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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洪荒天子》》 · 龙人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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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用行此大礼?”叶皇露出一个难得的笑意。

跂燕根本就没有跪下去的意思,叶皇一扶,便自然立起,只是白了轩辕一眼,她对轩辕过去所做之事故作神秘的样子有些不以为意。不过,内心深处似还有另一点疙瘩,那便是跂强曾经说过的话:“你一定会喜欢他的……”似乎一直都回荡在跂燕的耳畔。所以,打一开始跂燕对轩辕便有种排斥的心理,毕竟,她也是一个极为心高气傲的人。虽然轩辕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足以让人心折,但她却想赌气。

“要你管!”跂燕推开叶皇的手,转身高了开去。

跂蚂被轩辕扶起身子,便见跂燕转身而去,隐约感觉到什么,不由呼道:“燕儿,不得无礼,还不回来招呼恩公?”

“他有爷爷和发伯招呼就行了,我去看看受伤的兄弟。”跂燕并不停步,径直离去,便连跂蚂和跂发都为之愕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丫头!”跂蚂自语道,但又想到轩辕,不由抱歉道:“这孩子不懂事,还望恩公勿怪!”

“哈,燕姑娘心系族中兄弟,乃一片善心,何怪之有?还望族中父老乡亲不要如此客气,否则的话,我们也会心中不安!”轩辕淡然道。

“哪里,恩公为我族驱走了虎狼之九黎,解救了我所有族人的性命,可谓是我们跂踵族再生之父母,受这点小礼又有何不可?”跂发诚恳地道。

“还没请问恩公高姓大名?”跂蚂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族长便叫我轩辕好了。”

叶皇迅速上前在轩辕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轩辕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向跂蚂道:“请族长立刻调集所有父老乡亲准备撤离此地,到一处安全之所,以免被九黎凶人再犯时所伤。”

跂蚂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惑然向叶皇望了望,不解地问道:“九黎族人还会来攻吗?如果我们全力一拼……”

“族长太小看九黎族了,便是我们的人再多十倍也不可能胜得了九黎凶人,虽然我们暂时击退了他们,但当他们卷土重来之时,恐怕其结果会很难想象。而且,我们不宜与之正面相抗,因此,先应保全实力,尔后再思良策!”轩辕认真地道。

跂蚂心中禁不住生出一股悲怆之意,他知道轩辕说的并不是假话,九黎族的数千精良战士再加上各依附的氏族,可战之人加起来愈万,又岂是他这小小的跂踵族所能抗衡的?即使轩辕身边的战士能以一敌十,又能如何?何况,龙族战士并没有以一敌十的能力。想到即将要背井离乡,跂蚂又岂能不伤感?

“阿华,立刻吩咐所有人准备好自己的东西,带好一些必须品去范林!”跂蚂无可奈何地道。

跂华一呆,望了轩辕一眼,又望了望父亲,只好转身而去,他也是个极明智的年轻人,是以,知道眼下的决定关系到整个族人生死存亡的大事,绝不能有个人感情夹杂其中。

说实在的,跂华并不喜欢轩辕,不知道是为什么,当他第一眼看到轩辕时,便感到一种潜在的威胁,那是来自感情上的。隐约之中,他明白轩辕很可能会夺走他最心爱的人,是以,他不喜欢轩辕。当然,此刻是关系到整个族人命运的大事,他并不敢去为儿女私情分神。

“族长可能不能与众父老乡亲一起走,我还有借重族长之处!”轩辕淡淡地笑了笑道。

跂蚂一愣,轩辕却向他身边的木屋一指,道:“让我们去里屋再详谈如何?”

跂蚂没有出言反对,只是客气地道:“恩公请!”

