锋失去了准头,所有的刀锋,因为这群杀手脚下似乎全都踏空,使得刀道失衡,自然便使得这横飞的刀锋变得混乱。

帝恨吃惊,吃惊的原因并非斗鹏的出现,而是那坍塌的废墟竟然活了过来,像是具有顽强的生命力一般收缩并向上耸起。

“轰……”那收缩耸起的废墟蓦地炸开,一股强劲的气流自地下冲起,犹如喷自火山口的熔岩,把踩在废墟之上的所有人,包括斗鹏,全都抛了起来。那盘旋在虚空的弯刀,便像是在暴风雨之中迷途的蝴蝶,不知该向哪里飞窜。更可怕的,却是这些刀根本就不认敌友,碰上就伤,一时之间,竟让这片废墟沸腾了起来。

帝恨吃惊,他感受到了来自废墟的杀机,强大到莫可匹御的杀札他知道,废墟之中的高手在苏醒,在奋起,但这位高手是谁?

不管这位高手是谁,他知道,此刻是他出手之时了,他绝不能够让轩辕活着离开此地,否则的话,他再也找不到更有利的机会。

废墟之中破尘而出的是一道虚幻朦胧的影子,融于尘土中,犹如一片茫然的雾气。

“锵锵……”一串清脆而混乱的爆响之中,夹杂着一片凄厉的惨叫,有一团鸿蒙青影在雾气中流动、穿行,更若游过的神龙。

帝恨强攻而上,却也被那四射而出的尘土、杂草、断木给弄得眼下一片迷糊。

斗鹏同样心惊,他甚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自然也与那群杀手们一样,身不由己地飞跌而出,更感到一股凛烈的剑气在他的身边呼啸而过。

“砰砰砰……”一阵重物坠地之声后,那道虚幻朦胧的影子竟与帝恨错身而过,穿出了这纷乱沸腾的狂乱空间。

是轩辕,拖着斗鹏,他有些虚脱地拄剑而跪,距那废墟约五丈开外。

他不能不出手,但出手之后又是另一种残酷,现实或许更残酷,不过,至少他杀了个够本。

渠瘦杀手们纷纷自废墟之上掠出,但却只剩下六个活人,加上帝恨一共七人。

斗鹏深深地明白轩辕此举的无奈,但他还能说什么呢?其实轩辕可以不这么快出来,那样说不定再等片刻他便可独自脱险,但是这一刻,轩辕却在根本就未

曾养好伤的情况之下出手,斗鹏自然知道是因对方不想他就此命丧。

“你走!”轩辕的语气之中有着一股不可违抗的气势,虽然此刻没有人知道轩辕具体伤势如何,但肯定是受伤不轻。

斗鹏一怔,虽然他听出了轩辕话中斩钉截铁、不可违抗的意思,但是,他能够一走了之吗?他能够独活于世吗?他做不到!

也许,轩辕说此话的确有他的道理,与其两人白白死去,倒不如留下一个活着,何必要让生命去浪费呢?斗鹏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事实之上,道理谁都懂,只是真正地做起来,却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走啊!”轩辕催促道,但他的目光只是冷冷地与帝恨对视,更斜扫向那仅存的六名渠瘦杀手,表情僵硬如铁,眼神之中更不透露任何感情。

斗鹏犹豫了一下,但很坚决地道:“要死大家一起死!”“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青丘国也敢跟我们作对,我誓要将整个青丘国夷为平地!”帝恨杀机如狂地道。

帝恨的杀心很坚决,他绝不想再错过诛杀轩辕的机会,这个对手太过可怕,总会有着出人意料的表现,一出手竟能击杀五名渠瘦杀手,单凭这份惊世骇俗的杀伤力,便不能不让人心惊。

只要轩辕活着,对他的对手而言就永远是一个强大的威胁,这个威胁让帝恨感到越来越清晰。数月前,轩辕的武功根本就不能对帝恨构成威胁,虽然那次帝恨中了轩辕的诡计而大受折辱,却没有挫伤帝恨的信心。因为他自信如果有下一次的话,他绝对不会再给轩辕任何机会。可是,数月不见,轩辕似乎已变了一个人似的,使他再也无法捉摸,无法猜透,无法不感到深深的威胁。

此刻的轩辕已经不需要凭借诡计,他自身就是一种深沉的威胁,帝恨很难想象,一个人在短短的几个月间,竟能够有着如此大的变化,有着如此可怕的长进。而且,事情还不仅于此,轩辕似乎每天都在进步。所以,帝恨没有理由不早一点杀死轩辕。

帝恨当然也接收到九黎族中的传信,若是能够将轩辕生擒,那是最好。而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帝恨压根儿就未曾考虑这些。这不仅是因轩辕是个绝不屈服的人,单只帝恨对轩辕的仇恨,也会让帝恨丝毫不去考虑活捉轩辕的打算。

轩辕并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再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斗鹏是绝对不会弃他而去的。是以,他也不想出声,死,并不可怕,就怕死得没有半点气节,死了还要受人辱骂。其实,背负着良心上的不安而活反而比死亡更难受,这并不是虚妄之言。是以,轩辕不再作任何表示,他只是在静静地等待最后一击,哪怕是死,他也要让对方多受一些损失,这是他一惯的原则——谁想伤我,我便要让之付出代价,对任何人都是一样!

“哼,想作困兽之斗?不过,我告诉你,你没有机会的!”帝恨看出了轩辕的意图,不由得冷然道,同时也撤下背后的小弩。

轩辕的脸色微变,他似乎没有想到帝恨如此奸诈,竟然不给他近身相搏的机会。这样一来,轩辕便等于根本就不可能再发什么威了。

斗鹏横身挡在轩辕的身前,掩护着轩辕缓缓后退。

六名渠瘦杀手也各自掏出了如弓弩一般的东西,全都装上八寸长短的小矢,矢头闪着蓝汪汪的幽光,显然是淬有剧毒。

“你居然能够杀死我如此多的兄弟,也应该感到骄傲了,亦该死而瞑目了!”一名渠瘦杀手阴狠地道,他对轩辕也存在着极大的畏怯心理,既然帝恨如此做,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轩辕心中暗叹,在这么近的距离中,以己一副受伤之躯,又如何能挡住强弩的攻击呢?其实,他并不知道这小小的弓弩威力究竟如何,他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八寸长的箭矢之物,就像他曾经用的吹管一般。

不过,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东西的威力绝对是惊人之极,否则的话,像帝恨这般高手,绝不会带一件无聊的东西。看来,他惟有死路一条了。

斗鹏的心揪得极紧,手心渗出了汗水,因为帝恨诸人已经将那小弩抬平,箭头正对准了他和轩辕。只要松开后弦便可以让箭矢射出,而这自然只是顷刻间的事。所以斗鹏的心越绷越紧。

帝恨露出一丝残酷阴冷的笑,但他却在陡然之间,发现轩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奇异的神彩,他犹未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之时,便听得四周一阵疾弦的嚣响。

“嗖嗖……”之声中,满天箭雨破空而至。

“呀……”那六名渠瘦杀手刚刚回过神来,便已被数十支利箭射成刺猬。

帝恨大惊之下,射出了手中的弩箭,同时身子翻滚而出。

“当……”斗鹏费尽全力终于斩落了这支在帝恨忙乱之中射出的羽箭,他也被眼前的变故弄得糊涂了。

“骆长老,轩辕乃是圣王所需要的人,从今以后,任何在君子国想杀他的人,都是君子国的敌人!”帝恨刚刚回过神来,便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不由得愣住了。

“不得对骆长老无礼!”一个威严但却轻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帝恨的脸色极为难看,他自然认出了来者是何人。

轩辕也忍不住心喜,他知道至少此刻他的大难已经过去。来者竟是刚别过不久的尤扬,在尤扬的身边,竟有五六十名弓箭手,每人的箭尖都对准帝恨,大有一触即发,要将帝恨射成刺猬之举。

帝恨不敢动,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明白尤扬怎会突然出现还帮助轩辕,但他却清晰地感应到如果他敢乱来的话,尤扬将不惜杀死他。是以,他不敢动。

“你们这是干什么?”帝恨脸色铁青地道。

“渠瘦人从来都是我君子国之敌,如果骆长老也不明白的话,我就来仔细地解释一下。”尤扬身边的一位老者愤然道。

帝恨哑然,他知道这老者乃是尤扬手下两大战将之一的尤冷,当然也明白渠瘦人与君子国的敌对关系。如果此刻尤扬要杀他,然后随便加个罪名并不是件难事。是以,他只能哑然以对。

斗鹏紧张的心情稍松,至少,君子国之中的人现身便使这之间的气氛得到了缓冲,而且,君子国人一出手便为他消除了六名对手,这对于他来说,不能说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尤扬向轩辕望了一眼,见轩辕已经喘息着站了起来,但神情似乎极为狼狈,甚至嘴角边犹挂着一丝血水,两肩之上也被血染红。

轩辕的肩头本就被极乐神箭所伤,刚才勉强用力,又再次使伤口迸裂开来,虽然他的体质特异,却也难以承受这般的折腾,他的确已是伤疲不堪。

“对了,骆长老不是要出城回去吗?怎么仍在城里?是不是身边的护卫不够?那我便让一干兄弟送骆长老回去好了。”尤扬突然道。

“有劳尤长老费心了,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一点小事犹未能办妥,这才返回城中,此刻既然尤长老代我处理了,我也就可以安心地回去了。”帝恨并不敢有太多的情绪,干笑了一声道。

“如此甚好,那就恕我不送了。”尤扬淡然一笑,又向身边之人吩咐道:“去将轩辕公子扶过来,我们也该走了。”

帝恨心中恨极,但他却无能为力,这是在君子国的地盘,而且只要他稍有动作,便立刻会成为数十支劲箭的攻击目标。此刻他又不是与轩辕站在同一条阵线上,否则的话,他或多或少还有点依凭。只是帝恨却很难明白轩辕怎会如此神通广大,连尤扬也帮着他,帝恨更不明白,何时轩辕已与君子国连成一气?

但眼前的事让他不得不认栽,是以,他狠狠地瞪了轩辕一眼,但却发现轩辕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眼神之中,更有一丝揶揄之色。

“长老,下次再见!”轩辕轻轻地抹去嘴角的血迹,向帝恨意味深长地道了一声,然后才在斗鹏的扶持下向尤扬行去。

“谢谢长老及时相救!”轩辕感激地道。

“你先不要谢得这么快,也许,我并不是真的救了你,只是将你从一个火坑拉到了另外一个火坑中而已。”尤扬淡然道。

“哦。”轩辕微感意外地反问道:“在我们之间似乎并无甚利益冲突吧?”

“或许没有,或许有,但你能告诉我你来君子国不是为了即将开花的薰华草吗?”尤扬淡淡地不带任何感情地反问道。

轩辕一呆,不由自顾自地笑了笑,道:“你认为我有这个能力夺得薰华草吗?”

“任何小看你的人,都会吃亏上当的,我不想去做这样的估计,但我却知道绝对不能对你松神!”说到这里,尤扬也不由得笑了,轩辕亦坦然地笑了笑,有些不置可否之感。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但愿我能照你说的那么有能耐……”

“也许,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能耐,竟然能够击败乐极七代那大魔头,甚至让渠瘦杀手们也铩羽而归。

以你的武功,在我们君子国之中也不多见。是以,任何小看你的人都会吃亏的,这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尤扬打断轩辕的话,淡淡地道。

“你都看到了?”轩辕一惊,若是尤扬未看到他与乐极七代交手,又怎知自己打败了乐极七代?

“在君子国之中,并没有多少事情可以真正地瞒过我们的耳目,何况这正是草木皆兵的时期。”尤扬自信地道。

轩辕不由得哑然,半晌才问道:“那你要带我去哪里?”

“养伤!”尤扬并不含糊地道。

斗鹏心头再松一口气,但此刻尤扬却下令道:“请你们带这位朋友去别院休息!”

轩辕微感意外,却也无可奈何,此刻只能是听凭尤扬的安排了。

******************************************

轩辕居然是住在君子宫之中,一个偏僻的角落。

不过,轩辕绝没有半丝欣喜之意,正如尤扬所说,他可能只是由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因为在他的住处之外,竟被按下了几处哨口,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轩辕不明白尤扬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他暂时没有必要去想大多,因为他的伤仍很严重,就算是有什么打算,也只能等到伤势全好之后才能真的有所行动。

当然,轩辕不急,至少,尤扬为他准备了极为丰盛的晚餐,甚至还有美酒。这让他并不是很郁闷,惟一的担心便是跂燕的下落,他根本就不知道跂燕被渠瘦人带到哪里去了。不过,他绝对不敢轻忽渠瘦人的存在,他也不知道渠瘦族中究竟有多少如同乐极七代这般的高手,或者更可怕的人物。不过,他却明白,在君子国之中处处藏着凶险,包括九黎族的高手。到目前为止,九黎族的厉害人物尚只出现了一个帝恨而已。他隐隐感觉到,在君子国中,九黎族高手除帝恨之外,定有更厉害的人物存在。否则的话,帝恨也不敢如此大胆地撤出君子国,独留那妖女一人在君子宫中。

此刻已过子夜,轩辕并没有睡太久,也许只是打个盹便醒了过来。不过,自夜空之中的月亮来看,应该是已过了子夜,四周空寂,似乎有些百无聊赖。

轩辕很享受这种静寂,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独自坐于姬水河畔,坐于神山天台之上,或是在神潭边看那数股飞泉,那种感觉是多么的清幽。

望着天空那闪烁的繁星和皓月,轩辕从来都没有这一刻如此想念自己的亲人、族人,包括姬水河畔的一草一木,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让人留恋。

“黑豆他们还好吗?哑叔和朱婶呢?雁菲菲呢?

他们也在想我吗?也会怀念我吗?他们是否都当我已经死了呢……“轩辕双目痴痴地盯着天空中半圆之月,嗅着那淡淡的香草味,心神一下子飞越到数千里之外的家乡去了。

是啊,家乡的一切都是那么美,他此刻竟不再想跟蛟龙斗气了,也不再恼恨蛟梦,对蛟幽亦多了一丝歉疚之意。是的,如果不是他刻意要安排陷害地祭司的计划,蛟幽也就不会死了。可是蛟幽毕竟是死了,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第七卷第四章圣王初现

生命,总如过眼云烟,一晃便是一年了,又接近姬水河神的天祭日了,真快!一切便像是发生在昨天,这个世界真奇妙。

细想这一年之中所发生的一切,便恍如做了一场难醒的梦。抑或,一年前的自己真的已经死了,此刻只是得到了一次重生而已,这就是那不可捉摸的命运。如果说,每颗星星代表着一个生命逝后的灵魂,那自己又究竟是哪颗星辰?究竟要如何定位自己呢?

轩辕静思间,突然眼角暗影微闪,显然是有人快速地掠走,而且速度惊人之极,以轩辕的目力,竟然未能看清掠过之人的身形。虽然,轩辕只是在静思,但也不能不说明这夜行人的速度之快。

轩辕当然不会心生出去一探的想法,此刻他身受别人的监视,已不是自由之身。何况,他的伤势并没有完全恢复,最多也不过恢复了六七成而已。所以,还必须拥有一段时间的休整,否则他别想再去面对帝恨这般的对手。当然,如果轩辕没有在那坍塌小屋之处强行发招的话,此刻也不会恢复得如此慢,就因为那一下子,使他伤上加伤。

“哚哚……”几下急促的敲门之声再次打断了轩辕的思路。

“轩辕公子,轩辕公子……”是守在屋外的剑士在叫。

“进来吧,我没闩门。”轩辕淡淡地道。

那剑士推开门踏入房中,见轩辕立在窗边眺望着天空,不由得松了口气。

“有什么事吗?”轩辕见对方的表情,其实也猜到了些什么。

那剑士松了口气道:“待会儿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请轩辕公子不要理会,只管好好休息就是。”

“发生什么事?”轩辕心知肚明,不过口中仍不经意地问道。同时,他也明白这群人定将怀疑那夜行人就是他。

“至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大清楚,我是说可能。这几夜,宫里都不太安宁,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事情。”那剑士似乎并不愿意说得太多。

“你放心吧,我为什么不好好地睡觉,要去管那么多闲事呢?只要从商和个把好大门就行。”轩辕揶揄道。

那剑士脸微红,干笑道:“公子明白就好,我先出去了,不打扰公子休息。”

轩辕不再答话,仍然将目光投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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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事,翌日清晨,轩辕只感精神大振。昨夜并未如他所想,会发生一些意外,或许是已经发生了,只是在他的视线无法达到的地方。

当然,这一切与轩辕不会有大大的干系,他所在意的,只是能够及时恢复功力,以应付一切可能突然发生的变故。

吃过早餐,尤扬竟亲临轩辕的住处,说要带他去一个好地方。此刻的轩辕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恢复速度之快实在是超出常人的十倍,使得轩辕不得不感激那颗龙丹改变了他的体质,甚至,那颗龙丹也是他重生的资本。

尤扬并没有蒙住轩辕的眼睛,但轩辕也没有四处张望,因为这对他的意义并不大。他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仔细看就能够记清一路走过的地貌。

这是君子宫的一角,一路之上,树木成荫,立于小道两边,实让人生出一种幽深而苍奇的感觉。不过,这个世间大概已经没有什么地方会让轩辕畏怯。

尤扬并不知道轩辕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轩辕也并不想让对方知道,所以,这一路上,他依然显得有点委糜不堪的样子。

尤扬并不奇怪轩辕的表现,一个受伤如此之重的人,如果能够如此迅速地恢复体力,那才是一件怪事。虽然尤扬知道轩辕了得,但却仍低估了轩辕那异于世人的体质。

“不知长老要带我去哪里呢?”轩辕漫不经心地问道。

“就快到了,我只是想带你去欣赏一点东西而已。”尤扬神色淡漠地道。

轩辕知道尤扬的口风极紧,若是他不想早早地说出来,便是你逼他也没用,也就没有再加询问。不过,他竟听到了剑啸之声。

剑啸之声并不是自很远传来,轩辕清晰地感觉出那剑啸之声来自一间极大的院子。厚厚的院门呈深褐色,苍桑感十足,而且尤扬正是带着他向那大院走去。

走入大院,轩辕才发现院内已经有了许多人,更是剑气森森,寒光闪烁。

“好,好剑法!”有人鼓掌赞道。

轩辕心中吃了一惊,他竟发现了那假冒的圣女也在西边的一排人之中,而鼓掌赞赏的人正端坐于圣女身边的一位老者。

的确,舞剑之人的剑法的确是不错,轩辕也是个用剑的高手,自然能够看出这名剑手的剑法不俗。不过,却只是在一个人表演。

尤扬领着轩辕在东侧坐下,斜对着圣女的那一排坐位。场中的所有人似乎都只是集中在那舞剑之人的身上,并没有谁在意轩辕和尤扬的到来。

轩辕倒暗暗松了口气,当然,他心中仍有些志忑不安,他不知道假圣女身边的人是否来自九黎族,或许便是九黎族的高手,这样的话,对方应该已认出了他。他有些不明白尤扬如此做的意图,不过,他隐隐地感觉到,那鼓掌的老者似乎偷偷地打量了他一眼,这是一种直觉,很实在的直觉,而且他可以肯定,那老者一定很在意他的到来,甚至有些意外或情绪的波动。如果轩辕的感觉没错的话,这老者一定是认识他,只是轩辕无法想起这老者究竟是什么身分,或者,压根他就从未见过对方。

轩辕猜不透尤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却注意到另外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与他相邻的看台之上,而那是院子大堂的正门方向。

这个中年男子神色冷静得让人心惊,沉稳如山地坐着,剑眉虎目,挺直的鼻粱犹如笔架峰一般高耸。

青须白面,在威严之中透着几分儒雅的神韵,此人衣着华贵,手指白皙修长,骨感十足。

轩辕可以肯定,这中年汉子是个用剑高手,只从他那双手便可以清晰辨别出来。一双惯用于剑的手,绝对与众不同。擅用剑者,更擅保养自己的手,手便是他第二生命的主宰。是以,这些人对手的爱惜绝不下于对眼睛的爱惜。

剑手的手不仅要保养好,更要具备强劲的力道,具有极其为敏锐的触觉。而这中年汉子的手白皙光滑,且修长结实,完全具备一个剑手所应有的条件。

不仅如此,就自他身上的气势来看,这人也绝对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剑手。

其实,在这个院子之中,并不只那中年汉子是个可怕的剑手,便是分别立在中年汉子身边的两个面目和善的汉子也是了不起的剑手。只看他们挺立的架式,便若一柄插天而起的利剑,使人绝不会怀疑他们的剑术。

当然,在君子国之中,会使剑的高手很多,这并不值得惊讶和奇怪,君子国的每个人都能够耍几手剑招,包括八岁小孩,何况此刻还是在君子宫之中?

