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洪荒天子》》 · 龙人 · 2026-07-26
“对付你根本就不需要用兵刃!”丘犍肯定地道。
“拳脚的速度你根本就不可能胜的了我。”轩辕自信地道。
“拳脚的胜负并不一定要看速度。”丘犍也毫不示弱地道。
轩辕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你以为很好笑吗?”丘犍并没有轩辕那么轻松,淡漠而沉稳地道。
“也许并不好笑,但你这样一问就有些好笑了。”轩辕高深莫测地道。
“为什么?”丘犍也被轩辕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说得摸不着头脑。
“你自问力道可以胜我?”轩辕不答反问。
丘犍眉头微皱,他的确没有把握在力道上胜过轩辕,只自两次硬接便可以试
出轩辕的功力并不比自己弱,所以他没有回答。
丘犍未答便已算是有了答案。
“那你输定了,你无法胜我的速度,无法胜我的打量,更无法胜我的定力。
因此,比拳脚你惟有败北一途。”轩辕肯定地道。
“你太自视甚高了吧,你怎知我定力无法胜你?”丘犍不置可否,也不屑地
道。
“这便是我笑的原因,当一个人很轻易地为他对手的表情所惑之时,就说明
这个人的定力比他的对手绝对差一个级别。高手相争,无视外相,自顾清明,独
守灵台,万相皆为虚幻,受惑者自惑,自惑者心不纯。由此可见,你的定力并不
好!”轩辕淡然而自信地道。
丘犍心头禁不住骇然,脸色变了变,而便在此时,轩辕出手了。
丘犍心神再乱,他几乎已经料到了结果,但他仍然出掌了,这也许只是一种
无谓的挣扎,可他必须出手。
“啪……”丘犍的掌势才出一半,轩辕的身形已转到他的身后,丘犍根本就
来不及回身反击,轩辕的手掌已经拍在了他的命门穴上。
轩辕一击即退,身形犹如鬼魅一般又回到丘犍的身前,竟像是故意撞到丘犍
的掌上。
“轰……”丘犍身子猛退四步,轩辕也倒弹而出,落地之时,急迈一小步,
这才是他们两人面对面的第一次硬碰硬地交手。
丘犍的脸色难看之极,他并没有受伤,因为轩辕印在他背后的一掌根本就没
有用力。他自然明白这是轩辕故意给他留些面子。
“在力道之上,你犹要胜我一筹,如果这样比下去,只怕会是两败俱伤,谁
也胜不了谁,不若首领好人做到底,既然已经救了我们,干脆便成全我们,将我
的同伴还给我好了。这样我们会一辈子感激首领和青丘人的!”轩辕淡然道。
丘犍心中岂会不明白,轩辕是给他一个台阶下,其实他已经输了,绝对输了。
在力道上,轩辕绝对比他更胜一筹,刚才只是轩辕故意撞上他的手掌之上,而且
根本就没有全力而发,这才显得退得比自己更远,事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轩辕的动作的确是太快,真正能够看清楚的只有在一边的三位长老,而那八
位剑手也隐约感觉到其中有些不妥,但他们却根本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听轩
辕这么一说,他们便隐约觉察到有些问题,当然,他们并无权去过问丘犍的决定。
三位长老的目光落在丘犍身上,似在等待他的决定。
正当一切都隐入沉寂之时,城外突地仓皇冲进十多人,且再次响起一阵长而
急促的号角之声。
丘犍脸色一变,在场之人除轩辕外,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报告首领!花蟆凶人来犯!”那自城外疾奔而至的十余人有些急促地报告
道。
丘犍深深地望了轩辕一眼,冷冷地道:“你不用为我隐瞒,是我输了,你现
在可以将她带走了。”
丘犍的话让轩辕大感意外,心头也涌起一丝欣赏之意。
三大长老也露出一丝赞许的表情。
“佩服,佩服!那我也就不想作太多虚伪的表示了。”轩辕赞赏地道。
“麻烦斗长老去将跂姑娘带出来。”丘犍有些愤然地道。
轩辕倒是对丘犍的爽快大生好感,因为此刻丘犍已经改了对跂燕的称呼,那
也就是说,丘犍已经否认了与跂燕的关系。
那最先行出的老者望了轩辕一眼,并没有多言,只是很快地又行回大殿之中。
轩辕望了望天空,已经是月上天中了,不知不觉之中,已三更天了。
“首领,花蟆凶人……”
“走,让我去会会他们!”丘犍望了轩辕一眼,并没有说什么,领头向山下
行去。
第六卷第十二章重情重义
跂燕并没有多大的惊讶,但却有着太多的激动,一下子便扑到轩辕的怀中,
犹如经历了一次生离死别般。
轩辕没有说什么,什么也不想问,只是轻轻地拍了拍跂燕那抽动的肩头。
“如果你们仍要留在这里,就请去城外的飞巢之中,这里无法留外客居住!”
斗长老声音平静地道。
“谢谢,这我知道。”轩辕平静地道。
“这里是你们的兵刃。”斗长老说着,举起轩辕的含沙剑,轻弹了一下,感
叹地道:“这确实是一柄难得的好剑,希望你能好好地利用它,不过,如果你是
想去君子国的话,拥有这柄剑,你就要小心了!”
“哦,多谢长老提醒,我会注意的。”轩辕伸手接过剑和刀,又记起了什么
似地道:“还请长老代我向贵族人表示歉意,刚才因为我情绪大过激动,而说错
了一些话,在此便向贵族所有人说声对不起了。”
“该走了,年轻人!”斗长老似乎并不喜欢说得太多,淡漠地道。
轩辕带着跂燕,在八名剑手的环视下缓缓地行出城堡之外。这才扭头向怀中
的跂燕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不必再有任何的情绪,现在我们应该感到庆幸,
终于可以找到牵制花蟆凶人的对象!”
“是我连累了你。”跂燕有些幽凄地道。
轩辕淡淡地一笑,心中似乎隐着一丝难以排遣的阴影,不过仍很坦然地道:
“这种话根本就不应该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惟有相依为命、共同面对
苦难方是正理。因此,我不希望你以后再有同样的话,难道你不承认是我的女人
吗?”
跂燕羞涩地一笑,并没有答话,只是将头向轩辕的怀中埋得更深。
“好了,我们现在去为青丘人准备一些报恩的礼物吧。”轩辕望了望正上中
天的明月,淡然而悠闲地道。
“礼物?”跂燕奇问道。
“不错,是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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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蟆人来势很凶,但退势也很怪,简直让青丘人弄不懂。
花蟆人的七彩花蟆并不敢进入青丘国的范围之中,就是因为青丘国中所种的
那些密密的花草,使得毒虫之类的东西根本不敢越雷池半步。
这种花草乃是毒虫的克星,散发出一种让毒虫惟恐避之不及的气味,这也是
为何青丘国生在这死亡沼泽之中而不具毒虫的原因。不过,青丘人也绝不敢在夜
间追袭花蟆人,便是在白天也是谨而慎之。没有人会比花蟆人更会在沼泽之中潜
行匿迹,那会是极为致命的伏杀方式,是以青丘人一般不会追袭花蟆人,也不会
主动攻击花蟆人。当然,花蟆人想在青丘国占上多大的便宜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之间的对抗几乎持续到天亮,双方都有些伤亡,到最后,丘犍连花蟆人的
来意都没有弄清楚,只能猜测这其中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吸血鬼的死和另一名杀手
的死,这才使得花蟆人大动干戈。
花蟆族与青丘国是两大宿敌,两族之间的斗争似乎持续了数十年,抑或更久,
直到今日,这种局面依然存在着。
轩辕和跂燕走了,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青丘国的,丘犍有些遗
憾的是竟双手将美人儿送给了轩辕。跂燕本来可以是他的人,因为跂燕亲口答允
过他,甚至表示对他有极大的好感,而且只要丘犍答应送轩辕安全去君子国就可
以,丘犍自然欢喜。
的确,跂燕有着足以让青丘国所有男女倾倒的魅力,自第一眼看到跂燕,丘
犍便深深地为之震撼,也难得跂燕竟表示对他有好感。虽然丘犍不否认地有些迫
切得到跂燕,而用了一点点手段,也许,这是有些卑鄙,可是也并没有轩辕所想
象的那般卑鄙。是以,他对轩辕的骂话难以释怀,此刻跂燕又回到轩辕的身边,
这是因为他没有料到轩辕竟拥有如此可怕的武功,在青丘国中,根本就找不到对
手。
丘犍还有些不明白的,那便是为何跂燕竟会以他将轩辕安全送到君子国为下
嫁条件。以轩辕的武功,何需别人护送?他不去护送别人已经是很好了,是以丘
犍有些不明白。
此刻,丘楗早已自花蟆人的争斗之中回过神来,只是他又陷入了轩辕和跂燕
的记忆之中。他想到轩辕的武功招式,想到轩辕的每一举一动。那玄奥而诡异的
步法以及变幻莫测的手法,想到轩辕每一击之中所隐含的气势……他不明白轩辕
如此年轻怎会拥有如此可怕的功力?究竟是什么人?跂燕又是来自什么部落呢?
丘犍身子一震,他竟还忽视了跂燕是来自哪一族哪一部落的,他居然忘了问
这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不能说不是一个失误,或许轩辕说得很难,他的定力真的
是不够,至少在这一点上表现得很差。的确,丘犍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败并
不是偶然,绝对不是偶然,他应该感谢轩辕为他指出了这个很可能是致命的缺点。
“首领,轩辕说是为首领送上这分礼物。”五名剑手每人手中都提着几颗血
淋淋的人头,这些人的头上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那便是皆长着七彩的疙瘩。
丘犍一惊而起,有些吃惊地望着那被提入大殿的十二颗人头,他不知道该如
何开口,半晌才问道:“他什么时候送来的?”
“刚送来不久,丘富说轩辕走的时候身上受了伤。”一名剑手道。
“让丘富进来。”丘犍道。
丘富是一个极为精壮的汉子,是负责岗哨的一名小头目,紫膛色的脸上,配
着浓浓的胡子茬,看上去极为粗扩。
“轩辕将这些人头交给你了?”丘犍问道。
丘富望了那堆人头一眼,道:“轩辕说这是献给青丘国族人的礼物,也是代
表他和他的数百龙族战士向我们表示歉意和谢意。”
“他还说了些什么?”斗长老也问道。
“对了,他说希望将来相见之时,能以朋友和战友的身分出现去对付共同的
敌人。”丘富想了想道。
“他是不是走的时候受伤了?”丘犍望着那十二颗人头,心中有些骇然地问
道,他当然认识这十二人。在长期与花蟆人交手的过程之中,他对花蟆人的高手
也知之甚多,只凭这十二人脸上的七彩疙瘩便可知这些人全是花蟆人的一流好手。
这十二个人无一不是花蟆族的杀手精英,虽比不上吸血鬼,但也不会相差太远。
轩辕竟能以一已之力搏杀这十二名高手,实在是让他有些心惊,何况当时在场的
也许还不止这十二个人,抑或……丘犍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种场面。
“是的,他走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背上仍在淌血,胸口处也有两个掌印,我
想他受的伤应该不轻。”丘富心中也生出深深的敬意,对这样一个勇敢而强悍的
对手生出敬意。
丘犍刹那间对轩辕的恨意尽去,反而似乎有些了解轩辕这个人了。但他却从
来没有听说过龙族战士这个名称,也或许是新起的一股力量。不过,他不仅是对
轩辕起了好感,而且对那群未曾谋面的龙族战士也生出了好感。
“首领,我们要不要派人去保护他们的安全?”
一名剑手试探性地问道。
“不必,他是一个很自信的人,我相信他也有能力应付沼泽之中一切可能出
现的危险!”斗长老似乎对轩辕极为了解,肯定地道。
众人不由得全都为之讶然,似乎还是第一次认识斗长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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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伤得的确不轻,不过,对于沼泽之中的生存并没有太大的影响,皆因少
了花蟆人的追杀。
花蟆人的损失更大,也许是真的尝到了轩辕的可怕,也终为追杀轩辕付出了
惨重的代价。不仅仅是吸血鬼的死,而是因为轩辕竟在他们毫未觉察之时杀入了
营地,于是花蟆营地之中凭添了十二具无头之尸,更添了二十多条孤魂野鬼,他
们终于知道了轩辕野性的一面。
对于花蟆凶人,轩辕绝不会有半点怜惜,他只是不知道花蟆人的老巢在哪里,
否则他早就去找对方的晦气了:对付残忍的敌人,只有以更残忍的手段去让敌人
为之颤栗。
轩辕做到了这一点,他的形象几乎已经深深地烙在花蟆凶人的心头——霸杀
、凶狠、无情、冷酷。
这是一个反而的形象,的确,在这个充满死亡杀机的世界中,生存的条件便
是武力。
这一役,花蟆人死伤了数十名好手,当然包括被青丘人所杀在内。这种伤亡
使得花蟆人无力去追杀轩辕,因为他们所剩的高手只能用来对付青丘国人的进攻,
惟一遗憾的却是让轩辕轻松地杀出重围,还带走了十二颗脑袋。
此时花蟆人中已有人开始后悔不该去惹轩辕这个煞星,许多人都在怀疑惹来
轩辕这样的一个对手是对还是错。不过,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轩辕
已成为花蟆人的头号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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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的伤势用了四天才恢复,这其实已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不过,能够用
四天的时间恢复过来也算是很值得庆幸了。若非轩辕的体质特异,只怕已经死了
许多次了。
轩辕第一次领略到花蟆人那歹毒掌劲的可怕,便是轩辕这百毒不侵的躯体,
居然也烂下了一层皮。如果是其他人,轩辕还真不敢想象,也许正是因为花蟆人
对自己的毒掌大过自信,才并没有派人来追杀,否则以轩辕这四天的状况,实在
是无力作出大强烈的反抗,那么后果将难以想象。
沼泽其实也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可怖,只要处处小心,便会使危险减小到最低
程度。轩辕手中的这份地图所指示的路线显然是经过前人摸索所得出的,在这一
路上的自然危机并不多,就算有,这些危机的大概位置也标得很清楚。每到一个
面临危机出现的地方,两人便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也就有惊无险地渡了过去。
在沼泽中,轩辕发现了巨大的毒蜂和一片毒蝎生长的死亡之地,这里的毒蝎
之多之大更是超出了轩辕的想象之外,所幸轩辕那双皮靴是经过地蝎族蝎王用特
殊药物浸泡,毒蝎闻到气息便四散而开,并不敢纠缠。而这一路上,更是处处可
见到白森森的骨头,有人骨、有兽骨,也有鸟禽之骨,而这些骨头便似乎是一种
危险的路标。有白骨之处便有异常的危险存在。
在许多白骨身边,都有兵刃,也可看出这些人生前极可能是人,最让轩辕称
奇的却是发现一人一兽两骨相对而坐。
兽骨之巨大让轩辕暗暗吃惊,但他却看不出是什么兽,在兽骨那近三丈的骨
架里,有一柄利剑,而且有两根骨头断裂的痕迹。而那人前胸肋骨有三根断裂,
很容易便让人想象到当年人兽大战的惊险场面,而后人兽同归于尽的惨局。
这四天之中,轩辕和跂燕还发现了另一种让人恶心的东西——蚂蟥。
那是一种极为特别的蚂蟥,比之水蛭更粗,更长,漆黑的身子便像是淤泥一
般,若非几条吸饱了鸟血变得通体发红、粗如拇指、长达半尺的蚂蟥被轩辕发现,
只怕轩辕和跂燕也将成为这数不尽的“吸血鬼”的猎物。
当两人看到一条条粗大面而滑腻的蚂蟥纠缠于一起,在淤泥之中蠕动的时候,
轩辕和跂燕全都吐了,而他们所吐出的残渣也很快被这些蚂蟥吸得一滴不剩。
轩辕和跂燕为此好些天心情都未曾好转,虽然他们很及时地调整了路线,但
两人只怕永远都无法忘掉那种恶心的场面。
跂燕对轩辕的伤势照顾得很体贴入微,但似乎很理解轩辕这样做的动机。
两人在这种沼泽中生存似乎也并不是很单调,至少互相有个伴,使得这一路
的行程增色不少。
轩辕离开青丘国的第五天,终于看到了远处起伏的山岭和苍翠的森林。
这种单调而惊险的旅程终于走到了尽头,轩辕和跂燕都禁不住感动得跪了下
来,将头深深地埋入双手之间,贴上冰凉的地面,以表示内心的欢喜。
“我们终于走到头了!”跂燕激动不已地道。
“是的,我们走到尽头了。”轩辕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一把抱紧跂燕,
将之甩了两圈,才放下,欢喜地道。
跂燕竟落出了泪水,回头望了一眼杂草丛生、一望无限的沼泽,仍有些心有
余悸。
轩辕此刻才深切地明白,为何人们会对这片沼泽如此畏惧,为何会称之为死
亡之界,事实上也是这样。虽然此刻他已经顺利地走了过来,但显一走出沼泽,
那种放松的感觉,只让他有种再世为人之感。他知道,能够走出沼泽多少有一些
幸运的成分夹杂其中,因为并非每个人都很幸运地拥有一张这样的地图。不仅仅
如此,这一路之上也有许多险死还生的情节,若非幸运的话,只怕真的很难闯出
这片死亡沼泽。
任何人走过一次这样的沼泽,自然是不想再去走第二遍,也许,这并不是死
亡的负担,而是没有能够承受如此大的心理压力。这七天来,每一刻轩辕无不是
绷紧神经,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去面对可能会发生的危险,连睡觉也不能安稳。
没有多少人能够如此长时间地绷紧心神,幸亏有跂燕相伴,否则只怕连轩辕也要
崩溃了,这需要有着无上的意志和毅力。
“前面走过去,应该便是君子国了!”跂燕将已经很乱的头发向后拂了一下,
有些激动地道。
轩辕望了跂燕那沾满了泥浆的衣服,又望了望那脏兮兮的俏脸,不由得笑了
起来。
跂燕也望着模样差下多的轩辕笑了,笑得很真诚,这七日的苦难终于过去了。
“走,我们去找河水,好好地洗他个鸳鸯浴。”
轩辕一搂跂燕的小蛮腰,不怀好意地道。
跂燕一怔,一时间羞得俏脸绯红,挣开轩辕的“魔爪”,笑道:“我可没有
说要投降哦。”
“你不是已经投降了吗?”轩辕故作惊讶地反问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跂燕不依不饶地道。
“我不管了,哪有这么多计较,今天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你,乖乖地过来
吧,小宝贝!”轩辕似乎是已横下了一条心,凶巴巴地道。
跂燕一声娇笑,并不依轩辕的话,转身向那山岭的方向奔去。
“哈,还想跑,看谁快!”轩辕心怀大开,尾随跂燕身后缓步而追,有种说
不出的轻松和惬意,像是在刹那间得到了新生,又回到了大自然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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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已到了君子国的边境!”敖广恭敬地向风骚道。
“花蟆的飞鸽传书?”风骚漫不经心地问道,配合着他面部所戴的鬼脸,有
种说不出的阴森。
敖广最怕风骚以这种语气说话,其实,他并没有听风骚说过太多的话,他甚
至已不知道风骚长成了什么模样。的确,当一个人二十年未曾见过对方的面目时,
的确很容易忘记那并不是很深刻的印象。风骚的这张脸谱戴了二十多年,从那一
年他没能成为九黎王时,便一直将面目遮于面具之中,除了他的女人之外,只怕
连最近的亲信都没有再见过他的容颜。其实,并没有谁能够证实风骚的女人能见
到风骚的面目,但敖广绝不会怀疑风骚的身分。
风骚的气势和每一个动作都绝对不是别人所能够仿冒的,就是风骚不言不动,
都会有一种别人难以描述的风度和气势。
“不错,花蟆人并没有能够杀掉他!”敖广有些无可奈何,轩辕是他见过的
最可怕的对手,也是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对手。可是,他所寄希望的花蟆人却没能
实现他的愿望。
“好,果然是个人物,配做本座的对手!”风骚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只
是很平淡地道。
敖广不由得愣了愣,试探性地道:“要不要请出渠瘦杀手?”
“嗯!”风骚双目之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神芒,冷望了敖广一眼,却没有说话。
敖广心头一凉,再也不敢喘口大气,他知道风骚这个动作便是表示不快,可
是他想到轩辕的可怕,心头又有一丝寒意。
“你只须用心去给我寻找龙歌的下落就行,我听说最近有个叫神农的年轻人
杀死了鬼方所派出的几大高手,你不妨自这个年轻人身上去查查,或许能够得出
龙歌的消息。不过,我警告你,这次绝不容有失!”风骚冷冷地道。
“是!”敖广心头却又多了一层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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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高兴?”轩辕望了望神情竟似乎有些忧郁的跂燕,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跂燕有些勉强地笑了笑道。
“不要再骗我了,你的心神已经乱了,一走出沼泽,越接近君子国,你的心
越乱,有什么事情不可以跟我的吗?”轩辕搂过跂燕的小蛮腰,诚恳地道。
跂燕仍似有些回避地道:“也许,是因为有些累吧。”
轩辕不语,用力地扳过跂燕的肩头,认真地审视着跂燕的表情,目光如电般
地深深投入跂燕的眸子深处。
跂燕似乎很畏惧轩辕的目光,低下了头,不与轩辕对视。
轩辕根本不容跂燕的目光稍有逃避,伸手抬起她的尖俏小下巴,以一种极为
沉稳而柔和的语调道:“看着我!”