轩辕老实不客气地跟着走入木屋之中,叶皇紧紧相随,而郎大和郎二则领着十多名兄弟驻守木屋。

“恩公是说让我们去君子国借兵?”跂蚂惊问道。

“不错,只有联合各族之力,方可一阻九黎凶人的入侵,而君子国传说有一千精兵,高手如云,如果能够得君子国之助,对九黎族定是一个极为沉重的打击!”轩辕认真地道。

(注:“君子国”据《山海经》上记载:君子国在奢比尸神之北,衣冠带剑,食兽,使二(大)[文]虎在旁,其人好让不争。有薰华草,朝生夕死,在肝榆之尸北。)

跂蚂的神色很严肃,静静地沉默了半晌,才吸了口气道:“君子国之人从来都不会主动出击,更脾性古怪,只怕很难请动他们,更何况,这去君子国的路途极为凶险,我们也许根本就到不了君子国便被花蟆凶人所杀……”说到这里,跂蚂却住口不言,目光落在轩辕的身上。

轩辕扭过头向窗外静静地望了一会儿,再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再落到跂蚂身上,平静地道:“听说跂踵族与君子国有着极深的渊源,是吗?”

跂蚂又呆了呆,并不否认,沉重地点了点,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跂踵族与君子国的确有着极深的渊源,我们跂踵族本是君子国的一支落难别系,这才流落到这里,但经过多年之后,我们自成一支,已经与君子国失去了联系,他们根本就不承认我们与之是同一个祖先,只当我们是一群无知的乞丐。是以,我只怕也无能为力。”

“难道就没有办法让他们认你们?”轩辕对跂蚂的话并不感到有太多的惊讶,只是以极为平静的语气反问道。

跂蚂又叹了口气,道:“有是有,但那已是不可能,除非能找到神器,只有以神器为信物,交由君子国四大法王验收,他们才会承认我们的血统,但神器已经丢失了八年。”

轩辕也呆住了,他知道跂蚂并不是在说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但要想对付九黎族,如果无法争取君子国之助,他们只怕连挣扎反抗的能力都没有,除非能够调来有熊族的大军,但想到圣女凤妮,他的心中又泛起一阵阵隐痛。

轩辕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上圣女凤妮,但不知怎地,他无法抹去圣女凤妮那超凡脱俗的绝世容颜。的确,那是一种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美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轩辕也不能断定自己是否没有被圣女凤妮的美丽所惑。

轩辕对圣女并没有恨意,反而是对那从未谋面的伏朗多了一丝愤然,或许是因为他真的受了圣女美丽的影响。

轩辕知道,圣女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在那段时间中似十分依赖轩辕,但轩辕却知道,圣女凤妮是一个极有头脑的女人,是以到后来轩辕心中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妥。不过,他发现得还是迟了。

如果说此刻再让轩辕去求有熊族,对于他来说,的确有些难释胸怀,而且有熊族会帮他们吗?虽然九黎族的力量也是针对有熊族而来,但有熊族自顾且不暇,又何来时间来管这些?这是一件极为矛盾的事情。

“如果君子国能够出手相助,我们是否有战胜九黎族的希望呢?”跂蚂有些希翼地问道。

轩辕眉头皱了皱,摇了摇头道:“不能,除非我们能让济水以北的百族联合,方可能与九黎一战!”

跂蚂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煞白,轩辕所说的简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谁能让济水以北的百族联合呢?如此一来,也便表示,根本就没有可能胜过九黎“当然,我们完全不必与九黎族正面决战,我们所做的事只是牵制他们,与他们周旋,真正对付他们的人并不是咱们。”轩辕淡淡地道。

“不是咱们?”跂蚂有些不明白。

“对,不是咱们,而是有熊族和鬼方十族,如果鬼方十族出手的话,只怕九黎族虽强也不一定是其对手,到时候他们自顾都不暇,自然无法管咱们。因此,我们所要做的事不是要胜过九黎,而是要如何保命,保存实力,如何等到鬼方和有熊出手来对付九黎族,这也是问题的关键所在!”轩辕坦诚地道。

跂蚂有些疑惑,轩辕似乎对整个局面极为清楚,甚至连各族之间的厉害冲突都有极大的把握。是以,他更弄不清轩辕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就如那群龙族战士一般,神秘而不可揣度,是敌是友?跂蚂甚至无法分清,但他隐隐地感觉到,眼前的年轻人绝不只是为了拯救跂踵族这么简单。

至少,跂蚂在轩辕的身上感觉到了那股不灭的斗志和掩饰不住的雄心,拥有这般雄心之人,绝对不会甘于沉寂,不会甘于受人欺迫,“那轩辕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呢?”跂蚂心中根本就无法得出答案。

当然,得出结论那也是没有必要,至少,到目前为止,轩辕仍是与自己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仍是与自已并肩作战的伙伴。轩辕似乎看出了跂蚂的心思,不由淡淡地笑了笑,道:“也许在这件事上,我真的怀有一点点私心,但这也是惟一的办法。作为年轻人,作为龙族首领,我自是想名扬天下,不过,这也是因为我们龙族所有的战士都曾是九黎族的奴隶,因此,我们恨九黎族,更要阻止他们再去奴役其他各族兄弟,这便是我们此次出手击退九黎族的根本原因。如果族长不相信我,完全可以去问跂云兄!”