“对面的那个老头便是护送圣女回国的两位长老之一童旦!”尤扬小声地介绍道,但他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场中舞剑的汉子。

“另一个是帝恨。”轩辕吃了一惊,旋即又肯定地道,也如尤扬一样,不动声色。

“我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帝恨,但你没有说错,童旦的手下还有几个极为厉害的人物,而他自己的武功也难以揣测,往后相遇小心些就是。”尤扬道。

“这个我明白。”轩辕并无感激,因为,他却明白尤扬此举的用意并非是为了他好,而是为了柳洪,尤扬只是想让自己成为柳洪夺得王位而献身的牺牲品。

轩辕当然不傻,自然明白此次见面乃是尤扬故意安排的,因为他与九黎族有仇在先,假圣女一发现自己,自然便要想方设法除掉自己,那时候自己不得不去应付九黎人一波又一波的暗杀,而尤扬则可趁此机会大拣便宜。不过,虽然轩辕很明白这一点,但他此刻已是身不由己,必须如此走下去。

“那正堂门口的人是我们的圣王,立在他左边的是左护法思过,右边的右护法跂恩。圣王身后的四名剑手,乃是神剑四卫,自左至右依次是白,黑、紫、青四剑,舞剑者乃是八煞之一的虎煞!”尤扬迅速将院子之中的诸人介绍了一遍。

轩辕将之一一记在心里,不过,对那圣王倒是多打量了几眼,因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跂燕的父亲跂通。同时,轩辕对跂通那非凡的气势倒有几分赞许。

虎煞骤然停剑,转身向圣王行了一礼,又抱剑向圣女行了一礼,再向尤扬所在的方向行了抱剑之礼,这才不声不响地退下。

童旦开口赞道:“君子国之中真是人才济济,虎煞的剑法已达炉火纯青之境,难得的是他如此年轻。”

虎煞并不为之所动,表情冷漠如故,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为主心动,或是让他情绪有所波动,更似乎童旦的称赞并非针对他而发的。

“童长老过奖了。”圣王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却将目光移向与尤扬一起进入大院的轩辕身上。

尤扬立身而起,拉起轩辕走至场中,与圣王跂通相距两丈。

尤扬首先行了一礼,道:“我为圣王介绍一位年轻俊杰。”

跂通微讶,不过,他平时对尤扬倒是极为信任,此刻见尤扬如此举动隆重地介绍一位陌生年轻人,倒也没有太多意外。

“轩辕见过圣王!”轩辕快步上前恭敬地道。

“这位便是力杀八名渠瘦杀手,再大败乐极七代的轩辕公子!”尤扬向轩辕指了指道。

跂通见轩辕如此有礼,再听尤扬介绍,不由得吃了一惊,问道:“你就是击败乐极七代的轩辕?”

“晚辈能击败乐极七代纯属侥幸所至。”轩辕似乎没有想到跂通也知道他击败乐极七代的事。

这次不仅跂通惊讶,便连其左右护法和神剑四卫也有些惊讶,假圣女与童旦的脸色更是有些难看。

尤扬的目光一丝不漏地捕捉到了所有人的表情,不过,他并没有半点表示,只是继续补充道:“据我所知,轩辕公子不仅仅只有这些轶事,他还曾闹得九黎族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便是花蟆凶人中的吸血鬼也是死在轩辕公子的手下。”

跂通定定地注视着轩辕,似乎意欲看穿他的思想和灵魂,但却发现轩辕的内心锁得很紧,根本就无法堪透其内心的秘密。

思过和跂恩却同时赞赏地笑了笑道:“想不到轩辕公子如此年轻,却能够让这许多的高手铩羽而归,真是难得。”

跂恩继续道:“这便是年轻有为,看来,我们这帮人都老了。”

“护法何用如此说?这个世界便像是一个大舞台,总需要人去演,我只能充当我的角色,而护法的角色永远都不可能有人代替。对于人世间的争斗来说,我们永远都不可能言老,只能说护法已经看得更透,明白得更多一些。”轩辕坦然而无忌地道,他并不介意自己的语调是否有些傲气。

“好,说得好!”跂通带头鼓掌赞道,跂恩和思过也大感受用,对轩辕的印象也更有改观。

“没想到轩辕公子的武功超卓,连说话也迥异于宛俗,真让老夫佩服,真想找个机会向公子请教请教。”童旦突然插口道。

“童长老言重了,晚辈可担当不起,事实上,我所有的言论只是总结了先人的经验,而我自身的经验中有九成是自如前辈一般的智者身上学得的。仅有一成是我自己在这有生的十多年中所得。因此,如果童长老如此说我,实是在讥讽晚辈了。”轩辕虽然明知对方没安好心,但仍装作若无其事地答道。

“能而不骄,谦而不恭,年轻,有个性!”跂通赞道。

“谢谢圣王的夸奖!”轩辕又鞠一躬道。

“你是自死亡沼泽之中来的?”思过突然问道。

“是的。”轩辕并没有否认。

跂通也有些讶异,淡然问道:“能告诉我,你来自哪个部落吗?”

“当然可以,我来自龙族!”轩辕爽快地道。

“龙族?”众人不由得全都为之惑然,因为他们以前从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个部落的存在。当然,世界如此之大,也并不是每个部落都有人听说过,是以,并没有多少人追问。

轩辕感觉到有道烁热的目光在注视着他,虽然他背对着那道目光,但是却可以肯定,这道目光是来自假圣女。轩辕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这才是合乎常理的,他自然也不会在意,事实上,他也很想与这个假圣女斗斗法。当然,这个想法既具诱惑力,也是极具危险的,因为眼下的局面让他感到有些棘手,这种演变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且,一切都变得被动起来,这一切自然是因为尤扬的出现,但他能怪尤扬吗?

轩辕咱是对尤扬这个人深具戒心,这的确是个难缠的人物,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他的一切打听得如此清楚。在君子国之中,除了跂燕外,便只有九黎族的极少数人知道这些,可是尤扬却在一天之间,查得了这许多消息,更一下子将他推到了矛盾的尖端。只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尤扬的可怕。是以,虽然此时尤扬与他并肩而立,但谁也不知道,尤扬心里想着什么鬼点子。因此,轩辕绝不会小看尤扬,当然,他也绝对不会错过尤扬给他所创造的机会。

轩辕天生便有对机会判断的敏锐直觉,是以,他总能够准确地把握机会。

尤扬并没有说错,轩辕很可能是由一个火坑之中跳到另一个火坑之中。当然,对于轩辕来说,活着总有希望,只要生命犹在,便会有转败为胜的机会。是以,轩辕对尤扬自箭口上救回了自己多少仍有一丝丝的感激。

“这倒是一个没有听说过的部落,以轩辕公子的能耐,想必龙族之中定是高手如云了。”假圣女愣了半响才笑了笑问道。

“那倒不一定,如果真是高手如云,又怎会无人听说呢?”轩辕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我倒真想见识一下来自龙族的武学,只不知轩辕公子可肯赏脸给圣王和大家露上两手呢?”童旦意味深长地问道。

“只怕会让童长老失望了,因为这里并没有我的敌人,而我从来都只对敌人出手。因此,还请童长老见谅。”轩辕淡然回绝道。

“武学本是拿来切磋的,就如人在练武时一样,没有敌人和对手也同样能够出招。你这分明是在推辞嘛!”假圣女似乎故意给轩辕制造乱子,毫不客气地指责道。

轩辕并不慌乱,只是悠然笑了笑,道:“圣女有所不知,武学之中所说的‘武’有两种类别,而这两种类别是不能够混为一谈的。”

“哦,武学可分为哪两种类别呢?”这下子便连跂通的兴趣也调了上来。

思过和跂恩及院中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聚于轩辕的身上,皆等待着轩辕说出一些惊人之语,这使得大院之内变得宁静了起来。

“武学确有两种类别,其实诸位也知道,说出来便会显得很简单。一,那是一种由一招一式或是某些连贯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所组成的正统武学,这是一种儒雅,赏心悦目而绝不失风度的武学,正如刚才虎煞所演练的剑法。这类武学正大而温和,杀性不重,招式之间杂有仁念。而另一种形式却是无招无式,应手而生,应心而出,没有任何规律可寻,这是一种只求目的,不求美观的攻击方式。说它是武学,是因为它与武学有渊源,说它不是武学,你可只当它是屠鸡杀狗式。因为它只注重杀生,出手必杀,不求花巧。

当然,这是一种只求实效的搏击方式,没有任何欣赏的价值。而这类武学的练习方式也不同于前一类,这只能在残酷的搏杀之中总结经验,从而得出实用之招。而我,所练正是第二种武学。因此,无法如虎煞一般与大家切磋,忘勿怪。“轩辕似是而非地解释道。其实,他也不清楚该如何将这些解释清楚,只好信口胡诌,只要别人找不出太大的破绽和漏洞就行。

事实上,轩辕所说的也并非全没道理,只是往日从没有人想过而已。今日突然自轩辕口中道来,倒的确有些让人震撼,包括跂通都在深思。

“一种自实战之中所得到的经验?”思过自语了一遍,欣赏地望着轩辕道:“将这种经验也称之为武功的,你还是第一个。”

“经验便是经验,并不是武功,轩辕公子此语之中其实有错。其实,武功之中不能缺少经验,但若是将经验与武学混为一谈的话,那实是说不过去的。没有武功作为基础,再好的经验都没有办法得到灵活的运用,这是不争的事实。正如一个人明知道自己的拳速再快一点便可击死对手,可是他功力不够,根本就无法使拳速再快一点。因此,我认为轩辕公子不能如此辩解。”童旦想了想,出言相辩道。

轩辕暗呼厉害,但却并不慌乱。

“长老所言极是有理。”假圣女附和道。

思过和跂通诸人不语,只是再将目光投到轩辕的身上。显然,他们也认同了童旦的观点。不过,他们见轩辕没有半丝慌乱之意,知道其定是胸有成竹,也就不出言相问。

“童长老此言极是,长老对武学的见解自是比晚辈要高,但晚辈并没有说这经验之中不杂有一些武学的基本功。只不过,这些基本功已经被我们完全简化,甚至是取其极端。如此一来,也便迥异于平常正统的习练法则。”轩辕淡然道。

“哦,我倒想知道轩辕公子是如何将武学的基本功简化的。”童旦有些揶揄地道,因为他算定轩辕是在胡诌。

第七卷第五章刃下无情

轩辕毫不在意地环视了周围的众人一眼,自信地道:“众所周之,武学之道万变不离其宗,其根本就在于快、冷、狠。只有这三者都达到了极端的话,其武功才具有最强的杀伤力。有人在这三字根本之上或许再多加了一些变数,比如奇、诡、巧。不过,这加上去的东西只是起到一个迷惑人的作用,其最终还是回到了快、冷、狠的根本上去。因此,我们练功也只是在意快、准,狠,将之与经验相结合,然后便会成为只求达到以杀人为目的的招式。因此,如果童长老真的要我演试的话,我也只能站站桩、瞪瞪眼、伸伸手、跑跑步而已。因为反朴归真之后,这些才是最为基础的。”

尤扬和思过诸人不由得笑了起来,跂通也为之莞尔,事实上,轩辕所说也是顺理成章的,根本就无从反驳。

童旦脸有些红,显然轩辕最后的那几句对他嘲讽的话,使之恼怒,不过他乃是人老成精,自然不会发作。

“我能知道轩辕公子的这一身绝世武功是如何练成的吗?”假圣女突然娇声问道,那声音柔媚得犹如夏日的凉风,直叫入骨酥肉痒。

轩辕其实早就心惊于这假圣女的美丽,虽然没有凤妮那种的超凡脱俗,但其美也犹如暗夜的明月,让人感到有一种宁静而而又幽远的神韵,与其语调中的柔媚相结合,简直是一种魔异的诱惑,那绝无半点瑕疵。如白玉雕琢的俏脸之上,每一颦一笑都生动得如一副绝美的画卷,而且表情的妩媚与宁静幽远、高不可攀的气质几成一种矛盾的对立,更使得人为之神魂颠倒。不过,轩辕并不会受其诱惑。

轩辕的心神自一走进这间大院后,便锁得很紧,此刻的他,也是一个控制情绪的高手。闻听假圣女之言,轩辕只是笑了笑,道:“这是我练功的秘密,我并不想将之公开,如果圣女真的想知道的话,有机会便去我龙族看一下就全明白了。”

尤扬也为之愕然,事实上,他也很想知道轩辕究竟是如何修练的,不过,轩辕却已经拒绝了回答,倒让他感到有些失望。当然,他也并不想轩辕的底细暴露于童旦诸人面前,那对他来说,绝对没有丝毫好处。

“听轩辕公子这么一说,在下倒是手痒之极,真想向轩辕公子讨教几招,请圣王和圣女批准。”圣女身后一名剑士突然上前,向跂通和假圣女行了一礼道。

“哦,既然这样,那大家可要点到为止。实不相瞒,我也真想看看轩辕公子

那惊世骇俗的武功。”假圣女抢先道。

尤扬的脸色微变,他知道轩辕有伤在身,不宜搏斗,正要出言阻止,跂通也开口道:“如此甚好,不过,还请轩辕公子多多留情哦。”

跂通一开口,尤扬便无法再说下去了,只好无可奈何地望了轩辕一眼,事情发展得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仍不忘提醒轩辕道:“这剑士是与童旦一起护送圣女前来的护卫,并非我君子国中人。”

尤扬的声音极小,只有轩辕才能勉强听清,不过他并不在意,只是表情有些冷硬地道:“对不起,若非敌人,我不会出兵刃的,因为出兵刃定会见血,我的兵刃只会用来杀人,而非用来表演的。”

轩辕此话一出,四下皆讶,那挑战的剑士似乎有些不屑地道:“你大可将我当成敌人。”

“那样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刀,若是伤了你,我无法向圣王和圣女交代。因此,我不想比试。”轩辕肯定而自信地道。

众人的脸色再变,轩辕的语气之中傲意凛然,似乎并没有将那名剑士放在心上。是以,这让除尤扬之外的所有人都有些不满。

“刀剑相对,受伤总是难免,如果是谁有所损伤,那只能怪他学艺不精!”

那剑士沉声道,轩辕的话简直是对他的藐视。作为一个武人,他自然会发怒。

轩辕淡淡一笑,道:“在这里,我们所需要的并不是刀光剑影,而是一种欢快的氛围,我想谁受了伤都不会是件好事,我看阁下还请三思为佳。”

“请不要推辞!”那剑士向轩辕逼上五步,与轩辕相对五丈而立,沉声道。

轩辕将目光投向假圣女,那假圣女如花般地笑了笑道:“公子就接受他的要求吧,便当是一次挑战好了,就算你伤了他,也是他学艺不精,绝不怪你!”

轩辕心中暗笑,他知道这假圣女定是认为自己重伤犹未好,因此才想借机除掉他这个棘手的对头,不过他仍将头扭向跂通,似平在询问该如何做。

跂通望了轩辕一眼,又望了望那剑士,再看了看假圣女,这才悠然笑道:

“我看他是铁定了心,公子也便满足他一次愿望吧。万一伤了他,也不能怪公子,不过,我希望公子能尽量手下留情。”

“如此,轩辕便只好出手了!”轩辕自语道。

那剑士露出一丝异样的笑容,淡漠地道:“我叫帝野!”

“帝野?很好,那我就记住你吧,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不测的话,我会为你坟上添一把土的。”轩辕淡漠而悠闲地道,语调之中带着几分冷酷。

轩辕此语一出,四下哗然,他的表现大狂了,便连跂通也为之皱眉。尤扬却不明白为什么轩辕要表现得这样张狂,他不觉得这样会对轩辕有什么好处。

帝野不禁怒笑起来,道:“好,果然有个性,与众不同!”

“如果你这样想,那你就错了,你此刻是我的对手,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会当你是我的敌人。而对于敌人,我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击倒对方,不管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因此,我的话语之中也会有故意激怒你的成分存在,如果你被击怒了,那么你就要小心了!”轩辕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众人再次哗然,轩辕的表现的确让人大感意外,一言一行都使人有种高深莫测之感。不过,众人也明白轩辕刚才那张狂的话只是一种对敌的手段,并非真的那么狂,也就释然。而轩辕又将自己的意图告诉对手,这种行为的确让人感到有趣之极。

“公子真是个有趣的人。”假圣女不由对轩辕的表现赞了一句。

“谢圣女的夸奖!”轩辕淡淡地回应了一声,这才扭头正对着帝野笑道:

“你应该当我是你的大仇人,甚至不共戴天。这样,你才能将杀气凝于巅峰,才能将战意凝于巅峰。恨,便是一种力量,而你此刻所做的仍不够,如果你以这种状态与我交手,定然没有一点生存的希望!”

四下再惊,轩辕的话平淡无奇,却有一种足以让人震撼的力量,那平实的语调之中更似孕育着血腥的狂野。

“恨就是力量,好!这是我听过最好的一句话!

果然是后生可畏!“跂通忍不住再一次咀嚼轩辕的话,忍不住赞道。

思过和跂恩及那神剑四卫也显得极为入神,似是在思索轩辕刚才那一句话中的道理。

“公子果然非常人,帝野受教了!”帝野表情有些古怪,心中升起一种连他自己也无法明白的情绪,但语调却显得极为诚恳。

“明白就好,其实,你心中已经有杀我之意,何不将它再次提升?这样一来,你的气势也就会暴涨!”轩辕便像是老师教徒弟一样,语调极为平静,但又有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气势。

帝野神色再变,眸子里凶芒暴闪,似乎轩辕完全看穿了他的心思,这种感觉让他惊惶,也让他疯狂。

童旦和假圣女也为轩辕的语气所惊,虽然他们并没有感到轩辕任何气势的存在,但是那种漫不经心的镇定实已完全压倒了帝野,便像无浪的深海,宁静而深邃,让人无可揣测。那是一种无形的气势,一种让任何人都无法压仰的气势。

帝野的杀机狂炽,似一头蓄势的狂禽,而轩辕正是他的猎物。

轩辕没有动,依然宁静如深海,甚至面部仍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微笑。

微笑竟让人心惊,的确,当一个人面对着死亡之时,仍能够笑,那么,这种感觉的确是应该让人心惊了。

帝野的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竟良久未敢动一根手指,虽然他的气势已蓄足,可是,他却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虚弱,似是面对着一座高山,一片汪洋。他无法找到一个可以攻击之点,便如同对着一群正在蠕动的蜂虫,只要他一动,便可能招来最为残酷而狂野的攻击。又像是在面对一个将要决堤的大坝,只要他一出手,大坝便会决堤,到时他更会被洪水完全吞没。是以,他不敢动,静立如一尊石雕。

不过,他并没有轩辕那么轻松,打一开始,他的心神便已被轩辕所钳制,一直处于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或许,是由于轩辕表现得太过轻松,或许是因轩辕身上本就存在着那种让人无法捉摸而又确实存在的气势。

那是霸气,不!是王者之气,透自骨子里的坦然和洒脱使得那种气质更为实在,更为沉重,而这,便是帝野打心底慌惶的原因。

这种局面很有意思,但是任谁都可以看得出谁优谁劣。或许,这便是一种经验,对敌的经验。不可否认,轩辕在对敌的表现上,是那么自若、洒脱,绝对没有半丝惊惶和不安。对敌,便像喝茶、饮酒,那杀人呢?会不会像是炒菜吃饭?