跂燕竟然闭上美眸。
“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解决的?说出来,你会轻松一些。”轩辕低沉地道。
第六卷第十三章自暴身分
跂燕突然把头紧紧地埋入轩辕的怀中,低低地抽咽起来,同时死命地抱紧轩
辕雄伟的躯体。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连轩辕也弄得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了。
半晌,轩辕才抬起跂燕那挂满泪珠的俏脸,轻轻地吻干她脸上的泪花,望了
望远山尽处的平原,那里便是君子国的所在地,不知怎的,他竟有一种异常的沉
重之感。
“对不起,轩辕,其实我一直都在瞒着你。”跂燕充满无奈和苦涩地道。
轩辕没有说话,只是拉着跂燕坐到那一片柔软的青草上,任由身边的跂燕扭
着自己的头脸。
跂燕顺从地坐到轩辕的身边,轻轻地叹了口气,沉吟半响,才幽幽地道:
“我并不只是为了陪你才会到君子国,而是我有着很重要的目的。”说到这里,
跂燕不由得意将头扭向轩辕,便见轩辕并没言语。
“这次我来到君子国,便很可能再也不回去了。”跂燕似乎有着无尽的遗憾,
道。
“为什么?”轩辕大感惊讶,跂燕的话不能不让他心生疑惑。
“因为我本身就是君子国的圣女,一个并不属于跂踵族的人。”跂燕语破天
惊地道。
“君子国的圣女?”轩辕吃惊地望着跂燕,竟感到有些好笑,事情的变化也
显得有些离奇。
“不错,我本就是君子国的圣女。”
“那你怎会自小生长在跂踵族中?”轩辕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地反问道,一
谈到圣女,他便不由得记起凤妮。
“跂踵族本是君子国的一个分支,这一点你应该知道。”跂燕淡淡地道。
“但跂踵族脱离了君子国至少有五六十年的时间,而且君子国并没有认跂踵
族……”
“你所知的并不全面,君子国并不是不认跂踵族,而是因为跂踵族丢掉了圣
器,无法回归君子国,没有圣器根本连沼泽也过不了。君子国当年遇到了危机,
我娘便将我寄养于跂踵族中,只是希望我爷爷能在我成年之后,再行送回族中,
可是没有圣器相护,根本就无法避过沼泽之中毒虫的袭击,是以一直都没有机会
将我送回君子国。”跂燕似乎只是在转述某一段典故。
“这是跂蚂老族长告诉你的?”轩辕问道。
“不错,我的父母依然在世,但只是生活在君子国中。这便是他们留给我的
信物!”跂燕说着自脖子上取下轩辕曾经见过但并没有留意的项链。
轩辕无言地接过项链,入手微沉,却不知是何质地,在链坠之上是两柄交又
的剑形图案。一见这图案,轩辕不由得为之一震,神色间的惊讶一闪即逝。
跂燕似也捕捉到了轩辕那一刹那间的震惊,但她却并不明白为何轩辕会为此
而如此震惊。
“这是采自首山之金而炼制成的,天下间,只有这一条,本来爷爷不想让我
戴来,但为了能见生父生母一面,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我要赌上一回,而你便
是我的希望……”
“那现在你成功了,也赢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轩辕心中有种说不出
的惆怅和失落,本来那满腔的欢喜全都变得有些可笑了。
“不,我失败了!”跂燕的话再一次让轩辕惊讶,也感到不解。
“难道还有什么不妥?”
“是的,我安全抵达了君子国,也定能够顺利地见到我的父母,可是从此我
将可能失去所有的幸福!”跂燕顿了一顿,有些痛苦地望了轩辕一眼,接着道:
“在君子国中,圣女是不可以动情的,更不能爱上一个人,可我做不到,轩辕,
我爱你!”
轩辕呆若木鸡之时,跂燕已经再次扑入他的怀中哭泣起来,但轩辕的心中却
涌出了一丝无法理喻和明释的无奈和酸楚。他知道跂燕并不是在说谎,但他的头
脑也有些乱,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
“你便是为这而痛苦?”轩辕深吸了一口气,悠然地反问道。
跂燕没有回答,只是在幽咽着,冰凉的泪水已经湿润了轩辕的胸膛。
“鱼与熊掌如果注定不能兼得的话,你便必须作出一个选择,也许,选择是
很痛苦的,可是这便是现实,也是生活,或许这只有命运所开的一个玩笑。”
轩辕有些无奈地继续道。
“你说我该如何选择呢?”跂燕心神无主地问道。
“一切只能见机行事了,说不定到时候你既可作圣女,也不用守什么规矩也
说不定呢。”轩辕安慰道。
“那是不可能的,这是君子国历来不变的……”
“如果你真的感到很痛苦,完全可以不表明身分,便当是一个普通的过客也
同样是可行的,如果你能够和你爹娘商量一下,他们也不一定会真的就逼你做圣
女。”轩辕淡淡地道。
“你是不知道,如果我不以圣女的身分出现,只怕你永远都没有机会摘到薰
华草。”跂燕道。
轩辕再震,反问道:“为什么?”
“你可知道君子国实是分自神族的一支,乃是专为镇守薰华草而居于东山口。
薰华草是绝不会让外人所得的,这之中似乎关系到地帝女娲的秘密,我并无法得
知。因此,如果外人欲得薰华草实在是难如登天!”跂燕正色道。
“难道薰华草不是在东山口随处可见吗?”轩辕讶然问道。
“错了,薰华草所生之处只是在东山口极热之地,那是一个山口之中,每隔
六十年才开一花,朝生夕死,根本就是极为稀罕的东西。是以,有些人穷尽一生
都不可能守得一株薰华草。”跂燕解释道。
“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这是我们君子国中不是秘密的秘密,而在跂踵族却只有我爷爷和发伯才知
道,而我是自爷爷的口中所得知,而且薰华草应该是在这几日开花。”跂燕道。
轩辕不由得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但他并不是沉思于跂燕所说的那个问题,
而是突然间想起了“青云剑宗”,想起了贰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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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负的眉头微皱,柔水刚自共工氏赶来,带来了数十名共工氏的好手,也带
来了一些最新的消息。
共工氏全力支持龙族战士,这是一件极为值得人欣慰之事,还有“青云剑宗”。
不过,以目前的实力,仍无法与九黎族一较长短,谁都知道,九黎族真正的实力
并未真的动用,而那股实力足以给仍很脆弱的龙族战士致命一击。
这并不是贰负所担心的,贰负担心的却是那神秘的龙歌踪迹初现,而此刻轩
辕又不在,他很难下定论如何去加入这个战局。
其实,并没有人真的能够证实龙歌的具体行踪,只是在太行山附近异军突起
了一位年轻的高手神农。
这只是一个传闻,有人说并不是只有一位年轻的高手,而是两位,也有人说
是三位或更多,但是不管是多少,鬼方十族之中的土方十余名高手在太行山附近
全军覆灭,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神农的来历,或许有人知道,但对贰负来说,这个人却是
极为陌生的,或许对于九黎人来说,这人也同样是陌生的。是以,有人猜测,这
群年轻人是龙歌的亲近,是自西方返归有熊族的龙歌前锋高手。于是,这一路之
上牵连出了许多变故。
贰负不能不参与其中,与九黎族作对当然是需要的。不过,他得依轩辕所言,
保存实力,休生养息,人员根本就不能浪费,这也是在这个世道之中生存的本钱。
贰负自然曾深切地体会过人单力薄的滋味,因此,对此刻所拥有的力量自是
分外的珍惜,但对于龙族战士的训练却是极为严格的。让贰负欣慰的是,戈族战
士的力量正在不断地壮大之中,而龙族战士在各自的部落中的地位也逗渐显得重
要而崇高,更引来了各自部落之中最优秀精良之人到龙族训练营中接受训练,使
得龙族战士多了许多的生力军。
在龙族之中,与贰负有着同等地位的人便是叶呈,叶皇便像是轩辕的影子,
同时也是因为叶皇的武功。
武功,本就是这个世道生存的本钱。此刻,龙族战士之中的高手并不少,因
此,对于龙族战士的训练更是得心应手,全面到位。不过,叶皇却不得不为太行
山所出现的那神农分出精力。
叶皇自然是与柔水同行,经过数月的分别,柔水再也不愿与叶皇分开,是以,
便去做一对同飞的鸳鸯。虽然此行也许是极为凶险,但叶皇对柔水也极为信任,
认为她应有能力应付一切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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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传,便说是跂踵族来人,送回圣女!”轩辕面对大步迎来的君子国剑手
沉声道,同时他也以最快的速度打量了一下君子城的建筑形式。
君子城城门高阔,皆以石为基,看上去气势磅礴,但又朴质大方。
城门洞开,进出于城门内外的人皆配长剑,气态雍容,倒真的有一些君子风
范。轩辕和跂燕两人的衣着打扮很轻易地便可分辨出其为外来之人,是以城门口
的守卒才上前盘问。
轩辕并不看好这群佩剑的坤士,其实自这些人的步伐也可以看出其剑术基础
并不是真的很好,但作为一个普通的族人来说,能有这样子也绝不算差。
轩辕的话让守城剑士愕然,惊疑不定地望着轩辕和跂燕,半响才不屑地一笑,
道:“胡说八道,我们的圣女才回来两天,又哪里冒出个圣女来?你们休要到我
君子国来胡闹!”
轩辕正愕然不知如何以对的当儿,另一名剑士淡淡地道:“朋友,在这半个
月之中,我们不希望看到有任何人前来捣乱,你还是走吧,否则的话,就凭你刚
才那一句话,我们就可以擒杀你!”
“我是真的圣女,出了问题你们俩可敢负责?”
跂燕也被两位剑士给说得乱了心神,辩道。
“哈。小姑娘,你随便找个人问一下,看他可否知道圣女回来的消息?”那
人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换了一种冷厉的口气道:“如果你们仍要取闹的话,休怪
我们不客气了!”
跂燕一时气得脸色煞白,与轩辕相视望了一眼,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真的有这么回事吗?”轩辕也被这意外的消息给弄得头大了,不由换了种
口气问道。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们给我有多远便走多远,乘没有别人知道你们俩的事
时走远一些,想骗人也不用新招!”那守城的剑士态度还算是极好,有些不耐烦
地道。
“你……”
“我们还是走好了。”轩辕突然打断跂燕的话道。
跂燕一时间满腹的委屈和愤然,但轩辕既然这么说了,她自然便不能反对,
只好愤然地跟着轩辕离去。
“站住!”那守门的年长剑士突然喊道。
“什么事?”跂燕忙转过头来,似乎是突然问又时来运转,刚才只是那老剑
士在说笑。
“可怜的孩子,我这里有两个馒头,想来你们是饿了,想弄点吃的,你们就
先拿去吃吧,以后别去骗人了。”那老剑士自怀中掏出一个包着两个馒头的纸包
走过来,将之递给轩辕道。
轩辕和跂燕心中不由得大感好笑,这剑士也许是因为见他们的衣衫已经很破
乱了,还以为他们只是为了骗饭吃,但他们也不想点破,只是接过馒头,道了声
“谢谢”,也便转身离去。
“怎么办,怎会这样?”跂燕不由得有些六神无主,又自哪里冒出一个圣女
来?
这可就真的是有些奇怪了,而且这显得也太突然,太出乎入意料之外了。那
两个守门的剑士并不是在说谎,轩辕自那些走出君子城中的君子国子民们的口中
也得出了相同的结果,另外一个圣女已经先一步而到达了君子国。难道君子国会
有两个圣女?抑或是说其中有一个是假的?
但谁真谁假呢?而她们扮演这场戏又是什么目的呢?
另外一个圣女又是谁呢?轩辕也不由得有些头大,他弄不明白这之中究竟缠
杂了些什么。
“看来你这个圣女是做不成了。”轩辕不由得笑了笑道。
“那人肯定是假的。”跂燕狠狠地瞪了轩辕一眼,似有些怪他幸灾乐祸的态
度,断然道。
“为何你如此肯定?”轩辕并没有感到太多的烦恼,反问道。
“当然了,因为我才是真正的君子国圣女!”跂燕愤然道。
“哦,是,是,你才是圣女,行了吧?也许,你娘生了两个女儿也说不定呢。”
轩辕猜测道。
跂燕不语,她明白轩辕所说的话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这却是一个很难接受
的事实,不甘怎样,至少她要去见见生母生父,就算不当圣女也没有什么稀罕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怎么去摘到薰华草?”
跂燕反问道。
“只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当然是不可以强抢硬夺,我看君子国中的那么多
剑手,虽然并没见到真正厉害的,但每人的身手应不弱,凭我一人之力如何能胜
数千之众?”轩辕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道。
“我们连城都进不了。”跂燕没好气地道。
轩辕自信地笑了笑道:“这很好说,进城根本就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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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进入君子城的过程很顺利,轩辕和跂燕只不过弄来了两套衣服,就很
轻易地混入了城中,君子城之中并非全都只是君子国之人,还有一些外来交易的
人,因此,城门口并非查得很紧,何况最初所遇到的两个镇守城门之人显然已经
换班。是以,轩辕和跂燕进入君子城中甚是方便。
君子城中很繁华,或许是因为君子国之中的众子民好让不争,是以,交易者
乐于来君子城。
当然,像轩辕、跂燕一般自沼泽之中走来的人却是绝对没有。
这些人多是自沼泽的另一面行来,很多为九黎族的附属之族,也有的却是为
了避九黎族之难,而安身于君子国。
其实,君子城之中,单只君子国人的交易量并不大,真正交易的却是君子城
附近各部落之间的交易,他们只是借君子城这个交易点而已。
因为,这里至少很安全,没有人敢来君子国撒野,便是九黎族也不敢。
当然,九黎族的实力比君子国要强大,但若想对付君子国,惟有倾其全力,
打一场惨烈的仗,最后只能换来两败俱伤的战局,即使是九黎族胜,但也绝对损
失不起。
是以,君子国与九黎族一直都相安无事,不过,君子国距东南方向的九黎族
仍有三百余里路,这段距离也是制约两部发生冲突的原因之一。
君子城中的货品倒是极多,有许多轩辕往日见所未见的东西,倒是极美。有
些极似河贝,但又不是,且大得多;有些形状极怪,问了之后才知道叫海螺,是
在东方大海里长出来的东西。甚至有很美很晶莹圆润的珠子,据说这是自一种海
贝里长出来的东西,很难找到,那些人都叫它为珍珠。不过,这种大珠子很贵,
竟等同于两张虎皮的价格,让轩辕望其兴叹。不过,看看这些玩意儿倒也长了不
少见识,使得轩辕禁不住对大海生出一丝向往之意。
轩辕最主要的却是要在君子城中找到一个落脚点,君子城之中专门有一块地
方是供外来交易者住宿之用。当然,若想住入此地,自然必须向君子国交上一此
物品,以作宿资。抑或各交易者在天黑之前出君子城,在野外宿营,这样自然是
不安全,因此,商旅们大多住在君子城中。
轩辕和跂燕因不敢直接去找君子国的女王和跂燕的父亲跂通,只好也寄身于
那些简陋的竹木结构的房屋之中。不过,这样至少已经算是安顿下来了,现在的
问题却是如何去找到那个新回来的圣女和跂通,如何去弄到薰华草。
这些当然都是有些棘手的问题,但轩辕却不能不去面对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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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宫,位于君子城的正中心的位置。其实君子城的位置本就很奇特,这里
的地形乃是成丘陵之状,而在城中心,便是东山。
东山并不大,方圆才近二十里,君子城地势奇险,他们只须紧守数道关隘便
足以防止大批敌人入城。在天险之地,几乎不怎么设防,因此,君子城极大,方
圆数百里,所有的君子国子国全都在城中。若是将数道城门紧闭,完全可以成为
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国。
城内分为许多小块,包括农田、果园、居住等各个不同的板块,这之中本就
是一片水土丰饶的地方。
轩辕的身形快若鬼魅,在夜幕的掩护下,几乎毫无阻碍地便到了君子宫之外。
他听跂燕说过,薰华草乃是长在极热的火山口中,而这火山口正是东山的最顶部。
所谓的东山口,也即是火山口之意。(注:《山海经》有东口之山,有君子之国,
其人衣冠带剑。)君子宫并不在东山口,而是在上山的必经之路。
轩辕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去看看薰华草,而是想看看那个圣女究竟是谁,更
来探听一下君子宫中的一些情况,这些将可能关系到他今后行事的难度。
君子宫周围的守卫似乎比较严密,抑或是因为圣女初回,这才加强戒备。宫
外燃着几堆篝火,使得宫墙外一片光明,若想无声无息地靠近宫墙倒还的确有些
难,因为宫墙之上,有来回巡走的剑士。
轩辕不明白为何君子宫之中的守卫竟如此严密,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式,倒让
他很是意外。心忖道:“难道君子国长年会有敌人入袭,而需要用这样的阵容之?”
随即又忖道:“对了,肯定是薰华草这几日便要开花了,是以君子宫之人怕外敌
前来偷薰华草,这才守卫森严。”
轩辕倒感到有些头大,在这种情况下他如何能越过这十多丈的空阔之地,而
不被守在官墙之上的剑士发现呢?他无法肯定这些剑士的武功,但以他的速度要
越过这十丈之距也要一弹指的时间,而这时间足够轩辕的身形在宫外溜了一圈,
却只发现一片绝崖可以翻入宫中,只要能将身子攀附在绝崖之上,再横移十丈,
便可以越过宫墙而入宫中,但这样做是极为冒险的,谁也不知道在绝崖的另一头
守候着的会是什么东西。不过轩辕已经决定一试,他并不是想自绝壁之上直入宫
内,而是借绝壁避开那些人的视线而至宫墙之下。此时,他不由得有些羡慕花蟆
凶人那遁土之术,如果能得那种奇术,直接自地下进入宫内岂不是更好?当然,
他心中明白,此刻便是花蟆人也不会有办法,因为这里的地面全是石头,绝不似
沼泽之中那些烂泥。
第六卷第十四章设伏猎帝
轩辕庆幸自己的勾索和丝绳全都备好,不然的话,对着这悬崖,他也不知道
该如何办。
勾索的勾子紧紧勾在一棵古树的粗根之上,轩辕再把铁勾捏合,这样子除非
是以巨力拨开,否则定不会脱勾。绳子的另一头则是系在自己的腰际,然后轩辕
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到崖下火光无法照到之处,借凸出的石头,手脚并用地横移,
他根本不担心会掉入悬崖,因为即使他松手,也有绳子吊着。因此,他很放心地
向君子宫中横掠。他的整个身子如一只壁虎般贴在崖壁上,偶尔手指会攀在崖顶,
但在黑暗之中,谁还会注意崖边那移动的五指呢?是以,一切都显得很顺利。
君子宫的建筑并不是很规范,虽然对外面监视极严,但对宫内的动静并不是
很在意,轩辕将腰间的绳索卸下,系于宫墙上一块突出的石头上,准备回来之时
再用。
轩辕在君子宫中小心翼翼地晃了一遍,但却不知道这么多房间,哪里是属于
哪里,也不敢贸然查看,因为他感到在君子宫之中的确潜藏着许多他惹不起的高
手,那是存在于虚空之中的那一层无形的气机告诉他的。
而且,在君子宫之中还有来回巡逻的剑手,这使得轩辕不能不小心翼翼地行
动。
不过,这之中也得归功于轩辕身法的快捷,满苍夷的“神风诀”果然不同凡
响,虽然轩辕仍未能修到满苍夷的那种境界,但是此刻他的身法和速度已与当初
不可同日而语。
是以,在君子宫中,竟未被巡逻的剑士发现。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轩辕暗自思忖道:“得找个人带路,方能找出圣
女所在的位置,或跂通所在的位置。”
“喳……”一声轻响惊断了轩辕的思路,也吸引了轩辕的目光。轩辕微惊,
却发现一蒙面人自一扇窗子中跃出,谨慎地向四周打量了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
关上窗子,向后宫奔去。
轩辕大奇,却不明白在君子宫中怎会出现这样一个蒙面的神秘人,这人又是
什么身分?
又为何故作如此神秘地蒙面行动呢?轩辕在惊愕之中,也不由得跟在蒙面人
的身后追去。
蒙面人似乎对君子宫中的情况比较熟悉,竟轻巧地避过了几路岗哨,径直出
宫向后山顶奔去。
在速度之上,蒙面人自要比轩辕逊色一筹,而且轩辕的眼力之犀,几可洞穿
黑夜。是以,在遥遥地相随之下,那蒙面人并未发现可疑现象,但轩辕却似有所
发现。
是的,轩辕觉得这个背影极为熟悉,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道背
影,而且,他敢肯定,这神秘的蒙面人功力极高,这是一种直觉的判断。但同时
轩辕又想到,在君子国之中,他不可能有熟识之人的存在,因此,怀疑也只能是
怀疑,不能够当真。
行不多久,轩辕便感觉到了一阵阵热浪,这是一种极为反常的现象,越向山
顶竟越热,这的确是极为反常,但轩辕却听跂燕说过,这里的气候本就反常,这
才是为何薰华草生长在此地的原因。气温的升高也就是说已经接近了薰华草生长
的地方。
蒙面人骤然停步,掩于一块山石之后,轩辕也只得相随而隐。
“朋友,其实你并没有必要隐藏,当你感觉到我的存在时,我也同样知道了
你的存在。”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山头暗处飘来,悠闲而轻松,更有些慨叹之意。
轩辕一惊,这话自然不是那蒙面人向他说的,而是一个潜在暗处的老者对蒙
面人所说的,只听这声音,便知道山顶之人绝对是一个极为可怕的高手。
蒙面人也像轩辕一样愕了一阵子,那苍老的声音明显是针对他的,他似乎没
有料到在山顶之上还有如此厉害的高手。
“朋友,如果你愿意一直守着那方寸之地,我也不会反对。”那苍老的声音
淡淡地道,似乎对一切都是那么漫不经心。那种毫不在意的心态只让轩辕和蒙面
人心里发寒,到目前为止,他们仍未曾发现对方的所在,因为那苍老的声音竟似
是自四面八方传来,根本让人无法掌握其具体的方位。虽然明知道对方就在前后
不远,但这只是一个大概的方位。
蒙面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躲藏下去,但他并不是向那无法捕捉方向的
高手迎去,而是缓缓地向后倒退。
蒙面人竟要退走,抑或是故意要引出那神秘的人物,但这种结果的确有些出
乎轩辕的意料之外。不过也使轩辕知道跂燕所说的话并非全是没有根据的,在薰
华草的周围的确守候着一群可怕的高手,如果按照跂燕的说法,若是无法让她成
为君子国的圣女,那便无法顺利取到薰华草,甚至根本就不可能夺到薰华草。
“哈哈哈……”那苍老的声音变得空灵悠闲,似乎是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传来,依然让人无法知道他身在何处。
轩辕心中一阵惊骇,因为他发现自山头上涌下一阵浓浓的雾气,雾气犹如巨
兽之口,吞噬了轩辕视线所能及的景象,使得一切都变得模糊,变得难以辨清。
蒙面人的身形快退数步,但那团浓雾却犹如巨大的雪球,滚了下来,一直向
蒙面人存身之处涌来。
一股浓浓的剑意自雾气之中升起,似乎成了那死寂雾气中强大的生命主流,
仿佛就是因为这一股强大的剑意才驱动了这团浓雾。
蒙面人冷哼一声,再退几步,轩辕已经可以看清蒙面人的手指在颤动。
那绝不是因为蒙面人害怕,而是在蓄聚自己的气势,准备给即将出现的对手
致命的一击。
轩辕心中的惊骇是无与伦比的,蒙面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太熟悉了,他
差点想喊出来,但他却知道这样做绝对是不明智的。
轩辕绝对不会去做蠢事,此刻正是他一探虚实的时候,他要看看镇守在东山
口的人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有什么了不起,这是关系到他能否夺到薰华草的关键。
当然,轩辕更感受到了那股强大剑意的存在,作为一个剑手,他更愿意在这个用
剑高手的招式之下找到一些启迪。
雾气到蒙面人身前两丈之时,突然裂开,向两边激涌,一股汹涌的剑气破雾
而出。
蒙面人冷哼一声,身子一抖,手中竟似标出一条乌龙——长矛!