跂蚂面对轩辕这么坦诚的解释,禁不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干笑道:“恩公误会了,小老儿怎会不相信恩公呢?我们一族人的性命都是恩公所救,此刻命运更与龙族紧紧联系在一起,自然只有坦诚合作方能多一点生存的机会,小老儿自然明白!”

轩辕再次露出了微笑,他知道跂蚂将会完全相信他,而这些也全都是必要的。轩辕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他要让圣女凤妮看看,一个被忽视的人那绝对的强大!

当轩辕知道圣女一直在欺骗他时,他便已决定,一定要成为天下瞩目之人,或许,这之中有赌气的成分,但这也不能说不是一种极有效的动力,奋起的动力。

“如果恩公真的要去君子国,小老儿愿意带路一试,但是否能够让他们派出高手相助,我也不敢肯定。”跂蚂吸了口气道。

“如此甚好,也许是无功而返,但我们却不能连试都不试一下。至少,试一下会多一分希望,不是吗?”轩辕肃然道。

跂蚂有些涩然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苦笑,没有谁比他更明白前去君子国的路途是多么艰险,那一片死亡的沼泽地几乎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出来。当然,知道去君子国路径的人也就更少了,而君子国只是一个传说,他不明白轩辕为何能够如此清楚跂踵族与君子国之间的关系。不过,跂蚂也并不知道此刻的君子国究竟是什么模样,是否有了很大的变化。

※※※

“燕子姐姐,你看我师父是不是很帅?”跂强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跂燕的身边,一拉跂燕的手,嬉笑地问道。

“去你的,人小鬼大!他是你师父吗?”跂燕没好气地甩开跂强的手道。

跂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他总算教过我功夫,就算他不认我这个徒弟,我也会认他作师父。”

“你呀,也不害羞,去去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防碍我为乡亲们治伤。”跂燕没好气地道。

“我看燕子姐姐是被我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跂强诡秘地笑了笑,嬉皮笑脸地道。

跂燕一呆,竟真的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愤然道:“看来真得好好教训你了,越来越不成体统,说话没一点分寸!”

跂强倒吓了一跳,似没想到跂燕反应这么强烈,不由得吐了吐舌头,转身不等跂燕出手便逸了出去。

“师父……”跂强刚欲出门,却一下子撞到跨门而入的轩辕身上。

“哟……”跂强一句话未说完便遭跂云一栗子。

“再三叮嘱你还听不进!”跂云也有些微恼。

跂强有些委屈,但却不敢有违父亲的旨意,怯怯地叫了声:“大首领!”

“云兄何必责怪小孩子?”轩辕有些过意不去地责怨道,旋又扭头对跂强温和地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出去吧,别跟你燕子姐姐胡闹。”

跂强望了跂云一眼,嘟着小嘴扭头便跑了出去。

跂燕埋头为伤者敷药,装作根本就没有发现轩辕进入的样子。

跂云的脸上有些尴尬的神色,倒是轩辕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大方地走进屋中,也不去惹跂燕,只是专心地为痛苦呻吟着的伤者把脉。

“云兄,我的银针在哪里?”轩辕向身后的跂云问道。

“很痛吗?”轩辕向炕上咬牙呻吟的汉子柔声问道。

那汉子虚弱地点了点头。

“别动,我来替你镇痛!”轩辕接过跂云送来的几枚细长的银针,飞速在那汉子身上扎了数下,那汉子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而惊奇的神彩。