没有人知道,在未知的结局中,谁也不愿意妄下判断。

尤扬很惊讶轩辕的表现,只有他知道昨天轩辕伤得有多重,也许帝恨也知道,或许假圣女亦已知道了这些,但轩辕此刻所表现出来的却是那么沉着,那么悠闲。

难道,轩辕其实一点都未曾受伤?这是不可能的!那轩辕又是凭什么如此有信心地战胜眼前的帝野呢?也许,只有轩辕自己才知道。

轩辕轻轻一笑,似乎在笑帝野有些怯懦,也似在笑这个局面的有趣,或者是在笑帝野那古怪的表情。

不可否认,轩辕笑得是那么轻松,那么洒脱,便像是在指点江山,观云赏月。

面此时,轩辕缓缓地向前跨了一步,直逼帝野。这一步,便如一个弈者下定一步棋子一般,果断而沉重,但也有种说不出的儒雅。

轩辕竟然先行挑衅,这是一个意外,何况轩辕还是含笑逼进,那种气势,那种洒脱,那种坦然,不能不让人惊叹。

轩辕这一步并没有打破僵局,帝野竟然退了一步,与轩辕那一步相反,帝野退一步的表现极为生硬,甚至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而轩辕的目光依然稳稳地罩定在他的身上。

这种情况不仅仅令童旦和假圣女感到惊骇莫名,便是跂通和尤扬诸人也大为惊讶,神剑四卫更是看得心神俱震。这种另开生面的比试的确让他们有种无法言喻的兴奋,也似乎对他们有一种莫大的鼓舞。

是的,轩辕根本就未曾出手,根本就没有触过兵刃,可是他却能将对手逼退,这是一种怎样的意境?

这又是怎样的一种比斗?是轩辕的气势大强?抑或…

…没有人知道。

一直以来,轩辕都保持着一种异常的平静,根本就没有任何对人紧逼的举措,可是此刻的表现,实在令人有些不可思议。

轩辕再逼上一步,帝野再退,搭住剑柄的手竟有青筋暴起,但是他却不敢出剑,甚至不敢攻击。

轩辕一声轻笑,以比风还快的速度倒退五丈。

帝野几乎立不稳足,向前小迈一步,这才定下身来,这一切只看得四周众人目瞪口呆。

“你败了!”轩辕依然悠闲自若,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淡漠地道。

帝野愣愣地呆立着,便像是做了一场难醒的梦,脸上显出一丝惭愧之色。是的,他的确是输了,在别人的眼里,也许他输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却深深地明白,轩辕有一百零一次杀他的机会,至少有十次对方可以毫不受损地诛杀他,但是轩辕没有那样做。

帝野并不是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是以,他深知自己绝不是轩辕的对手。

当然,轩辕能够轻松杀他这是一种直觉,作为一个剑手来说,判断能力等于生命。

何况轩辕的目光和气机已经指出了他的致命之处,这一点帝野心里十分明白。

“多谢手下留情!”帝野不能不这么说,当然,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精彩,精彩,这是我所见最有趣的一场比斗。”跂通忍不住赞道,同时,他对轩辕的看法再也不是最初那般轻忽了。

帝野黯然地退到假圣女身边,表情很是古怪。

尤扬对轩辕不得不重新估计,轩辕这般交手法正好避免了伤势的影响,他不能不为轩辕叫好。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确是出人意料之外。

大院之中的君子国人无不对轩辕刮目相看,更多了许多尊敬。在这个年代,没有人会不尊敬强者,尊重英雄,而轩辕的表现,无论是言语还是刚才的交手,都表现出了一种让人心服的气度和雍容,何况君子国中的人本就谦让有礼,轩辕这种不战而服人的战术确是让人叫绝。

“实在遗憾,我们仍未能见到轩辕公子出手,如果轩辕公子出手,那将会是怎样一种场面呢?”童旦故作遗憾地道。

“是啊,我觉得轩辕公子赢得有些莫名其妙,我真想看看轩辕公子出手。”

假圣女意味十足地望着轩辕款款地道。

“我看公子又配刀又配剑,不知公子是擅用刀呢还是擅用剑?”童旦突然改变语锋问道。

“看了刚才公子与帝野之战,在下也斗胆向轩辕公子讨教几招,刚才我实在是看不明白,还请这回公子真刀真剑地出手。”童旦身后的一名中年汉子也抢步而出,语气毫不客气地道。

众人微愕,这人语气之中明显怀疑轩辕刚才取胜的真实性,更暗示轩辕是使了什么手段。

轩辕也有些好笑和惊讶,淡漠地望了那人一眼,冷笑道:“你可知道我出刀必见血?”

“自然知道,其实我也有与公子同样的规矩。”

那汉子竟针锋相对地道。

“哦,看来我是找到知音了,只是不知道,圣王允不允许我们流血相见?”

轩辕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

“我刚才根本就没有看到你出手,你便赢了,这似乎一点意思也没有。既然人家向你挑战,你也应该出招才对呀,刚才那一场不算,现在再来!”假圣女娇声不依地道。

跂通见自己的“女儿”都这样说了,也就点头笑道:“轩辕公子就露两手让大家看看吧,否则他们会不死心的。”

“轩辕公子,既然圣王都这么说了,这回你可别依然一招都不出哦。”童旦仿佛是在提醒什么似地道。

轩辕坦然一笑,道:“那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扭头向面对自己两丈而立的汉子笑道:“别留情哦,在我的兵刃下,你绝对不要有半丝侥幸之心。”

“你放心好了,我童宽也从不是靠侥幸生存之人,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只能怨自己学艺不精!”

那汉子狠声道,言语之中充满了火药味。

“不错,你已经将我当成了敌人,相信你不会让大家失望!”轩辕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道。

童宽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他似乎并不愿与轩辕有过多的言语,因为轩辕的话会让他在不知不觉之中坠入由轩辕所控制的局势当中,以至会被磨消锐气。

在童宽的理解之中,帝野之所以败,是因为帝野一开始便陷入了轩辕言语的圈套之中。

轩辕并没有任何不快的表情,依然是极为悠闲地望着童宽,笑道:“你该出手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童宽的话音未落,剑已经攻到了轩辕的面门之处,速度快极,招式也狠辣之极。

一旁的人不由得暗为轩辕捏了一把汗,不过,也对这童宽刮目相看,单只这一剑便足以让人心惊叫好了。

不过,童宽的剑刺空了,轩辕的头便像是风中的弱柳,摇晃成一片虚影,所以童宽的剑落空。

“啸……”童宽的剑再次划过一道诡异的弧迹,斜掠而下,他不相信轩辕身子的每一部分都有这样的能力。

“砰……”童宽的剑斜掠而下之时,陡觉手腕处传来一股重劲,却是轩辕的左手以比他剑式更快的速度击出,阻止了童宽变招,不仅如此,轩辕的右掌更如巨刀一般横劈而下。

轩辕的脚步奇诡之极,更快得难以想象,是以,在闪过童宽的剑招之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抢入作近身相搏。

童宽骇然而退,剑斜带,轩辕的灵活和速度及运招之奇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也没有想到轩续竟弃兵刃不用而作近身肉搏,这样一来,使得他的剑招大打折扣。

轩辕一声冷笑,在童宽回剑之际,斩空的右掌之上竟蓦然间多了一柄刀。

没有人看清轩辕的刀是自哪里来的,这简直是在变戏法一般。

第七卷第六章论武风云

这柄刀出现之突然,便是童宽做梦也想不到的。

而这柄刀并非轩辕肩头所背之物,他肩头的刀依然在肩头,便是剑也没动,但这柄刀却是确实存在的,当然这是一柄短刀。

是刀便行,无论长刀短刀,能够杀人的刀就是好刀。是的,轩辕的刀是杀人的刀,在童宽犹未能明白刀是自何处而出之时,这柄短刀已经割断了他的咽喉。

童宽没有惨叫,只是瞪大的眼睛把最后的恐惧以夸张的手法表现出来,在瞳孔的扩大之中,生命也离他远去。

轩辕静立,手中的短刀闪烁着森寒的光彩,那是一柄银质的小刀,没有沾半点血渍,但谁都知道,正是它杀死了童宽。

“我说过,出刀必见血,你不能怪我!”轩辕似乎有些怜悯地道。

场中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为轩辕那轻巧奇诡的杀人方式所震撼。的确,轩辕杀人真的像是炒菜吃饭,那般潇洒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巧,一切都是那么朴质而有效,也许,这便是轩辕所说的经验。

在君子国之中,的确很少有人见到这种杀人的方法,在安逸的环境中,永远都无法磨砺出顶尖的杀手。君子国人虽人人练武,但真正的实战经验却并不是很多,在招式的狠辣和简洁上,绝对不能与轩辕相比。因此,见到轩辕如此霸烈的杀招,他们不由得全给镇住了。

童宽的躯体在一阵风下“轰”然而倒,像是一截枯朽的木头。

“你杀了他?”童旦的脸都变绿了,声音冰冷之极地问道。

轩辕缓缓地将那八寸刀锋的短刀插入靴中,淡淡地道:“是的,我杀了他,我说过,出刀必见血,我也无法控制此刀的招数。”

“可是你却并非用背上的刀剑!”童旦气势汹汹地逼问道。

“杀人者,无所不用其极,根本就没有任何章法规律可讲,能杀人,便是最大的成功。我说过,对敌人,我没有办法手下留情,他是挑战者,那我只能将他当作敌人看待。既然大家想欣赏杀人的招法,我也便只好遵命而为。”轩辕淡漠地道。

童旦无言以对,他们或许是太低估轩辕了,而轩辕所做的一切,的确是很狡猾,便连尤扬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事实上,以轩辕的武功,本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中杀死童宽,但一开始,轩辕便让童宽的注意力放在他背上的刀、剑之上,从而忽视了轩辕的其它兵刃,这也是轩辕为何能够以短刀奇袭成功的主要原因。

当然,这并不能说轩辕便是投机取巧,也许正如轩辕所说,杀人者,只求目的,不择手段。只要能杀人,其它的自是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杀人并不是只能凭借蛮力,更重要的是用脑子。

其实,轩辕这几个动作并不能代表他的真正实力,只能使得他的实力更显神秘莫测。这一切所表现的,只是一个侧面,一个强者的侧面。

“轩辕失手,真的是让大家扫兴,若是圣王要责隆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轩辕不再搭理童旦,只是将目光转向跂通,诚恳地道。

“这并不能怪你,刀剑相见,难免有所损伤,你们在出手之前便已说好。因此,你并没有什么过错。”跂通对眼下的轩辕似乎更是看好,语气之中稍有袒护之意。

帝野的脸色一直都很难看,他在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抢先出手,否则的话,他只可能与童宽一样的下场。其实,他知道便是他不出手,轩辕都拥有足够的力量杀他,可是轩辕并没有这么做。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自轩辕的言语之中,并不似不明白他们的敌对关系。可是,轩辕却放过了他。这是意外?或许是轩辕有意放他一马?就算轩辕刚才杀了他,他也无话可说,别人也无话可说……帝野的心比脸色更为复杂,只怕他也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他不知道是否应该再仇恨轩辕,不知道是否应该还是应该以其它的形式面对轩辕。

尤扬不禁佩服起轩辕来,至少,在此刻轩辕是他的代表。事实上,他已经有些相信轩辕的话了,因为帝恨竟与渠瘦人搅合在一起,这使得他对轩辕的话多了几分信任,而帝恨欲置轩辕于死地,定不是没有原因的。结合轩辕所说的一切,尤扬更相信轩辕的话。

是以,他对轩辕的佩服也是由衷的。

轩辕巧妙地以小巧的打法避免与敌硬击而迸裂肩头的伤口,而且把一切都掩饰得天衣无缝,这种聪慧和机敏实让人不得不服,这之中并不需要花太大的力气。

事实上,这也是一种极为明智的保存实力和隐藏实力的作法。

童宽的尸体很快便被人拖走,童旦的脸色很难看,假圣女的脸色同样难看,但是这里并不是他们作主,而是跂通,否则的话,他们定要将轩辕撕成碎片。不过,在他们的心中有些疑惑,因为他们根本就找不到轩辕受伤的痕迹,甚至无法揣测轩辕真正的实力。

“轩辕公子的表演真是精彩,实在是让人耳目一新。”尤扬带头赞道。

思过和跂恩也有同感,不过,却有些不以为然地道:“只是以这样的方式杀人的确是太过狠辣了一些。”

“轩辕公子便是以这些杀死吸血鬼的?”跂通奇问道。

“像这样的招式还不足以杀死吸血鬼。事实上,我所有的招式并不能称之为招,我心中本无招,一切的一切只是顺自然应运而生的攻击方式。有招的武功反而落入下乘,因为天下间没有不能破解的招式。但心中无招,则敌人万无能破之理。我杀死吸血鬼其实只是以无招胜之有招。”轩辕淡然道。

“心中无招,万无能破之理!好,好个无招胜之有招!听公子一席话,倒让我跂通大感汗颜,虽我痴长数十岁,却仍赶不上公子的觉悟,真是英雄出少年!”

跂通恳切地道。

“圣王过奖了,轩辕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轩辕谦虚地道。

“今日算是遇到高人了,好了,现在我们可以领大家去看一点东西,好让众位为我解除一些疑虑。”

跂通长身而起,表情一肃,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场中除尤扬和两大护法之外,余人全都一呆,对跂通的语意无法明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跂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却没有人开口询问,谁都知道,不该自己问的东西少问为好,反正很快便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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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

跂通带轩辕诸人所来的地方,竟是陈列尸体的地方,而跂通让轩辕看的,也正是尸体。

尸体新死,面目如生,惟神情怪异,显然死前都存在着一些外人所无法想象的变故。

“圣王让我们看的便是这些。”轩辕不由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错,我要你们看的正是这些。”跂通的语气有些沉重。

虎煞的脸色极为阴沉,表情之中似乎有许多的愤忿和悲蹙。

“父王让我们看这些尸体干什么?”假圣女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些尸体应该是昨夜死亡,从皮肉僵硬和色泽来看,应该是在三更之后才死亡的。”轩辕伸手摸了一下尸体那冰凉的手,淡淡地道。

“公子的判断果然精准无比,犹如亲见,实让人佩服。”跂通讶然,但语气却显得很诚恳。

思过和跂恩也轻轻地点了点头,证明轩辕的估计并没有错。

轩辕绕着八具尸体走了一圈,眉头微皱,有些惊讶地道:“这八人应该是死于两个不同人之手。”说着轩辕指着右边的四具尸体道:“这四具尸体全为眉心一点剑伤,只余一线微红,而且每个人的眉心中剑部位一模一样,由此可见,四人可能死于同一人之手。而这人的剑术实已达到了极高的境界,可是自四人死前的表情来看,却很平静,由此可推知,敌人杀死他们之时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可能?”尤扬问道。

“第一,敌人是偷袭,他们根本就没有作出反应便已经死去,甚至是连表情也来不及变化;第二,死者是在熟睡中被杀,而当敌人杀死他们的一刹那,他们睁开了眼。但自他们身上仍配着兵刃、衣着整齐来看,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轩辕分析道。

“如果当时这四人是在一起巡逻呢?”思过突然问道。

“一起巡逻?”轩辕骇然,半晌才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敌人的剑法之快已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说到这里,轩辕倏地想到了满苍夷,如果以满苍夷的速度和剑式,想来若要做到这一点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是的,这个敌人的剑法的确已经快到了无可想象的地步,如果是面对这样的敌人,不知道公子可有什么样的经验以对?”跂通吸了一口气,询问道,显然这是一个连他自己也无法解决的问题。

轩辕不由苦笑了笑道:“如果对于一个速度快至如斯的人,我惟一的一个办法那就是装死!”

“装死?”所有人都禁不住同时惊问,更觉得好笑。

跂通愣了半晌,呆呆地望着轩辕,似乎对轩辕竟然说出这样一个结果感到惑然。

“是的,若是我,便只好装死以对。我实在是无法去抵抗那神出鬼没的速度,最好牵制他的方法便是以静制动。当你躺在地上之时,你所受攻击的面积和方位就已达到最低限度了。因此,我们可以更专注地去面对敌人,限制敌人攻击的方位。如果这样还是挡不住对方的攻击,便只好真的死一回了。”轩辕无可奈何地道。

所有的人都表示沉默,并非因为轩辕所说的没有道理,事实上,轩辕并没有讲错。众人都思忖着,如果是自己面对这样一个敌人之时又该如何去应付,难道也要倒地而战?对于轩辕来说,这或许并不能算什么,但是对于讲究风度的君子

国来说,却显得有些大失身分了。

“装死,只是无赖才做的事情,我辈岂屑为之?”童旦讥讽道,对于轩辕,他的确是恨得牙痒痒,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却不能够作出实质的行动,只得在言语之中加以攻击。

轩辕并不动怒,甚至连反驳的意思也没有,只是不屑地笑了笑,以显示对童旦的最大轻蔑,使得童旦的脸色都气绿了。

“不知道童长老又有什么样的高见呢?”跂通扭头吸了口气,向童旦询问道。

童旦一时哑然,半晌才道:“在根本就没有与敌人见过面之时,我想任何的推断都是不符合实际的。

如果这个敌人的速度真的快到了极致,那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会在什么方位出现,作出怎样的攻击。因此,我们这一刻所研究的对策可能会到时候全都用不上,这很有可能。“

“长老说的也对。但谁能知道,这个敌人是什么身分呢?”跂通问道。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跂通的真正目的也许就是想找出这个凶手的真正来历,不用说也知道,这样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神秘敌人的确会让君子国中人心难安。

“难道昨夜便没有人发现这个凶手的踪迹?”轩辕问道。

“或许有,或许也没有,因为昨夜潜入君子宫的并不只一批人,因此,我们也不知道所见之人是否就是真正的凶手。”跂通沉声道。

“而那四名死去的兄弟之中,有两名的剑术可距虎煞相媲美,也是属于八煞中人,但是他们也在同一时间几乎没有作大大的挣扎,便死于敌人之手!”思过指了一下左边的四具尸体,声音有些沉郁地道。

“他们也是八煞中人?”众人颇着思过所指的方向望去,都掩饰不住内心的惊骇,刚才虎煞的武功他们是亲见的,如果说两个如同虎煞一般的高手,也在片刻间为敌所杀,那这个敌人实在是大可怕了。

“难道他们致命之处便是眉心那火焰的印记?”

轩辕却找不到这四人身上的伤痕,但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眉心有一道火焰的印记,是以开口问道。

“是的,他们全身都找不到致命伤,甚至找不到半点伤痕,只是眉间有一道火焰的印记,我发现他们的脑中似乎受到了巨烈的震荡,这也是他们致命的原因。”

跂通淡漠地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种手段应该是火神祝融氏的杰作。”童旦突然道。

跂通似乎并没有感到很意外,轩辕却吃了一惊。

如果祝融氏也来了这里,不可否认也定是为了夺取薰华草,那样一来,这里的局面就会变得更乱了,也似乎更有趣。同时,轩辕仍有些不明白,为何跂通要带他们来看这些尸体?

难道就只是为了让人知道有高人入侵君子国吗?

君子国有强敌来犯,告诉外人,这又有什么好处?这确实是让人费解之事。

轩辕并不想为这些事情想得太多,那似乎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一刻,他并不是自由之身,根本就不必为这些事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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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寄存尸体的地方,轩辕并没有停顿多久,让轩辕感到意外的却是假圣女竟然要与他切磋武功。

轩辕自然知道,假圣女的所谓切磋只是说给跂通听的,轩辕相信她不是傻子。

尤扬也为之色变,但跂通却同意了,他也有些无可奈何。不过,他仍抬出了柳洪,声称柳洪极想见到轩辕,遗憾的却是跂通又一次为假圣女说话。不过,这也为轩辕做了一点好事,那便是在与假圣女切磋后还要去柳洪那里,这样至少是为轩辕多加了一个借口。

轩辕也就只好向尤扬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在这个地方,他并没有太多自主的权力,便像是陷入了笼子之中的鸟雀。

思过和跂恩对轩辕的印象很好,至少轩辕的强干使他们生出欣赏之意。君子

国之中,存在妒才心理的人很少,这里的每一个人不仅仅都修习武功,更在品行的修养上有很深厚的功底。是以,绝不会妒才,这也是君子国好让的原因所在。

此刻假圣女要留轩辕指点武技,他们自然也好意地赞同了。

尤扬虽然心中奥恼,但却又不得不装出笑脸同意,道:“你安心地去吧,下午我让人来接你。”

“那就有劳长老了,另外,我朋友的事情还望长老多出力气。”轩辕心中已有主意,淡淡地应了一声,这才转头向假圣女道:“我们走吧。”

假圣女嫣然一笑,反问道:“你还有朋友在君子国吗?”