是矛!的确是一根丈二长矛,轩辕对此并不陌生,但这根长矛击出的速度似
乎更快,更狠,也更诡异。
轩辕没有猜错,绝对没有猜错,这神秘的蒙面人竟是数月前惨败于他手中的
帝恨!
绝对是帝恨,轩辕可以肯定,但是此刻的帝恨似于比之数月前更为可怕,也
更凶更悍,出手更快。不过,那根长矛的出处轩辕依然看得清楚,只是,轩辖很
难想象帝恨怎会出现在这里,而且那根长矛竟可如绳子一般绕在腰际。
的确,帝恨的长矛出得很突然,无论是角度,还是速度都是那般精绝。
“当……叮叮……”
轩辕看清了那自浓雾之中破出的老者,白发青须,一身素衣。剑式更快得惊
人,竟在刹那之间击出了一百多剑,几可与叶帝的快剑相提并论。但老者的功力
却不知道比叶帝高出几许,以帝恨的功力竟被迫得疾退数步。
轩辕曾与帝恨交过手,知道帝恨的功力比自己高出甚多,而且武功更比自己
高出两筹,但是在这老者的一轮疾攻之下,竟相形见绌。可以想象这老者的剑术
之可怕程度。不过,轩辕在老者的剑式之中似乎隐隐看到了一些路子,也找到了
似曾相识之感。这一发现他却没有丝毫意外之感。
轩辕并不意外那老者剑招的似曾相识,倒是为老者能驱雾而至感到骇异。他
不知道白天会是怎样的情况,难道白天山头之上也会浓雾缠绕?但不管有雾还是
无雾,若是在白天,轩辕的目光定可以看得更远,他自信一定能够看清山头之上
有什么东西。
帝恨似乎也被这老者凌厉之极的攻势给惊住,但他却没有丝毫的畏怯,反而
枪式一变,如同一条无可捉摸的软蛇般更飘忽轻灵,一根长矛在他手中不可思议
的竟可软成绳子一般。
这怪异的矛法果然让那老者吃了一惊,也退了两步,使得他身边雾气绕得更
急。一时之间却也无法找到破解帝恨矛法的招式。
帝恨一声怪啸,突然抽身疾退,向山下疾掠,他知道自己要想战胜眼前这个
老者,只怕得千招以上,但他却没有时间,更不能与其纠缠,谁也不知道山头之
上是否只有这一个老者镇守,如果再有高手加入的话,只怕他是败定了。因此,
他根本就无心恋战。
那老者也是一愣,没想到帝恨在占到上风之时突然抽身而退,一时之间竟来
追赶。当帝恨奔出十多大之外时,才回过神来,淡淡地道:“想不到竟是矛宗的
高手驾临,恕老朽不远送了!”
轩辕不由得微有些讶然,暗自忖道:“难道帝恨也是神族后人?就是和剑宗
、逸电宗齐名的矛宗之人?”旋即心中又暗暗担心:“如果帝恨也在的话,那么
这场夺薰华革之战只怕很是艰辛,甚至有可能无功而返。”
轩辕根本来不及有太多的想象,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剑气向他罩来。
那老者竟然也发现了他的存在,这绝对是一个意外,大大地出乎轩辕的意料
之外。
轩辕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必须走,立刻便走!他没有胜这老者的把握,更何
况,此刻他没有丝毫出手的念头,毕竟,这里是君子国的重地,而他只有一人而
已。
老者依然驱雾而至,剑疾之极,这之间数丈的距离根本就没有丝毫的阻隔作
用。
轩辕冷哼一声,陡然出剑,他对青须老者的剑路似乎有些了解,一出手便是
以最快的速度回击。
那老者似乎也吃了一惊,轩辕竟不是出矛,这与他的估计有些差别,他以为
轩辕定是帝恨的同路人,但此刻他却没有这样的疑惑,因为轩辕出击的是剑,不
仅仅是出剑,而且其势之快比之帝恨的矛有过之而无不及。更让他心惊的却是轩
辕竟似乎能够把握他剑式的动态,一出手便使他的剑势受阻。
“叮……哧……”那老者吃惊的同时后撤三步,方挡住轩辕这一剑,但是他
的剑竟被削去三寸的剑尖,这一下更是出乎那老者的意料之外。
轩辕在那老者一怔之时,再不恋战,轻啸一声,向帝恨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老者望着轩辕离去的身影,自语道:“想不到没落的逸电宗竟也有如此人
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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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极速向君子宫逸去,所幸那老者并未追来,一路上更有两具尸体,显然
都是帝恨的杰作,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可使轩辕少一些麻烦。有帝恨这样一个高
手开路,实在不是一件坏事。
东山口的高手也许全都是汇聚在山头之上,所以这下山的路上并没有遇到什
么阻碍。
帝恨显然并不知道其后仍有轩辕这个大仇人,或许是轩辕的动作大过迅捷,
抑或帝恨根本就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潜随其后。当然,在返回君子宫之时,帝恨
显得极为谨慎,皆因此刻他的行踪已经暴露,受到追踪自是难免,因此,他显得
异常小心。
轩辕早知道帝恨所住之处,也明白了帝恨的身分,是以他根本就不需尾随帝
恨之后,而是直接潜入帝恨所居之处。能让自己的敌人睡不安枕,自然是一件大
快人心的事,而轩辕则正有此意。
帝恨的速度比轩辕要慢些,加之人他一路上小心谨慎,故意多绕弯路,更是
比轩辕落后一大截。
帝恨小心地推开自己的宙子,在开窗的刹那,飞速地掠入自己的房间。黑暗
之中,只听得一声轻啸,竟有一支利箭在帝恨开窗和掠入的同时射出。
帝恨大吃一惊,身子疾沉,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房间中居然有人对他进行
暗算,虽然他的功力高绝,但是在这等情况下,他竟然也无法避过来箭。
帝恨忍住惨叫之声,身子往地上滚去,而在他身子落地的刹那间,他才发现
地面上竟钉满了一层长长的利刺。那黑暗之中的敌人似乎早就料到了对方会有此
一招,此刻帝恨才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哼,同时,他也对黑暗的屋于扫视了一遍,
但却并没有发现敌人的存在。
帝恨强忍身上的惨痛,将身子缩在窗角下,连大气也不敢出,他做梦也没有
料到竟有人在他的房中布下陷阱,更是布置得如此精巧。
帝恨仔细地倾听半晌,发觉屋子之中并没有任何敌人,而此时窗外却传来了
脚步之声,显然是君子宫中的剑士闻到帝恨的惨哼声赶了过来。
帝恨不由暗暗叫苦不迭,但他迅速支起上身关好窗子,确定屋子之中并没有
敌人后,他心中稍安。
“啪啪……骆长老……骆长老……”
“什么事呀?”帝恨听到这几下敲门声,又有人呼叫,故意装作被吵醒的状
态,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你没事吧?”门外的剑士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圣女出事了?”
此时轩辕潜于一个假山洞中,本来听那些剑士在喊骆长老,心中一怔,但他
一听到屋内之人的答话,立刻可以肯定屋中的人正是帝恨,只是为什么那些剑士
唤帝恨为骆长老的原因却不是轩辕所能知道的。不过,他对帝恨所吃的这个哑巴
亏却是感到极为满意,也极有趣,他几乎可以想象帝恨在慌里慌张地收拾残局的
那种狼狈之态。
“你们快去看看圣女,我立刻就来!”房中的帝恨急道,那种语调,使得轩
辕不能不觉得帝恨是个演戏天才。
那些剑士见房中的确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也忙应道:“好,我们这就去!”
轩辕却有些惑然,不知道帝恨与圣女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这些人为什么如此
相信帝恨的话?想到这里,轩辕心头陡地一动,心中微骇:“难道这个圣女是帝
恨所带来的?否则,帝恨怎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群剑士如此尊重帝恨,那么,
这个圣女又是什么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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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恨手忙脚乱地脱下一身黑衣,匆忙地将肩头的箭伤包扎一下,这才点了油
灯,但他骇然发现床上一片零乱,显然是被人翻弄过。而在窗于下边所铺的那一
层倒立的尖刺之上也有许多血迹,显然是他身上所留。
帝恨心中的惊惶更胜过愤怒,他不知道是谁闯进了他的房间,并布下这样一
个陷阱。他发现了那支利箭是因为一根系在窗子上的细绳所操控,只要窗于一推
开,便会触发那早已对准窗口的利箭。帝恨因一时失察,这才触动了那支利箭,
也便坠入了敌人所设的陷阱之中。
伤,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无形敌人所施的压力。
“难道有人发现了我的身分?那这个人究竟是谁呢?为什么要翻我的房间?
为什么要布下这个陷阱?
……“帝恨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刹那间,他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危机四伏的
险境,似乎君子宫处处都是敌人。
在这种情况下,帝恨怎能不有所怀疑?怎能不有所担心?他怎么也想不到这
正是轩辕所需要的,而且这一切全都是轩辕一手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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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发现帝恨走出房间时,脸色很难看,更有些疑神疑鬼的感觉。心中不由
得大感好笑,也大感痛快。不过,他却并没有立刻离去的意思,他倒要看看那个
圣女究竟是何许人物。
帝恨并没有化妆,看样子他是根本就不害怕君子国之中有人能识破他的身分,
也可看出他对自己身分的自信。轩辕却不得不摸了摸蒙面的黑巾,此刻他却成了
一个不能够暴光的阴影人物,除非他想死。在君子国中,大概比在神谷更凶险,
因为这里像帝恨这般的高手不知有多少,而且在君子国内,他们完全可以全民皆
兵,对于轩辕来说,的确是死路一条。
轩辕自然不想死,他已经作好了一个不行便溜之大吉的打算,这当然是万不
得已的打算。
“圣女怎么样了?”帝恨发现那一群剑士又走了回来,不由得开口问道。
“啊,是骆长老,没事,一切都很正常!”一名剑士见到帝恨立刻恭敬地道,
显然帝恨的身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尊重。
轩辕却弄不明白帝恨凭什么能够在君子国中受到如此礼遇,不过,却知道帝
恨很可能也是为了那薰华草而来的。
“圣女让属下叫长老过去一趟。”那名剑士又道。
轩辕心头一动,暗忖道:“看来帝恨真的与圣女之间有什么关系,那圣女本
身就有些古怪,如果与帝恨扯在一起,只怕真如跂燕所说,是个假货,而且这必
定是一个阴谋了。”
“好了,你们辛苦了。”帝恨淡淡地说了一声,便向西厢行去。
那群剑士便像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一样,又继续举着火把巡逻。
轩辕并不敢轻视这些剑士,只自这群人的步伐来看,比之守城和自城门口进
出的剑手们更沉稳多了,至少功底很扎实,这些人都不可否认地是一群难缠的对
手。
等轩辕绕过这群剑士的巡逻时,帝恨已经消失不见。不过,轩辕并不担心,
至少他知道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帝恨不可能会走得很远,那么肯定会在附近的几
间房中。
轩辕选中一间灯火明亮的屋子,小心地潜靠过去。他估计,如果圣女与帝恨
是一路的话,那么帝恨肯定会向圣女汇报今晚所发生的事情,那么自然不能不亮
灯。这里毕竟是君子国之中,男女身分有别,虽然帝恨身为长老,但也不能不注
意平时的言行举止。
因此,圣女的住房之中肯定亮着灯。
第六卷第十五章族门圣器
“我看事情有些蹊跷!”轩辕可以清楚地辨认出这是帝恨的声音,不过帝恨
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若非他伏在屋顶之上,附耳倾听,只怕还真难听到。
“长老是怀疑有人已经怀疑我们的身分了?”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显然是
那个所谓的圣女。轩辕的目光斜斜扫了一下,发现那些守护在圣女房子周围暗处
的几个人犹如黑暗之中的石头,显然是圣女的心腹正在为之把风。轩辕不由暗自
得意自己的精明和利落,竟能在这一群高手的环护之下爬上房顶,这大概也是帝
恨所意料不及的。不过这也多亏了这间厢房的另一头靠墙所生的那棵大树,否则
的话任轩辕有通天彻地的本领,也只能暗自叫苦,除非能如花蟆凶人那般遁地而
行。
帝恨沉默了良久,才有些无奈地道:“我想,他们并不敢怀疑你,只不过,
我的身分可能会引起某些人的怀疑,更可虑的却是,在暗处似乎有许多我们的敌
人,这些人很可能会破坏我们此行的目的。”
“哼,谁敢怀疑我这圣女的身分?!”
“这是自然,这并不是说有人怀疑我们的身分,这之中很可能关系到王位的
问题。”帝恨怀疑道。
“你是说柳洪在搞鬼?”圣女的声音充满杀机地道。
“这很有可能,在君子国向来都是女子继承王位,如果没有你这突然冒出来
的圣女的话,这个王位顺理成章便成了他的,他乃是女王柳静和跂通的亲子,而
柳静让柳洪姓柳本就有让之继位的打算。可是现在你突然出现,打乱了柳洪的计
划,他自然要找我们的麻烦,甚至恨不能除掉我们这两颗眼中之钉。所以,他才
会在我的房中设下这些陷阱……”
“我看他没有那么大胆,就算他要对付我们,也绝不敢明目张胆地干!”圣
女分析道。
“嗯,那这会是谁干的呢?不过,我今晚去山顶试探了一下,那里果然存在
着极为厉害的高手,只怕我也不能说可以稳胜,而且山头之上的虚实我们仍然未
能探清,这个问题可能也会很棘手。”帝恨担心地道。
顿了一顿,帝恨又接着道:“其实,我们早就应该想到,昔日剑宗的高手岂
是易与之辈?若是在这里与他们硬拼,我们只可能是死路一条。若非这里存在着
许多当年剑宗的高手,只怕少昊大神早就已经将此地扫平。不过,我们现在的目
标并不是那些薰华草,而是即将到来的轩辕!”
“按飞鸽传书所示,这小子近几日应该到了君子城,很可能还有另一个女子,
我怀疑这随之而来的女子就是跂踵族的跂燕,这个女人绝不能让她活在世上,否
则的话,很可能会破坏我们的好事!”君子国圣女冷杀地道,只听得轩辕心头发
毛。“我绝不会让轩辕这小子逍遥地活着,如果落在我的手中,定要煎他的皮拆
他的骨!”帝恨对轩辕的恨几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听说师妹的失踪是跟这小子一起走了,我倒想看看这小子有什么魅力,居
然连桃红也无法控制自己。”
“圣女千万要以大局为重,否则圣姬会……”
“嘻嘻……”那圣女有些狐媚地笑了笑,道:“我只不过是说着玩的,你以
为我真的如此不知轻重,师父要怪肯定是先怪我,还敢拿长老怎么样吗?”
“圣女知道就好,不过轩辕这小子极度狡猾,还是交给我去对付好了。”帝
恨松了口气道。
“长老是怕我会败在他的手下?”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圣姬的媚功天下无敌,而圣女又得到圣姬的真传,
自然不惧这小子。”帝恨悻悻地笑了笑道。
屋顶之上的轩辕越听越心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所谓的圣女竟会是桃红的师
姐,此刻他几乎可以肯定帝恨是为了薰华草而来,只是他却无法明白帝恨是通过
怎样的手段使跂通相信这个所谓的“圣女”便是他的亲生女儿,而帝恨又怎会知
道圣女这个秘密呢?这便像是一个谜。
轩辕倒很想看看这神秘的圣女究竟是什么样子,这自是出于人类的好奇,轩
辕也不例外。是以,他忍不住伸手掀开一片土瓦。
这是轩辕往日从未见过的遮房子的东西,硬硬的呈一种弧状,泛着淡淡的青
灰色,显然是经过火所烧烤才成形的。这不仅使轩辕感到新奇,也让轩辕感到惊
讶。
君子宫给他的感觉很是不同,无论是气派,还是这种庄严古朴的氛围,都让
他意外。不过,轩辕仍是掀开了那片土瓦。
“哗……”轩辕掀开了一片,却带动了另一片瓦,这些瓦本就是片片相连,
大有环环相扣之势。
“谁……”“什么人……”
轩辕吃了一惊,在瓦片一响之时,他便已知道可能不妙,匆匆地只是向屋内
瞥了一眼,便立刻向那棵大树上飞弹而起,这次脚下用力未曾刻意收敛,使得瓦
面大响。
“哗……”帝恨如大鸟一般自窗口飞射而出,而另一道身影则自屋后的窗子
射出,守在屋子四角的高手极速地翻上屋顶。但轩辕早就有备,等他们飞掠上屋
顶之时,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投入了那棵大树的密叶之中。
“呼……”轩辕正欲潜去,但在密叶之中忽地多出一只手掌来,掌劲极雄。
轩辕吃了一惊,仓促之间只得挥掌相迎。
“轰……”轩辕和那偷袭者同时一震,分别向两个方向跌去。
帝恨一声低吼,长矛破空而至,他绝不允许有人窃听到他的谈话,否则只可
能是死路一条。在这君子国中,他绝不能有失!
轩辕暗暗叫苦,刚才与之对击一掌之人的功力也极高,此刻几乎是四面环敌,
他哪敢与帝恨正面交手?只得反手甩出一箭,身子尽力向黑暗之中掠去。
那圣女也一声娇叱,但却并非扑向轩辕,而是向与轩辕交手的那偷袭者攻去。
轩辕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显然那偷袭者并不是与帝恨一路的,这当然是一
件好事。
帝恨不能不对轩辕甩出的那支凶利劲箭作出回应。
这一箭的速度太快,而且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道,且几乎正是迎着帝恨所追
路线而发,使得帝恨不得不作出反应。
“啪……”帝恨只能以矛头将劲箭击碎,但他也为这一箭所蕴之力感到惊讶,
他想不击碎这支劲箭都是不可能的,只因这支箭大具攻击力。
轩辕再不犹豫,迅速向黑暗之中掠去,而此时已有剑士自远处迅速掠来。
帝恨望着轩辕犹如鬼魅般消失在夜幕之中时,心中涌起了一丝古怪的念头,
而此时那偷袭轩辕的神秘人根本就不曾与圣女交手,只是迅速地融入黑暗之中。
帝恨和圣女本来就要迟到一步,那几名守在屋子四周的高手速度似平要慢了
半拍,也无法追袭。
君子宫内的地形似平极为复杂,而那神秘的偷袭者更似乎是极熟悉宫内的地
形,是以,在帝恨和圣女追至之时,轩辕和那神秘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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跂燕听了轩辕的叙说,不由得为之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所谓的
圣女竟是九黎族的阴谋,但是她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跂燕六神无主地问道。
“目前肯定不止帝恨他们这一群人来到君子国,但是眼下我们人单势孤,根
本就没办法与之硬拼,而且他们早有先入为主之利,就算我们贸然踏入君子宫,
其结果只能以暴露身分而告终,反而要引来九黎杀手的疯狂追杀。因此,我们不
能莽撞。”轩辕提醒道。
跂燕几乎有些绝望,九黎人如此强的力量,连轩陵都敌不过帝恨,何况还有
其他许多九黎族高手,甚至别的势力……如此一来,只怕她想去认父母都不可能
有机会了,这叫她如何会不急?
“你也别灰心,虽然我们不能力敌,但可以智取,说不定会让帝恨和那妖女
饮恨收场。”
轩辕自信地道,旋又道:“不过,我们现在不能暴露身分,否则的话,我们
只会成为他们的靶子!如果我所猜没错的话,今天帝恨便会有所行动,此刻的形
式对我们非常有利。”
“我一切都听你的。”跂燕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做,只得服从地道。
“这才是乖孩子。”轩辕不由得笑了笑道,然后伸了个懒腰道:“我要好好
地休息一下了,等我睡醒了再想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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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城之中的气氛似乎有了些改变,或许是因为昨夜君子宫中的确发生了一
些变故。
最让轩辕和跂燕惊讶的,却是帝恨领着一干手下高手离开君子城,这种场景
让轩辕感到有些意外,不过却并不吃惊,如果昨晚不是帝恨,而换了轩辕的话,
今天或许也会作出同样的决定。
不过,跂燕有些不解。
“他不会真的离开君子城的!”轩辕肯定地道。
“难道他还会返回来?”跂燕问道。
“他会由明转暗,暗中来对付我们或是帮那妖女完成任务,也是为了给那妖
女布置后路。”轩辕淡淡地道。
“帝恨走了,我们岂不是更好去揭发那妖女的身分?”跂燕喜道。
“你错了,他走了,我们更难揭发那妖女的身分,反而有人会说你诬陷。我
在想,那妖女是如何能够让你爹和你娘相信她的身分的!”轩辕微微皱眉道。
跂燕愣了半响,突然道:“我知道了,几年前我族所遗失的圣器,肯定是被
九黎人给拾去了,惟有这妖女持有圣器才会不让人怀疑。但是我族的圣器是在范
林丢失的,又怎会落到九黎人的手中呢?他们又怎会知道这圣器的用途呢?”一
时之间跂燕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便是跂云为之而被逐出族门的圣器?”轩辕也吃了一惊,问道。
“我想应该是吧,除了圣器之外,便只有我身上所带的这件信物了。但这些
秘密只有我族中的有限几个人才知道的呀,九黎人又怎会知道呢?”