“现在感觉怎么样?”轩辕问道。

“不痛了,比刚才好多了,多谢大首领!”那汉子竟然能开口说话,而且真的是精神好多了。

跂云眼中露出敬服之色,他也曾是九黎族的奴隶,但轩辕却使他重获了自由,更教他练成了一身功夫,成为龙族战士的一名队长。这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一种荣耀,是因为轩辕而骄傲。在他的眼里,轩辕的的确确是一个最好的领导者,能与众兄弟同甘共苦,更对众兄弟推心置腹,对武技也不藏私,最难得的是能将数百奴隶兄弟编排得有条不紊,纪律严明。

从轩辕的身上,他似乎看到了辉煌的未来,这使他为自己能成为龙族战士的一名组长而自豪。

轩辕以银针替伤者镇痛止血,似乎都有奇效,便连闷头为伤者上药的跂燕也只是呆呆地望着轩辕一阵忙活,有种说不出的惊讶和钦佩。

跂燕当然认出了轩辕是自瀑布之中窜出的那用刀高手,在她的印象中,轩辕除了武功深不可测外,就是喜欢故作神秘,但她此刻对这神秘的男子更是有种高深莫测之感。

片刻间,室内二十多名伤者几乎都没了呻吟之声,气氛变得很平静,这是任何药物都无法达到的效果,而轩辕却只用了几枚细长的银针便做到了,这对于跂踵族人来说,简直是一个奇迹。

“怎么会这样?”跂燕不敢相信地惑然自语道。

“这样才合情理!”轩辕笑了笑,肯定地道。

“你的针上有什么药?”跂燕问道。

“没有任何药,但我的针却有灵性!”轩辕逼视着跂燕,似笑非笑地道。

跂燕胜上泛起一阵红润,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大步自轩辕身边擦过,溜出门外,只留下跂云在愕然色变。

轩辕转身望了望跂燕消失的背影,心头涌起了一丝古怪的情绪。再看看跂云,不由淡然道:“云兄不必心存芥蒂,我这就去找她!”

“大首领还望勿怪才是,她还小,不懂事……”

“我怎会怪她呢?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吗?你去吩咐众兄弟作好伏击和撤退的准备,其他的事就不用多管了。”轩辕淡淡地吩咐道,同时也大步向跂燕背影消失的方向行去。

《洪荒天子》卷五终

第六卷第一章正面抗衡

丛林中跂燕蓦地停下脚步,有些生气地扭头瞪视着随后而来的轩辕,质问道:“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轩辕似没想到跂燕突然止步,而且回头如此反问,不由得老脸一红,大为尴尬,所幸周围并没有人,只是一片空寂的山岗,几棵叶密枝繁的大树更使这种场地显得幽静。显然跂燕也是对轩辕手下留情,否则的话,就不会选择一个无人的地方让轩辕难看了。

轩辕本来想好的话在跂燕那熠熠目光的逼视之下,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而且跂燕的质问使他大感无以应付。

“如果我说之所以跟着燕姑娘是因为惊讶于燕姑娘的美丽,燕姑娘相信吗?”轩辕突然一本正经地道,双眼坦诚地与跂燕的美目相对。

跂燕脸上井起一丝恼意,但却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道:“我为什么不相信?但你不觉得这样做实在有损你自己的身分吗?”

“燕姑娘如此说便错了,遇美而猎之是为勇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谈有损身分?何况,我只是顺其本性而行,乃自然之意,顺乎天意,顺乎人心,可算是至真至性之举,这难道也有错吗?”轩辕平静地反问道。

跂燕不由得愣了愣,她倒是有些无法应对轩辕似是而非的答话,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但神情已不如刚才那般冰冷了。

“狡辩,按你的意思是说已将我当成猎物—了?”

跂燕斜眼冷问道,同时伸手将被风吹乱的秀发向身后拂了拂,让其披于肩头。

“燕姑娘似乎对我的成见颇深。”轩辕不答反问道。

跂燕淡漠一笑,道:“被人当作猎物看,试问这只猎物还会对猎人叫好吗?”