“自然是有。”轩辕并不否认。

尤扬自然知道轩辕指的是跂燕,但这的确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渠瘦人竟然出动乐极七代绑架跂燕,可见他们对轩辕和跂燕是多么的重视,自己也不能肯定就可以救回跂燕,不由苦笑道:“我会尽力的。”

轩辕岂会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难度?尤扬如此说反比肯定的回答让他心安,他也明白这件事情的难度,尤扬说他没有把握反而是一种真诚的说法。

第七卷第七章圣女施媚

“知道为何我要将你留下吗?”假圣女漫不经心地问道。

“圣女难道不是要与轩辕切磋武功吗?”轩辕紧跟在童旦之后,故作不解地问道。

“你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假圣女“扑哧”地笑出声来道。

“其实,我只是一个笨人。”轩辕仍装作不知其意地道。

“哦,不会呀,我倒觉得你比狐狸还精。”童旦也嘿然笑道,语意之中多了几分愤忿和揶揄。

“那是长老过奖了,如果我真有这么精明的话,也不会弄成眼下这番模样了。”

轩辕丝毫不在意地道。

“长老便留在外面吧,我想跟轩辕公子单独谈谈。”假圣女突然说出一句让轩辕和童旦都感惊讶的话。

“圣女!”童旦大感意外,欲说什么,却被假圣女伸手制止。

轩辕悠然一笑,信步随假圣女行入一光线极为明亮的青砖瓦房,这是轩辕在君子国之中所见的最多的模式,他有些不明白这些砖和瓦是怎样炼制出来的,不过这种房子很整洁利落,整体之上极为美观。事实上,他在神谷中,也见到过这种类似的房子结构。

屋子之中的结构也是极为整洁清雅,几张木几和木椅有序地陈列着,屋子中央的木几之上摆放着一个由虎骨拼搭的图型,看不出像什么,也并非很美,但却有着一种庄严、沉稳、霸烈的气势,与这屋子之中的布置有一种难得的协调感。

由此可见,布置此屋之人,倒是极为独具匠心。

“坐吧!”假圣女淡淡地道。

轩辕洒脱地坐在距假圣女不远之处的虎皮大椅上,他倒想看看这个美丽的女人想玩什么花样。

“你今天的表现的确很碍眼。”假圣女淡漠地道。

“不应该用‘碍眼’这个词吧?你应该说今天我表现很抢眼……”

“这又有何不同?”“对于你来说,当然没什么不同,而对于我来说却有些区别。”轩辕耸耸肩道。

“那是为何?”

“因为我们的立场并不一样,甚至可以说,你与其他人的立场也都不一样,所以也就有了区别。”轩辕并不避讳地道。

假圣女的脸色微变,冷然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死的是你的护卫,而不是本身就生在君子国中的人,这就是区别。”

轩辕一时之间并不想点破。

假圣女的脸色稍好,眼神古怪地对视着轩辕,淡漠地道:“你似乎说错了,他们自进入君子国后,便属于君子国的子民,这之间是不存在区别的。”

“那只是你说的,事实上谁心里都明白。”轩辕一时间也摸不清对方在想什么,不过,他只觉得在对方的眼里存在着一种勾魂摄魄的力量。当然,轩辕并不在意,他对对方的媚术并不是一无所知。至少,在桃红那里得到了许多的经验,甚至他也已经懂得媚术的基本特征。因此,他根本就不在乎假圣女的媚眼,何况,假圣女并没有施展出真正的媚术。

“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这样的,你这般做法只会让人对你更加注意。我想,这样对你绝没有好处。”

假圣女淡然道。

“那圣女认为怎样才对我有好处呢?”轩辕反问道。

“我想你来君子国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出风头吧?”

“何以见得?”轩辕反问道。

假圣女故作神秘地笑了笑,道:“其实在我来君子国之前便已听说过你的大名。”

“这并不值得奇怪,我猜想圣女大概是自九黎族人的口中所探得的,不知我的猜测可对?”轩辕似笑非笑地望着假圣女,缓缓地道。

假圣女神色大变,犹如一只伺机欲动的猛兽,冷冷地与轩辕对视着。

轩辕不作丝毫相让,意态潇洒地与假圣女相对视。

半晌,假圣女才突然道:“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

“也不见得,我只是运气较好而已,每次都是将死未死,只不过,比起你们来说,我就要差多了。”

轩辕冷笑道。

“你都已知道……”说到这里,假圣女突然一顿,似乎恍然地笑了笑道:

“我倒忘了即使我可以瞒得了任何人,却瞒不过你们。”

“其实你早应该知道,跂燕是不是你们派人掳走的?”轩辕冷然问道。

“就算告诉你也没有用,这件事情根本就不与我相干。不过,如果你真的很爱她的话,倒有一个方法可以让她重获自由。”假圣女笑颜如花地道。

“什么方法?”轩辕冷冷地逼视着对方问道。

“你成为我们的一员,在我们种族之中,也绝对不会亏待你这样的人才。我可以担保,没有人再会追究你过去对我们所造成的损失。”假圣女断然道。

“如果我不呢?”轩辕冷然反问道。

“你相不相信我完全可找个理由在君子宫中杀了你……”

“你相不相信我也有能力让你们身在君子宫中的人全军覆灭?包括童旦和你!”

轩辕打断假圣女的话,狠绝地反问道。

假圣女一时给呆住了,轩辕的话让她很是惊讶和震惊,她不知道轩辕为何会如此肯定,如此自信,面对着轩辕那灼灼逼人的目光,她竟有些势弱之感。

“你以为你说话这里会有人相信吗?”假圣女反问道。

“至少柳洪不会放过任何机会。”轩辕淡然自若地笑道。

假圣女哑然,事实上,尤扬与轩辕同时出现之时,假圣女便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是以,当轩辕此刻提出,她又不能不细思其中的可能性。

她不明白,轩辕是怎么和尤扬走到一起的,他们之间是如何认识的?虽然她在君子国之中只呆了那么几天时间,可是她却明白尤扬和柳洪的关系,也明白尤扬是君子国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有时候,她又不得不佩服轩辕的能耐,竟然可以做到这么快便在君子国之中有所行动。

“你知道这样做对你绝对没有好处……”

“可我知道不这么做的话,同样对我没有好处。”轩辕打断假圣女的话,冷然道。

“你们想达到的目的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此刻她根本就不可能回到你的身边,你也根本没有谈条件的权力!”假圣女冷笑道,旋又道:“其实你的本意根本就不是送跂燕回君子国做圣女,而是为了薰华草,我可有说错?”

轩辕的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假圣女知道这一点他并不感到很意外,因为自他知道桃红乃是假圣女的师妹之后,桃红所知道的她自然也会知道。是以,轩辕并不觉得意外,只是低低地笑了笑道:“你既然明白,那是再好不过了,我绝不会放过我可能会得到的利益。”

“哼,就算你得到了薰华草,就能解开你那些朋友的禁制吗?真是笑话,何况,在这众多高手之中,你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得到薰华草!”假圣女不屑地道。

“那是我的事,除非你们能够解除我那群兄弟的禁制,恢复他们的神志,否则的话,我们只能在未来的路上拼个你死我活!”轩辕冷然而坚决地道。

假圣女轻轻地摇了摇头,有些怜悯似地笑了笑,道:“我发现你很天真,就凭你这点力量,根本就不可能与我们相抗衡,便是倾你龙族所有力量,也不过只是薄弱得可怜。你可知道,你所面对的将不仅仅是九黎族的人,而是整个东夷族数以十万记的子民。而且,这之中的高手,你只是见识了其中最低层的人物,还有比你所见到更厉害十倍,甚至数十倍的可怕人物,你这样做,只是无谓的送死!”

轩辕虽然心头微惊,但嘴巴之上却绝不肯示弱,道:“生与死这是任何人都不可避免的,只不过是迟早问题,既然上天生我,我便不能浪费自己的生命,与其慢慢老死,何不选择轰轰烈烈地战死?轩辕从来只认自己的理,也不想去计较太多,这样才可能活得更有意义,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如果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你可否与我们合作呢?”假圣女语调突然一改,媚眼如丝地轻语道。

“你肯放掉跂燕和花猛他们?”轩辕微有些意外地问道。

“但你必须保证助我们夺得薰华草。”假圣女补充道。

“可谁又能保证你说的话能算数呢?”轩辕冷然反问道。

“至少,我可以在你助我之前兑现一半的承诺。”假圣女极为肯定地道。

“哦。”轩辕感到有些惊讶,但又问道:“你是说只是放了跂燕而已?”

“这仅是一半之中的一部分。”假圣女道。

“那你的这一半又是指什么?”

“我先不想说出来,只是想知道你是否是有诚意合作,如果你真的有诚意合作的话,一切都好说。”

假圣女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道。

轩辕冷冷地逼视着假圣女,蓦地发出一声轻笑,道:“你认为我怎样合作才算是真正的合作?”

“这很简单,你,领着你的那一群战士臣服于九黎,这一切便很轻易地可以解决,而眼下,你的任务便是与我们一起联手对付火神祝融氏和那群神秘的高手。”

假圣女淡淡地陈述道。

轩辕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要他去对付火神祝融氏,那的确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同时他也明白假圣女的意图,在眼下九黎族的高手之中,应该没有谁是火神祝融的对手,抑或,他们并没有对付火神祝融和那神秘剑手的把握。

轩辕当然知道那神秘的剑手很有可能是满苍夷,不过,他自问敌不过满苍夷,更别说祝融氏,眼下假圣女之所以与他谈和,只是想利用他去对付强敌而已。

“好了,我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与你多谈,没事的话,我想走了。”轩辕语气一转,显得极为冷漠地道。

轩辕的突然转变使得假圣女为之一呆,有些吃惊地望着轩辕,蓦地站起身来,冷冷地道:“我从来都不会去勉强一个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你请吧!”

轩辕洒脱一笑,立身便头也不回地向屋外行去,他实在不想再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所有的时间都是非常宝贵的。同时,他也明白,对方并不敢真的杀死跂燕,因为,他仍是九黎人或渠瘦人所要对付的大敌,而跂燕正是这群人身上的一个筹码。就算不是如此,轩辕也绝对不会向九黎族人屈服,他更不能让他的龙族兄弟也跟着自己屈服于九黎族,是以,他宁可拒绝。

门突然大开。

那曾是被假圣女紧闭的大门,在轩辕便要步至大门口之时突然大开。

风声突起,轩辕没有回头,他已知道在他与假圣女之间已经多出了四名高手,这些人来自哪里,他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是依旧以一种雍容之极的步子

向敞开的大门逼去。

大门口,步入的是两名光头之人,光光的头皮闪烁着一种油质的光彩,就如那黑亮的眸子之中冷厉而锋锐的目光。

轩辕冷冷地笑了笑,他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以,在他快要与对方接触之时,倏地后退。

轩辕的倏然后退,的确让人意外,至少那两名自门口步入的光头很意外,他们本会估计轩辕会直闯门口。

轩辕动,光头自然跟着动,他们是飞扑而上,在他们扑身之时,轩辕发现了两柄古怪的兵刃,似剑非剑,似刀非刀,这使轩辕想起了白虎神将的古怪兵刃。

这两件兵刃有共同之处,却并非相同的兵刃,皆因这两柄兵刃不长,而且在刃身之上更有着数个棱形的方孔,刃背上还有几根齿状之物,便像是鳄鱼的半张带齿之嘴。

“你怪不得我,是你逼我这么做的!”假圣女的声音之中显出了几分无奈和冷漠。

轩辕根本就不屑听她的废话,只是冷哼了一声,在身后的四件兵刃同时攻上来之时,他后退的身子突然以几乎以不可能的方式逆冲向自门口逼近的光头。

轩辕的这一突然改变几乎是完全没有规则,甚至是有些不合情理的,但是他的确做到了由空中转向,而且是那么自然,那么轻松利落。

每个攻击轩辕的人都惊讶地发现,轩辕在一退一进之际,根本就未曾在虚空中有任何落足,也就是说,这一退一进本就是一个完整的动作,而这完全是一种违反常规的表现。但此刻没有人会去计较这些,所计较的只是如何挡开轩辕的回击。

光头的两件怪兵刃在轩辕的眼里似乎有很大的空隙。

事实上,这两件兵刃之间的确存在着极大的空隙,而这正是轩辕的策略,如果轩辕不先退引得这两人全力进攻的话,那么这两个光头定会全神贯注地防备轩辕闯门。那样,这两个人的防守几乎不会存在着任何空隙和破绽,但轩辕一退再进,立刻使得两个光头阵脚大乱,不顾防守地抢攻,这样在两人攻击的招式之中就难免会存在着破绽。因为他们根本就想不到轩辕是以退为进,而且在进退之间达到如此玄妙之境。是以,他们在攻击之时便难免会生出破绽,但当他们发现这一点时,已经有些迟了。

是的,的确有些迟了,轩辕的速度快得骇人,在他算准的一切程序之中,他绝对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

“砰……砰……”轩辕并未撤出刀剑,只是出拳,从两个玄奥刁钻之极的角度出拳,在那两件怪刃将要合并之时,重重地击在两个光头的胸口。

“呀……”光头硕大的身躯根本就身不由已地向门外狂跌而出。

轩辕低啸一声,脚尖一点,速度再增,犹如射出的怒箭一般掠过两个光头的躯体,向大门外投去。

门外的空气沉闷得骇人,那是一种如死般沉寂的压力,又像是深植入人心的大山。

当然,那是一种感觉,心被大山压伏着的感觉,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只拳头。

是的,一只拳头,一只戴着一颗蓝色宝石的拳头。宝石的光彩便若地狱中阴森的幽光,有着无与伦比的诡异。

在轩辕破门而出的一刹那,那只拳头由小变大,然后几乎塞满了轩辕所有的视线。

轩辕着实吃了一惊,自一出大门,他的精神便为这守候在门外的一拳给封锁了,这是他自刑月的独龙拳之后见过的最为可怕的一拳。

这其实是一个早就设计的杀局,轩辕心中怒极,这群人竟然要不顾一切地击杀他,而且敢在君子宫之中下手,这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他也明白,假圣女最后不得不孤注一掷。只是因为他的威胁性太大,而此刻他更明白,他所代表的已不只是自己的命运,跂燕的命运也是与他紧密相联,只要他一死,跂燕的利用价值也便没有了。而假圣女完全可以编出一堆要杀他的理由,到时候虽会引起柳洪和尤扬的攻击,但是那时的威胁比起轩辕活着的威胁要小多了。而且,谁拥有轩辕这样一个敌人都不会睡得安稳,没有人会未卜先知轩辕下一刻会有什么样的计划来对付他们。

九黎族与轩辕交手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虽然他们在人力物力上都占了绝对的优势,可是每每在轩辕的手中铩羽而归,这并不是说轩辕的武功多么可怕,而是轩辕这个人的脑子实在不是一般人可以揣度的。

是以,童旦和假圣女决心要杀掉轩辕。

一直以来,幸运之神似乎一直都伴随着轩辕,每每让轩辕得以死里逃生,这是一种运道。当然,对于轩辕的敌人来说,这也是一种压力——宿命的压力。

这也成了他们不能不杀轩辕的理由。

出手的人是童旦,居然劳动童旦亲自出手,可见这群人是多么看得起轩辕。

轩辕此时才真正见识了童旦的可怕,这是一个比帝恨更为可怕的老头,只看这一拳便可知道,帝恨与童旦之间的差距。

一拳必杀,这里毕竟不是九黎人的地盘,是以童旦这一拳便成了必杀的一拳,不管是不是他小看了轩辕抑或是其它的原因,他都想以最短的时间置轩辕于死地。

“锵……”轩辕刀未拔而自动破鞘而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所操纵,幻出千万道光影,然后轩辕出手了。

第七卷第八章刀拥灵魂

轩辕出手,只是紧握住刀柄,浑身便如吸血的水蛭般涨大起来,刀芒更盛。

四下皆暗,只因轩辕一刀在手,刀夺天光,日月无华,只有一道流彩自轩辕那膨胀的身体之中涌出,游过刀身,才使得刀身透出红色,发出炽热的气焰之时,他已撞向了那只遮掩了天空的拳头。

这是轩辕自己也未曾想象到的一刀,更脱出了他往日对刀的想象之外,他只感到在对方那让人窒息的压力之下,体内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在复活,在奔涌,在骚动,然后他背上的刀便因此而飞了出来。

这是从来都未曾有过的事,他感到自己的刀似乎在刹那间拥有了生命,拥有了灵魂,而且似乎明白主人的心意脱鞘而出。

这种感觉舒畅之极,就像是一个剧烈运动之后的人在接受全身按摩,而这种感觉,轩辕在面对刑月那一拳之时也曾有过。只是,这一刻比那一次要强烈多了,而且他的承受能力比那一次更强。是以,不再有那一次略微痛苦的感觉,反而有种难以叙说的舒畅。

轩辕的刀,让所有人都心惊,但心惊并不能阻碍这一刀的攻击力。

“轰……”轩辕犹如触了电般地倒撞而回,犹如怒潮般的气劲在刀锋上爆开,他几乎无法把持自己手中的刀,等他反应过来时,身子已经撞塌了一堵青砖所筑的厚墙,再一次退回了大屋之中。

最吃惊的却是童旦,他竟也无法控制地跌退八步之多,在拳背之上竟出现了几颗细微的血珠,这是他从未曾发生过的事情,他感受到了来自刀锋上那充满爆炸性的冲力力,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如果说这股力量是来自轩辕的身上,那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童旦来不及细想,便听到一阵掌声自院外传来。

“好,好精彩的一击,简直是妙到毫巅!世上居然有如此好的刀式,还有如此好的拳法,真叫我尤扬大开眼界了!”尤扬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院墙之上,与之并排的还有一位神色冷峻的年轻人,神态倨傲,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眸子

在童旦身上扫了一眼,又落在迅速自那破墙洞中行出的轩辕身上,神色间却变得缓和与欣慰。

“小王子!”童旦和那几名护卫一见那年轻人,忙恭敬地呼了一声。

来者正是尤扬和柳洪,只是众人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不走正门,而选择翻墙而入。

轩辕心头微松,冷冷地向身边小心戒备的四名高手瞪了一眼,漠然道:“演练结束,你们好好地保护圣女吧!”

假圣女这时也自屋中款款地行了出来,风情无限地望了柳洪一眼,很温和地叫了声:“洪弟,怎地亲自过来呢?”

“我是过来给姐姐请安,当然也是想来请轩辕公子过去指点我几招武功,因此,我自然得亲自来了。”柳洪说话间自院墙上飘落,并不再看假圣女,反而径直行到轩辕的身前,在童旦和假圣女大感尴尬之时,笑着道:“轩辕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世间竟有如此好的刀招,真是难得,你可一定不能藏私哦。”

轩辕望了童旦一眼,悠然一笑道:“童长老,我们今天只好到此为止了,下一次我们再好好地切磋切磋!”

童旦居然脸也不红一下,很自然地笑了笑道:“欢迎欢迎。”

轩辕也不得不佩服童旦的脸皮厚和镇定,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能够不动声色。

当然,那假圣女的表情也是若无其事,可见这个女人也是个极不简单的人物。不过,至少暂时轩辕不用去面对这几个阴狠的敌人,不由暗赞尤扬来得及时,同时伸手在这初次见面的柳洪肩头轻拍了一下。他对这个年龄与自己相差无、英俊飘逸的年轻人倒是多了许多好感,至少,在这一刻,这个年轻人表现得很好。

“好吧,我们可以走了。”尤扬目光轻蔑地扫过那两个呕着血水自地上爬起来的光头一眼,淡淡地道。

“不送了!”假圣女淡漠地道,她却发现童旦的拳头再一次握紧。

轩辕傲然一笑,与柳洪并肩向院子的大门之外行去,连眼角也没有瞟一眼童旦。

“我等会儿再让工匠来为圣女将这破洞修补好。”尤扬淡然说了声,扭头也跟在轩辕之后行了出去。

院子之外有许多闻声赶来的君子国剑手,或许是因轩辕和童旦刚才那一击的爆炸力道太强,是以惊动了许多人。不过,此刻全被柳洪和尤扬给喝止了。在片刻之间,这里又由热闹化为寂静,仅留下童旦和假圣女诸人在愣着发呆,也没有人能够感受到他们心中的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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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朋友有了下落。”尤扬突然道。

轩辕一喜,道:“这幺快,在哪里?”