“会不会是你们族中出了奸细……”说到这里,轩辕又道:“我看先别谈这
个问题,你先在房间里等我,我倒要看看帝恨想耍什么花样。”
“你要去追踪他?”跂燕吓了一跳,拉住轩辕急问道。
“不错,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布置,只有知己知彼,方能有更多的胜算。”
轩辕肯定地道。他自然知道,此刻不仅仅是要夺薰华草,更要与帝恨这个凶人交
手。若一个不好,就算夺得薰华草也会是死路一条。
“那你小心一些!”跂燕知道轩辕所说的是事实,只得叮嘱道,此刻轩辕可
谓是她惟一的寄托,但她又有些无能为力,似乎根本就帮不了心爱之人的忙。
轩辕转过身,轻搂着跂燕的肩,自信地笑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跂燕只得沉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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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追出君子城不久,轩辕便感到有些不对头,但究竟是哪里出了毛病,他却
说不清楚。
帝恨出城后的行踪似乎突然销声匿迹,无从找起,这一点的确让轩辕心中生
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帝恨的速度自然没有如此之快,轩辕追出君子城只是在帝恨走后不到一盏茶
的时间,而在这一盏茶时间之中,帝恨又能够行出多远呢?以轩辕的脚程来计算,
此刻绝不应该追丢了帝恨,但事实却让轩辕无法解释。
惟一的解释,那便是帝恨根本就未曾走远,一出城便潜伏在城郊的某处,而
这是轩辕无法预知的。
君子城外,有一片旷野,这里或许是曾经经历过一场大火,使得这方圆百里
之内,没有几棵古老苍桑的树,而这片旷野之中也无甚大树,树林更是稀稀落落,
无法将视线遮挡得很严密。
轩辕不得不驻足,他根本就无法得知帝恨究竟是自哪条路走的,而此刻再前
行便是一片湿地,湿地之上似乎并没有脚印存在。因此,他可以肯定帝恨未自这
个方向行走。
轩辕只得转身向来路行去,但是,在他转身之时,却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机,
已经弥漫了这片荒野。
也许并不是弥漫了整个荒野,而只是弥漫在轩辕存身的这片空间,当然,这
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杀气本身的存在。
轩辕驻足,但他却无法找到这股气息的来源,抑或可以说,在刹那之间,杀
气又全部收敛,像是这个世间从来椰未曾存在着这股气息。但这短暂的一切根本
就无法瞒过轩辕的触觉。
虽然轩辕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但那种充满敌意和仇恨的气息却无法抹去
轩辕心中的戒备之意。
林间有风,枝叶轻摇,沙沙的枝叶摆动之声使得林间显得异常静谧。
这是一个春末,野花倒也灿烂,在这鸟语花香的静谧林间,居然潜伏着致命
的杀机,或许有些大煞风景。
其实,轩辕并无意观赏风景的雅致,所谓的风景,只是人的一种心态,何为
美景?何为丑景?当灵台一片空明之时,所有的景物全都变成虚幻,实实在在存
在的只有体内奔涌的生机,只有大自然之中涌动的生机。
每一株草所代表的不是一片景色,而是一种生命,一点生机,景色只是一种
视觉上产生的土观概念,真正让人感动的并非景物,而是生机。正如有人为戈壁
之中一株独生的小草而感动得哭泣一般,让他们震撼的并非外在的景象,而是这
顽强不患的生命力,是这种可歌可泣的精神……
轩辕便是在大自然怀抱之中成长的生命,在这原始的世界之中,美景已经麻
木了人的视觉,他们也真正能够深切地体会到生命的力量,生机的震撼。
轩辕依然无法发现敌人身在何方,那暴露出杀机的敌人,似乎在陡然之间化
成了这片林子的一部分,已经将生机融入了这片花草树木之间,使人根本就无从
分别。
轩辕露出一丝冷笑,大步向来路上行去,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危机的存在,
更在不经意间折下一根狗尾草,轻松地把玩着。
他只走了五步,刚好五步,似乎经过精确的计算,然后弹出指间把玩的狗尾
草。
其实,随在狗尾草之后弹出的并不只是狗尾草,更有一根细小的铁刺。
目标,只是一棵极不起眼的大树树干。
那棵树并不是特别古老,灰褐色的皮质上长着一个个木疙瘩,密密的树叶,
如蓬头垢面的疯女。但轩辕并不在意那密密的枝叶,而是只注视了那根粗壮的树
干。
“轰……轰……轰……”
那根树干爆裂而开,之间竟似是空心,空心之中却藏匿着人。
不仅如此,轩辕立身周围的地面也在突然间爆裂而开。
弧光闪烁,寒风大作,雪一般银亮的刀光在虚空中交织成无结可解的罗网…
…
轩辕立足之处竟然开出了一条美丽的大莲花,在阳光的辉映下,闪烁着灿烂
而让人心悸的寒芒。
其实,那并非真的莲花,而是数十柄圆弧状的弯刀所拼成的楔角。刀锋半入
上中,半在土外,每一柄刀上扬的角度都是那么精致,那般优雅,那么有规则,
便使得这一组合犹如破土而出的白莲。
花开之时,轩辕隐而不见,自然不是被这数十柄弯刀剖削成碎片,否则地面
之上至少会出现一堆碎肉,但地面之上并没有这些。因此,可以肯定轩辕没有死。
轩辕的消失让所有自泥土或树干之中蹦出的杀手们一阵错愕。
便在这一阵错愕之时,轩辕出现了,出现在这群杀手们最不希望对方出现的
地方。
轩辕的刀锋如雪,在阳光之下,并不比那弯刀拼成的莲花逊色,但在轩辕的
刀气中,更多了一股无法抗拒的霸杀之气,犹如怒潮汹涌的海啸。
轩辕认出了其中两个花蟆人,那两人脸上的七彩花蟆便是最好的标志。其实,
他早就知道这之中有花蟆人,惟有花蟆人才能够潜匿得如此深沉,使人根本就无
法觉察到他们的存在。当然,轩辕是一个例外。
其实,这群杀手并非只有花蟆人,还有一群黑衣人,那种黑色让人联想到黑
夜的死神,那绝对不是一种舒服的感受。
当然,死亡并不用去感受,但当一个人面对这群黑衣人之时定会心有所感,
原来死亡是如此的接近…
轩辕也联想到了死亡,是自这群黑衣人的身上,这群黑衣人所代表的,似乎
便是这个世界的阴暗一面,没有任何阳光感,这与他们的兵刃存在着极不相称的
矛盾。
让轩辕吃惊的是这群黑衣人的目光,与之相视的那种感觉便像是陷入了一个
无法自拔的黑洞中。那种邪异的感觉使得轩辕也无法不为之松弛了心神。
第六卷第十六章奇招破敌
轩辕失神之际,刀光再闪,虚空之中似乎又弥漫出一片苍茫的雪花,那些插
于地面之上的弯刀竟然反射而回,再次锁定轩辕。
黑衣人只有八个,但却能够同时驱动数十柄弯刀,这一点便足以让人心惊。
其实,轩辕根本就没有心惊的机会,也没有任何时间去吃惊和思索,弯刀已自四
面八方向他包抄过来。对手似乎想在虚空之中,以弯刀为他做一个封闭的囚笼。
轩辕低啸,这是勉力而为的低啸,他的思绪已经陷入了那群黑衣杀手的目光
之中。是以,他必须以最强大的意志将自己自噩梦之中解脱出来,然后再挥刀。
轩辕的速度虽然极快,但在他回过神来之时,仍然迟了一些,这不是他的错,
但这确确实实是一种无奈。“叮叮……”轩辕借弯刀的反击之力,犹如飞鸟般向
另一棵树上跃去,但却并不能完全挡开这些以弧形轨迹飞行的利器,是以衣衫尽
裂,鲜血四溅,犹如铩羽之鸟踉跄地斜掠上一旁的树身。
“啸……啸……”那些弯刀竟然全都似富有灵性般盘旋追至,似乎不杀轩辕
势不罢休。
数十柄飞旋的弯刀,便像是数十张极速滑动的银盘,显得格外绚烂,而且每
柄弯刀所取的角度和方位都不相同,使一切变得更诡异,更让人心悸。让人心悸
的,是那交相辉映的银芒,使得天地之间一片苍茫,根本无法辨清在银芒之中潜
藏着什么样的凶险。
轩辕的眼睛也被迫眯得很小,在这种强光的刺激之下,的确会让人产生许多
错觉,但任何错觉都是足以致命的,这一点轩辕心中十分清楚。
血,仍在流。第一个回合,轩辕便受了伤,这对于轩辕来说,不能不算是一
个意外,一个让他愤怒而又无奈的意外,他甚至不知道这群黑衣人是什么来历。
不过,这群黑衣人与花蟆人有关系,那是可以肯定的。也就是说,这群黑衣人更
有可能便是帝恨伏于城外的杀手。这对轩辕而言,的确是一件倒霉的事情。
倒霉,但未曾倒下,只要未曾倒下,轩辕便必须出手,必须战斗,为生存而
战!其实,没有谁会愿意死。
轩辕再次弹身而起,他所栖身的树已经枝飞叶散,满天满眼竟是泛滥的绿影,
还有银色的光润。
轩辕终于发现,这数十柄弯刀全是被一些细绳所操控,因此才能够隔空而动。
其实,这之中有些像是魔术,这群黑衣人竟然能够凭借一根根丝绳以一双手操控
如此多的弯刀,更将这些弯刀使得出神入化,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这当然是不能不信的事实,轩辕在空中倒翻数个筋斗,双足落于另一棵巨树
之上,那两名花蟆杀手也自底下飞扑而至。
轩辕并没有驻足,而是将身子迅速弹起,在升上半空之时,还刀拔剑,更蓄
气一声暴吼。
剑出,在如雷鸣般的暴吼声中,化成满天丝雨。
不,并非满天丝雨,而是在刹那间抽干了虚空中的空气,凝成了神魔结界般
的巨网,让人窒息的杀气在剑气的锐啸之中张狂地冲撞、喧嚣、沸腾、扰动、打
旋、撕扭、交缠……
整个虚空似手在刹那之间扭曲、变形,轩辕的身子也消失,像是被风吹散的
雾气,像是被烈日融化的冰。其实,什么也不是,消失便是消失,或许正是因为
虚空的扭曲。
虚空真的扭曲了吗?
不,那只是一种错觉,致命的错觉。其实,天地间本不存在任何实物的陡然
消失,只是由一种形式变成了另外一种形式,但它依然存在。
的确,轩辕依然存在,包括他的剑,他仍存于虚空中的每一寸,存在于每一
个应该存在的空间里。其实,那群黑夜杀手听到了轩辕的声音。
轩辕的声音似乎来自于遥远的九天之外,又像发自深远的地府之中,抑或可
以说那是一种被割碎的声音,碎得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出是“天变”两个字。
天变,的确,天地已变。虚无空洞,了无生机,像沉睡了千万年的死神倏然
苏醒,在呻吟中毁灭一切!
八名黑衣杀手与那两名花蟆凶人几乎为这突然而起的变化给惊得呆住了,这
是什么剑法?这是梦还是现实?或许,这正是那飘渺之声所陈述的两个字——天
变!
除了天变,实无其他解释。
十名杀手退,他们几无半点战意,在这灭天毁地的气势之下,他们的神经几
乎已经麻痹,他们能够做的便是挣扎,拼死挣扎!虽然每一寸肌肤都在忍受着犹
如罡风刮削的痛苦,可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作出了最后一击。
“轰……”一声巨爆,剑气犹如怒潮般四散射涌而出,方圆十丈的花草树木
犹如摧枯拉朽般地翻倒。
天空之中,扬满无法挥去的尘土木屑,每一寸空间都变得嚣乱混沌,所有的
生命似乎也在一刹那之间瓦解崩溃……
尘落已是那声巨爆的半盏茶之后,灰暗中,仅有数根秃了枝叶、去了皮毛的
木柱孤立在这毁灭的范围之中,这里便像是被泥石流冲击了的废墟。
轩辕跪立于废墟之中,像残喘的病人。这是一个连他也未曾想象到的结局,
他居然能够使出惊煞三击之中最具威力的“天变”,更没想到的却是“天变‘竟
有着如此狂野而又无法控制的杀伤力。
轩辕轻轻地呕出一口鲜血,与这灰色的尘土和绞碎的绿叶、红花夹杂在一起,
更有着一种异样的凄惨。
伤人伤已,看来他并不能完全驱驾这惊世骇俗的一招,所幸此刻他的功力比
之当初与帝十三那一战时已有不可同日而语之别,否则,只怕今天最先死去的人
会是他。至少,那股回冲的劲气会将他自己炸得粉碎。
轩辕深深懂得,惊煞三击之所以威力惊人,便在于它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凝
聚体内和身体周围所有的力量,然后在最巅峰之时突然爆发而出,在出击之前绝
不会外泄半点劲力。因此,施招之人能将自身的力道和借来的力道得到最有效的
利用,而不会有任何的损耗和泄露。但这也必须要求发招之人自身的承受能力,
如果自身的承受能力不行的话,只会让自己先一步爆裂成碎片。
当然,惊煞三击最厉害之处,是可以借任何外力,甚至是虚空之中的阴阳两
极之气。施招之人在击出此招时,其身体便像是一个不知满足的容器,无休止地
吸纳外力,从而击出最狂最野的一击。只有像青云那般功力已达到巅峰的高手,
方能够收发由心,操控自如。
轩辕与青云之间存在着极大的距离,这是不可否认的,但轩辕并没有死,只
是受了伤,内伤。其实这一切也有吸血鬼的功劳,日前轩辕在与吸血鬼一战之后,
其功力几乎激增了一倍,这才能够击出“天变”
而不死。
其实,使出“天变”,这是一个很冒险的举措,但轩辕实已被十名杀手逼得
急了,不得不使出这最为可怕的杀招。
这十名杀手,实是他所遇杀手之中最可怕的,尤其是那八名黑衣杀手,武功
诡异得让他心悸,比之神谷的杀手和花蟆杀手几乎是不可同日而语。最为可怕的
并不是他们各自的武功,而是他们整体的配合,完全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组合,要
胜过他们,便必须以硬碰硬,绝对没有半点余地。是以,轩辕不得不冒险击出惊
天地、泣鬼神的绝杀之招“天变”!
“咳咳……”轩辕轻轻地咳了几声,这被绞碎的尘末的确有些呛人,但轩辕
不想动,只是想以剑拄地静静地休息片刻。
他的确有些累,那或许可以叫是一种虚脱的感觉。人都会有一个疲劳极限,
轩辕自也不例外。所以,他只想静立,根本就不想去多管其他的闲事。
尘土渐落,阳光依然明媚柔和,这片废墟的土地似乎更为光亮,因为再也没
有密叶相遮,那静立的几根光秃秃的树杈,看上去极为怪异,也有些滑稽。
地面之上,断树、断枝,一片狼藉,但轩辕身子周围方圆三丈之内没有半根
杂草,连泥土都被剑气给震得细碎而柔软。
那数十柄弯刀似乎也变成了一块块晶亮的废铁,在阳光的辉映下,依然闪烁
着银色的光泽,依然让人有种心悸的感觉。
断肢、残臂被渐落的尘末给掩盖,那喷洒于泥土之上的血迹依然斑驳苍凉。
之中的过程,并没有几人能够明白清楚地说出来,亦不会有人能感受其细节
的内涵,死亡便是死亡,毁灭便是毁灭,根本就没有任何异议,有的,也许只是
个人的情绪,只是一种苍凉的氛围。
轩辕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眼里也有些茫然——这是自己一手制造的杀戮。
当然,他绝不会后悔,也不会手软,即使是历史重演一次,他依然会选择使出这
最具杀伤力的杀招。
“哗……”一只手突地破土而出,倒吓了轩辕一跳。
这是一只血淋淋的手,依然有鲜血流淌而出,但这却是一只活生生能够动的
手。
轩辕给呆住了,他看到了那几乎已经没有皮肉的五指在地面上吃力地伸缩了
几下,然后地面那已有些蓬松的泥土动了动。
轩辕从来不相信鬼神,但这一刻他禁不住想起了鬼,自地狱之中窜出的恶鬼,
他甚至怀疑自己刚才的那一剑是不是已打破了阴阳两世的界限,而使阴世的厉鬼
得以逃出。
“哗……”又是一只流血的手破土而出,但与刚才不同的,这是一只左手,
而刚才是一只右手。然后两只手间的泥土松动了一下,那两只手便在泥土松动之
处吃力地抓动着,犹如两只破茧而出的蛾虫,虚弱地动着。泥土再次松动了些,
自泥土之中竟缓缓探出了一颗脑袋。
这是一颗已经秃了顶,而且头顶仍有交错数道剑痕的脑袋,便像是一个雕了
花的蛋壳,又是泥,又是血,倒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自心头升起。
轩辕心神一紧,手中更紧地握住剑柄,他并未见到这颗脑袋的脸,他甚至在
猜想这会是怎样的一张脸。
这颗脑袋只距轩辕四丈而已,并且缓缓地扭头四顾。
“呀……”那颗脑袋在看到轩辕之时,突然发出一声凄长的惊呼。轩辕一时
未想到这颗脑袋叫声如此凄长,竟吓得连退三四步,而此时,他也看清了这颗脑
袋的面目,那竟是花蟆凶人的头颅。但此刻,这颗头颅已经变得更难看,更恶心,
让人看了几乎想吐。那花蟆凶人的双手在地上一挣,如受惊的蛤蟆一般跃出土面,
似乎有些疯狂地背向轩辕狂奔而去。
轩辕不由得呆住了,怔怔地望着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花蟆凶人,他竟不
知道追,只是缓步来到那花蟆凶人破土而出的地方,那是一个像曾经埋下一个巨
大的萝卡,但萝卡又被拔走之后所留下的坑,而在坑边的土壤里,还渗入了缕缕
血丝。
这是一个幸存者,这人居然在那充满了毁灭气息的一剑之下活着,这完全是
一个意外。当然,这也不能不说明这的确是一个极为机警的人,竟能在危险逼临
之前借遁地之法潜入泥土之中,而躲开了轩辕绝杀的一剑,但他的手却因护着头
顶而被割入泥土之中的剑气削得皮肉尽裂,甚至连头皮也被割开了数道剑痕。由
此可见那一剑的杀伤力是如何的强大,连泥土之下的生命都无法免受伤害,不过,
这人的头发一定是在潜入泥土之前被剑气绞削干净。
轩辕不由得笑了,笑得有些莫名其妙,也许,连他自己也读不懂这笑容之中
的涵义,只是在顿首苍穹之时,蓦地多出了无数的感慨,而这种感慨正是他笑的
原因。
笑,更因为他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解脱的轻松。毕竟,他这一剑杀死了九
名敌人,更吓退了剩下的一名敌人。那幸存的花蟆杀手惊叫时的表情,便像是见
到了噩梦之中见过千百次的魔鬼,充满绝望和疯狂,显然是轩辕那一剑已在他心
目中种下了无法抹去的恶梦。
轩辕笑了之后,缓缓地转过身来,竟轻轻地叹息一声,脸上的表情也在刹那
之间变得深沉冷漠,或许可以说是一种无奈,深沉的无奈。
但他又能如何?也许,这就是命,不可逆转的命,这一切,只是因为帝恨的
出现。
帝恨悄然出现在轩辕身后的七丈之遥,脚下正在轻拨着那杂乱的枝叶,每一
步都是那么沉缓,像是在敲击丧钟,将一切的基调置之于一种哀婉而郁闷的情绪
之中。
帝恨出现于轩辕最不想他出现的时候,这也许正是帝恨的战略,正是帝恨所
想要的——杀人者,从来都是会把握机会的人。
帝恨是一个杀人的高手,所以他比别人更会把握机会。因此,他此刻的出现,
不是个意外,而是在意料之中,只是在这之前,轩辕着实让帝恨吃了一惊,这一
惊绝对不小!
帝恨吃惊轩辕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惊讶轩辕居然能够击杀那九名一流杀手。
其实,他在神谷的那片迷阵之中,便知道轩辕有一手极为可怕的剑招,正因为这
可怕剑招的存在,所以帝恨才会受了那般折辱,也因此而恨透了轩辕,但那个时
候,他知道轩辕根本就没有力量使出这可怕的剑招。不过,轩辕此刻却是毫无阻
隔,而且将这可怕的一招发挥得超乎了他想象的可怕。如果刚才换了不是那十名
一流杀手,而是他,他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避开这无与伦比的一击。
帝恨只是轻轻地踢开那些倒地乱七八糟的断枝碎木,似乎只是计算轩辕刚才
那一击的可怕力量,而并未注意到轩辕的存在。但轩辕却知道,接之而来的便是
他所面临最为严峻的考验,而他此刻的状态,根本就没有可能再使出惊煞三击。
不仅如此,此刻的功力大概还不到正常状态下的五成,而帝恨却是生力之军,他
又如何能够胜过对方?抑或是自帝恨的手下离去?