“我并没有将燕姑娘将猎物看呀,难道燕姑娘认为我此刻对你有什么不公平的对待?”轩辕反问道。

跂燕不语,只是将目光投向那正在树枝上栖留的云雀。

“不说话便是没有,既然没有任何不公平对待之处,那便是说在同等的条件下,你和我之间都平等以待,何谈狩措与被猎?猎人对猎物是无所不用其极,为得猎物,不计手段,但我有吗?我只惊于燕姑娘的气质和雍容,欲以朋友相待,而燕姑娘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轩辕顿了一顿,吸了口气又道:“当然,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选择的权利,也许我只是在做一厢情愿的美梦,可我的心意是真诚的。我不能勉强燕姑娘苟同我的观点,更不能强人所难,今日跟在燕姑娘身后,只是想对你说,你完全可以不必这样回避我,只要直说讨厌我轩辕,让我不要对你想入非非就可以了……”轩辕无奈苦涩地笑了笑,继续道:“我本不该说这些,如果说错了,燕姑娘便当我什么都没讲好了,我就不打扰燕姑娘了。”轩辕说完真的转身便向跂燕的反方向行去。

跂燕呆了呆,望着轩辕伟岸的背影,顿时生出一丝歉意。

“燕妹,你做得很对!”跂华的声音吓了跂燕一跳。

跂燕忙自轩辕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扭头惊讶地望着自身后行来的跂华,讶问道:“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我在这里很久了。”跂华嘿嘿笑道。

“刚才你都看到了?”跂燕心中有些不快,但语气却很平静地问道。

跂华也许是心中极为痛快,是以竟没有觉察到跂燕语气中的些微变化,点头欢快地道:“我都看到了,燕妹做得很对,像他这样的人,自以为有什么了不起,根本就不把天下的女人看在眼里,燕妹给他点教训也好,让他知道天下的女人并非都是容易得手的。”

跂燕听得眉头直皱,望着跂华那一副兴奋的样子,她却找不到半点成就感,反而觉得跂华变得有些陌生。

“你怎么了?”跂华发现跂燕的表情有些落寞,隐隐地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累,可能是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我想回去休息。”跂燕淡淡地道。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跂燕说完不再理会跂华,转身就走,只留跂华呆愣愣地不知是哪里做错了。

跂华错愕之时,心中竟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恨意。

※※※

帝十的十指爆出一阵脆响,又是轩辕!只是他有些奇怪轩辕的那群龙族战士是自哪里来的,怎会如此神奇地躲过了他们的视线而对帝弘进行攻击的?

敖广根本就不管这些事,神谷与帝十的属下本就是两个群体,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是相互合作的,但却是各自为政,互不相干。是以,对于帝弘的惨败他并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当然,帝弘今日的出击只是试探性的攻击,并没有打算真的能够攻下跂踵寨,这只是为了实行九黎族三天期限后的承诺,以便不让外人小看了九黎族的承诺,更没想到轩辕竟能带人如此神出鬼没地对帝弘施以无情的打击,使得九黎族的战士铩羽而归。

帝弘不敢出声,因为打了败仗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而且,他是最先选择逃命之人,是以,他不敢出声。

其实众属下并没有反应帝弘最先逃命的丑事,事买上也只有帝弘的几个亲信才知道其首先逃离。

“此人不除,始终会成为眼中之钉,也不知道这小子还会弄出什么乱子来!”敖广淡淡地道,顿了顿又道:“轩辕这小子绝不可小觑,听说连刑天之弟刑月都栽在他的手中。当初将圣女凤妮安全送到这里,也全是这小子的功劳,可见这小子的确有点门道,居然每次都能在危急之中将人救出来。”

帝十狠狠地瞪了帝弘一眼,冷冷地道:“你立刻给我收拾东西,滚回神堡,如果在神堡之中不规规矩矩地练功,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帝弘噤若寒蝉,丝毫不敢有半点违拗。若说在这个世上还有帝弘心畏的人,那这个人便是帝十。

帝十很了解帝弘的性情,自然明白今日之惨败与帝弘不无关系,对于这个儿子,他的确很痛心,但毕竟是亲生骨肉,赶帝弘回神堡也只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强硬的方式。

“还不滚?!”帝十叱道。

“是,孩儿这就去收拾东西。”帝弘怯怯地道,说完头也不敢抬地退了出去。

帝十又扫了室内所有人一眼,杀机涌上天庭,坚决地道:“大举进袭跂踵寨,我倒要再去会一会那小子!”