“我们一发现渠瘦和花蟆人,就已经派人封住了那里的所有路口。”尤扬道。

“太好了!”轩辕也感到有些意外,尤扬办事的效率的确很高,这让轩辕不能不感激,由此可见,尤扬并不是在自己让他去帮忙之时才行动,而是在很早的时候就已开始查探跂燕的行踪。这是一个有心人,是以,轩续对尤扬的印象稍有改观。

“那妖女没敢拿你怎样吧?”柳洪突然问道。

轩辕一愕,他听出了柳洪语气之中的杀机和冷漠,显然尤扬已经将一切都跟柳洪说了。而柳洪在那院子之中竟然表现得如此冷静,由此可见柳洪的心思也是个极为深沉之人。对眼下的这个年轻人,轩辕真的收起了轻视之心,道:“她想对付我,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这里乃是君子宫。”

“你要小心童旦这个人,这老头的武功一直都深藏不露,功力之高绝便是圣王都不敢轻忽。”尤扬提醒道。

“但我知道,刚才那一拳,他尽了全力!”柳洪肯定地道。

“不错,他应该是尽了全力,我能够不死只是靠一些侥幸所至。”轩辕由衷地道。

“可是你却与他硬拼了一招!”尤扬似对轩辕极有信心。

轩辕不由得微微苦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每一次出刀都能够激发出体内的潜力。那是一件很难说清的事,而他在这近年之中,也只是偶尔能够激发出自己体内潜在的力量,那必须是在一种密闭强大的压力或是强霸的气势下,方能够完全激发出体内潜在的能量,抑或是局部的能量。但今日这一招,轩辕根本就没有占到半丝便宜,甚至被震得气血翻涌,难以把持,而童旦只是以空拳对刀锋,这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那日轩辕与刑月交手,还可将刑月震得吐血而去,相比之下,童旦比刑月不知道厉害多少,可是这童旦究竟是什么人呢?

“不错,轩辕公子的那一刀的确是惊天地,泣鬼神,没想到天下间居然能有人将刀法练到这种境界!”柳洪由衷地道。

“只是仍然比童老儿逊色一筹,别忘了,他并没有动用任何兵刃!”轩辕叹了一口气,提醒道。

尤扬此刻才似乎想起了这样一个大问题,凭轩辕刚才那几乎无坚不摧的一刀,竟然被童旦以肉拳挡了下来,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而这个问题也的确很难说。

那么,童旦如果出兵刃呢,那他的兵刃又是什么?

“也许,他根本就不会动用其它的兵刃也说不定了。”柳洪猜测道。

轩辕苦笑道:“但愿如王子所猜,那样我们又多了几分胜算!”

尤扬和柳洪也为之哑然,事实上,谁都知道,猜测永远都只是猜测,不可能是最后的结果。

“不知尤长老是如何发现我朋友下落的?”轩辕转换话题问道。“你忘了乐极七代的极乐神弓吗?”尤扬反问道。

“啊,那张奇弓现在哪里?”轩辕也陡地想起那张可怕的弓来,如果那张弓再回到乐极七代的手中,只怕他再战乐极七代之时便有难了。不过,如果自己得到这张神弓之助的话,也会省去许多的力气,是以他才会有此一问。

尤扬苦笑道:“我也不知道那张弓现在落于谁的手中,不过,我知道自己和乐极七代一样,被一个神秘的对手给耍了。”

“我记起来了,极乐神弓应该是在那废墟之下。”轩辕记得昨日自己自那屋子之下爬出来之时,并没有带出那张弓。

“我早就知道,但是却被人捷足先登了。”尤扬苦笑道。

“被人捷足先登了?”轩辕惑然问道,他记得昨日尤扬带他和斗鹏离开之时,还留下了一批人在废墟中,难道这群人不是在废墟中发崛神弓?只是,他并没有把这个疑惑说出来而已。

“说起来也惭愧,当时,我的确是派人去翻开废墟,可是却根本找不到神弓的影子。”尤扬无可奈何地道,他知道轩辕有些怀疑他所说的话。

“哦。”轩辕依然不信。

“因为早有人自地底下取走了神弓,当我们发现废墟之下并无神弓之时,却发现了一个地洞。因此,我猜想定是有人借地洞取走了神弓。”尤扬道。

“借地洞取走了神弓?”轩辕没有理由不相信尤扬的话,尤扬话语和表情都绝不可怀疑之处,但他却在猜测这究竟是什么人所为,谁又能够将地洞挖得这么准呢?除非是吸血鬼再生,可是这可能吗?轩辕不由得也有些迷茫。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地道,像是一只巨大的爬行虫自地底下爬过。地道不仅不明显,更显得有些淤塞,真的很难想象有什么人从中爬来爬去。”尤扬摇头道。

轩辕不由得更惊,连他也有些怀疑是吸血鬼所为,但青丘人却说吸血鬼被自己杀死,难道真的是这样?那这个拿走极乐神弓之人又会是谁呢?

“会不会是花蟆凶人干的?”轩辕问道。

“我想应该不会,花蟆人中除了吸血鬼有这个本领外,其余的人应当没有这个能耐,而且,就算吸血鬼也不可能做到让我们毫无所觉,因为这之中的时间很短。”尤扬肯定地道。

“哦,可是,我发现几乎所有花蟆人都能够做到借土而遁,这又是怎么回事?”

轩辕不由得惑然问道。“这群人只不过是能够借土而伏而已,并不是真的能借土而遁。”尤扬解释道。

“我看不出这之中的区别。”轩辕道。

“区别自然是有的,吸血鬼可以自地面之下迅速远遁,而其他人却没有这个能耐。”柳洪道。

“哦,可是,这个世上有谁还会身具这种异能呢?”轩辕惑然不解。

“是以,我们都被这个人给耍了。”尤扬无可奈何地苦笑道。

“不过,渠瘦人也因此而暴露了行踪,我们是跟踪那几个寻找神弓之人才发现他们的所在。”柳洪道。

“哦。”轩辕这才恍然,不过,他也并不想花太多的时间去细想这之中的许多问题。毕竟,此刻君子国中南来北往的高人大多,他已经没有闲暇去深思极乐神弓的事了,目前最为重要的仍是跂燕的下落。

虽然,有些时候这个小女人也很有用处,可惜此刻这个小女人却成了极大的累赘,当然,轩辕决不会这么想。否则,他也便不叫轩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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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君子国中人口最为密集的地方。选择这样一个据点,让轩辕有些惑然和不解,但他自不会怀疑尤扬。

至少,在他仍有极大利用价值之时,尤扬不会害他。

今日的天气似乎特别热,这有些异常,当然天气并不影响人的心情,更不会影响一件事情的本质。

老宅,依然是不清静,这里也是各商贩叫卖的好场所,就因为这里人口密集,便像是一个集市。这里比之共工集似乎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其实,这里的交易很简单,也很直接,总有那么一群人来来往往,各得所需而去。

轩辕自是不敢轻视这群交易者,甚至很警惕这群人,事实上,在君子国之中,除了跂燕他不用提防外,其他的任何人都很有可能置他于死地,包括这里的交易者。

谁也不能保证,这群人之中没有渠瘦杀手,没有花蟆杀手,没有九黎杀手,因此,不由得轩辕不提防、不小心。

尤扬和柳洪似乎早就想好了这些因素,因为他们也不能够肯定这许多交易的人中没有渠瘦人或是九黎人。所以,他们一开始便准备了几顶深沿宽边的帽子,将其面容的一大半给掩在帽子之中。

老宅周围的道路并不是很宽阔,特别是被交易者添塞之后,这一刻更是如此,因为此刻正有两个人横在道路之间争吵。

“我一定要退货,这张虎皮都破了五个洞,却还要我那块美玉交换。你现在把玉还给我,我不交易了。”

“嘿,谁叫你当时没有看清楚?当时我就叫你选好,现在又跑回来退货,没这回事,谁知这几个洞是不是你弄破的?”

“你放屁,这几个破洞边的虎毛都有些微焦,明显是被火烧破的,谁都可以看得出不是新痕。”

“你敢骂人?”

“骂人又怎样?”

“简直是找死,竟敢骂我!”两人竟推扭起来。

“怎么,你打人了,你敢打人……”此刻一旁交易的人群之中立刻站出了十多人,显然那个以美玉交换虎皮之人的同伴。此刻同伴有事,他们自然全都来帮忙。

“你们想以多欺少,兄弟,你别怕……”立刻又有一帮人冲了出来,这些人有的手中拿着木棍、扁担,也有的拿着铁器。

片刻之间便结成了对立的两伙人,更是将道路堵塞得水泄不通。

轩辕不由得向尤扬望了一眼,柳洪也感到意外。

不过,这种场面并不是很意外,以前也曾发生过,只是很少有这么两伙人闹起来。

“他娘的,这群人竟然敢在君子国中闹事!”尤扬气愤地低骂道。

“我去叫护卫来……”

“不要,我们不能惊动敌人!”尤扬阻止柳洪道。

“就让我去分开他们好了。”轩辕眉头一扬,沉声道。

“你去分开他们?”尤扬反问了一句。

“那样我们还不是会暴露身分?我看我们还是绕道过去吧。”柳洪道。

轩辕正要回答,那两群缠斗的人全都游动起来,向他们立身之处移动。

“看来是不制止他们不行了。”尤扬也为之大恼。

轩辕有些想笑,场面越闹越乱,这群人打架很快便殃及其他做交易的人,使得众人纷纷收拾东西回避,有的来不及收拾,物品被踩,被砸得一塌糊涂,于是这人一怒之下,也加入了打架的行列了。

轩辕三人还来不及抽身而退,这群殴斗的人流便已如漫涨的潮水般卷了过来。

轩辕和尤扬三人当然有能力躲开,但是他们却不想太过暴露自己的武功,是以,他们并不作出什么快速的反应。

“打死你这贼种……竟踩了我的东西!”

“呀,他娘的……打老子腰……他娘的,不要打老子脸……”

这条不宽的街道顿时乱作一团,棍棒夹击,一片混乱,叫嚷声、打骂声、痛呼声、棍棒交击声、货物翻倒声、夹乱的脚步声……杂在一起组成了一阵让人汗毛直竖的喧嚣。

“砰……”一根没头没脑的大棍横向飞往轩辕,这群人全都打红了眼,竟然根本不顾被打的目标是谁。

木棍在轩辕的手腕上震成了三截,那人一愕之际,轩辕已在他的肚皮上捅了一脚。

“呀……”那汉子来不及反应,硕大的身躯倒跌而出,竟一连撞倒了三名大汉,更撞断了一根扁担。

第七卷第九章无火自燃

那汉子身边的另一人一惊,扭头发现轩辕正在拍着手腕上的灰尘,不由怒吼道:“他娘的,敢下这样的重手打我兄弟,老子送你上西天!”说话间手中的扁担没头没脑地向轩辕脑袋上砸到。

“裂……”一声碎响,那汉子倏然间发现自己手中的粗竹扁担被轩辕抓个正着,而且又突然裂开,像是两条活蛇一般向两头劈分而开。

那汉子正在大惊之时,他所握之处突地弹开,一股强大力道使得分开的扁担头犹如两只竹鞭便命地抽在那汉子的手掌上。

“哟……”那汉子犹如被毒蛇咬了一般,惊得匆忙倒退,而在此同时,他的肩头也挨了一记闷棍。

尤扬和柳洪的眉头大皱,他们自然也遭到了同样的尴尬。不过,他们出手比轩辕就要狠多了,但却没有轩辕的那份利落和直接。

轩辕的身子犹如一根无坚不摧的钻子,一边自人群中横穿而过,一边将身边不分是非的家伙狠狠抛开,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挡得住他的一招半式。不过,轩辕并没有下狠手,毕竟这些人跟他无仇无恨,只是此刻挡路之举有些讨厌而已。

走出这群人堆,轩辕已经击断了八根粗木棍,四根扁担,当他再回头之时,却发现来路之上的人群倒下了一大片,尤扬和柳洪也跟在轩辕之后冲了出来。

“他娘的……”有人禁不住大骂,挥舞着手中的断棍,竟带着二三十人向轩辕、尤扬和柳洪追来。

此刻本来相互交战的双方竟全停了下来,更似乎找到了共同的敌人,一致向轩辕三人看齐。本来零乱不堪的交战场面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全都挥舞着兵器,向轩辕三人飞扑而来。

这一变故倒是让轩辕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想到,可能是因为刚才自己见人就打,把双方都给得罪了,从而使得两伙人同仇敌忾攻击他们。

尤扬和柳洪大恼,“锵”地出剑,杀机顿时使得大道上气氛顿时绷紧,强大的气势也使准备来攻的人流顿住了脚步。毕竟这群人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危险,知道形势不对头。

轩辕伸手拍了拍尤扬和柳洪的肩头,转身向老宅深处走去。

尤扬和柳洪也知道不宜张扬,也便还剑入鞘,与轩辕一起大步而去。

那群相斗之人望了望轩辕三人的背影,又面面相觑,然后不知道谁最先爆出一句:“打……”霎时,这群人又一次乱打起来。

守在老宅的剑士老远便迎了上来,轩辕看到了他们额角的汗珠。这似乎有些意外。作为一名剑士,以他们的修为应该不会因为今日的闷热而汗显额头。

天气的确很闷热,但太阳的照射并不很恶毒,甚至有些温和,可就是这样的天气却闷得让人难以忍受。这股热气似乎是自地底蒸腾而起,犹如在地面之上燃起了一团火焰。

“里面竟然没有一点动静。”一名剑士竟抹了一下额角的汗珠道,脸上更显出一丝茫然。

尤扬也感到有些异样,扭头向不远处的一座木楼望去,紧接缓步向那边移去。

轩辕又看到了另外几人的存在,或许只是封锁这一条路的剑士。很意外,轩辕发现他们的额头都有汗迹。

越靠近木楼,似乎越热,这种感觉很清晰,便是轩辕和尤扬都清晰地感觉到了。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里本身就比别的地方更热,另一种可能便是在这片刻之间温度又升高了。不过,轩辕倒觉得今天有点邪门。此际虽已近六月,但在这北方的天气中,却如此异常的闷热,这让他有些不适。

轩辕自是不惧寒热,可是这种闷热对人的心情会有许多影响。

“一直都没有人出入,甚至感觉不到有人存在?”一名剑士惑然报告道。

“你们一直都守在这里吗?”尤扬冷然问道。

“不错,我们还去问了其他几组兄弟,他们也说没有发现任何情况。”那剑士答道。

“不,里面有人,一定有!”轩辕突然肯定地道。

那剑士讶异地望了轩辕一眼,不明白轩辕为何如此肯定,甚至对轩辕这个人也很陌生。

“你怎能这样肯定?”柳洪惊讶地问道。

尤扬也奇怪地望着轩辕,似乎在等待轩辕的答复。

轩辕弯腰摸了摸地面,那带沙质的地面很炽热,然后抬头向那木楼望了望,道:“我感应到了那高手的存在,也许,这将是我们所遇见的敌人中最可怕的一个!”

那立在一旁的几名剑士讶然地望了望轩辕,自柳洪对轩辕的语气之中,他们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但是,他们觉得轩辕的话有些危言耸听。

“哦,你感觉到了他?”尤扬有些心惊地望了望轩辕,他对轩辕所说的高手竟没有一点感应,而轩辕说话的那种神态和语调绝不是在做作,因此他有些诧异。

柳洪也有些不相信轩辕所说的话,对于轩辕的了解,他比尤扬可就要少多了。

“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比别处更热?”轩辕反问道。

“嗯,是的,这里的确要热多了,难道这与木楼有什么关系?”尤扬点头道。

柳洪立身于一个暗角之处,望了木楼一眼,他感觉不出这之间有什么联系,除非是将木楼点燃,那样大火烤起来可能真的会使温度升高,可是此刻小楼一点变化也没有,但他却认为轩辕所说的定有道理。

“我怀疑这正是那楼中高人弄的鬼!”轩辕猜测道。

“这怎么可能?”一名剑士插口道。

“那楼中究竟有多少人呢?”尤扬并不是不相信轩辕,可是轩辕所说的确很玄乎,让他也有些不敢相信。

“或许我们都受骗了,我的那位朋友不会在这座木楼之中,而且这木楼之中应该不会超过两人。”轩辕肯定地道。

“这更不可能!因为我们亲眼见到五人入楼,却一直都未曾出来!”一名剑士急道。

“轩辕公子可以肯定其中不会超过两人?”尤扬再次充满疑惑地问道。

“也许我的感觉并不是很准确,不过,我相信里面绝不会是你们所讲的四五个人,要么他们已经变成了死人,但我可以肯定,我的朋友不会在木楼之中!”

轩辕吸了口气,坚定地道。

众人变得沉默,不仅仅是对这难解的僵局表示沉默,也是对轩辕的猜断表示沉默,便连尤扬也怀疑轩辕是不是在说傻话,抑或轩辕想耍什么样的花招。

轩辕突然叹了一口气,道:“那人已经感觉到了我在试探他。”

“他发现了我们的存在?”尤扬反问道。

“他早就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只是他以为我们无法觉察到他的存在,因此一直没有动静。”轩辕肯定地道。

此话一出,众人着实吃了一惊,若非尤扬和柳洪知道轩辕绝对不是疯子,还真会当轩辕是在说傻话。

梦话,不过,如果轩辕所说之话是真的,那么存于楼中的人也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怎叫众人不惊?

“快看,那木楼竟在冒烟!”一名剑士突然指着不远处的木楼低呼道。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那木楼的楼柱竟无火而着!”另一名剑士惊骇地道。

尤扬和柳洪全都为眼前的变故吃了一惊,便是轩辕也不例外。因为那木楼并不是因为里面烧火才燃起来,而是那些外层的木板和木柱自然冒起了青烟,似乎是被阳光烤着一般,而且青烟越来越浓,到最后竟然有一层小火苗窜起。

“怎么会这样?”尤扬和柳洪也目瞪口呆。

“不知道,但我想定与楼中人有关系,他一定是感觉到我们发现了他。”轩辕道。

“可是,他难道会引火自焚吗?”柳洪不以为然地反问道。

“也许会有这种可能,但他一定不会死!”轩辕肯定地道。

“你真的认为楼中有人?”尤扬再次问道。

“很快便会有结果!”轩辕似乎并不想回答尤扬的话,是以,他只是很平静地道。

尤扬和柳洪都不明白轩辕为何会如此有信心,但如果连轩辕也不着急自己的同伴,他们便自然没有理由不静观其变。

“起火了!”有人看到了那木板和木柱闪起了幽蓝色的火苗,而整个木楼也全都被一层青色的烟雾所笼罩,四周的气温仍在升高。

“会不会是地火?”柳洪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惊问道。

尤扬的脸色也为之大变,“地火”,这的确是一个让他心惊的名词。听到柳洪这么一问,忙伸手摸了一下地面略带沙质的泥土,心头微松了一口气,道:

“应该不会是地火。”

此刻监守在另外几条路口的剑士纷纷向这边赶来,显然他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慌了手脚,不知道该如何行动,是以全都派人过来请示。

木楼附近的居民也纷纷自屋中探头外望,有的甚至自家中担水出来准备灭火。

但尤扬立刻吩咐属下的剑士封锁各路口,不允许闲杂之人进入,那些自家里赶出来的居民又被叫回屋中。为了不让火势蔓延,尤扬当然要吩咐人去最近的河中运水来,这里毕竟是人口比较密集之地,所幸这座木楼与周围的建筑尚有数丈的距离,只要稍加控制,便不怕火势会殃及其他住户。不过,也有些人在担心,但是他们自不能不听尤扬的话。在君子国中,尤扬的名字本就具备权威,更受到君子

国子民的尊敬。

木楼之中竟仍没有半点动静,真的像是没有生命存在。木楼四面都起了火,却仍没见有人自楼中逃出,这使得尤扬和众剑士的手心都在冒汗。

事实上,楼上或许真如轩辕所说,不会超过两个活人,或许是楼中的人早已死亡,或许是……柳洪和尤扬心中不停地猜测着,可是他们找不到任何理由证明一个活人面对着无情的大火而不退避,除非他们没有行动能力,没有生命,是真的想死抑或早就死了。

但至少,只要有人还活着,置身于如此大火之中,他们也会惨叫,也会在烈火的焚烧之下挣扎,可如今这木楼已经全部着火了,却仍然无法令人感觉到楼中生机的存在。

尤扬和柳洪的目光禁不住又投向了轩辕,此刻他们希望这个似乎在说傻话的人再说出一段让他们满意的傻话。

轩辕的脸色比任何一刻都凝重,连尤扬也吃了一惊,他没有发现轩辕的脸色是何时改变的,但轩辕的脸色着实改变了很多……

“怎么了?”柳洪也发现了轩辕的变化,不由得问道。

“真奇怪。”轩辕自语地道,目光却定定地盯着那燃烧的木楼。

“有什么奇怪?”尤扬也问道。

“我感觉到了他,楼中只有一个活人,但他竟然无惧这大火的焚烧,一点动静也没有。”

“会不会是他动不了,抑或是个瘸子什么的?”