轩辕迅速盘算,他该如何去面对这场战斗,更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功力。他绝
不能死,但帝恨肯定不愿让他活。轩辕甚至明白,自他追出君子城之时,便一直
坠入了帝恨的算计之中,这也是他为何一出君子城便有一种极为不祥之感的原因。
只不过帝恨怎会知道他一定会跟着追出君子城?不过,他已经没有心情再去考虑
这些问题。当一个人面对生死之时,周遭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
何保命!惟拥有生命,才会思索更多的问题。
“好霸烈的一剑,了不起,真是后生可畏呀…
…“帝恨不知道是在赞赏抑或是揶揄。
当然,轩辕并不想计较这些多余的废话,不管帝恨此刻说什么,下一刻照样
会有另外一个结局。
“也许这只是一个意外!”轩辕轻轻地笑了笑,望着缓步逼近,立定于三丈
之外的帝恨,满不在平地道。
“也许,不过,你能够杀死渠瘦八煞,已经是了不起的表现,你可以为之感
到骄傲了。”帝恨意味深长地望了轩辕一眼,又扫视了那满地狼藉的残肢碎刃,
淡淡地道。
“渠瘦八煞?”轩辕也有些意外地问道,他这是第二次听说渠瘦这个名称,
第一次是在沼泽之中听跂燕谈到这个神秘的部落,当时他并没怎么在意,这一刻
方知那八名黑衣杀手竟是最为神秘的渠瘦族人,这的确有些意外。
“不错,他们可以算得上是渠瘦杀手中的二流人物,你居然能够将之一举击
毙,的确有值得骄傲的本钱!”帝恨淡淡地道。
轩辕再惊,刚才那八名杀手的联击犹让他有些心有余悸,却没想到这群人只
是二流角色,那渠瘦的一流杀手该是怎样的可怕呢?当然,这不是他此刻所要考
虑的问题,他此刻所考虑的问题是,该如何应付眼前的帝恨。
“其实我真的有些不忍心杀你,只可惜,你大惹人嫌了,更是我九黎人不可
饶恕的罪人!”帝恨不无遗憾地道。
轩辕笑了笑,不免有些得意,能够让九黎人受到那么惨惨的损失,他的确有
资格骄傲,他也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很是满意。虽然这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但作
为一个生存这弱肉强食的年代的一分子,这一切又是必不可免的,也是自然的法
则。为了生存,便必须斗争,也许不仅仅只是为了生存,在轩辕的心中,或许还
有其他别人无法明了的情绪。
“笑吧,此刻不笑,以后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帝恨无情且冷漠地道,在他的心中充满了恨意,虽然轩辕是一个不可否认的
人才,可惜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但正是因为轩辕使得他失去了神谷总管之职,
更颜面大失,而且花了几个月时间才将自身的伤势养好,功力恢复。是以,他对
轩辕可谓是恨之入骨。
“你未免也太自信了。”轩辕不置可否淡漠地反问道。
“这不是自信,而是事实,我想不出今日你还有什么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和能
力!”帝恨自信地道。
轩辕又是一笑,但眉宇之间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和斗志。
帝恨也感到了来自轩辕身上的气势,但他只是不屑地笑了笑,他根本就不相
信轩辕还会有什么战斗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包括轩
辕呕血的场面,他都一丝不露地捕捉到了眼内。
轩辕绝对不会向任何人屈服,对于帝恨则更不会。战,是无条件的。
废墟上空再次起风,席卷着杀机的风,轩辕的破衣无风自动,像是一块长满
水藻的石头,在激流中存身。
第六卷第十七章无畏之战
帝恨没有动,轩辕在蓄势而击,竟使帝恨找不到半点可以攻击的契机,虽然
轩辕可能有伤在身,但却令对手找不到半点可以攻击的破绽,使得帝恨一时之间
也无从下手。他感到,自己无论自哪个方位攻击,都只会引来对方最为无情的反
击,是以,帝恨没有动。
对峙,轩辕的目光和帝恨的目光似乎可在虚空之中擦出火花,双方都没有半
丝回避的念头。
轩辕无畏,早已置生死于脑后,在他的心中。眼里,便只有敌人,只有帝恨。
于是,帝恨的每一点细微表情、动作,都深深地锁在轩辕那空灵的灵台之中。
帝恨立如古松,意态轻松地弟望着轩辕,这曾经的大仇人此刻似乎真的有很
多改变,无论是在气质和仪表上,都已经趋近成熟,趋近完美。那当然是一种感
觉,帝恨的感觉,这也让帝恨诛杀轩辕的决心更大。他绝不能让轩辕继续活下去,
这样一个顽强的对手实在太可怕了,而且在轩辕身上似乎有着无穷的潜力,其武
功似乎每天都在飞跃式的进步,这样一个对手对他来说,“存在”本身就是一个
极大且不可改变的威胁。是以,帝恨绝不能让轩辕再继续逍遥而活。
帝恨的脚步缓缓向轩辕逼去,他要打破这个对峙的僵局,首先,他便想打破
距离的僵局。
轩辕没有动,只是十指不自觉地收紧,或许只是因为帝恨那紧束的气机在收
紧,但不可否认,轩辕已经准备了全力一击。只是,此刻他仍需要机会,一个全
力出手的机会。他知道帝恨的可怕,因此他绝不能贸然地将先机让给帝恨,那几
乎是等于将自己推上死亡之路。轩辕不想死,所以他必须待机而出。
帝恨终于出手了,轩辕也在同时发动进攻。但轩辕的速度似乎比帝恨更快
、更绝。
轩辕出招的速度让帝恨有些吃惊,这种速度几可与叶帝出剑的速度相提并论,
快得让人无法以肉眼去细察。
轩辕并不与帝恨硬拼,反而只是一味地游斗,以快打快,甚至不与帝恨的长
矛接触,他自然明白,此刻他的功力根本就不能与帝恨硬拼,只好采取游斗方式。
但这样一来,他的体能消耗将比帝恨快多了,此刻的表现只不过是在饮鸠止渴。
当轩辕力竭之时,也即是他的死期。
帝恨自然明白轩辕这种打法的意图和结果,是以,他并不急,只是稳守方寸
之地,与对方干耗。
轩辕心中有苦难言,帝恨的防守几乎是滴水不透,他一口气攻出七百多剑,
竟没有一招可破入对方的矛影之中。他本想借“快”在短时间内取胜,但眼下看
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而且此刻轩辕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只要他的速度一慢,
帝恨的攻势将会如同泄洪的潮水般破入他的剑网,那种结果不想可知。是以,轩
辕此刻几乎只能不停地攻击,直到力竭。
帝恨心中的得意之情却渐冷,并不是因为轩辕的表现,而是因为他感到又有
一股冷肃的杀意自身后传来。
不,并不只是一股,而是数股!帝恨的心神一直都保持着异常的警觉,是以,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掩至的杀机。
绝望中的轩辕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亮彩,有兴奋,有欣慰,本来渐弱的斗志
竟在刹那间高昂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极为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人,不!不只是一个,应该是四人。
这的确是个意外,但正因为这个意外才让轩辕拾回了一条命。
救下轩辕的竟是青丘国的两大长老和另外两名高手。
在五人的围攻之下,帝恨只好含愤而去,他并不明白这是哪里钻出来的高手,
虽然这些人单打独斗没有一个是他之敌,但是五人联手,那力量却又强横得让他
吃不消。
死里逃生的轩辕却有些不解,为何竟能在这里见到青丘国的长老们?不过,
只要能先保住命就是万幸。
“谢谢几位的救命之恩,若非几位赶到,只怕轩辕惟有客死荒野了。”轩辕
诚恳地道,他其实并不知道这几人的姓名,但却可以肯定是青丘国中的重要人物,
尤其那两位老者,正是青丘国三大长老中的其中之二。
“如果你还感激我们的话,便将圣器金铃交还给我们。”一名年长的长老冷
冷地望了轩辕一眼,沉声道。
轩辕大愕,讶异地向那老者望了一眼,奇问道:“什么圣器金铃?”
“你别装傻了,盗走了我们青丘国的圣器,居然”丘武!“一名长老低喝了
一声,打断那正在说话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有些不服气地道:“事实本就是这样,定是他们所盗。”
“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圣器金铃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你们弄错了?”轩辕有
些莫名其妙地望着这四名青丘国的高手,惑然道。
“你……”那被唤作丘武的中年汉子似乎极为暴躁,见轩辕否认,便又要发
作,但却被他身边的人给拉住了。
“我的确没有听说过什么圣器金铃,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你的另一位同伴呢?”那年长的老者突然打断轩辕的话,淡然冷问道。
轩辕心头微动,忖道:“又是一件圣器,难道真的跟跂燕有关?”但他却不
得不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帝恨可能很快便会带高手前来,因此我们还是先
离开这里再说吧。”
“你逃不掉的!”
“我为什么要逃?”
轩辕有些气恼地反问道。
“我们今次之来,主要是追查圣器金铃的下落,只要你能够交出圣器金铃,
我们依然是朋友,我们的首领还让我谢谢你所送的礼物呢。”那最年长的老者淡
淡地道。
“敢问长老如何称呼?”轩辕诚恳地问道。
“老夫柳相生。”那年长的老者自我介绍后,又指着他身边的老者道:“这
是柳杨。”
当他将手指指向一旁那个一直未曾开口、神情冷峻的汉子之时,那汉子冷硬
地迸出两个字:“斗鹏!”
“这位便是丘武兄了,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没有见过圣器金铃这是事实,
如果我真的知道的话,绝对不会隐瞒各位,人生在世,敢作敢为,顶天立地方能
无愧七尺之身。是我做的,我绝不会否认!作为同进退的朋友,如果你们相信我,
我很愿意为你们找回圣器金铃。”轩辕激昂地道。
“多好听话,谁……”
“丘武!”柳相生出言阻止丘武继续说下去,目光定定地望着轩辕,半晌才
“哈哈”一笑,道:“但愿斗老大没有看错你,有你今日这番话,我相信你是一
个守诺的君子,我希望你记住今日所说的话,回去问一下你的那位朋友。因为她
可能是知情者,据我们的分析,那晚只有她才能够轻易地自首领房中拿走圣器金
铃。”
轩辕一怔,对柳相生的信任他倒有些感激,但他真的不知道圣器金铃为何物,
不过,看柳相生的表情,应该不会是在说谎,不由问道:“你们的圣器金铃便是
那晚失踪的吗?”
“不错,每天我们首领都会在黄昏之时检查圣器,在你们入我青丘国那日的
黄昏,金铃依然在,但在第二天黄昏取出宝盒时,却失去了金铃的踪迹。而在这
段时间内,只有你的那位朋友深入了首领房中,所以我们都怀疑是你们拿走了圣
器金铃。”柳杨也道。
“圣器金铃对于我们青丘国有着神圣不取代的地位,因此,我们绝不能有失,
希望轩辕公子能够认真以对,因为我们已经将你当作了朋友!”柳相生说这话的
同时坦诚地伸出手来。
轩辕心头一阵激动,这两个青丘国的长老的确有着让人感动的魅力,竟然在
这种时候仍能够保持着如此温和而坦诚的态度,这让任何虚伪之人脸红。轩辕不
自觉地伸出手与之相握在一起,沉重地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是朋友!”
柳相生和柳杨都露出了一个坦然而真诚的笑容,他们自然知道轩辕这番话中
的分量,也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其实,他们绝不想多轩辕这样一个敌人,因为他
们自花蟆人的口中,也隐隐听到了轩辕在黄河之畔与九黎人相斗的故事。
是以,他们自然希望能有一个这样的朋友,而非敌人。
而且他们前来君子国之时,三大长老之首斗天鹤便一再叮嘱要小心处理,更
断言轩辕会是一个很守信之人,只因为轩辕冒死杀入花蟆人的营中,为青丘国迭
上礼物这一点,便可看出其存于骨子之中的豪气和傲气,而一个自傲的人绝对不
会做出不要脸的事。
在青丘国中,斗天鹤不仅武功是三大长老之首,更有着一双别人所不能比拟
的眼睛,看人看物都极准,是以,青丘国之人对听他的话向来言听意从。
柳相生之所以相信轩辕,还是因为轩辕刚才那充满豪气的话,更感受到了那
来自内心的坦诚,这才使他不得不赌上一把。兼且此刻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跂燕在
何方,就算对付轩辕也是无济于事。是以,他们倒不如做个好人。
“我的那位朋友已经到了城中,那我们便一起入城吧。”轩辕诚恳地道。
“哦,你怎会一个人来到这城外的荒野?”丘武似乎仍有些不领情地怀疑道。
轩辕也不生气,只是很平和地笑了笑道:“我只是追踪帝恨而来,想看看他
究竟要玩什么花样,谁知却反被帝恨给算计了。若非你们及时赶到,只怕我今日
还真是在劫难逃。不过,其中的细节一时也说不清楚。”
“刚才那人便是帝恨?”柳杨问道。
“不错,他曾经是神谷的总管,现在似乎又是九黎族的长老了。”轩辕点头
道。
“难怪武功如此可怕!”柳相生也不由得恍然,刚才虽然他们逼退了帝恨,
但却费了五人很大的力气,之间的凶险也非三言两语所能解释。他知道,如果是
单打独斗的话,在青丘国中大概只有那么一人或是两人可以与之抗衡。是以,他
又怎能不吃惊?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入城再说吧。”柳杨出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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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实不敢在城外过多地逗留,谁也不知道帝恨在城外伏下了多少杀手,此
刻的他,的确已经经不起对方的第二轮攻袭,他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安身之所休养,
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威胁。
他之所以与柳相生握手言和,也是出于一种战术上的考虑。在君子国,轩辕
可以说已经孤立无援,但如果能争取青丘国的支持,至少便多了一分力量,也就
会多一些机会。至于什么圣器金铃对他来说,却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何况他本
就知道有这劳什子的存在。因此,他并不介意去为其追查这件圣器,不过,他却
希望能够在夺薰华草时,得到这些人的相助。
柳相生和柳杨很识趣,竟不与轩辕一起去见跂燕。当然,这是表现出对轩辕
的一种信任,但也是出于其他各方面的考虑。也许,让轩辕独自去询问跂燕效果
会更好一些。
其实,柳相生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要相信轩辕,但他总感觉到这是一个可以
相信的人,也许,只是因为轩辕本身所存在的气质使他们生出一种连他们自己也
无法明白的感情。
在轩辕的身上,似乎有一股自骨子里透出的霸气,正如轩辕所说,那也许便
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气,让人不得不信服。是以,柳相生并不想将轩辕逼得太紧,
不过,他不相信轩辕能够逃过他们的追踪。这当然是他们的神秘技能之一,外人
根本无法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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跂燕并不在客房中,这让轩辕大感意外,不!说实在一些,其实应该是跂燕
失踪了。
是的,房中显得有些零乱,却并非是经过剧烈争斗的迹象。
轩辕找到了跂燕落于地上的发髻,跂燕本有两个,很精致,这一切只能说明
一个结果——跂燕被人掳走了。以跂燕的武功,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抗拒力,是以,
这里并没有很明显的打斗痕迹,但却呈现出一片零乱。
轩辕感到从未有过的心乱,这个结果实在让他感到意外,也有些沮丧,此刻
方感到人单力薄的痛苦,可是事已成如此之局,他又能够说些什么呢?
跂燕究竟是死是活?究竟谁是凶手?
轩辕有些茫然地抓起地上的发髻,竟半天未曾回过神来。当他回过神来时,
却又在盘算,究竟谁是凶手?
“难道这一切也全是帝恨所安排的?”轩辕猜想,但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
帝恨则太可怕了,那也就是说,自己的任何举动都未曾逃过帝恨的监控。可是帝
恨也没有必要再将我引出君子城呀,以他们的实力,如果能够知道自己的准确位
置,便足以将两人置于死地,根本就没有任何必要去做一些太麻烦太无聊的事情。
当然,帝恨也可能是怕自己借这君子城之中复杂的地形和并不规范的房子逃
生,而在城外完全可借花蟆人和渠瘦杀手干掉他,更可以减少君子国之中的嫌疑,
这样做亦无不可。
难道真的是帝恨所为?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行踪呢?这根本就不可能,如
果说对方在他前往追踪帝恨等人时才发现他的住处,这还说的过去,可事实上全
不是这样。
也可能并不是帝恨所为,而是柳相生诸人带来的青丘国高手所为,轩辕不能
排除这个可能。
虽然柳相生表现得那般大度,那般友善,但那或许只是为了掩盖他们掳走跂
燕的事实,而让轩辕不会怀疑到他们的头上,否则为何柳相生不愿与他一起到这
里来一观?
“可是,柳相生为何要救自己呢?他大可待帝恨杀死自己,然后一了百了,
根本不用承担掳走跂燕的风险,又何乐而不为呢?”轩辕不由得头脑有些发热,
他无法理清这之间的头绪,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受了伤,心中已乱的缘故。
“或许,柳相生觉得自己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这才救下自己,但他的目的
究竟是什么呢?他们有掳走跂燕的理由,就因为丘犍喜欢跂燕。也可能正如他们
所说,还有关于那圣器金铃的事,是以,他们便掳走了跂燕,如果就只是因为这
些,他们便没有必要救自己。”想到这里,轩辕脑中灵光一闪:“是了,他们并
没有在跂燕身上发现圣器金铃,所以认为金铃被我藏起来了,这才不想我死得太
快!”
“但是,这之间的时间也不够呀,柳相生他们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得
知跂燕身上并无圣器金铃?并且能够如此迅速地追上自己,以解自己的生命之危
呢?”轩辕不禁浮想联翩。
“抑或他们只是想双管齐下,是以在自己遇到危险之时,他们不得不出手。
而此刻他们之所以不前来见跂燕,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跂燕的失踪。想必这时他
们定是去与另一伙人汇合了,询问圣器金铃的下落,然后再定下计划来对付自己,
一定是这样!”轩辕越想越怒,越想越心惊,但以此刻的状态,根本就不可能胜
得了青丘国的高手。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便是,不是帝恨干的,也不是柳相生干的,而是居住在
附近的某些人发现了跂燕的美丽,这才将之劫走。他们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目的
和意图,只是垂涎跂燕的美色。如果是这样的话,跂燕的情况将会更加可虑,也
更难以入手去查。轩辕心中很清楚,如果真是第三种可能的话,他所要调查的范
围也大大了,几乎是在大海捞针,不仅如此,他还必须去面对柳相生,甚至不知
道如何向柳相生解释。一个不好,他可能还会与青丘国翻胜成仇,那时他在君子
国可真是处处是敌,寸步难行了。但轩辕必须去面对一切!他也无法逃避自己的
责任,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跂燕,他都没有任何理由逃避。当然,这之中会涉及
到方式和手段的问题,怎样去处理好这件事的确是一个头大的问题。
轩辕不怕死,到了这一刻,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身处险境,他已经没有
太多选择的余地。
正当轩辕思忖之际,窗门突地无风自开,轩辕扭头之时,却发现一纤瘦的男
子自窗口钻了进来。
轩辕想也不想,迅速出剑,这莫名其妙的来敌,让他立刻联想到掳走跂燕之
人。是以,他不想让这人好活。
“请住手!”那汉子面对轩辕的怒剑却没有半丝慌乱的表情,只是有些急促
地呼道。
轩辕的剑硬生生地顿在距这汉子咽喉的五寸处,只要他稍用力,便足以将对
方置于死地。
那汉子似乎也没有到轩辕的剑竟如此之快,使得他竟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
甚至连准备都没有,不过,当轩辕的剑顿在他咽喉之外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是什么人?”轩辕杀意不减地冷问道。
“你就是轩辕?”那汉子不答反问道,神情极为平静自若,似乎根本就不知
道轩辕只要稍一动手,便足以置他于死命一般。
轩辕也对这汉子的镇定感到微微惊讶,但他却并没有顺其意而行,只是将剑
尖斜斜一挑。
“哧……呀……”那汉子一声痛呼,轩辕竟然毫无征兆地在他身上留下一道
浅浅的剑痕。
“这是对你居然胆敢不先回答我问题的惩罚!”
轩辕冷酷地道,此刻他心中本就蕴有极大的怒火,而这汉子如此轻忽的样子
更激怒了他,所以一开始他就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
那汉子的脸色果然变了,他感到胸前有血在流,而且轩辕剑上透过的那抹森
寒剑气似乎已经侵入了他的骨髓,也更为轩辕与生俱来的霸烈气势所慑,不由微
微惶恐地道:“你敢伤我,一定会后悔的!”
第六卷第十八章双倍奉还
轩辕冷冷一笑,剑尖再挑,他眸子里闪过比狼还凶狠的神采。
“呀……”那汉子又发出一声惨叫,轩辕比他想象中还要狠辣和无情,竟然
又在他的胸膛上交叉地划了一道剑痕。
“我最恨人威胁我,如果你会让我后悔的话,我也乐意奉陪,这是给你的教
训!”轩辕冷杀地道。
那汉子脸胜色都青了,但仍咬紧牙关不敢稍动,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你会后悔的!”
“哦,是吗?”
“除非你不要你同伴的命!”那汉子一听轩辕这种语气和那变得更为凶狠的
目光,不由急呼道,他知道若再不说话,轩辕的剑又会有所动作。
“你是什么人?”轩辕其实早就明白跂燕的失踪一定与这人有关,但他却不
想让对方看出他对跂燕的“我叫尤响,即使你杀了我也没用,因为我只是代人传
讯而已。”那汉子终于无法再逞强,在轩辕那冷酷的眼神和强大的气势压迫下,
几近崩溃。
“现在你可以说了,我的同伴在哪里?”轩辕冷冷地问道。
“你只要跟我走,就会知道的!”尤响有些惧意地望着轩辕,小心翼翼地道,
他不知道如果惹恼了这个煞星那将会是怎样一个后果,但他必须尽量不去惹恼轩
辕。本来,他还以为自己一直掌握着先机,可是当与轩辕相见时,他却发现自己
一下子先机尽失,变得极为被动。
“我凭什么相信你?”轩辕冷漠地道。
“你看了这个就知道了。”尤响小心翼翼地自袖中滑出一只精致的发髻,似
生怕轩辕怀疑他有不轨图谋而狠下杀手一般。
轩辕一震,这的确是跂燕之物,与刚才他自地上拾起的那只发髻一模一样,
正是跂燕一对发髻之一。
轩辕不再怀疑尤响所说的事实,跂燕真的落在了他们的手中,但是这些人又
是什么来头呢?为什么要抓走跂燕?而将自己也诱去,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呢?