※※※

“公子真的决定回去吗?”百变虽然受伤不轻,但依然正色地向帝弘问道。

“不回去又怎办?难道让我连爹的命令也要违抗吗?”帝弘没好气地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公子这一回等于与跂燕那美人永别了,难道公子舍得放弃这块轻易便能到手的肥肉?”百变又道。

帝弘脸色微微有些忿然,但旋即又叹了口气道:“轩辕那小子的武功你又不是没有见过,除非是敖总管或爹亲自出手,否则谁还能在他的手中将美人夺回来?”

百变眉头微皱,心中却暗恨,想到轩辕的勇悍凶狠,他的确有些心悸,但轩辕那一脚之仇若是不报,他心中也有些难以释怀,想到帝十,他又计上心头,道:“长老他绝不会放过轩辕的,而且长老定是很快便会对轩辕和跂踵族采取大的行动。这样一来,我们并不是没有可能自轩辕的手中夺到跂燕。”

帝弘的眸子之中也闪过一丝亮彩,深深地吸了口气,惑然问道:“你是说让我假走,然后潜回来伺机而动?”

“公子真是聪明之极,一点就通。只要我们小心行事,长老是不会发现的,何况神堡方面只要我们小心安排一下,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只要不是长老亲自发现,这群兄弟们大概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况,便是长老知道你没走,也不会怎么责怪你的。“百变说到这里目光投到帝弘的脸上,似乎是在等待帝弘作出决定。

帝弘的脸色阴晴不定,但很明显有些松动,扭头望了望窗外忙碌的九黎战士,想到跂燕那充满傲意和灵气的绝美,心中填塞着无限的惆怅和不舍,不过,他倒真的是有些惧怕帝十。

半晌,帝弘才咬咬牙,狠狠地盯着百变,沉声道:“一切都由你去安排,如果有失,拿你是问!”

百变显得极为镇定,诡秘地笑了笑道:“属下保证会做到万无一失!”

※※※

跂踵族妇孺的行装其实早便已经收拾好,只是根本来不及走,此刻九黎族的攻势一瓦解,便以极快的速度在跂发的带领下向范林进发。而跂踵族的壮丁也依轩辕的意思轻装而行,一边撤走,一边掩护这群妇孺,只在一个时辰之内,跂踵寨像是完全变了个样。

跂蚂听跂云讲到这些年所发生的事,当然少不了在神堡之中发生的一切,使得跂蚂真正相信了轩辕的善意,因为他相信跂云。是以,他答应留下来带轩辕前往君子国。

※※※

轩辕并不是第一次与帝十交手,他不惧帝十,但他却无法抗衡神谷与九黎族的众多高手。是以,他并不想与帝十正面交锋,虽然他身边的这群龙族战士经过一个冬天的强化训练,已经足以与九黎二级勇士相抗衡,但这群人他并不是用来牺牲的,而是用来为自己的将来作铺垫。因此,这群龙族战士的生命可算是极为珍贵的,绝不能随意浪费。

跂蚂的决定让跂踵族人全都有些错愕,但跂燕很快便知道是轩辕的原因。是以,她来找轩辕了。

轩辕微有些惊讶地望了跂燕一眼,放下手中由桃红亲绘的草拟地形图,道:“请坐,燕姑娘有事要的我吗?”

“是你让爷爷去死亡沼泽的吗?”跂燕气势汹汹地质问道。

“应该是去君子国,也可以说是让你们认祖归宗!”轩辕立刻明白跂燕所为何来,于是更正跂燕的说法道。

“这又有什么分别?去君子国便一定要经过死亡沼泽,只怕你们还没有到君子国便已死在了沼泽之中。”跂燕对轩辕的回答并不满意。

“你为何如此肯定?”轩辕反问道。

“你是不知道那片沼泽之中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跂踵族却是比任何外人都清楚其中的凶险,除非你穿过九黎族,再绕到君子国,否则的话,几乎没有人能够自沼泽中走出!”

“也许我们能够安然走出呢?”

“没有也许,如果你们要赌的话,这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了,我不以为去君子国搬回那么几个援手就值得拿自己的生命作赌注,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人是活的,难道我们不能够另想他法来应对眼前的危机?”跂燕有些激愤地道。

轩辕默默地望了跂燕一会儿,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道:“也许你说得很对,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人是活的,可是如果我告诉你,我之所以定要去君子国并非只是为了请来几个高手,而是另有目的呢?”