柳洪听轩辕一说,有些想当然地问道。

“不,我们绝不能小看这个人。也许,这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强的敌人。他不动只是因为他不想动,如果他真的想走的话,大概此刻我们根本就挡不住他!”

轩辕惊疑地道。

“你怎会知道?”尤扬不解地问道。

“气机,一个高手的气机,他们拥有比常人强大十倍甚至百倍的生命磁场,那是一种看不见的东西,便像是精神和灵魂一样,存在又可说是不存在的。而我正是感受到了他那存在于这每一寸空间的气机,这是我往日从未有过的感觉。”

轩辕煞有其事地道。

尤扬似乎明白,但又有些不明白。

“你看这火,因为火的存在,所以他周围有一圈无火的虚空中也生出了炽热之感,而人的生命便如这一堆燃烧的火焰,但他们的生机却并不是以热来表现的。

那是一个连我也无法解释清楚的境界!”轩辕知道尤扬不明白自己所说的话,是以,他加以解释,但他的目光依然注视着那燃起的木楼。

尤扬顿时明白了,柳洪也明白了,如果轩辕这般解释他们还不明白的话,那真是蠢物。不过,听到轩辕如此解释,他们竟有些惊羡轩辕起来,羡慕轩辕的特异,轩辕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而自己却无法感觉到,相比之下,自然是输了一筹。对于比自己更厉害的人,人们总会多少怀着一些惊羡和嫉妒之情,尤扬和柳洪也不例外。只是那些剑士们深感自己没有嫉妒的资格,所以他们心中只有惊羡和讶异,讶异轩辕竟能拥有如此异能。

当然,事实是否如轩辕所说,还存在一些争议。

那是因为说这里没有人能够阻拦木楼之中的神秘人物,这不免使得尤扬和柳洪有些不服气,虽然他们好让不争,但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能力比别人差。

烈火依旧,而且越来越旺,远处站立的人也都感觉到了那种烈焰的热力,或许今天的天气本就极热,在这样一个太热天里又围着一个大火堆,自然不是一件好事,而此刻提水的人纷纷回来。

“看,那是怎么回事?”一名剑士惊呼道。

轩辕的脸色变得更为凝重,柳洪发现轩辕的手已经搭在了他几乎不怎么用的刀的柄上。

这的确是个异数,对于轩辕来说,是一个异数,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尤扬也发现了轩辕手搭刀柄的动作,他从来没有想到轩辕也会有紧张的时刻。

在他眼里,轩辕总显得有些高深莫测,可是这一刻,他竟发现轩辕与常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同样有这样或那样的情绪。

尤扬其实心中也惊骇无比,他很理解轩辕的那种紧张,抑或,他根本就不了解轩辕的紧张,根本就无法感受轩辕此刻的情绪,因为他根本就无法进入轩辕的那种精神层次,无法感觉到木楼之中那神秘高手的存在。

木楼燃起的烈焰竟似乎活了过来,一张一吸,犹如一只巨大的火兽在呼吸着空气,又像是在木楼之中存放着一个巨大的风箱,在风箱的一张一驰之中,那熊熊的烈焰便横向在虚空之中狂舞。

“呼呼……”之声不绝于耳,那火苗一时被吸进木楼之内,一时又被喷射而出,张驰之间竟达数丈的差距,这怎能让人不惊?

那燃烧的木楼似乎在刹那之间活了过来,化成了张狂嚣乱的异兽,只让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尤扬的手心竟渗出了汗珠,冷冷的汗珠,或许是因为空气的炽热,或许是由于心情的激动,抑或只是因为别的某些事情。但他的手心渗出了汗珠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不仅仅是他的手心,连额角也不例外。

其实,也不仅仅是尤扬如此,柳洪也同样如此,还有那些剑士,他们的目光全被这怪异的现象所迷惑,半天回不过神来,有些人提着水都忘了要泼洒出去。

“怎么会这样?”尤扬喃喃自语道。

“小心保护王子!”轩辕冷静之极地提醒道,这一刻他仍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使得尤扬心神稍安了一些。

尤扬扭头望了望额角渗出汗珠的柳洪,又望了望神色冷静之极、目光始终盯着木楼的轩辕,只在这一点之间,他看出了差距,但他庆幸有这个差距。

“保护王子!”尤扬低喝声中,那群剑士才回过神来,迅速组织起一道人墙,将柳洪与那燃起的木楼隔开。他们也隐隐地感觉到事情可能已经发生了异变,在那烈焰的张狂之中,他们似乎敏感地嗅到了一种危险。

这一切全都来自那莫名其妙古怪的木楼,来自这场无名的大火……

空气不仅仅是热,更有些压抑,像是暴风雨欲来一般,使得每个人的喘息都变得压迫和急促,甚至有些沉重。由于火焰的伸缩使得火热更烈,燃烧更旺,木楼燃烧得更快,飞溅的火星隐有附上附近房屋之势。

木头被烧得发出一阵阵“噼剥”之声,但是除此之外,四周竟显得异常的安静,所有人都不出声,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一场烧得莫名其妙的怪火,竟有些迷茫。

尤扬的心神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可是他同样感到茫然,不知道怎会这样。事实上,这木楼起火本就显得有些莫名其妙,而此刻木楼的火焰更是怪异莫名,他不由得将目光有些求助般地投向轩辕,或许只有轩辕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然,如果说这阵怪火是人为的,而且说这个人还在已面目全非的木楼之中,那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可是又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呢?

事实或许有些荒谬,但这个世间荒谬的事情并不少,再多一件也无所谓。

第七卷第十章御火无敌

轩辕的脸并没有对着尤扬,尤扬看到的几乎只是轩辕的后脑勺,但轩辕似乎知道尤扬在注视着他,甚至知道尤扬想问他什么。不过,轩辕依然没有回头,只是道:“他就要出现了。”说到这里,轩辕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语道:“世间大概只有他才能做到这些了。”

“谁?难道木楼之中真的还有东西?”尤扬不敢肯定木楼之中是个什么东西,但他绝不敢想象在楼中是个人。因此,他最大限度地把那东西想成一个自死亡沼泽中逃出的怪物或是怪兽。

轩辕吸了口气道:“不是什么东西,应当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与我们没有分别的人。”

“人?你怎会知道……”问到这里,柳洪突然顿住,他知道自己所问的完全是废话,不由得顿了顿又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是呀,这样的大火里怎会还有人呢?”尤扬也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我感觉到他的气机在不断地膨胀,他的精神力也在不断地壮大,他简直已与烈火融为一体了。”轩辕自语地道。

“他与火融为一体了?”柳洪和尤扬同时低声又惊问道:“他究竟是谁?”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便是火神——祝融。”轩辕声音沉缓地道。

“火神祝融?!”所有人都为之大惊。

“轰……”轩辕和尤扬诸人的话音刚落,那燃烧的木楼便传来了一声巨响。

“呼……哈哈……”一个巨大的火球带着一阵尖厉的狂笑破空划过,直向轩辕和尤扬的方向飞来。

天空之中,火屑四射,那燃起的木楼犹如炸开的巨大火山,在坍塌之余带着浓烈的火舌向虚空中卷舒而舞,而那飞射而出的巨大火球更似乎暴涨着一股强大的生命力,夹着火焰、青烟,似有无坚不摧的气势。

尤扬大惊,柳洪大惊,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一件值得震惊的事。

那一字排开的君子国剑手同时出剑,他们也感觉到了来自大火球的威胁,是以同时出剑迎向飞射而来的大火球。他们似乎毫不畏怯。

柳洪对这群君子国的剑士们很欣赏,欣赏他们的忠心,欣赏他们的勇敢,这群人心中的原则便是为保护君子国的利益勇于献身一切,包括生命。

十多柄利剑在虚空中织成密密的剑网,剑气如棱,映着太阳的光辉犹如一层无法解开的云彩。

“哈哈……”火球之中的笑声更狂,犹如海潮撞击礁石一般铿锵而爆烈,又像是万马齐啸,只让人气血翻涌,心神摇曳,闻者无不色变心摇。

火球竟似乎无视虚空之中密布的剑网,犹如一只盘旋的火鸟,又似燃烧的陨石自天外坠来直撞向那一层密织的剑网。

尤扬出剑,直觉告诉他,这十多名剑士的剑网并不能阻止这火球的进袭。此刻,他已不再怀疑这火球乃是一个活物,甚至正如轩辕所说,是火神祝融。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细想轩辕刚才一席话的对错,也来不及佩服轩辕的猜测。如果这火球真的便是火神祝融氏的话,那么尤扬的出手并没有错。至少,君子宫内的四名剑士很可能便是死在火神祝融氏的手中,而那四名剑士之中包括已算一流好手的八煞之二。因此可以说,火神祝融氏就是君子国的敌人,何况祝融此刻已经向他们逼来,他又怎能不迎击而上?

轩辕第一次看尤扬出剑,事实上,尤扬出剑的攻击方式很绝,也很玄奇,不过,轩辕并没有心情去欣赏尤扬那精绝奇奥的一剑,他知道,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够挡得住火神祝融氏,包括他在内。

事实上,轩辕完全可以袖手旁观,因为这个人只是君子国的敌人,他根本就犯不着要与火神祝融氏作对。不过,此刻的形式似乎有些不同,他必须利用柳洪来对付假圣女,对付童旦和帝恨。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与尤杨柳洪站在同一条阵线上,所以他又不能不出手。他自是不能将双方好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侥幸才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就此中断。

轩辕并没有见过火神祝融氏出手,但是他看见过那四具尸体。他完全可以感受到祝融氏攻击的狂野和霸烈,一个不损人外形却将对手震得五脏俱伤、脑内破裂的对手,的确是让人不能不心惊。

“轰……”巨大的火球撞上了剑网,一道道烈焰如巨蛇之舌四处溅射而出,那十多名剑手连剑一起竟被巨大的火球给吞没。

“轰……”那十多名剑手的身形又陡地自巨大火球之中弹出,但每个人都似成了一道火舌,自火球之中喷出,根本就辨不出入形来。他们手中的剑竟全都化成了废铁残片自火球之中洒落,成了一阵火雨。

惊呼、惨叫、怒吼和那惊心动魄的狂笑声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

尤扬心中的惊骇是无与伦比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十多名剑手在这火球的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甚至有些沮丧,但他却知道绝对不能有半点犹豫。事实上,尤扬比谁都清楚此刻的境况,那幡烁得让人心惊的火球已经向他的面门扑到,那在火球之中涌动的生机犹如一只饥饿的巨兽要吞噬所有的生命,而他便是将要被吞噬的食物。

尤扬的剑没有大多的花巧,直接而利落,他便是要刺穿这巨大的火球,于是他的身子和剑一起化成了一支怒射的劲箭没入火球之中。

尤扬自然知道如此做的危险,但他此刻已经相信轩辕的话,这里没有人能够阻止火神祝融氏。因此,他将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只能孤注一掷。

这自然是一种无奈,其实,这个世上又有多少事情是可任意而为的?

“不要……”柳洪似乎已经明白尤扬要做什么,不由得惊呼,同时他也按捺不住地出剑了。不过,在他出剑的一刹那,他突然发现一道亮丽而奇瑰的光弧破空而落,顿使天空大亮。

天空之中狂风突起,似乎是伴着这道光弧而舞,又似是为这场奇特而诡异的战场增添了几分凄惨的韵调。不过,这一阵狂风更为这亮丽而奇瑰的光弧增添了几分惨烈和野性。

出手的人是轩辕,柳洪知道。虽然此刻轩辕的身形已经被吞没在那亮丽的光弧之中面生出开天劈地的霸杀之气,但直觉告诉柳洪,这道光弧便是轩辕的杰作。

而且,这应该是刀弧,只有刀才能够生出如此霸烈的气势。

轩辕一出手便镇住了所有在一旁着急的人,因为刀势的霸烈,也因为刀势的狂野和奇瑰,更因为那开天劈地、一往无回的强大气势。

“轰……”尤扬连人带剑平射入了那巨大的火球,汹涌的剑气激得火舌四射,那巨大的火球突然之间竟生出一个大大的漩涡,以尤扬的剑为中心内缩,几欲将尤扬完全吞入其中。

“看刀!”轩辕犹如雷鸣一般地狂喝道,双手持着一柄已化为巨大光弧的刀,刀锋直向火球斩去。

“啊……”一旁有人在惊叫,在惊叹,轩辕的刀竟然显得那般巨大而修长,甚至拖着近丈长的尾芒,整个刀身和手掌全都化成了一片鸿蒙的雾气。

风啸,惊呼、火跃之间,尤扬的身子陡地倒弹而回,那青衫之上布满了点点火星,须发焦糊,神情极为狼狈,而那颗巨大的火球改横掠为上冲,直撞向轩辕及轩辕的刀锋。

尤扬虽然在退,但是他却并没有忽视身边的场面,他看见了轩辕和轩辕的刀,更明白,若非轩辕分散了祝融氏的注意力,此刻他也可能如那十多名剑士一样化为一团烈火。他没有死,甚至没有受伤,这只是因为轩辕的气机和气势完全并入了祝融氏的气机中,使得祝融氏感觉到了来自轩辕的威胁。因此,祝融氏不想为伤尤扬而冒险让自己付出代价。

尤扬知道自己的武功比起火神祝融氏来,着实相差甚远,他被弹了出来,几乎是身不由已的,而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不能够将火神祝融氏相阻片刻,还让祝融氏改变方向迎向轩辕。

“轰……”

没有人能够想象这一击的瑰丽和霸烈,虚空之中似乎每一寸空间都有烈火在舞动,火星犹如雨一般洒落,灿烂得犹如有一片晚霞横临头顶,而狂风和刀气却将这一片晚霞撕成无数的碎片,使之散飘于每一寸空间,混淆了所有人的视线。

天空嚣乱得如有成千上万的火鸦在舞、在叫、在落……

那巨大的火球竟一分为二,而轩辕的身子也化为一团烈火射出,他手中的刀亦化成了千万点火星飘散而出。

火球一分为二,自其中却飞掠出一道火红的影子,直扑向惊愕呆立的柳洪。

速度之快,如一道幻影破空,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看清楚其真面目。

“小心!”尤扬惊呼之声提醒了柳洪,但这一切似乎都无济于事,事实上便是柳洪全神戒备也不可能躲得开这神秘人的攻击。

尤扬欲救不及,那群剑士们也被天上狂飞四射的火焰给逼得阵脚大乱,而轩辕此刻已化成了一团烈火,更是无能为力,这一切,便只能靠柳洪自己如何施为了。

此刻,尤扬和柳洪才真的相信了轩辕的猜测,这里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拦火神祝融氏,更没有人是火神祝融氏的对手。不过,此刻他们知道了这一点似乎有些迟了些。

祝融氏一声怪笑,柳洪的剑在他的眼里便跟儿戏一般,根本就不堪一击。

柳洪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绝望,但在此刻祝融氏突地一声怪叫,身子蓦地倒飞而出,柳洪的剑在他的手下化成了碎片,但他却并没有伤害柳洪。

“啸……”两缕幽芒自柳洪的身边擦过,却是两柄泛着异彩的短剑。

“噗……”化成一团烈火的轩辕此刻在虚空之中突然炸开,那团烈火便如溃散的鳞片四射而去,而轩辕的躯体重重地坠落地上,皮肤焦黑,面目焦黑,头皮也是黑色,他的衣衫已化为了灰烬,但轩辕并没有死。

轩辕没死,他竟发出了一声惊呼:“御剑术!”

这的确是轩辕的声音,只是没有人能够看出轩辕的表情,因为他的身上每一寸肌肤都似沾上了一层灰末,所以没有人能够看清他的表情是惊讶还是什么…

…不过,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惊讶的韵调。

注意轩辕的人并不多,因为所有的目光全都系在火神祝融氏和那在虚空之中以任意角度邀翔且紧紧迫袭祝融氏的剑身之上。

那是两柄很奇特也很美丽的剑,却又像是两只活着的精灵,翩翩而舞,翩翩而动。

祝融氏依然是一团红色的幻影,那是因为他身上穿着一件火红的大袍,连头发也是棕红之色。他也随着那两柄紧追的剑而舞,舞成一团无热的火焰。四周地面上仍有火星在烧,那木楼的火并未灭去,四下一片狼藉。

“娘!”柳洪神魂未定,终于叫了一声。

祝融氏在击出几掌并未阻住那飞旋的短剑后,怪啸一声,转身投入那木楼的大火之中,那两柄短剑也随后射入烈焰中,但祝融氏却带着一团烈火自另一条通道飞速逸去,那紧迫的两柄短剑无力地折返而回。

“参见女王……”四周的剑士全都跪下,恭敬地唤道,便连尤扬也不例外。

轩辕依然怪模怪样地立着,但他已及时地自一名剑士的身上剥下一件衣衫系在腰间,以免春光大泄。

柳洪有些惭愧地低下头来,叫了声:“娘!”

轩辕有点不自在,就是因为自己赤着身子,当然,若不是在面对着陌生的美女,他也不会有不自在之感。

那两柄剑的主人正是君子国的女王柳静,据估计柳静至少已是四十上下的妇人,可是看上去却不过二十左右的少妇而已,那美艳得让人心颤的脸上嵌着两只闪着冷厉寒芒的凤眼,发髻高束,步摇坠金,一袭轻纱似的拖地白裙,让人几疑不是人间凡物。

轩辕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两柄剑,但他却深感散自这女人身上的剑气。

柳静的身后相伴着两名绝色俏婢,也同样为一袭长裙,这种打扮让人怀疑她们怎能够出手对敌。不地,刚才惊走火神祝融氏那是不争的事实。何况单凭君子

国女王这一身分便足以让世间所有人收拾起小觑之心。

轩辕心惊的是这个女人的驻颜之术,因为他很难想象这个女人与柳洪是母子

关系,若不知情的人定以为他们是姐弟。

柳静缓步向轩辕行来,却只是向跪于地上的剑士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免礼,甚至连柳洪也未曾答理。

轩辕眼见这美艳之极的女王向自己走来,不由得心神微震,也被柳静那冷艳高贵的气质所慑,不自觉地鞠躬道:“轩辕见过女王!”

“你没有受伤吗?”柳静竟难得地以温和的语气问道。

此刻,轩辕才感觉到皮肤有股火烁之感,五脏皆不适,气息也不顺。不过,他并没有感到什么太大的痛苦,或许,他是受了一些伤,但却没有想象的那么重,不由答道:“谢谢女王关心,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柳静凝视着浑身焦黑的轩辕,眸子里闪过一丝慈母般的温柔,她也深深地感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不简单。虽然她刚才在对付火神祝融氏,但也注意到了轩辕以真气震散罩于身体上的火焰,从而自己解救了自己,单凭这份功力和能耐,便已远超出他年龄的限制。

“你就是轩辕吗?”柳静问得很温柔也很慈和,她身后的两名俏婢各捧一柄古朴的连鞘剑,也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着轩辕。

尤扬回过神来,立刻指挥救火,而柳洪则也赶到柳静的身边静立,脸现惭愧之色,也有些沮丧。不过,他不敢说话,在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母亲面前,他从来都是显得很拘谨,一言一行都极有分寸。

轩辕想不到这女王所问的竟是这样一个多此一举的问题,不由笑了笑道:

“当然是!”