但跂燕在对方的手中,就算有什么阴谋,轩辕也不得不去。
“是帝恨让你来的?”轩辕突然问道。
尤响一怔,一脸惑然地反问道:“帝恨?”
轩辕仔细审查对方的表情,尤响倒像是真的从没听说过这个人,是以,在他
问出这句话之时,尤响便显得一片茫然。
“你的主人是谁?”轩辕又问道,他总不能稀里糊涂地跟着尤响走,虽然此
刻先机已全都捏在对方的手里,但若能够多了解对方一些,自然便会多一丝胜算。
“你去了就知道。”尤响并不想太早地回答。
“哼,你当我是傻瓜吗?如果我数三声你仍未答出来,别怪我剑不留情!”
轩辕冷酷而不屑地道。
尤响咬咬牙,轩辕却已开始数数:“三……二…
“好,我说!”尤响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终于屈服了。他根本就无法捉
摸轩辕的心态,更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去做赌注。
轩辕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其意似有些残酷,但也无法否认其中的得意成分。
“是我们长老派我来的,其他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长老只是让我将你带
到东宫塔,其余的事情就不关我的事了。”尤响惊惶地道。
“东宫塔?在什么地方?”轩辕不由得微愕,冷声问道。
“在城东七里外。”
“你敢骗我?!那里根本就没有塔!”轩辕对别的地方或许不是很清楚,但
是城东七里外却是他曾去过的几个地方之一,因此,他才有此一说。
“我没有骗你,没……”尤响只觉轩辕剑尖一紧,似欲刺透他的咽喉,不由
急得大叫道。
“是,那里是没有塔,但在我们君子国,都将那高高的土丘叫做东宫塔,我
真的没有骗你。”尤响急忙分辩道。
“就是那形状极为奇怪的土丘?”轩辕又问道。
“不错,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长老只是吩咐我将你带去,自然会有人
接应的。”尤响道。
“就是那与圣女一起来的骆长老吗?”轩辕冷问道,心中却在盘算着,如果
真的是帝恨和那妖女所布下的圈套,那该怎么办?
“不,不是他,是我们君子国中的尤长老。”尤响一怔,解释道。
“哦,到了那里,你们怎么联系?”轩辕又逼问道。
“根本就不用联系,那里本来就有人在……呜…
…“尤响的话刚说到这里,便被轩辕一拳砸晕过去。
轩辕望了一眼软倒在地的尤响,又扫了室内一眼,立刻将该准备的东西全都
备齐。然后向远处柳相生诸人存身之处望了一眼,却不知道该不该向他们打个招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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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塔,正如尤响所说,只不过是一个形状极奇的土丘。
土丘状如尖头螺丝,又像是层层相叠的塔身,是以,君子国人都称之为东宫
塔。
土丘不是很大,方圆不足一里,而且土丘之上并无什么大树,仅有的三棵只
是长在土丘之顶,犹如三把巨大的绿伞将整个山头都覆盖住了。
这土丘似是人为的杰作,像是由人工垒积的废土堆,当然这只是一种怀疑,
事实并没有人去考证。
东宫塔极为静谧,各种鸟雀在林间跳跃欢叫,倒也生机勃勃。
轩辕一动不动地盘膝坐于土丘一角的一棵不是很粗大,但却枝叶极密的树杈
之上,他自身便像是凝成了一根树枝。
轩辕已经在这里静坐了半个多时辰,土丘之上依然一片宁静,甚至没有一个
人走上这土丘。这其实便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也是轩辕为什么仍要坚持等下
去的原因。
安静并无可厚非,但在大白天,宁静得毫无人迹却有些说不过去了,除非是
因为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轩辕体内的气旋一口气游走了十多周天,他功力恢复的速度极为惊人,或许
是因为他的体质本就极为特殊。而在他的体内更似有一个宝库,那便是丹田之中
龙丹之气。此刻他体内所具备的劲气正是与龙丹同出一辙,所以并不像最初那般
两股真气相互排斥。此刻,他可以凭自己的功力慢慢地去炼化丹田之中的那股异
气,从而使自己的真气迅速恢复。
轩辕此刻惟一能够凭借的只有自己的力量,他并没有告诉柳相生诸人他的行
踪,那是因为他并不想有太多的耽误和麻烦,在这种情况之下,似乎一时很难解
释清楚。因此,他只好自另一个方位偷偷地甩开柳相生,等到事情有了结果之后,
再去向柳相生请罪也并无不可。
当尤响赶到东宫塔之时,轩辕在那棵树上已经静坐了近一个时辰。当然,这
对于轩辕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在有侨族之时,他一坐便是数天,早就养成了
让人难以想象的耐性,更有着超平常人的镇定。
尤响赶来东宫塔并不出于轩辕的意料之外,也估计出尤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
赶来。他一拳击晕尤响,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因为尤响必须尽快醒来,以为他
带路。他在这里等,也便是等尤响。
其实,轩辕这之间还有“赌”的存分,他本应该守在自己的房外,然后跟踪
醒来的尤响。他估计尤响的任务失败肯定会找联系之人,所以,他要自尤响身上
下手,但他又不能不顾及柳相生,是以,他只好放弃在屋外守候尤响的打算,而
选择了这里。但此刻,他赌赢了。
尤七出现在土丘之顶,立刻低低地吹了声口哨,自那三棵古树之上立刻跃下
三人。
这三人的行踪隐藏极为紧密,盘坐了半个时辰的轩辕并未发现他们的存在,
不过,这三人的出现并没有让轩辕感到什么意外。
“人呢?”
“我被那小子耍了,他还没有出现吗?”尤响恨恨地道。
那三人望了望尤响胸前的血迹,不由同时间道:“他伤了你?”
“那小子简直不是人!长老在吗?”尤响想到轩辕那冷酷的眼神,仍然心有
余悸。
“我不相信这小子会不出来,他肯定已经到了这里。我们分头去找!”一个
汉子提议道。
“不必了!”一个中年汉子缓缓地自树后走了出来,漫不经心地道,而他的
身后正是似仍昏睡来醒的跂燕,只不过是在另一人的相挟之下。
“轩辕,我知道你已经来了,如果你再不出来,别怪我对你的女人不客气了!”
那中年汉子扬声道。
轩辕心头一紧,他也猜到这群人可能会有这么一招,但他偏偏无法解开这一
招,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能不现身呢?就算明知这是陷阱,他也必须跳进去。
“轩辕,如果你的忍耐力够强,你的心够狠的话,那你就躲在一边看戏吧…
…”那中年汉子说到这里,禁不住将目光向轩辕存身之处投去。在这一刹那之间,
他竟然捕捉到了一股强霸无比的杀意,空间似乎一下于全都失去了限制的作用。
“哈哈哈……你果然已经来了,何不现身一叙?!”那中年汉子神情一松,
露出一丝欢快的笑意道。
尤响却大吃了一惊,轩辕存身之处离他所在之地至少有十丈之远,可是,他
竟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自那棵树上传来的杀气。
浓烈,冰寒的杀气在林间弥漫开来,似乎此刻已经不再是春天,而是萧索的
晚秋。
轩辕的身子轻若鸿般落地,但却给人以重若泰山的沉稳,这是一种矛盾的概
念,但却又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那中年汉子显出一丝讶异的神情,他看轩辕,便像是在欣赏一柄古朴而锋芒
四射的宝剑,这种感觉很动人,也很让人感到意外。
轩辕给人的感觉的确像是一柄剑,但又显得那般虚渺而无法揣测。
“你终于肯现身了,果然是人中之龙,少年英雄。”那中年汉子并没有为轩
辕的气势所逼,很从容地笑了笑,有一种说不出的雍容和洒脱。
轩辕绝不敢小看眼前这个中年人,但他却对对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
是一种直觉,除这之外,那中年汉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觉察到他的存在,足以
说明其功力之高绝并不下于自己。
“为何要拿我的朋友作威胁?这难道便是你们君子国的礼遇吗?”轩辕逼近
那中年汉子三丈之外站定,冷冷地道。他可以肯定这群人便是君子国之人,只自
这群人的气质和风度及腰间所配之剑,他便不会怀疑这群人的身分。
“事非得已,如果不这样的话,我还真怕请不来阁下。”那中年汉子并无尴
尬地坦然笑道。
“哦,似乎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瓜葛,我不明白你们有何必要请我来这里?”
轩辕沉声道。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真正的瓜葛,有瓜便有葛,有葛也不一定有瓜。而我请
你来这里或许可以说是我们所得之瓜,但在我们之间并无葛可言。”那中年汉子
淡然一笑道。
“你说话倒很有趣。”轩辕冷眼相望,不无揶谕地道。
“我叫尤扬!”那中年汉子对轩辕的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
“说吧,要我来此有何目的,不必说太多的废话。”轩辕淡漠地道。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只是想自你的口中知道一些我想知道的
东西。”说到这里,尤扬把目光一扬,坦然地注视着轩辕,沉声接道:“我想知
道你昨日在圣女屋顶听到了些什么,我相信你应不会拒绝告诉我吧?”
轩辕掩饰不住心头的震骇,但他却只是冷冷地笑了笑,道:“真是笑话,我
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会明白的,只是你不想承认,也许你会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
觉,但却无法瞒过我的眼睛。不过,我的确很佩服你,居然能够出入君子宫如入
无人之境。”尤扬嘿嘿一笑,顿了顿,又道:“我并没有敌意,相反,我倒很希
望我们能够好好地合作。”
“合作?你认为我们可以合作?”轩辕反问道。
“我想应该是这样。”尤扬并不否认。
“你身为君子国的长老,而又认为我是擅闯君子宫的人,难道你便不想为君
子宫效力?”轩辕反问道。
“我可以这么做,但我认为这并不是应该强调的重点,我相信你明白自已的
处境。不过,我更希望你能告诉我骆长风为什么这么快便匆匆地离开君子城,昨
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究竟听到了什么?”尤扬正色道。
轩辕心头一动,自然知道尤扬口中所说的骆长风正是指与假圣女一起来的帝
恨,但他却不明白尤扬怎会知道昨晚他闯入君子宫,而且还偷听到了帝恨和假圣
女的谈话,也就是说他昨晚的行踪很可能完全被尤扬所掌握,这是一件很可怕的
事情。不过,尤扬知道他入君子宫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也让轩辕心中多了一
丝疑惑。
“我想知道你为何如此肯定我昨晚入了君子宫,而且知道了骆长风的秘密。”
轩辕忍不住问道。
尤扬神秘地一笑,不语,却缓缓地抬掌以一个很古怪的角度凭空推出。
轩辕一震,失声道:“你就是昨晚躲在树上的神秘人?”
尤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会如此肯定了吧?”
轩辕一眼便看出尤扬刚才那古怪的一掌正与昨晚突然偷袭的神秘人那一掌如
出一辙,也难怪,一开始见到尤扬,轩辕便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这证明他的直
觉并没有错。只是他仍有些不明白,皆因他昨晚也是蒙面而行,而且在他返回住
处之时,根本就未曾发现有人跟踪,就算昨晚的神秘人的是尤扬,但他又是如何
知道自己的住处?如何知道自己的身分呢?这的确有些邪乎,更让人有些不解。
“也许你在惊讶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身分,其实这很简单,昨晚之所以要与
你对一掌,并不是相阻留你,而只是想在你的身上留下线索……”
“你在手掌上做了手脚?”轩辕打断尤扬的话,同时抬起昨晚与尤扬交手的
手掌,惊疑地问道。
“不错,但这‘手脚’只是在你的手掌之上留下了一种特殊的气味,并不能
对你有任何损伤。”尤扬并不否认地道。
轩辕此刻才恍然,也暗忖尤扬阴险,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老谋深算,
自己的确已输了一筹,还自认为无人知道自己的行踪,其实一切早就落入别人的
计算之中,这让轩辕有些汗颜。
“你是在替柳洪办事?”轩辕突然反问道。
尤扬的脸色微变,淡淡地道:“我有能力为自己,办事,如果你认为我是为
主子办事亦无不可。”
“如果你真是替柳洪办事的话,我们或许还有合作的可能,否则的话,只怕
难说。”轩辕淡漠地道。
“别忘了,你的女人仍在我的手中。”尤扬反而笑了笑道。
“如果我向你说的是假话,骗了你,你会知道吗?”轩辕悠然反问道。
“我自然会加以查证。不过,我相信你会合作的,因为你与柳长风之间似乎
有着一段外人不明的恩怨,而我却是你的朋友。”尤扬毫不回避地道。
“哦,这样倒还有得考虑,但你必须先放了我的女人,我不习惯被人威胁着
合作。”轩辕冷然道。
“这很简单!”尤扬大方地一笑,向身后之人吩咐道:“放掉这位姑娘。”
轩辕不由得大愕,尤扬的爽快简直让他怀疑是不是有何种阴谋。不过,事到
如今,惟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其实,他并不介意将昨晚所听到的说出去,如果尤
扬便是昨晚那神秘人的话,他相信尤扬不会是完全站在帝恨那边,甚至可以说尤
扬其实便是在搅乱子,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对尤扬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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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有种说不出的轻松,虽然此刻他依然是孤立无援,但是他却已使得形势
再非最初那般全是对自己不利。
尤扬的出现和反应对轩辕来说,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转折。至少,已经为
帝恨增添了无尽的麻烦,能让帝恨头大,当然便对自已有利,形势越乱越好,不
过,轩辕并不敢暴露跂燕的身分,这样只会让自己也多出许多麻烦,这是轩辕所
不想的。当然,轩辕将自己随在帝恨之后追上了东山口的事隐去未讲,他自然不
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意图。
对于尤扬来说,轩辕的话几乎等同于一个炸弹,他本只是想知道圣女的秘密,
却没想到得知这个圣女竟是妖女所扮,而被唤作骆长风的长老竟是九黎族的凶人。
一时之间,他无法回过神来,他甚至不敢乱说,甚至怀疑轩辕说错了。因此,他
根本就不表态,当然更不敢在未获得证据之前便去揭穿阴谋。不过,他真的是松
了口气,这比他想要的结果更好,这对柳洪来说,也便更加有利。
当然,尤扬并不能肯定轩辕没有在说谎,但轩辕所说的一切都有条有理,毫
无破绽,让人不能不信。
不过,他明白,如果真的要对付轩辕,又不能够把事情闹大,这并不是一件
容易的事情,他并不敢赌一把,若是引起了女王柳静或圣女的注意,可能会弄巧
成拙。而昨晚他与轩辕对过一掌,知道轩辕的功力高绝,绝不下于他,在没有十
足把握取胜之下,他不想太过得罪轩辕。何况,能让帝恨多个敌人,他又何乐而
不为呢?
尤扬也有些担心,因为按照轩辕的说法,相助帝恨,不仅仅是九黎族的高手,
更有花蟆凶人,甚至连魔族的渠瘦人也参与了其中,这对于君子国不能不说是一
个威胁。作为君子国的长老,尤扬自然不能不为君子国操心。
第六卷第十九章圣器金铃
轩辕本以为离开了尤扬便可以松一口气,但是他错了。
轩辕错在低估了柳相生,在他走出东宫塔之时,去路便被柳相生所阻。
柳相生的脸色很难看,因为轩辕骗了他,他并不知道轩辕和跂燕所发生的事,
但在他的印象之中,轩辕的确是骗了他,这让他有种受辱之感。
“我就知道他绝对不可靠!”丘武怒气冲冲地道。
“你让我很失望!”柳相生也有些愤怒地道。
“我想你们是误会了……”轩辕一见到柳相生的出现,便知道事情要糟,他
也没想到柳相生诸人竟如此快便找到了他。
“你不用说了,出招!”柳杨打断了轩辕的话,愤然拔剑道。
跂燕自然也认出了这几人正是青丘国的高手,她不由得也怔住了,却不知道
这几人怎么会赶到这里来。
“你们能不能听我解释?”轩辕急道。
“除非你交出圣器金铃,否则休想再骗我们。”
柳杨也失去了最初的温和。
跂燕的脸色微变,身子向轩辕紧紧地靠了靠,而这个细小的动作并没有瞒过
柳相生。
“跂姑娘,我希望你能够将圣器金铃还给我们,我并不想与你们为难。”柳
相生极力使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地道。
“我不知道什么是圣器金铃,我也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跂燕脸色有
些难看地道。
“你这妖女,除了你还会有谁偷我们的圣器?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身分吗?
今日你若不交出圣器金铃,休想活着离开此地!”丘武神情激愤地吼道。
跂燕气得脸色泛白,但却不知道如何回应。
“丘兄,我希望有话能好好说,有些事情并不是无法解决的,只是你不愿意
好好对待而已……”“与你这不讲信用的人有什么好谈的?哼,说的话倒是很漂
亮,若不是我们早料到事情会这样,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了。”丘武不屑地道。
柳杨的剑缓缓严举,神色极为冷峻,他似乎不想再听什么解释,更有些恼恨
轩辕辜负了他的期望。
“我再重复一遍,除非你们能够交出圣器金铃,否则的话,我不想听任何解
释!”柳相生声音也显得很冷漠地道。
“你们在冤枉人,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圣器金铃,又如何能够交给你们?!”
跂燕依然坚持道。
“好,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柳相生吸了口气,冷厉地道。
轩辕轻轻地叹了口气,丘武的剑已经化成一道寒芒直划向跂燕,出手极为狠
辣,他似乎极为厌恶跂燕,是以出手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轩辕心中暗怒,丘武对跂燕出手竟如此狠辣,也使他潜伏的烈性给激发了出
来,但是他却知道自己实不能伤了这几人。
“走!”轩辕一手拉着跂燕,同时之间,他竟抓住了丘武的剑,只用了两根
指头,其准确性让人吃惊。
柳杨的剑划出之时,丘武竟如一只大锤撞向柳杨。丘武根本就想象不到轩辕
力道的强猛程度,竟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脚步而被轩辕扯动。
“锵……”柳杨的剑才挥出一半,便被挡住了,是丘武的剑,但丘武也是身
不由已,轩辕所用的力道的确太过诡异,也大过巧妙。
柳杨对轩辕的打法的确感到极为意外,但轩辕的打法确实起到了意想不到的
效果。丘武那硕大的身躯使得柳杨不得不放弃下一招的攻出,而要阻止丘武的撞
击之势。
“小心!”跂燕惊呼,出手者是那沉默寡言的斗鹏。
轩辕从来都不曾忽略这个人,自与帝恨交手见到这个人之后,他就不曾小看
过斗鹏,这是一个不动则已,一动惊人的对手,就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攻
击往往都是致命的。
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当然,斗鹏不是狗,但却是个
致命的对手。
柳相生微微叹了口气,他似乎并不希望看到轩辕死去,但是他并不知道轩辕
能不能在斗鹏这一剑之下继续活着。
斗鹏的这一剑的确是精准到位,更有着一往无回的的气概。
轩辕有些无奈,他并不想这样,但事情却逼得他不得不去面对所发生的一切。
“叮……”丘武的剑断成两截,一截在轩辕的手中,一截仍在丘武的手中。
丘武心惊不已,并不只是因为轩辕以两指截断他的剑,更是因为轩辕竟以两
根手指驱使那只剩下八寸的剑尖。
“锵……”斗鹏并未能杀死轩辕,他的剑锋在将要切在轩辕肌肤上之时,轩
辕已经将那八寸长的剑尖切入了斗鹏之剑与自己的皮肤之间。
斗鹏几乎不敢相信轩辕的速度,但事实却是如此。
“哧……”轩辕的八寸剑锋顺着斗鹏的剑身滑过,直切向斗鹏握剑的手。
轩辕手指之间的力道大得惊人,整条手臂也灵活得惊人,便像是玩魔术一般。
斗鹏飞退,他感到袭来的不仅仅是那八寸剑锋,更似乎是无数柄无坚不摧的
利剑。
柳相生骇然出手,轩辕的可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竟能在指断丘武之剑
后使那寸剑锋散发出千丝万缕的剑气,而且逼退了斗鹏。相隔才两个时辰的轩辕
似乎已经变了一个人,在与帝恨交手之时,轩辕虽然剑快如疾电,但并看不出有
什么很可怕的地方。可是此刻,无论功力和招式都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斗鹏退得极为及时,包括丘武也在退,因为轩辕的那八寸剑锋不仅仅散发出
千万缕剑气,更化成数十片白光,四散射出。
轩辕退,他指间的八寸剑锋已经消失,所以他退。
退,只是因为不想再与这几个人纠缠下去,此刻路边竟有两名君子国的百姓
正在仔细地观看着这精彩的一幕,甚至有人在叫好。
的确应该叫好,柳相生也在为轩辕的这一手叫好,竟然能以两指之力将八寸
剑锋震成碎片,再随迸散的剑气射出,这份功力,这种应变能力实已经达到了普
通人难以想象的境界,但柳相生依然毫不犹豫地出掌了。
轩辕一手拉住跂燕,根本就没有机会出手相杭柳相生的这一掌,是以,只能
抬肘硬挡。
“轰……”
轩辕拖着跂燕的身子横飞而出,他无法抗拒柳相生那狂野无伦的冲击力量,
不过,他并未受伤,只是及时地将那涌入体内的劲气转化,更借机横移。
天空中飘落几片破碎的布料,却是轩辕肘端的衣衫被强劲的劲气给击得碎裂
而飞。
布料犹如旋舞的蝴蝶,在狂旋的气流之中翩翩起舞。
轩辕双脚刚落地,柳杨的剑便已经攻到,剑式之快,使得轩辕不得不甩开跂
燕。
跂燕在惊呼之中被轩辕甩出四丈,但却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当她扭头之时,
轩辕已经出刀了。
刀锋,剑锋,激起一溜火花,火花闪过处,柳杨进退两步。
轩辕不仅出刀,更同时出指,两指直戳柳杨的双目。
让柳杨不解的是,轩辕的手似乎完全不受距离所限,更似乎在突然之间暴长,
使得柳杨不得不退。
轩辕一声轻啸,在柳相生赶到之前,犹如出巢的飞鸟,一掠之下紧挟着跂燕
向远处的丘地奔去。
“别走!”丘武自轩辕那快绝的打法之中回过神来,怒呼道,但轩辕根本就
不理他的呼唤。
“轩辕,你是跑不掉的!”柳相生也气恼地呼道。轩辕的顽强的确远远超出
他们的想象,竟似乎比帝恨更可怕。而且这之间只相隔了两个时辰,轩辕几乎似
脱胎换骨了一般。此刻,柳相生倒有些后悔给了轩辕两个时辰的休养机会,没有
及时制服他。
轩辕不语,此刻他带着跂燕自是不如独自一人,若是再分神说话,只怕柳相
生真的会很快追上来,到时事情就难办了。当然,他并不惧柳相生四人的联手攻
击,只是他不愿得罪青丘国人,更不想让帝恨拣了便宜,谁知道此刻有没有九黎
族的人在附近?是以,他必须走。
*****************************************
跂燕的神情之中多了许多关切之色,她发现轩辕的手肘之处,竟似被火烧了
一般变得焦黑。
“你没事吧?”跂燕关心地问道。
轩辕皱了皱眉,虽然感到手肘之处犹如有千万枚小针在刺扎,但依然摇了摇
头,道:“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此地似乎极静,风景也不错,一条小河缓洗而去,河水之中的石头上生有一
层青苔,还有些小虾在石头边时动时静地潜游着,看上去悠闲之极。
轩辕喘了几口粗气,刚才一阵急奔倒也耗了不少力气。不过,总算暂时甩开
了柳相生诸人的追踪,但他并不敢肯定柳相生便不会追到这里来。
“燕,你是不是拿了青丘国的圣器金铃?”轩辕向河畔一块石头上一坐,抬
头突然问道。
“你怀疑我?”跂燕脸色一变,反问道。
“我并不想怀疑你,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那日在青丘国之时,你会突然答应
丘犍的要求,作出那个决定的原因吗?”轩辕不答又问道。
跂燕低头不语,只是以指尖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我之所以一直都不想问这之中的原因,是因为我相信你会坦然告诉我的,
你有什么打算我并不想过问,但我希望你知道眼下的形势,我们每一步都必须慎
之又慎,否则的话,只可能落个战死异地的下场。”轩辕吁了口长气,淡淡地道。
“其实你早就在怀疑我。”跂燕有些幽怨地道。
“也许可以用怀疑,但在我们之间根本就不用出现这个词。我只是觉得你那
日的所为很异常,不应该是你所作出的决定。因此,我想你定是有什么苦衷。”
轩辕依然语调很平静,但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度。
“不错,圣器金铃是我拿的。”跂燕突然一抬头,肯定地道。
轩辕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并不对跂燕的回答感到意外,反而伸手将跂燕拉到
自己身边坐下,淡淡地问道:“你要金铃有用吗?”