“如果是关系到你私人的问题,我觉得你让我爷爷陪你去送死,这是一种自私;如果是为大家着想,何不将问题摊出来,由我们共同商讨呢?”跂燕依然与轩辕对面而立,气势逼人地道。

轩辕倒有些招架不住跂燕咄咄逼人的词锋,他这算是第二次领教了这个貌美如仙的美人的厉害,但跂燕所说的也的确有道理,不由苦笑道:“我算是服了你,好吧,如果你能够去给我弄一张前往君子国的线路图,标出沼泽中的路途,我便不需要族长带路。”

跂燕得意地一笑,旋又有些不好意思,略带歉意地道:“你应该理解……”

“你不用再跟我说这些废话了,骂也被你骂了,你还是快点将功折罪地弄一张线路图来吧……”

“你真的要去君子国?”跂燕禁不住又为轩辕担心起来。

“那还能有假?”轩辕反问道。

“可是那沼泽之中处处都充满了死亡危机,你又何必要冒这个险呢?”跂燕劝道。

“我这人最怕的只是女人唠唠叨叨和流眼泪,至于死嘛,我还没有想过,何况我从不会改变自己决定的事。当然事有轻重缓急,那就要看时间的安排了。”轩辕没好气地悻悻道。

跂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你笑起来可比板着脸好看多了,真不明白你为何老是喜欢板着脸。”轩辕调侃道。跂燕忙又板起脸,毫不在意地道:“那要看是对谁了。”

“哦,还怕我偷走你的笑容吗?”

跂燕淡淡地瞟了轩辕一眼,道:“我去给你准备通过沼泽的路线圈,待你有命回来的时候再开这些并无意义的玩笑吧。”说完转身便退了出去。

“云叔……”肢燕才走到门外,跤云刚好快步行来。

跂云有些意外地望了跂燕一眼,道:“你怎么还没有准备走?”

“我不走!”跂燕道,但又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跂云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行入了轩辕的房中。

“大首领,帝十和敖广分为两路已经逼近,大概再过一炷香时间他们便会发起进攻了。”跂云有些担心地道。

“有多少兄弟伏于路上?”轩辕问道。

“只有百余名兄弟伏击,其他的兄弟依照大首领之意已经撤离与二首领会合。”跂云道。

“很好,一切就依我最初的决定,今后好好地配合二首领,我将会把帝十他们引入沼泽之中。”轩辕沉声道。

“大首领真的要去找薰华草?”跂云担心地问道。

“不错,桃红说的没错,花猛他们的心志已被惑,成为了神谷中的杀手,惟一可以解除他们心灵禁制的便只有薰华草。因此,我必须亲去君子国一趟。”轩辕坚决地道。

“可是这沼泽……”

“你什么都不必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他们都是我最好的兄弟,为兄弟去冒险没有任何不值,你只需要好好地配合贰负将我们龙族战士壮大起来就行。我相信自己一定会活着回来!”轩辕自信地道。

跂云的眼里再次露出崇慕之色,他的确为拥有这样一个首领而自豪,虽然轩辕是那么的年轻。也许正因为年轻才会使轩辕更具斗志,更具活力,行事更坚决果断。

“好了,去将为我准备的所有东西全都拿来!”

轩辕双手合上摊在桌面的地图,浑身充盈着无尽的斗志道。

※※※

“我也跟你一起去!”桃红没有一丝紧张地拉住轩辕的手道。

轩辕深深地望了桃红一眼,露出一丝柔和而自信的笑容,淡漠地道:“你如果希望我分心,你就去。”

“我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

“在一个凶吉未知的世界里,谁能够称得上完全可以照顾自己呢?”

“但多一个人总会多一分力量!”

“你又错了,一只蚂蚁咬不死老虎,再加几只也同样没用,但如果蚂蚁多了反而多少会被老虎踩死一二只,你明白这个道理吗?”轩辕拍了拍桃红的肩头,笑道。

“可是你又怎能让我放心?”