“嗯,很好。”柳静轻轻点头赞了一句,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颗透明而莹润的药丸,伸手递给轩辕道:“这是本王亲自酿制的冰晶丸,可以清除体内的火毒,你服下吧。”

轩辕望了那颗透明的药丸一眼,笑道:“多谢女王的好意,轩辕并无大碍,我看还是将之给需要用它的兄弟吧。”

“轩辕公子,女王给你的你就收下吧。”尤扬在一旁打眼色道。

“你怕这是毒药?”柳静并不生气,淡笑着反问道。

轩辕坦然笑道:“我从来都没有怕过毒物,我只是觉得浪费如此圣物实在可惜。”说话间,轩辕毫不犹豫地接过药丸纳入口中,顿时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自心底井起,再传达四肢百脉,使得身体的火烁之痛大减。

众人望着轩辕毫不犹豫地服下那颗药丸,不由得露出稍许的笑意。不过,轩辕的样子极怪,这副形状确有些不雅,当然,谁都为轩辕庆幸,居然能与火神祝融氏硬拼一记而未死,这已是一处傲人的成就。

那十多名最先阻住火神祝融氏的剑手全都面目全非,死状极惨,这些人首先活生生被震死,然后再受火烧,事实上,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被震死的还是被烧死的,但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这是不争的事实。

“百合,带轩辕公子去沐浴更衣!”柳静向身边的一个婢女吩咐道,事实上,轩辕此刻最想做的事情便是这些。

轩辕感觉到有些累,火神祝融氏的确太可怕了,刚才若非祝融氏的目标是柳洪而选择继续追击的话,轩辕必死无疑,抑或若轩辕不是体质特异的话,也同样已经命丧九泉,祝融氏的确是个可怕之极的敌人,在轩辕见到的所有高手之中,大概只有歧富、鬼三和青云可以与之相比,其他人都要差一筹或是许多。

当然,轩辕也惊于柳静的御剑之术,这只是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神秘莫测的剑道修为,此刻却出现在轩辕的眼里,的确让轩辕震惊,何况柳静看上去如此年轻。

柳静的话里似乎有种无未能抗拒的气势,她的态度总是那么自然,但又是那么坚决,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压力。

轩辕并没有想到要反抗柳静的吩咐,是以他跟在那个名为“百合”的绝色美婢之后行去,在行过尤扬身边时,尤扬向他说了声:“谢谢你出手相救。”不过,这似乎不再重要,至少轩辕不觉得这很重要。此刻,他只想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休息一阵子,虽然他只与祝融氏交手一招,可是他却感到犹如打了一场仗般劳累。

第七卷第十一章御剑之术

君子国之中全体加强戒备,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种紧张的状态。

这不仅仅是因为有火神祝融氏这样的高手存在,更因为今日的天气异常怪异。

是的,在君子国,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出现过如此反常的天气了,这种高热的确很反常,竟有许多树枯死,甚至连河水中的鱼也受不了高温而死亡。如果说这是因为火神祝融氏,那自然是说不过去,因为没有任何人力能够达到这种境界。

君子国居民们有的显得有些慌乱,几乎没有人想出门走动,田地间的禾苗在一天之中,竟变得干枯,如此实例,着实很多。这使得人心更是惶惶不安,许多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各种猜测都存在。所幸,君子国的子民们都是自幼练功,每个人的抗热能力极好,因此并来出现大的问题。不过,如果天气这样持久下去,只怕也终会有人受不了。

轩辕也感觉到了水的热力,不过,这却是一种药水,专为轩辕而熬制的药水,虽然轩辕的体质特异,但也逃不过被烁伤的命运。

火神祝融氏的武功的确很诡异,功力之深实已达到了不可揣度的地步,不过,轩辕却知道,事实上火神祝融氏的伤势并未全好。

轩辕曾听柔水说过,火神祝融氏练功走火入魔,需要得到水神真诀或是练过水神真诀的元阴之体方能修复,而此际祝融氏自然无法获得柔水的元阴之体,而想自水神手中得到“水神真诀”,那更不可能。即使火神未曾走火入魔,他的武功也只能与水神在伯仲之间,何况此际他走火入魔,功力大打折扣?

火神祝融氏的功力大打折扣仍是如此可怕,如果让其功力恢复,那又将是何种境界呢?轩辕在这一刻才深深感到自己武功的不足。

的确,自童旦、火神、满苍夷,还有柳静、青云、青天等人的出现,轩辕已经深感自身武功的不足,而往日他所感到的是人单势孤,但有了龙族战士之后,他更不敢忽视自身的提高。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在许多时候仍得凭借自己的实力去把握一切,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你。

当然,集体的力量与自身的强大同样重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正如当年神族几乎吞没了整个大江南北,就是因为它的强大,但最终因盘古氏的衰落使得神族四分五裂,而这个世间的相互吞并并未曾中止。部落、种族之间的仇恨冲突,使得这个世界每天都会有许多人在战争中死去,每天都有部落的消失和部落的壮大,而这一切只因为各部落强弱有别。

也是因为如此,部落联盟,氏族组合,地域的联合……这一切便在这个时代越来越成为主调,因为谁都知道,集体的实力是多么的重要。经过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历程,早已让各部落和氏族尝到了势力单薄的苦处,于是氏族与部落相互通婚,这便在无形之中慢慢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格局。

轩辕从小便看惯了这种弱肉强食的掠夺和战争,也看惯了部落的联盟和氏族的没落。这绝对不是某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改变的,但某一个人的力量却能够支配这种格局的形成。而轩辕自小便有“左右格局”的志向,是以,他更懂得要奋斗,要充实自己。只有在逆流中不断进步,方有可能达成自己的愿望,此刻再次回想起来,有侨族那姬水河畔那块地方是多么狭小,在那种环境之中永远都难知道生命的意义,永远都不能深刻地体会到人心的险恶。

自从杀死木艾的那一刻起,轩辕便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命运将要改变。其实,他杀死木艾,决定对付地祭司之时,他的命运便已在无形中改变了,他甚至想到了死,因为不成功很可能就会死,就算不死,他也打算从此远走高飞。只是后来结局的发展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是一种侥幸,但也是一种不幸。不过,他的命运的确从此改变。

轩辕有时候真的很深切地思念自己的亲人、爱人和朋友。

雁菲菲不知怎样了,是否嫁给了蛟龙呢?而黑豆和哑叔又怎样了呢?还有朱婶和木青夫妇,甚至还有蛟梦,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重回姬水河畔,那又会是怎样一种情形呢?他又想到了蛟幽,想到了死去的母亲,那可怜的母亲却一直都不肯告诉自己的生父是谁。又快到为母亲上坟的时节了,也快到姬水河神的“祭天”

了,今年不知是祭谁?

恍然之中,轩辕想了很多很多,在这温热的药水之中,他感到一阵舒畅,一阵轻松,半醒半梦之中,往日的一切犹如流水般在他的脑际涌现,让他感慨,让他心酸,也让他心忧。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轩辕觉得自己的疲惫尽去,再睁开眼之时,发现浴桶中的药水已经变成了黑色,不由得一笑之下跃入另外一桶早已准备好的清水之中。洗去身上的药末,本来焦黑的皮肤竟再一次变成嫩红色,而且所有毛孔都已张开,吸收着清水的冰凉,浑身舒泰之极。

百合拿衣进来之时,也吃了一惊,因为此刻的轩续与刚才如黑炭一般的轩辕完全不一样,身上的肌肤犹如初生婴儿一般粉嫩,整个人犹如蜕了一层黑壳般。

“你是谁?”百合第一句话竟然这么问,倒让轩辕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是轩辕了,你以为我是谁?”轩辕沉入水中,很享受这种沐浴的滋味,好笑地答道。

“你是轩辕?”百合也感到好笑地望了望轩辕那光秃秃的脑袋,仍有些疑惑地问道。

“自然是!”轩辕摸了一下那头发全被火烧掉的光头,懒散地道。

百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异样的神彩,将衣衫放下道:“这是为你准备的袁衫,你先换上!”说完深深地打量了轩辕一眼,转身娉婷地行了出去。

轩辕呆呆地望着这美人儿行出去,心中涌起一种极为荒唐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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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整整沐浴了近两个时辰,不过,一出浴室,便被百合带着穿堂越室地赶到了君子宫的圣心殿。

圣心殿乃是女王柳静的休养之处,更是君子宫的重地,非绝对有身分之人绝对不能够进入,而圣心殿的守卫也极多。

轩辕当然不知道圣心殿的重要性,不过自这群守卫们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此殿的重要。

柳静正坐在堂上沉思,犹如一尊冰雕玉琢栩栩如生的神女像,让人忍不住想顶礼膜拜。

殿中在柳静的身后有她的另一位绝色婢女,除此之外便再无他人。宁静之中,整个圣心殿显得很空旷。

百合没敢惊扰柳静的沉思,只是示意轩辕在一旁立着。

轩辕竟没有丝毫反感,对于柳静,他有一种莫名的尊敬,这个女人便像是一个智者,冰冷而沉静,犹如不可揣测的深海,宁静得让人舒坦,也让人心寒。

那高不可攀的气质犹如悬于晴朗夜空中的皓月,无时无刻不透着一种清冷的优雅。

面对着柳静,轩辕心中显得极为平静。她那冰雕玉琢美丽得让人心颤的脸庞像是能将轩辕引入一片深邃而宁静的天地,让他的心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没有人知道柳静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问。

半晌,柳静才幽幽地吸了一口气,道:“请坐!”

轩辕知道对方是叫他,不过,柳静对他如此客气倒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之感,他不明白为何柳静似乎对他极为看重。不过,他不想故作矫情,是以很平静地坐了下来,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柳静似乎又陷入了另一种沉思之中。

“青山可还好?”柳静突然莫名其妙地问道。

轩辕一怔,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他知道柳静是在问他,可是他……蓦地,他记起了青云所说的关于“神山鬼剑”的传说,而青云的二弟不就是青山吗?

而且自己手中的含沙剑正是青山留给木孟的,再由木孟传给木青,难道说柳静所问的便是他?

“为何不回答我?”柳静声音恬静之中带着一种莫可抗拒的压力。

“我不知道女王所问的是否正是我所知道的那人。”轩辕想了想,回答道。

“难道他没有跟你说起过一些往事吗?”柳静吸了口气,淡然问道。

“在晚辈稍懂事之时,青山前辈便已去世,是以,我所知之事也不过是别人口中的一些闲杂之语,不过,晚辈有一疑问。”

柳静面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难明,但仍是以很平静的语调道:“你问吧。”

“不知前辈与神族剑宗有何关系?”轩辕试探着问道。

“没有关系!”柳静很直接也很平静地答道。

“没有关系?”轩辕愕然,起先他猜测君子国大概与神族的剑宗极有渊源,是以柳静才询问青山,而且剑术已达到通神之境,可是却没想到柳静居然一口否认,这使得他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了。

“你手中的剑是谁传给你的?”柳静悠然问道。

“自然是得自青山前辈。”轩辕也不想作过多的解释,于是省去其中的许多解释环节。

“很好!”柳静突然坐正身形,双眉微张之际,双臂轻振。

轩辕正不解之际,蓦见两楼绚丽的光芒向他袭来,这次他完全看清了两剑的色调,一红一绿。

“御剑术!”轩辕大惊之中,身子倒翻而出,但他忽略了这两柄剑的速度。

“哧……”红剑在轩辕的头皮上划下了一点血迹,而绿剑却斩下了轩辕的一幅袖子。

轩辕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细想怎么回事,那一红一绿两剑已如催命之鬼般折射而回,交错穿插犹如一对相缠的虺蛇,速度快绝且角度刁钻之极。

轩辕旋步疾退,身子连连转换了三十六个方位,但这两柄剑犹似有灵性一般,紧追不舍,以比轩辕速度更快的速度进袭。

轩辕惊怒之极,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柳静说打就打,一起征兆也没有,而且下手如此之狠,一击手便是要置他于死地。而此刻身在君子宫禁地,他惟有听凭宰杀,除非他能杀出去。只是到目前为止,他仍有些糊涂,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呀……”轩辕一声暴喝,他终于愤怒出剑了。

剑出,带着一阵龙吟之声,也牵着澎湃的气劲疯狂地划出。

简简单单地一剑,却是含愤而出,在虚空之中幻出一道亮丽而奇诡的弧迹,直斩向那一红一绿两柄短剑。

轩辕也明白,自己的速度不可能比这两柄要命的剑更快,在面对这剑术之中最具神话色彩的御剑术之前,便是满苍夷的速度也会为之黯然,而这一次却是轩辕第一次正面面对这神话般的御剑术。

“叮……”轩辕的剑准确地斩在绿剑之上,他的身子禁不住狂震,而红剑此刻已乘隙而入。

“当……”红剑准确地刺在轩辕的胸口,但却犹如击在金铁之上。

红剑一击即退,而绿剑被激飞之后又再次调头袭来,竟不依不饶地纠缠着轩辕。

百合发现轩辕左手之中多了一柄银质的短刀——这正是杀死童宽的凶器,而此刻却救了轩辕一命,但轩辕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的确,这一红一绿两柄剑不仅诡异快速,同时这两柄剑上更似乎充盈着莫可匹御的强霸劲道,与柳静亲手握剑并无二至,只是比以手握更快捷更诡异更灵活。

轩辕突地不动,犹如一尊木雕般凝立,双目死死地盯着那一红一绿两柄剑,他在刹那间恢复了绝对的镇定。他知道,如果此时他再有半点慌乱的话,那么,他所能获得的东西便只有死亡。

轩辕不想死,他知道与敌交手需要什么,在千百次与敌交手中,他已经学会了在生死之间捕捉那半丝镇定,而这一刻犹是如此。

轩辕感谢百合给了他两个时辰的沐浴之机,在那药水和凉水的浸泡下,轩辕已经尽去所有的疲惫,精力已经达到了巅峰。是以,当他灵台一片清明之时,竟能够看清那一红一绿两柄短剑行走的轨迹,甚至他感到了两柄剑的速度并不是那么快绝,并非配合得那么完美。

两丈、一丈、五尺……轩辕出剑扭身,以一种新的方式踏出神风诀中的捕风步,而奇迹便在这一刹那之间出现。

轩辕躲过了红剑的袭击,以一个极为潇洒的动作和角度出剑,准确之极地刺在绿剑的剑锷之上。

含沙剑犹如浪中弱草,幻出一串波浪形的弧迹,竟然让绿色短剑顿在空中,并调过头去,而轩辕的左手飞速地抓向剑柄。

“好!”柳静一声轻呼,绿剑蓦地脱开含沙剑的束缚,快速冲开,而轩辕左手也抓空。

红剑和绿剑迅速在空中会合,在轩辕的头顶盘旋了几圈,又飞回了柳静的袖间。

轩辕蓦地转身,怒视柳静,冷冷地问道:“女王这是什么意思?”

柳静悠然坐下,神情极为安详,只是对轩辕淡淡地笑了笑道:“公子的剑术果然高绝,只不过,你仍不能将神山鬼剑发挥至极至,否则的话,你便不会出现任何惊险了。”

“如果只是拿我的命来试探这一些的话,难道你不觉得很过分吗?”轩辕丝毫没有半点畏怯地质问道。

“放肆……”柳静身后的另一名婢女怒叱道。

“哼!”轩辕不屑地叱嗤之以鼻,漠然道:“大丈夫行事,是就是,言由心生,何为放肆?虽然此刻我轩辕身在虎穴,但却也非阶下之囚,人说君子王国好让不争,而我此刻所见却是草菅人命,难道这便是君子国的待客之道吗?”

轩辕的确很怒,刚才若非他仍有那柄小刀的后招,此刻他已经不能够站着说话了。生死是那么接近,这让他怎能不怒?怎会不气?而在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了这么多。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对柳静刚才的试探那般生气,若是以他往日的性格,绝不会表现得如此冲动。

百合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被柳静制止,柳静深深地望了轩辕那冰冷的脸庞一眼,优雅地道:“骂得好,也许,对于别人来说,我的试探是过分了一些。

但,对于你来说,我相信还难不倒你,天下间,如果能有在一招之间便置你于死地的人,那一定不是我!

除非神族八圣抑或五帝重生,否则天下间根本就找不到能在一招间杀你的人!

轩辕镇住了,柳静说得这么绝对和肯定,那是对他的信任,可是同时也告诉了他,这个世间竟能有在一招之间将他杀死的高手,这是多么不可思议。柳静的剑道已可与青云媲美,已至深不可测之境,可是她却坦然承认自己的武功最多在这个世间只能排在第十四位,或许,与柳静在伯仲之间的人也多不胜数。那样看来,这个世上的高手实在是多得让人心寒。

一时之间,轩辕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以为天下间也就如此,虽然他比不上火神祝融氏,比不上柳静,比不上青云,甚至连童旦也要稍胜他一筹,可是当今天下间的高手他几于全都会过,他仍有追赶的机会……可是此刻看来,他的武功实在是低得可怜。

或许“低得可怜”这个词说得过分了一些,但轩辕的武功只能算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是还有超级高手,绝世高手,单只这一群未知的人,足够让所有武人追赶一辈子,这使得轩辕也有些心灰意冷。

事实上,比柳静和青云更厉害的高手轩辕并不是没有见过,至少,歧富和鬼三两人那惊天、泣鬼神的武功便不会比柳静、青云逊色,可是轩辕却自柔水口中探得,歧富只不过是一个叫广成子之人的仆人,仅得广成子三四成真传而已,抑或更少,那这个广成子岂不是天下无敌?

轩辕愕了半晌,才道:“你也太抬举我了。”

“我从来都不会抬举任何人,你能与火神祝融氏硬拼一招而不死,就有资格化解我的一记杀招,而能在火神烈火神功全力一击中受损伤的人中,你是最年轻的一个!所以,我相信你有方法化解我这一招!”

柳静肯定地道。

轩辕再次不语,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你所学很杂,不过,你很聪明,竟能将如此博杂的武功灵活运用,可见你慧根极深,将来的前途定会超越本王,如果你不气馁的话,便是神族八圣也不是不可能逾越的!”柳静淡然道,语调变得意和而优雅。

轩辕心中稍稍释怀,他知道,能让柳静如此说,已经很不容易了。此刻他也知道,柳静刚才实不是有意要杀他,但是他却对那从未见过面的神族八圣生出极大的兴趣。

百合也感到有些惊讶,她很少见到女王柳静以如此态度对待一名男子,竟然有如此的耐心,就是对柳洪,对跂通都很少有这样的表现。在君子国中,女王是至高无上的,绝对的拥有生杀大权。当然,这也是因为女王也同样拥有君子国中最为可怕的剑术。在这个崇尚武力和英雄的年代,任何人没有理由不信服柳静,不服从强者。因此,此刻柳静这异常的态度是百合从未见过的。

君子国之中更有女子为尊的风气,而轩辕只不过是个外来男子而已。

“女王让轩辕来此,应不为了只是此事吧?若有什么吩咐,便请直说好了。”

轩辕强压住心头想询问神族八圣的冲动,语气放得很平缓地道。

“很好!”柳静缓缓地立身而起,自那大椅上踱步而下。在背对轩辕时突然问道:“你来君子国可是为了薰华草?”

这次轮到轩辕吃惊了,他微一思忖,坦然点头道:“不错,我的确是想夺得一株薰华草。”

“你知道薰华草有什么功用吗?”柳静对轩辕坦然的回答并不感到惊讶,反而极为平静地反问道。

“不是很清楚,我惟一知道的便是它能够使人恢复神志,找回本性!”

“哦,它能使人恢复神志找回本性我倒没听说过,不过,我却可以给你一株薰华草!”柳静认真地道。

“给我一株薰华草?”轩辕做梦也没有想到柳静如此回答,如此慷慨,但他又觉得事情绝对不会如此简单,不由得又不语,他知道柳静一定会有下文。

“但是你也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果然如轩辕所料,这绝对不会是一件很便宜的事情。

“不知道女王的条件是什么?”轩辕问道。

“我要你成为君子国的新一代圣王!”