“我没用,但对你却有用。”跂燕并不回避轩辕的目光,沉声道。
“对我有用?”轩辕愕然反问道。
“不错,如果你想入东山口那极热之地取薰华草,没有圣器,你根本就无法
办到。本来,如果我跂踵族的圣器未丢的话,倒可以一用,但可惜……”
“所以你便拿了青丘国的圣器金铃。”轩辕未等跂燕说完便反问道。
“是的。”
“你怎会知道青丘国会存在着圣器金铃?”轩辕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青丘国与我们跂踵族同出一源,而在我们祖先传下来的有四件圣器。
君子国一件,跂踵族一件,青丘国一件,神族一件。青丘国的圣器对于我来说,
其实并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我知道你欲求薰华草恢复你兄弟的神志,所以我便只
好去将圣器金铃拿来了。”跂燕认真地道。
轩辕不由得微微一呆,他似乎没有想到这之中竟会有如此多的曲折,而跂燕
只是为了他而已。此刻轩辕倒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件事情了,如果圣器金铃真
的是取得薰华草所必须的东西,他还能将之交给柳相生吗?如果将圣器金铃交给
了柳相生,那猎豹、花猛、叶七他们又该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一辈子成为圣姬
的面首,成为迷失本性的杀手吗?
轩辕心中有些取舍不定,事实上,他能够去夺得薰华草吗?能够赶在薰华草
花开之前摆脱这么多敌人的纠缠,突破君子宫抵达东山口吗?
轩辕往日的信心,这一刻竟然很难找到,甚至对夺取薰华草之事一点把握也
没有,他从来都没有这一刻这般没有信心。一想到帝恨,想到渠瘦杀手,想到东
山口那神秘的老者,抑或是在东山口潜藏未出的高手,轩辕就有些无可奈何,甚
至沮丧。他能够突破这么多人的重围,从而顺利地夺取薰华草吗?就算夺得了薰
华草,可是能否杀出重围,保住性命吗?这一切的一切,使得轩辕心中一动底都
没有。不过,如果此刻不将圣器金铃还给柳相生的话,那么与青丘国翻脸成仇只
是眼下的事,那他将更是难以摆脱眼前的困境了。
“我要将金铃还给他们。”轩辕突然认真地道。
跂燕吓了一跳,反问道:“难道你便不想夺薰华草了?”
“我想,但眼下的形势已经不允许我们做一些傻事,就算失去了圣器金铃,
我们也绝对不会吃亏,因为我们将多几个战友。现在阻碍我们的还不是东山口的
炽热,而是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杀手和守护东山口的高手,包括帝恨及君子国之人,
就算我们拥有了青丘国的圣器金铃,如果我们无法一一突破这重重阻碍,就是拿
着圣器也一无是处。”轩辕认真地道。
“可是当你突破了一切阻碍想拥有圣器时,你却已找不到它了。那岂不是一
切都等于白费?”跂燕质问道。
轩辕轻轻地拍了拍跂燕的肩头,笑了笑道:“别小孩子气了,我知道你是为
我好,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能够突破重重阻碍,还不能自那妖女的手中得
到圣器吗?帝恨那里肯定有一件,而君子国也有一件,说不定到时候这圣器金铃
也仍在君子国,那时只要我们有着足够的机警,再夺回圣器也并不是一件很难的
事情。”
跂燕愣愣地望着轩辕,心中充满了委屈,但她却并不想违拗轩辕的意志。是
以,她并没有说话。
“一切,我们都可以从长计议,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这次的出手等
于白费,事有轻重缓急,我们只要能够把持住这个‘度’,便足以应付眼前的一
切,保证会让帝恨再栽一个跟斗。”轩辕自信地道。
“那好吧,一切我都听你的就是。”跂燕无可奈何地道,不过,她也觉得轩
辕的话极为有理。
轩辕暗自松了口气,笑了笑,轻拍了跂燕一下,道:好吧,就让我们去面对
柳相生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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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奇怪,他的气味越来越淡,竟然消失了。”柳杨吸了吸鼻子,不解地
道。
“不可能,难道他已经知道我们在他身上做了手脚?”丘武不敢相信地道。
“他是我所见过的最可怕的敌人,但很可惜,我们仍要去面对他……”
“我们必须找回圣器金铃。”柳相生打断柳杨的话道。
“我就知道这小子狡猾如狐,不能够相信的。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出手,谅他
也逃不了。”丘武有些埋怨地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斗鹏冷不丁地道。
丘武望了斗鹏一眼,也就不说了,他对斗鹏倒还有几分敬畏,因为他知道这
是一个从不轻易说话的人,一旦说话,便有着极大的分量,因此他只好不语了。
“定是他已经发现了我们所做的手脚。”柳相生吸了口气,目光四处扫了一
眼,肯定地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君子国这么大,我们一时之间又到哪里去找那小子?或
是耽误了薰华草的花期,那可怎么办?”柳杨心中似乎很急切,担心地道。
柳相生不语,此刻他倒是真的有些后悔没有在轩辕最虚弱的时候制服他,而
酿成了这个后果。
“轩辕!”斗鹏突然住足,一声低低地惊呼打乱?所有人的思绪。
柳相生和柳插诸人的目光也在同时之间锁定了缓缓行出密林之人的身上。
是轩辕,没错,一切都如故的轩辕。
丘武就要逼上去,但却被柳相生制止。他们并不知道轩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
药,是以,惟有以不变应万变。
斗鹏和柳相生也都停步不前,四双目光皆锁定在轩辕的身上,每个人的手都
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兵刃上,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轩辕绝对不是普通人物,哪怕他
们只有一点点的松懈都有可能遭到致命的打击。
轩辕的神情似乎极为轻松惬意,更有若在闲庭信步,让人摸不清其本意为何。
数十丈的距离,对于柳相生来说,似乎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其实,这只是
内心生出的一种压力,压力不是来自轩辕,也不是来自大自然,或许可以说只是
由于等待和对未知的茫然才会生出的无法排遣的压力。
丘武感到手心已经渗出了细微的汗珠,他的剑已经断去了一截,这是轩辕给
他的教训,也是植于他内心深处的压力。
轩辕停步,距柳相生两丈,望着几人坦诚地笑了笑。
“你还敢回来?”丘武充满敌意地反问道。
“我为什么不回来?我早说过,这之间有一些误会,我不希望你们依然这般
误会下去。”轩辕悠闲地道,同时自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圣器金铃!”柳相生首先忍不住低呼出来。
丘武和柳杨诸人全都面面相觑,他们自然认识轩辕手中所握的东西,那正是
他们所要追回的圣器金铃,只是这一刻如此突然地自轩辕手中拿出来,的确有些
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第六卷第二十章重失圣物
圣器金铃的样子并不大,非金非铁,让人看不出是什么质地,黝黑无光,但
却可让人感到寒意逼人。
“这便是你们的圣器金铃吧?拿去看一下,是否是真的。”轩辕轻松地将金
铃一抛。
柳相生忙一把抓过金铃,他几乎看也不看便可以判断这正是他们所要追回的
圣物,不过,他仍然小心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我们真的是误会公子了。”柳杨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丘武鲁莽之处,还请公子勿怪。”丘武似乎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此刻倒真的有些诚惶诚恐。他是个直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倒也磊落。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难道不是吗?我们依然是朋友。”轩辕坦然笑了笑,
行至丘武的面前,伸出手道。
丘武“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来,与之相握,道:“是的,我们还
是朋友,如果有用得上我丘武的地方,丘武定会不遗余力地出手。”
轩辕笑了笑,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忘记你。”
“果然是圣器金铃!”柳相生显出欢喜之色,这个结果来得很轻易,简直是
很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是以,他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将圣器金铃放到柳杨的
手中。
柳杨自然一眼便看出圣器金铃的真伪,这是外人所无法伪造的,这奇异的质
地根本就极为罕见,正因为如此,才会称之为圣器。要是别人能以同样的质地伪
造出来,那他也没有必要分别是原来的还是新的,两件都可以算是真的。
“老夫先在这里代表我青丘国谢过公子了,你永远都是我们青丘国的朋友。”
柳相生伸手与轩辕相握,真诚地道。
“我很荣幸,不过,这也是我应该做的,作为共同的伙伴,我们拥有共同的
敌人,自然会是朋友。”
轩辕洒然道。
“如果公子经过青丘之时,勿忘了我们欢迎公子再次光临。”柳相生道。
“一定!”轩辕也笑了。
斗鹏一直都不语,但却可以看出,他对轩辕的看法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至
少多了几分热情和友善。
“哦,我的朋友仍在前面,我不宜久留此地,先行告辞了。”轩辕扭头向远
处跂燕所在的方位望了一眼,道。
柳杨和丘武一呆,但旋即明白,识趣地道:“如果公子有事,我们也就不打
扰你了。”
“后会有期!”轩辕道了一声,便转身向来的方向行去。
轩辕才走出不到四丈远,突觉警兆一现,不由扭头向一棵大树上喝道:“什
么人?!”同时身子如飞鸟般向那棵大树上扑去。
“呵呵……”一声尖厉的低笑声蓦地破空而起,那棵大树上也同样飞掠出一
缕暗影,速度比轩辕更快。
轩辕吃了一惊,柳相生和柳杨也吃了一惊。
“呼……”轩辕一掌击空,那道身影便像一缕善变的幽风,化成一道弧光自
轩辕的身边错开,让人根本就看不清其面目。
柳相生出掌,他已经感觉到这神秘的高手是冲着他们而来的,而这神秘的高
手也的确是有如此意图。
柳相生的掌击空,不仅如此,他更成了神秘高手的惜力点,神秘高手如风一
般地自他身边吹过,而后柳相生便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踏过,再就听到柳杨一声闷
哼。
“呀……”丘武狂喝,斗鹏出剑,在剑光交织之中,柳杨几乎是毫无抗拒之
力地被踢飞,也不知道是中了对方三脚还是五脚。
“满苍夷!”轩辕身子落地,忍不住惊呼。那笑声太熟悉,那身法太熟悉,
那诡异的攻击方式天下间只有满苍夷才能够做到。
柳杨做梦也没有想到,天下间竟有如此快的速度,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他
在根本就来不及完全击出一招之时便已中招,更要命的是对方稳稳地抓住他手中
的圣器金铃。
“金铃……”柳杨在身子着地之时终于呼出。
“叮叮……”满苍夷的脚下犹如蜻蜒点水一般踏在斗鹏和丘武的剑锋上,便
如同完全不受力的轻风。
不仅如此,她的身子更盘旋飞舞而起,形同一道弧影,根本就看不到真正的
实地。
“满苍夷,你别走!”轩辕刚才一击击空,立刻回扑,如果满苍夷拿走了圣
器金铃,只怕他这辈子都休想追到手。天下间几乎没有人在速度上能够与满苍夷
相比拟。只是轩辕有些不明白,满苍夷怎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已经到崆峒山找
歧富去了吗?又为何突然出现在君子国?而且自满苍夷眼下的身法来看,比之数
月前又精进了许多……当然,轩辕已经不管这许多,他要阻止满苍夷夺走圣器金
铃,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知道满苍夷是不是又恢复了往日那种不正常的心理状态。
轩辕的速度不谓不快,但是满苍夷的速度更快。
满苍夷那飘然旋起的身子斜掠而过,竟可以在虚空中作横向移动。不仅如此,
而且速度快得惊人,便是柳相生也禁不住为之震惊和骇异。
“小子,你的速度还差得远呢,回去好好练练吧!”满苍夷的身子斜掠上一
棵大树,这才留下一串不屑的讥嘲之声。
轩辕追到那棵大树,满苍夷已经拿着金铃在八丈之外,依然犹如一阵轻风,
一片虚影,转瞬即失,虚空之中仍有满苍夷那尖厉的笑声在回荡。
轩辕不由得呆住了,愣愣地望着满苍夷消失的方向,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柳杨并没有受伤,显然是满苍夷的脚下留情,而满苍夷的目标只是圣器金铃,
所以在一夺到圣器金铃之后便不再纠缠,立刻飘然而去。
丘武和斗鹏诸人也全都呆住了,他们从来都未曾想过世上竟会有这种可怕的
身法,竟有如此快的速度,自对方的出现到对方的消失,这之间没有一刻的停留,
满苍夷都是以极速运动,使得外人根本就看不清她的面目,只觉得那是一团模糊
的幻影,是一片虚无的空气,根本就不受力的影响……
轩辕脸色阴沉地转过身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柳相生诸人似乎依然沉浸在
刚才那短短一瞬的震骇之中。可以说,他们四人刚才连满苍夷的衣角都未曾沾到,
甚至若非自声音中听出对方是个女人,还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这的确是一种悲
哀,也是一种无奈。
“她已经走远了。”轩辕无可奈何地道。
柳相生首先回过神来,望着自己肩头那一点点靴印,便像是烂出的一块疮斑。
柳杨胸部也有几个脚印,包括腕部也有一处红印,那是所受之力最为沉重的
一处,正因为那一击,才使得柳杨无法把握住圣器金铃。
斗鹏以一种极为疑惑地的眼光望着轩辕,这件事情发生得似乎有些巧合,但
他并不是就认定此事是轩辕所耍的诡计,因为以满苍夷那犹如鬼魅般的攻击方式,
再加上轩辕的武功,足以将他们在最短的时间里置于死地,他们甚至没有还手之
力。因此,轩辕没有大大的必要布下这个局,但是他却不能不怀疑轩辕。
当然,这只是无法找到泄出怨气的地方才生出这种感觉。
“你认识那个女人?”丘武心情大坏,语气也便有些不太自然了。
柳相生和柳杨也将目光投到轩辕的身上,因为轩辕刚才喊出了那女人的名字,
而且那女人最后一句话似乎便是针对轩辕所说的。
“不错,我的确认识她,而且还曾与她交过三次手,也曾差点死在她的手中
……”说到这里,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接道:“她便是神族逸电宗惟一存活的
高手满苍夷!”
“神族逸电宗?”柳相生和柳杨同时惊呼道。
丘武和斗鹏似乎不明白两位长老为何会如此吃惊。
“我也不知道她怎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如果她也插手这件事的话,只怕一
切都会很难办了!”轩辕似在向柳相生说些什么,也像是自言自语。但柳相生和
柳杨似乎并没有听到,只是在望着满苍夷消失的方向发呆。
“两位长老也曾听说过神族逸电宗?”轩辕见柳杨和柳相生如此表情,不由
问道。
“不错!”柳相生半晌才反应过来道。
“想不到逸电宗居然还会有人活着,竟也来搅这趟混水,看来我们只好从长
计议了。”柳杨叹了口气道。
轩辕也对柳杨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不过他却猜到柳相生此次前来君子国,定
也是有着别的目的,否则的话,怎会有此语气,又何必从长计议?当然,轩辕并
不想过问太多的事情。此刻,他倒要从长计议了,而且他觉得眼下的情况愈来意
有趣了,也愈来愈乱了。
“如果长老有什么需要用得着我轩辕的地方,便请吩咐一声好了。”轩辕坦
然道。
柳相生望了轩辕一眼,半晌才苦笑道:“圣器已被那疯女人抢走,还有什么
好说的?就算我们联手也不可能追得上她,天下间能够与逸电宗比速度的人的确
太少了。”
“难道我们就不去想办法夺回圣器金铃吗?”丘武有些激动地问道。
“我们只能见机行事,你立刻给我去通知族长和斗长老,请求他们定夺!”
柳杨向丘武吩咐道,他自然知道满苍夷的可怕,如果刚才满苍夷要杀他,他根本
就不可能有机会再站在这里说话了。而神族逸电宗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并
不是很陌生。
“轩辕……救……”
轩辕的脸色大变,这是跂燕的声音,他想也不想便向声音传来之处奔去。
柳相生和柳杨自然也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全都收拾情怀,紧跟轩辕之后
向声音传来之处奔去,毕竟此刻轩辕已经不能算是他们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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跂燕所在之处已经不再有人影,只有一片狼藉的脚印。
青青的野草被踏得乱七八糟。
“燕……”轩辕一边高呼,一边四处掠动,柳相生诸人也为之四下分头寻找。
这里自然是没有打斗的痕迹,如果所来之人是高手的话,跂燕根本就可能有
任何的反击能力。
轩辕的速度极快,他绝不相信有人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劫走跂燕,更在他的
眼皮底下溜走,除非是如满苍夷这般高手。
“哧……”弦响箭动,穿林破空,以一种莫可匹御的强劲直追轩辕的身侧。
轩辕吃了一惊,身子如铩羽之鸟疾坠而下,“噗……哚……”那支劲箭自轩
辕的头顶掠过,竟射穿了一棵大树的树干,钉在与这棵大树在一条直线的另一棵
树干上。
轩辕不仅仅是吃惊,更为之骇然,这是什么箭?
这是何种力道?竟能以一箭贯射两棵树身,这几乎是神乎其技。
轩辕身子刚落,便感到另一股锐风再次追袭而至。此刻他已经有备,身子贴
地一滚,再次险险地避过一箭,但那支劲箭竟尽数没入了地面的泥草之下,再不
见踪影。
轩辕身子再次弹起,不是向远方掠走,而是向那利箭射来之处狂扑。他不能
让对方再有任何机会出箭,这个箭手太可怕了,任何人都很难在短时间内走出他
箭矢的射程之外。而且如此强劲的力道,谁能抵抗?轩辕没有把握,也不想将自
己处在一种完全挨打的局面,所以他不是选择逃避,而是选择面对。
跂燕的失踪,轩辕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他并不是不关心跂燕的安危,而是
无法关心,今日的局面他并没有细想,其实也没有必要细想。
“嗖……”轩辕在虚空之中几个极为快速的轻旋,以无比潇洒利落而优雅的
身法躲过第三支破空面至的劲箭。
这箭的速度快得让人无法想象,若非轩辕这数月来对“神风诀”的精奥深入
地研习,只怕面对如此劲箭时一支也避不了。
事实本来就是如此,力量与速度是成正比的,弩箭犹是如此,力道越是霸烈,
速度就更快得让人心惊。避开这三支劲箭,轩辕却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他感觉
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昏昏噩噩的气场,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来自各个不同方向的
压力,那是一种霸烈得近乎有形的杀气。
轩辕落地,拔剑,但他却在刹那间凝定不动了。
轩辕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不敢动,只是因为一支箭!
一支蕴含着天地霸杀之气的箭,也就是对方的第四支箭。
箭在弦上,将发未发。箭身乌黑,弦丝金黄,弓背晶莹,弓背延伸的两弯角
呈碧绿之色,美是美极,也许,这不仅仅是一种美,更是一种诱惑——死亡的诱
惑。
轩辕不敢动,不仅仅是因为箭头精确无比地对准了他,更是因为那无与伦比
的霸杀之气紧紧地锁住了他的每一个方位,只要他稍有半点异动,保证立刻会被
这蕴含毁灭力量的利箭爆成一蓬血雨,化为碎片,任他铁打的躯体也无济于事。
轩辕绝对不会怀疑这一箭的力量,在这片宽阔的气场中,他无法分清哪里是
箭意所指,他看见了对手,一个面呈古铜色精瘦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衣紧贴在铁
一般的肌肉之上,将那彪悍的野性完全表露无遗。
其实,轩辕并不能肯定对方的年龄,他从未有这一刻般如此迷茫,在对方的
眼神之中,他似乎发现了千百年的沧桑,但在对方的脸上,却找不到岁月刻下的
印痕。不过,这人给轩辕的直觉却是,至少已是四十多岁以上的中年人,或许更
大,是一个老者。
轩辕并不能感受到对手生机的存在,但他却感觉到对手的箭似乎是带有生命
的灵物,它已经包容了一切,包括那中年人的精、气、神,甚至生命和灵魂。
天、地、人。箭,在那一张具有死亡诱惑力的大弓作为媒介之下,完美地结
合为一个整体,而轩辕却是这个整体之中的异物,或叫另类,或叫累赘。因此,
所有能够结合的力量全都锁定在轩辕的身上。
轩辕双手握剑,心中极力压下所有的惊骇和杂念。他知道,他所面对的已经
不是箭,而是生与死,只要他有半刻的分神,必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渠瘦杀手,这是轩辕心中的感觉。因为这人的一切装扮与那已死的渠瘦
人丝毫无异,有异的只是这人眸子里不再是那种昏暗的深沉,也没有那让人着魔
的力量,只是多了使人根本就无法理解的沧桑。而且这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机
也绝不是那八名杀手所能够相比的,至少,此刻轩辕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使出惊
煞三击。
对方也绝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因为那箭手亦在寻找机会,对轩辕一击致命的
机会。是以,他迟迟未曾松手,是因为他无法在轩辕那随意的架式之中找到任何
的破绽。
不可否认,轩辕避过了前三支劲箭,对这箭手的压力极大,至少使得这箭手
再也不能太过轻视轩辕。
事实上,这箭手在最初三箭之上的确对轩辕有些轻忽,但是这一刻他绝对不
会再有丝毫的大意,如果他一击不成的话,所换来的将是轩辕最为沉重的攻击,
而这个代价他绝对不想拥有。
对峙,相视的两人几乎已经完全忽略了时间和空间,五丈之距,却成一击致
命之地,只是究竟是谁死?谁生?
没有人知道未知的结果,彼此就如此对峙着,轩辕甚至不明白对峙什么,这
便像是一个无声的闹市。
虚空之中的空气也显得沉重起来,沉重闷湿,让人无法明了这究竟是在人世
还是在另一个空间中。
时间似乎过得极快,轩辕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双眼只是紧紧地注视着那
犹如生根于虚空之中一动不动的利箭。而对方也似乎只是在注视着轩辕的剑。
轩辕的剑同样是一动不动,但他却感到有些疲惫,有种心力交瘁之感。这是
来自心头的虚弱,或许只是一种感觉,或许也是因为将精神和意念强行凝集于某
一个顶点,神经在丝毫没有放松机会之下,使得身体的整个机体达到一种疲劳极
限。
当然,轩辕并没有达到疲劳极限,但他却感到有些疲惫,却仍得打起所有精
神去抗衡对方的压力。因为他知道,他的对手也同样感到了累,他看到了对方额
角那晶莹的汗珠,细密的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油光。
的确,这不仅仅是一场武力的较量,更是一场耐力。意志和精神的较量,其
中的凶险绝不是常人所能想象和理解的,这也是最为残酷的争斗。
那中年箭手的步子缓缓地移动起来,这似乎是惟一打破僵局的办法。
轩辕知道对方的箭就要射出了,因为对方不能不射,在精力与劲力的消耗下,
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劣势。
那箭手自然知道,自己无时无刻都要将弓弦拉满,这样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
射出这一箭,而拉满弓弦所耗的力气绝对比轩辕仅是双手握剑要多得多。因此,
如果长时间耗下去,他只可能早一步败下阵来。
此刻他有些后悔与轩辕对峙了如此长的时间,如果一开始便射出此箭,也许
效果会好得多。当然,这只能怪他错估了轩辕的功力和意志。
轩辕没有猜错,那箭手松弦之时,是在横移第三步之时。
箭出,所有的空间似乎在一刹那之间塌陷,包括那充斥于虚空的杀气,全都
被这一箭所吸敛。
《洪荒天子》卷六终
第七卷第一章极乐神箭
箭至,轩辕的灵觉已经清晰地捕捉到这一箭的方位,此时的目光似乎根本就起不到应有的作用。他已无法以目光捕捉到箭的存在。
速度太快,快得几乎完全不存在,快得如同突破了这个空间,又自另一个空间突然穿出,抑或,箭已化为另一种形式存在,如同意念,如同虚空,变得抽象虚无,却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所以,轩辕根本就无法以眼睛捕捉到箭的踪迹。
“啸……”轩辕的剑疯狂地挥出,凝聚了自己所能凝聚的全部功力,以作这最后也是最为野性的一击。生与死,成与败,也全都牵系于这灭天绝地的一剑之上。
“轰……”箭、剑相击,准确得骇人,便如两颗灵魂的碰撞。轩辕终于在最后一刻找到箭头的所在,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避得过这一箭,世间没有任何速度能够在如此短的距离中快过这毁灭性的一箭,轩辕不能,只怕连满苍夷也不可能。因此,惟一可以保命的方式便是硬挡!
轩辕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子,“蹬蹬蹬……”连退五步,在他退至第二步之时,那被含沙神剑剖成两半的箭身同时钉在他的两只肩膀上,入肉三寸,至骨而止。
轩辕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身子倒撞在一棵大树树干上,这才立定,但手心已经麻木得几乎无法握住剑身。毕竟他破了对方绝杀的一莆,尽管无法躲过受伤的命运。
这个结果让轩辕感到有些意外,这一箭比他所想象的更为可怕,也让他为之绝望。因为,他仅仅只是挡下一箭而已,此刻他的攻击力几乎已等于零,他又如何能够再去抵挡对方接下来的攻击呢?
如何能够再去抵挡对方接下来的攻击呢?
对手并没有像轩辕所想象的那样继续攻击,只是将大弓轻负于肩头,冷冷地望了轩辕一眼,眼里的表情复杂无比。有怜惜、有欣赏、有赞许,也有惊讶…
…但这之间却没有了杀机,那种布满沧桑的眼神更显出一丝苍凉的老态。
轩辕有些惊讶于对方的表情,更感到意外,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继续出手,只要再补一箭,便足以置他于死命。可是对手却停下不攻,这让轩辕有些不解。
“你可以走了。”中年箭手的语气低沉而冷漠,但却有一种无法抗拒的气势。
“你为什么不再补上一箭?”轩辕也冷冷地反问道。
“我从来都不会对同一个人射出第五箭,因此你可以走了。”那中年箭手的神态傲然,语气之中有种说不出的自负。
“从不对同一个人射出第五箭?”轩辕不由得好笑起来,他不明白这是怎样一种规矩,但这个规矩却很有意思,对他也更是有利。
“不错,能在我极乐弓射出的极乐神箭下而不死的人,你应该引以为傲了。纵然放眼整个洪荒,也不会有多少人。”那中年箭手似乎又是在缅怀什么,轻轻地吸了口气道。
“极乐弓?极乐神箭?你是什么人?”轩辕不由问道。
“你能毁去我一支极乐神箭,想来你手中之物也是神族十大神器之一了,我也该告诉你我的名字。好了,年轻人,我叫乐极七代。如果你想找我报仇的话,可去渠瘦族向我挑战!”中年箭手淡淡地瞟了轩辕手中的剑一眼,悠然道。
“乐极七代?”轩辕更感好笑,不由问道:“这也是名字吗?”
“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称,你可以说这是我的名字,也可以说这是我的代号。或许,我根本就没有名字。”乐极七代淡漠地道。
对于乐极七代的解释,轩辕不由得大感有意思。
不过,此刻他没有了生命之忧,又记挂起跂燕来,不禁冷冷地问道:“你们把我的朋友带到哪里去了?”
“这个问题我不会回答你的。”乐极七代毫无表情地道。
轩辕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此刻,他的手上几乎已经没有了力道,那支剖成两半的两片利箭几乎将他的两条臂膀暂时给废掉了,如果那一箭的力道再大一些,只怕这两只手臂永远都休想再握兵刃了,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的意思。
“如果我一定要让你回答呢?”轩辕声音比乐极七代更冷更绝,而在此同时,他以左手重重地拔出插在右肩入内三寸的箭头。
乐极七代望着那仍带着一块血肉的箭头和轩辕漠无表情的脸,心中也升起一丝讶异的感觉。
轩辕的眉头都不曾稍眨一下,然后右手的剑缓缓地插入剑鞘,目光阴冷地望着乐极七代。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虽然我不会向同一个人射出第五箭,但我并不是只会用箭!”乐极七代显出一丝不屑地道。
轩辕缓缓地抬起手掌,双掌虎口也都渗出了血水,甚至有些发涨,这是他从来都不曾有过的事情,由此可见极乐神箭的威力是如何的强霸。
“哧……”轩辕伸出右手猛地一下又拔出左肩的箭头,连皮带肉地拉了出来,但他连眼睛都未曾眨半下。
“那好,我就要试试你除了箭之外还会有什么厉害之处!”轩辕用牙齿及左右手互换,竟然以布条将左臂缠紧,使得血液减缓外流。不过,自那手上笨拙的样子,任谁都可以看出轩辕的手已经不可能再威胁到任何人,至少,暂时不可能威胁到任何人。
乐极七代并不是小看轩辕,他绝对不会小看能够硬挡他极乐神箭的人,只是此刻,他根本就不相信轩辕这么一个基本上双手残废的人会耍出什么样的花招。当然,对于轩辕的狠劲和精神他也不由得不暗自佩服。于是很难得地以一种怜惜的口吻问道:“你的双手已经废了,根本就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轩辕不由不屑地笑了笑,望向乐极七代的目光之中竟有些轻蔑之意,道:“你错了,一个真正能杀人的人,并不一定得用手。虽然我的双手给废了,至少,我还有双脚!”
“双脚?”乐极七代不由得也笑了,目光不禁移向轩辕那双依然穿着长靴的脚。
“轩辕,把他交给我好了!”斗鹏突然出现在轩辕身后的不远处,其实他早就来了,当然看到了乐极七代与轩续那惊天动地的比拼,更曾久久地震撼于其势之下。斗鹏也亲眼看着轩辕拔出伤处的利箭,再望着轩辕欲以脚去面对强敌,他不由被轩辕那份豪气和对朋友的关爱激起了内心的侠义,这才不顾一切地现身。
乐极七代的眼角闪过一丝杀机,轩辕心中叫糟,不由扭头冷冷地对斗鹏道:“请你不要管我的闲事,我的事情自己会处理。”
“可是你的手……”
“哪怕我只剩下一口气,都会为我的原则而战,如果你认为我必输的话,那便请去为我挖个坑穴,到时再将我的尸骨埋了,但这里没你的事!”轩辕厉声道。
乐极七代和斗鹏全都一呆,轩辕却已扭头向乐极七代冷冷地道:“任何小看我轩辕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相信,你也不会例外!”
乐极七代和斗鹏回过神来之时,轩辕似乎已经换了一个人,甚至不能叫人,只是似一团燃烧着无形之火的坚石。
轩辕的双手负到了背后,裤腿更无风自动,像一层层波浪般流向皮靴之中。
乐极七代立刻打起精神,他知道轩辕并不是说假话,任何小看轩辕的人,都可能不会有好下场。此刻轩辕身上那奔涌的气势正是要向他证明这一切。
“我再问一遍,我的同伴究竟被你们带到了什么地方?”轩辕的话不仅冷,更让乐极七代和斗鹏感觉到心中有些冷。
的确,轩辕那种说话的语气和那藐视一切的气概,使他与身俱来的霸气更为突出,比之乐极七代更让人心颤。
“我绝对不会说的,除非你胜了我!”乐极七代神情冷漠地道。
“好,很好……”说到第二个“好”之时,轩辕已如幽灵般晃到了乐极七代的正前方。
乐极七代微讶,轩辕只踢出一只脚,但这只脚似乎封闭了整片天空,堵塞了一面空间,使得他眼前光亮尽黯。是以他出刀,一柄状如新月银亮的弯刀。
轩辕认识,这正是渠瘦杀手们所用的兵刃,只是此刻换到了乐极七代的手上。
“当……”弯刀斩中轩辕击出的那只脚底,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声,这让乐极七代吃了一惊,但他在吃惊的同时,发现了一片白光闪过,轩辕的另一只脚也以无可挑剔的速度踢至,无论是角度还是力度,都拿捏得让人吃惊。
乐极七代不得不退,但在他一退之时,方发现轩辕攻击的用意并不是他的身子,而是他的兵刃。
“砰……”轩辕的脚掌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一块青石裂成八块,然后轩辕便如擎天之柱般挺立在与乐极七代相距五丈之地。
乐极七代并没有退远,并非他不想,而是因为他突然发现新月弯刀竟被轩辕踏在地上。
斗鹏也感到无比的惊讶,他在突然间才发现新月弯刀之下竟有一根细而透明的丝线。丝线的一端自轩辕脚下的新月弯刀上延伸而出,另一头却缠在乐极七代的手腕。
乐极七代的脸色变了,轩辕却笑了,一切都没有逃出他的意料之外。
“你是如何知道这个秘密的?”乐极七代脸色阴冷地问道。
“世上之事,并没有绝对的秘密,你忘了曾经有八名渠瘦杀手死在我的手下!”轩辕神色间涌起一阵冷冷的杀意,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若是轩辕不曾与那八名渠瘦杀手交手的话,他绝不会在一时半刻发现弯刀的秘密所在。而眼下轩辕的一切便是专为弯刀而设下的攻击步骤,乐极七代果然中计。
乐极七代的功力并不是轩辕想象的那般已达绝顶之境,就算高也不会高出轩辕多少,刚才极乐神箭的超霸威力,大概是因为极乐弓的原因。轩辕真难想象世上竟有这般绝世好弓,或许正如乐极七代所说,是神器。但神族十大神器又是怎么回事?其它的神器又是什么东西呢?神器有何神妙之处?轩辕并没有心思去细想这些,因为乐极七代已经运功拉扯那根丝线,竟欲重新夺回新月弯刀。
轩辕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如果说乐极七代欲从他的脚下夺加新月弯刀,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轩辕相信,就算功力比他高出两倍的敌人,也休想在这种情况下夺回新月弯刀。只要这些人想到轩辕的武功是自瀑布之中练出来的,他们便不会奇怪这之间的原因了。想象瀑布的冲击力何等强大,但依然无法将轩辕冲动半分,可见轩辕下盘之稳确已达到了天下武人罕见的地步,下盘力道之强更是超乎普通人的想象之外。
“别白费心机了!”轩辕一声轻啸,右脚踏紧新月弯刀,左脚勾出,竟将那丝绳缠在足踝的皮靴上。
乐极七代心中微惊之时,轩辕的身子已如一阵风般,借对方强拉之力,直撞向其面门。
虚空中一时之间被腿影布得密密麻麻,强霸的劲风犹如奔雷疾雨一般破空。
乐极七代似乎没有想到轩辕如此狡猾,更如此刁钻。在轩辕脚下一紧一松的同时,他几乎一时之间站不稳脚,而此时轩辕的脚已铺天盖地席卷而至,他无法可想,惟有出拳。
“砰砰砰……”乐极七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击出了多少拳,但在轩辕脚影消散的当儿,他突然觉得自己胸口一凉,然后他与轩辕同时被震得向两个方向坠落。
“噗噗……”轩辕也连退两步方始立稳足,但依然与乐极七代相距五丈,因为他脚上仍缠着那柄新月弯刀。
乐极七代的脸色难看之极,他的胸口竟出现一道长约四寸的刀口,鲜血湍湍外流,使得他几疑置身于梦中。这是他自己的刀伤了自己,只憾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发烫。他的确有些惭愧,竟然输了轩辕一招,输给了一个双手都被废了的对手。
当然,这不能全然算输,但对于乐极七代这样一个极度自负的人来说,这是一种耻辱,虽然他最精擅的是弓箭,但身为极乐弓与极乐神箭的主人,便使他不能再丢这个脸了。
“如果你告诉我,我的同伴究竟被带到了哪里,你还有机会。”轩捷充满压迫气势地道。
“哼,你以为这就已经胜了我吗?未免也太小看我了。”乐极七代冷哼道。
“哦,如果真是这样,这是你的悲哀,就算你想摆弄弓箭也不会有机会了。”轩辕自信无比,不屑地道,目光之中更透出冷厉之极的杀机,浑身升起的杀气更浓,使人似乎可以感觉到那股无形之火燃烧得更旺、更凶、更猛、更炽烈。
斗鹏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难得的尊敬和崇慕,他无法想象,像轩辕这样一个双手被废的人,还会拥有如此强霸的斗志,仍会拥有如此让人心寒的自信。他真的有些看不懂轩辕这个人了,或许这个人天生便是战神,或许正如轩辕所说,杀人者用任何东西都可以杀人,何须用手?只是让人难以想象,轩辕竟能够将脚也练至如此无可挑剔的境界。如此一个人,又有什么理由不让人害怕,不让人心惊呢?
斗鹏是一个战士,战士欣赏的便是勇武无畏,欣赏的便是一往无回的斗志,欣赏的便是那种战死不降的豪气。所以,他欣赏轩辕,崇慕轩辕,而在此刻,他也有了自己新的目标,新的认知,不过这一刻,他仍只是好好地观看两大高手别开生面的交手,这将是他毕生难忘的一战。
乐极七代竟然松下缠在腕间的丝绳,他不想再受轩辕脚上所缠的新月弯刀之牵绊,只有在自由的空间里,他才能够尽情地发挥出他的武功。
轩辕并没有阻止乐极七代的行动,只是冷冷地望着乐极七代,脸上闪过一丝极为悠然的神彩。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意乐极七代是否改变战略。
“很好,既然你不要这柄刀,我也便废了它!”
轩辕脚下一运力,新月弯刀竟碎裂成数十块大小不等、形状不一的碎片。
乐极七代的脸色微变之际,那数十块碎片竟如光雨一般洒了过来,没头没脑地封住了他身前所有的方位。
轩辕的脚并不比手逊色多少,在他左脚斜抹而出之时,他的身子犹如踏在一阵幽风之上,向乐极七代旋飞而至。
乐极七代冷哼一声,双掌狂出,汹涌如潮的劲气激得那飞的刀片四处乱舞。毕竟,他也是一代高手。
乐极七代扫飞了刀片,但他却无法扫开轩辕的腿。
轩辕的腿影重重,竟是花猛最为拿手的攻击招式。在有邑族中,对于腿法,要数花猛最为精绝,便连轩辕也不得不佩服,而此刻轩辕的腿法正是得自花猛招式间的明悟。
“砰……”乐极七代躲过轩辕如狂风般踢至的三十六腿,但在第三十七腿之时,他不得不挥拳相挡,他已经不可能再能躲得开轩辕第三十七腿的攻势。
“呀……”乐极七代一声惨哼,他再次飞退,也不得不退。
轩辕立稳身子,并没有追击,以单足点地,成一个极为潇洒利落的金鸡独立式,半带揶揄地望着乐极七代。
“你卑鄙!”乐极七代怒吼道,脸色气得铁青。
不过,他的指头在滴血。他的确没有想到轩辕竟会如此奸滑,居然在靴底暗藏了一片刀锋,在他不得不出拳阻止轩辕疯狂的攻势之时,便刚好坠入了轩辕的诡计之中。是以,乐极七代的手指险些被刀锋割断,怎叫他不怒?
“这个世上并没有卑鄙不卑鄙的概念,我的目的,只是要将你击倒,至于其他的一切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必不可少的步骤。生死交锋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何况,我只是用你的刀伤你,你有何话可说?”
“你!”乐极七代的确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事实上也正如轩辕所说,此刻他们之间已经不再只是单纯的比斗,而是生死相见,在生与死之间,卑鄙又是什么东西?所有的目的只是为了生存,所有的一切都是为达到目的,的确是已经没有必要强调该用何种手段了。
在武功招式上,乐极七代的确比轩辕欠缺了许多,他所专长的只是箭招,但轩辕却是博百家之长,无论是拳、脚还是各种兵刃,他都有着极深的了解,甚至能将之融会贯通,而独成一派,也使得他的攻击显得诡变百出,让人无从捉摸。乐极七代也显得莫可耐何,不仅仅是因为的招式大过诡异,更因为其速度快得让人心惊。
第七卷第二章实战经验
轩辕抖了抖脚踝,那片被吸在脚底的刀片悠然坠落在地上,然后才淡淡地笑了笑道:“我说过,杀人并不需要用手,手只是杀人工具中的一种。任何对付我轩辕的人,都要付出代价。我希望你还是老实地讲出我的同伴在哪里吧。”
乐极七代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悠闲和傲气,而是变得激怒,甚至有些失去控制,像是一头受伤了的野兽,不可理喻地吼道:“你休想,就算你能胜过我,依然逃不过一死!”
“就算是这样,那也只是将来,而在未知的时间里,谁能够主宰将来还得凭实力,你的话只能权当笑料!”轩辕说到最后,神色变得冷厉异常,杀机再起。
乐极七代动了一下,他想取弓,但轩辕的速度更快,更绝。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很远,轩辕绝对不会留给乐极七代太多的自由空间。一切,都在轩辕能够控制的距离之中。轩辕保持了一种随时都可以发起进攻的势态,便是乐极七代也奈他不何。因为轩辕的速度实在太快,这便是神风诀带给轩辕的最大好处。
虽然轩辕的神风诀犹未能够达到满苍夷或者叶皇的境界,便在速度的比拼之上,绝不会比乐极七代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