“我?!”轩辕一惊,事情竟变得有些荒谬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柳静的条件竟是如此一件事情,是以,他感到很有趣,更有些荒唐。

“这个条件你满意吗?”柳静凤眼微眯,淡淡地问道。

“我不是不满意,事实上任何人都不会拒绝权力。但是,我却不明白女王怎会看得起我,更不明白这件事情对君子国有什么好处?”轩辕耸耸肩,有些好笑地道。

百合和另外一名婢女也都有些惊讶,柳静所说的话的确很出入意料,甚至有些高深莫测之感。

“我可以先不说这些,但这便是我的条件,你可以选择不答应!”柳静淡然道。

第七卷第十二章地火圣莲

轩辕沉吟了一下,事实让他感到很是荒唐,但这个条件却是不亏,至于当了圣王之后又要受到哪些约束他却不知道,若只权宜之计那倒是人财两得的美事,可是这件事情有这么简单吗?

“是了!”轩辕心中打了个突,倏地想到了那假圣女,这定是那假圣女的诡计。如果他成了新一代圣王之后,便是名正言顺的圣女之夫。他自然得毫无保留地相助圣女,那样一来,就等于自己迎头与柳洪对干,成为柳洪的大敌。而假圣女这恶毒的女人自然可以兵不血刃地破坏他与柳洪之间的和谐关系,还将自己置于了不义之地,到时候便成了两头难做人。

当然,如果这个圣女不是假的,抑或不是九黎族的奸细,不是狐姬的弟子,那他并不在意夹入这权力之争中,问题关键在于这圣女是假的,而且他与假圣女之间更存在着极大的矛盾甚至是仇恨,这并不是真的要让他成为新圣王,而是要陷他进入一个圈套之中。想到这里,轩辕不由得暗惊。

“我想知道这是你个人的意见,还是圣女的意见?”轩辕依然问道。

“我的意见便是她的意见,这没有什么分别。”

柳静肯定地道。

“她的意见却不是你的意见。”轩辕笑道。

“当然。”

“那你怎知她是如何想的?如果她根本就不喜欢我,而勉强让两个毫无感情的人生活在一起,恐怕这世上是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了。”轩辕道。

“感情是慢慢培养起来的,这个不是问题。”柳静似乎有些专横地道。

“那就是说圣女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了?”柳静问道。

“不错,我并没有跟她说,但这却是由不得她的。”柳静道。

轩辕更糊涂,如此说来,并不是那假圣女的主意了,可是这些仍显得有些荒谬。

“我真不明白,如此好事,女王竟会选择了我这样一个外人,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若是君子国民众有知,真不知道他们会怎样想。”轩辕有些敷衍地道。

“这个不应该是你想的问题。”

“可是,我已经有了女人,这对你是不公平的。”轩辕突然道。

“抛弃她们,离开她们,如果你做不到,我可以让人去杀了她们!”柳静果断而冷酷地道。

轩辕竟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颤,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地注视着柳静,声音更是变得冷漠地道:“难道你不觉得这么做太残忍,也太自私了吧?”

“这个时代本就是弱肉强食,强存劣汰的世界,而且‘爱’本身就是自私的,一切的一切都合乎情理,顺乎自然,何为残忍?何为自私?人活着若是太注重细节的话,岂不是太累了吗?”柳静冷冷地逼视着轩辕,淡漠地道,同是身子又优雅地转回自己的大椅上。

“说得好,但如果活在这个世上连一点人性和感情也不要的话,那这个人与兽又有何异?如果如女王所说,那轩辕选择不答应你的条件。”

“你不考虑一下?”

“根本就没有考虑的必要。”轩辕断然道。

“如果你成为新一代圣王的话,便有机会攀上剑道的另一高峰,更能修习御剑之术……”

“任何好处都不会对我有效,一个人若到了绝情绝义之境,他永远都不会明白生命的意义,更不可能真正地达到武学的巍峰领悟最高深的境界!”轩辕肯定地道。

“呵……”柳静不由笑了起来,像看一个极有趣的小丑一般望着轩辕,淡然道:“你根本就不明白何为武道,根本就无法触摸武道的最高境界,竟敢大言不惭地妄下断言,若非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定还当你是个疯子在说痴话、傻话。而你在我面前妄谈生命的意义,更是笑话,试问生命的意义是什么?”顿了一顿,柳静又接道:“生命的意义是对无知和未知的事物无休止地追求,是对自身价值的一个开发和发挥的过程,我比你更清楚这些。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在我面前谈生命的意义,你还是第一个以这种口吻教训我的人!”

“我是没有触摸到武道的最高境界,也许我真的不明武道的真谛,但我却知道,一切顺乎自然,若是逆天而行,人永远都无法真正地在这个世界胜天胜地。

天意仁义,自然之神更是博爱无边,这才衍生万物,演化真知,使这个世界生机盎然。所谓的‘武’本是自自然之中演化而来广若是去其根本,变其性质,就算你武功再高深莫测,终会不得天助而自取败亡之道。真正的武学最高境界虽不是我所能触摸的,但我却知道,那是一种顺乎天心,得助自然的武学,只有将我们自己完全融入天地、自然,纳天地之浩然正气,取天地日月之精华,生夺天工造化之力,那时,我即是天地,天地即是我,试问谁可胜天?因此,只有顺乎天意成之仁义方能得天之道,晋入武学最高之境!”轩辕正气凛然地辩道,稍顿一会儿,又出言继续道:“你所说生命的意义的确有理,但对无知和未知事物的追求并不是目的,也如你所说,这种追求本身就是对自己价值的开发和发挥,既然你知道重在过程,那么,我们便必须享受这个过程。如果不去享受,人生何乐可言?

正如一群观风赏景之人,他们去某山,有人一路匆匆行走,赶到某山却大叹风景不过如此,唏嘘此行有虚;但有人一路走来一路欣赏,还未到某山便已感不虚此行,再上某山,亦无悔矣。生命亦是如此,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只是生命的过客,生命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这一生只是在孤独和寂寞中求索,当他终于找到终点之时,却发现自己其实错过了很多很多!”

轩辕的一席话只让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但他的话中的确存在着一些难以辩驳的道理,而且很值得人深思。

“谁说天地有情?谁说自然博爱?你看那洪水猛兽,你看那弱肉强食无休无止的战争,天灾、人祸,这个世界上处处充满了险恶,处处充满了死亡,这是天地的仁义,这是自然的博爱吗?武学之道,由心而定,绝情绝义方能专其心志,不为世情所牵,不为俗事所绊,这才是武道之上更上一层楼的最好方式。真是无知小辈!”柳静冷笑道。

轩辕突然冷冷地笑了笑道:“我不觉得这之中有争论的必要,因为我已经放弃了获得女王赠送薰华草的机会!”

“你不后悔?”柳静又问道。

“我从不觉得有后悔的必要!”轩辕坚决地道。

“可是你想过拒绝的后果没有?”

“生死有命,该来的总会来,我又何不坦然以对?但如果让轩辕拿自己的灵魂和良心去换得苟且偷生,这做不到!”轩辕断然道。

“很好,你过关了!”柳静突然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使得轩辕愕惊得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这不谢谢女王,你已顺利地成为了新一代圣王!”柳静身后的那名婢女突然提醒道。

这一句话更让轩辕给蒙住了,而柳静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证明那婢女所说的并非虚言。可是刚才明明柳静极为反对他的意见,而此刻又突然转为,实叫人摸不着头脑。不过,轩辕毕竟是聪明人,立刻明白刚才柳静不过是在考验他而已,而刚才他的答话让柳静很是满意,但这个结果确实使他有些手足无措,一时无法适应。

“你放心,没有任何人敢反对你成为君子国的圣王。”柳静肯定地道。

“眼下君子国正是多事之伙,女王岂能为这点小事而分神?何况,轩辕仍有一位朋友落入渠瘦人的手中,我必须救出她之后才能够答复女王的决定。”轩辕委婉地推拒道,他可不想因此事而失去柳洪这个强有力的支持。虽然,他若是答应柳静的要求,便能够得到柳静的支持,但那时他将被夹在假圣女、柳洪之间难以做人,甚至还可能得罪跂通,在这三股实力之中任何一股都不好惹。而在君子

国之中,这三股实力几乎便代表了所有君子国的实力。而此刻柳静定会因外敌而忙得焦头烂额,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理他的琐事。因此,他不想一开始便将自己送入一片绝地之中。

柳静突然叹了一口气,抬头向窗外定定地望了一眼,淡淡地道:“君子国不仅仅处于多事之秋,更是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劣环境中,甚至已经频临绝境。”

“还不至于这么严重吧?”轩辕骇然反问道,那两个婢女却只是静静地听着。

柳静一时未答,只是发出一声淡淡的苦笑,而这一缕苦涩的笑意自然是无法逃过轩辕的眼睛。

“我不认为这些外敌能够动摇君子国的根本,以女王的武功加上君子国的高手,便是九黎族或是渠瘦人全部出动都不可能占到便宜,女王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轩辕对柳静夸大其词的说法并不赞同。

柳静神色间又露出了一丝傲意,悠然道:“对于这些人,我还根本未将之放在心上,但正如你刚才所说,人无法胜天,自然无常,天要我君子国毁于一旦,这是天意。”

“女王何以如此说?”轩辕自然听出了柳静语气之中的无奈,不由奇问道。

“今天的天气显得异常闷热,相信你也清楚地感觉到了,这是东山口将要毁灭的前兆。”柳静深深地吸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道。

“怎会这样?”

“明天会更热,河水将会干涸,树木将会枯死,地面将会裂开,这一切已经不远了,等到薰华草开花之时,这里就是一片荒凉酷热的死域,此乃不可违逆的命运,也是天意!”柳静神情略带一丝病态的伤感,使得那冷艳的容颇更多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温柔。

轩辕不由得呆住了,他不明白这又与薰华草有何关系,的确,他也深切地感受到这天气的炎热。不过,他对炎热并不是很在意,连火神祝融氏的烈火神功都未能对他造成损伤,何况是这天气的变化?

“现在只不过是已经到了夏天而已,天气热起来是很正常的,女王何须如此担心?也许过两天,温度便会降下去……”

“这并不是天气的原因,这股热力是来自地下。

东山口本是一座火山,而薰华草便只是在火山喷发的前一天才会开花,因为薰华草乃是天下至阴之物,它的存在将可以镇压火山的爆发,将那无与伦比的热力中和,但当热力超过它们的负荷时,它们便会开花,然后朝生夕死。在地火喷发之时,它们便化为灰烬,只余种子无法毁去。在地火过去之后,它们就会再次重生。而且每一次地火的破坏力与薰华草所开的花成正比。四百八十多年前,薰华草曾开过八朵花,也是那一年,君子城夷为平地,神族众高手死伤无数,方圆百里人畜皆亡,植木化为焦炭。而后每次薰华草开花都只有一两朵而已,所以这这四百多年来,虽然君子国每隔六十年有一次灾难,但都不足以造成太大的损失,而这一次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灾难。“柳静伤感且忧心忡忡地道。

“这一次薰华草开花或许也只有一两朵也说不定呢。”轩辕安慰道。“据初步估计,这次薰华草至少不会比四百八十年前少,甚至会是十朵以上,因为已经有了九个花谷朵,也就是说,至少会开上九朵花。”柳静深深地吸了口气。

轩辕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好半响说不出话来。也就是说,到时东山口方圆百余里将变成一片焦土,人畜皆亡,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而这君子城则首当其冲,变成一片死域,这的确是一件极度可怕的事情。

“那你们为何要选择这一片地方居住?何不迁徙到一个水草丰茂之地?那样,以君子国的力量足以开辟出一片天地,休生养息之后,绝对可以盛极一方。”轩辕不解地问道。

“这是命运,是宿命的安排,君子国只为薰华草而存在,我们倾尽所有的力量便是为了守护这几株圣草不为邪灵所获,也是为了不让这座火山造成更大的危害。”柳静叹了口气道。

“那你们也不必这样死守着这片危险之地呀,只待薰华草快开花之时再派人前来守护不就行了吗?”

轩辕不解地问道。

“你说的方法我们也曾试过,但就是那一次留下一个祸患,薰华之花竟被人偷走了一朵,以至使得天下间酿起了一场大祸。从此有熊族一分为二,四散而去,我们后悔已是不及,更感有愧女娲娘娘所托。从此,我们便定居于东山口。”柳静不胜唏嘘地道。

轩辕终于明白,君子国之所以苦守东山口乃是奉了女娲娘娘之命,但事关有熊氏的大事,他不由问道:“那朵薰华花究竟是被什么人盗去了呢?”

“魔帝蚩尤!”柳静无可奈何地道。

“魔帝蚩尤?”轩辕吃了一惊。

“不错,蚩尤食下七瓣花叶,便不敢吞食花蕊,而花心却被鬼方十族的荤育王给抢去服食,从此东夷自有熊分裂而出,荤育部成为鬼方十族之首,也就因此掀起了种族的众神之战,天下高手从此没落!”柳静慨然道。

“薰华之花竟有如此之神妙?”轩辕感到难以置信地道。

“薰华之花又叫地火圣莲,吸纳天地阴阳两气而开花,集天下至热与至寒于一身,乃是任何武人梦寐以求的瑰宝,自是拥有无法想象的功效,这才是为何众多高手全都聚集东山口的原因。有这么多敌人来犯并不是第一次,但他们是不会得逞的!”柳静极有信心地道。

“可是我却不明白为何你要我成为君子国的圣王,这又是有何目的?有何意义呢?这样不是会将君子国的实力闹得四分五裂吗?”轩辕越发不解,如果君子

国真如柳静所说,将面临前所未有的灾难,那他这个半路杀出的圣王更不该存在,而且柳静根本没有理由钟情于他这样一个外族之人。

“自然有目的,自明天开始,君子国的子民便要迁徙而出,而你,便是最好的带路人。”柳静有些语破天惊地道。

“我?”轩辕已经不止一次地惊讶和感到荒唐,不由得又补充道:“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外人。”

“不错,你是个外人,可是你却是神族的传人,更是属于女娲娘娘一支,对于整个君子国来说,你已经不是外人,而你手中的剑就是最好的证明!”柳静一本正经地道。

“我还是不明白,君子国中有如此多高手,任何人带路都可以,比如由女王自己,或由圣王、尤长老,抑或两位护法,甚至连王子带路都可以……”

“一切到时你自会明白的,我不想解释太多,因为这不单单是一个迁徙的问题,而是关系到神魔之间的争斗,也许在君子国之中有许多人都能胜任迁徙,但却没有人能够担起除魔卫道的重任。你的事,我听说过,我相信,除魔卫道的重任只有你挑得起来。因此,我要你成为新一代圣王!”柳静断然道。

轩辕一时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有些悻悻地笑了笑,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的确是一件难得的好事,这只会比他预期的结果更好。他并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人,若得到整个君子国力量的相助,他并不是没有与九黎族一拼之力,那时候,龙族战士便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当然,轩辕也知道,君子国的力量并不是很容易与龙族战士融合,因为他对君子国的力量根本就不熟悉,包括一些人或事。

正当轩辕想得入神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又是一名美艳的婢女走了进来,恭声道:“禀报女王,圣女在外求见。”

“传她进来!”柳静微微有些讶异,但很平静地道。

轩辕却感到有些尴尬,在这种场合之下见到假圣女的确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应付。不过,就在他还没来得及想到应对之策时,假圣女便已经步入了圣心殿之中。

“雅倩参见母亲!”假圣女并没有多看轩辕一眼,只是大步来到柳静座前,恭敬地道。

“嗯!”柳静似乎地这个女儿很满意,慈和地点了点头,道:“倩儿有何事要跟我说呢?”

轩辕心中暗忖道:“原来这妖女叫雅倩,倒不知是姓柳还是姓跂。”

雅倩扭头向轩辕望了一眼,目光之中有些狠意,道:“母亲,这个人杀死了女儿的一名护卫,他来我们君子国是没安好心的。”

轩辕不由冷然一笑,心中忖道:“你这妖女想说我坏话,只怕你做梦也想不到我将成为你的夫婿吧?

到时候我看你这妖女能怎样!“不过,他对雅倩的话保持沉默,因为他知道这些事情根本就不用他开口。

“哦。”柳静只是很淡然地应了一声,显然并不是很在意她这个女儿的话,不过仍向轩辕问了声:“是吗?”

“是的!”轩辕并没有否认,只是又补充道:“当时圣王和两位护法及尤长老都在场,圣女也同意她的护卫向我挑战,死伤不论!”

“倩儿,有这回事吗?”柳静又扭头向雅倩问道。

第七卷第十三章圣王轩辕

假圣女一时无语,只好点了点头,恨恨地瞪了轩辕一眼,显出她对轩辕的仇视心态。

轩辕则是投以高深莫测的一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算了,倩儿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柳静道。

雅倩也已经听出了柳静的口气,只听这些话,便知道柳静是不会责怪轩辕的,甚至她已感受到柳静对轩辕深具好感,才会心生袒护之意。她有些惊异轩辕的能力,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与柳洪结成一派,更能得到柳静的袒护,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心惊,她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来自轩辕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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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竟会成为君子国的新一代圣王,这在君子国之中的确是个轰动,也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君子国居然选择一个外人作为圣王,这本就是一件十分轰动的大事。当然,只要是女王柳静宣布的事情,便会成为现实。在君子国中,女王柳静身具无上的权力。

君子国有四大护法,两男两女,八大长老也有四席是女人,而这些长老和护法绝对听从柳静的话,也是柳静最为忠实的支持者。

在君子国中,圣王跂通的权力是无法与柳静相匹的,虽然他也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但女王柳静决定的事情便连他也没有反驳的权力。

君子国,依然保持着母系氏族的作风,在所有人眼里,这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轩辕在君子国之中只不过是数天时间,但他却在最短的时间内名声鹊起。当轩辕与柳相生诸人交手之时,便已被君子国的子民所见,于是他那几式利落奇诡的武功便被人传开了。然而,当轩辕大战乐极七代时,仍未曾瞒过君子国子民的耳目,再到轩辕在君子宫中的表现,在老宅的表现,足以将他的形象刻入君子国子民的心中。

当然,这之中不能不感激尤扬,如果不是尤扬的话,这些传闻绝对无法传播得如此快,更不可能让君子国的子民们对轩辕近日的事情了解得这么多,这么详细,而尤扬的这个做法自不是想为轩辕成为圣王作铺垫,而是想把轩辕的形象竖立起来,最后将之拿去做渠瘦与九黎及花蟆人的挡箭牌,他要让轩辕吸引大部分渠瘦和九黎杀手的注意力。当轩辕成为众矢之敌时,作为君子国的角度来讲,自然是会轻松许多。

尤扬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人物,他不会错过任何一颗有用的棋子,而轩辕便是他最好的棋子。当他将轩辕的名气抬到最高之时,那他对假圣女所施加的压力也将会达到最高点,轩辕与童旦之间存着矛盾,这很显而易见。尤扬并不在意圣女是真是假,但他却知道,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对手和敌人强大起来。因此,他极力捧轩辕,极力为轩辕造势,这便使得童旦他们有些坐立不安了,事实上似乎也是这样的。

在尤扬看来,童旦和圣女已有些乱了阵脚,于是派人挑战轩辕,甚至要亲自出手杀掉轩辕,这种感觉的确很有意思,这也更增添了尤扬抬棒轩辕的热情。

是以,轩辕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君子国的一个外来风云人物。只是尤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种造势竞对轩辕成为新一代圣王起到了无可估量的作用,如果尤扬早知结果,他肯定不会选择这种方式对敌。

现在尤扬有些后悔,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柳静会看中这个外来之人作为君子国的新一代圣王。这对尤扬来说,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不过,他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柳静开口的事没有人能够改变,也没有谁敢改变,尤扬也不例外。

不过,尤扬始终是尤扬,他对轩辕成为圣王却极力赞成,他赞成的声势连柳洪也有些疑惑不解。若非柳洪清楚尤扬是真的忠心于他,他还当尤扬发疯了。

在护法长老会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反对,柳洪本想反对,却为尤扬的眼色所阻。跂通面无表情,他也没有反对,但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抑或他什么也没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