“你要相信我,我并不是要去杀死这只老虎,而是在这老虎的爪下保住性命,这绝对没有可能。我的体质不同于常人,完全有一搏的可能,但是你却不行。因此,你便安心地等我回来吧。”轩辕自信地道。

桃红的眼中无法掩饰那缕担忧的神彩。这几个月中,她能为成为轩辕的女人而自豪,一种新的生活使她感到了生命的充实,但是此刻又要分别,而且前途充满了危机,一下子让桃红的心中种下了深沉的阴影。但她明白,轩辕决定了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只好为轩辕将一切需要准备的东西为轩辕披挂好。

“钩索、长枪和几种大些的东西都在沼泽边。”

桃红幽幽地道。

轩辕坦然地一笑,在桃红的俏脸上轻吻了一下,但桃红却反过来将他抱紧,主动送上一阵疯狂的热吻,像是把所有生命的激情全部爆发在这一阵狂烈的热吻之中。

轩辕毫不客气地接受这送别的热吻,却被桃红的热情挑得欲火奔涌,若不是大战在即,轩辕定会如昨夜一般疯狂地缠绵一番,不过此刻一双大手也极不老实地四处揩油,只让桃红浑身发烫,喘息不已。

“好了,我该走了,你好好保重,等我回来,定会要你给我生个胖儿子!”轩辕推开桃红,重重地在其丰臀上拍了一下,笑道。

桃红一脸红潮,她永远都无法抗拒轩辕的挑逗,此刻虽然是依恋之极,但现实却使她不能不抑制春情。

第六卷第二章先人遗迹

“这是我们族先人所留下的一张沼泽路线图,我将它照原样摹画了一份,这是原样,你要多多保重。”跂燕说完将一张陈旧的羊皮交给轩辕,语气难得缓和地道。

轩辕笑了笑,接过地图纳入怀中,道:“你放心吧,大自然之神和神龙会眷顾我的,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是我误会了你,对不起!”跂燕小声地道。

轩辕讶然不解地问道:“你怎这么说?”

“我听了你和云叔的对话,原来你是为了救朋友才去冒险的,你是个了不起的好人。”跂燕低下头,偷瞟了轩辕两眼,幽幽地道。

“哈,你抬举我了,好人倒是真的,了不起却不见得。好了,这里已经不适合你再留下,带着族长赶快随你云叔撤离此地吧。我要去见见九黎族的老朋友了!”轩辕坦然地拍了拍跂燕的肩头,洒然一笑道。

跂燕抬起头来,轩辕已经转身向跂踵寨外行去,那高大而完美的背影像是一尊屹立的神。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和她一般年轻的年轻人有着如此完美的体形,更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异性身体的气势和自信,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轩辕消失在跂燕的视线中,但跂燕心中似乎仍隐约地晃动着一团火,充满无限生机的烈火。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竟有着说不出的惆怅和失落。

※※※

帝十十分小心地前进,“轩辕”留给他一段极难忘的记忆,也是他心中所感耻辱的一个印记。

帝十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将此“烙印”洗去,但他却明白轩辕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神堡和神谷的教训都是以血铸成,数以百计的九黎战士之死,还有帝十三、帝恨,轩辕可算是帝家的灾星,从而使他成为了九黎族的头号敌人。

九黎族中欲把轩辕碎尸万段的大有人在,敖广也有此意。就是因为那日被轩辕痛耍了一记,让他遭遇了从未有过的尴尬。但,敖广也不能不佩服轩辕,比如此年龄,如此薄弱的实力能够让强大如九黎族的实打损兵折将,铩羽而归,那的确像是一个奇迹。

在内心深处,敖广对轩辕存在惧意,不仅仅是因为帝恨的失手,也是因为轩辕那式神鬼莫测的剑法,使得他内心永存一个解不开的结。他总在想象,轩辕那式“同归于尽”是否已经练成?因此,这次的主攻,他交给了帝十,让帝十去面对轩辕那惊天动地的杀招,他再随后拣便宜。不过,轩辕也的确让人有些高深莫测,敖广至今仍然无法明了为何轩辕会突然恢复功力?正因为轩辕的身上透着许多神秘,才会使人更为担心,更为害怕。

帝十望着有些零乱的弃物,他肃立远眺,却并没有发现仓皇而逃的跂踵族人。

“他们似是刚刚撤走!”帝放始终是帝十最忠心的战将,望着眼下有些零乱的弃物道。

“如果我们快速追击的话,相信应可追上他们。”百战也附和道。

“轩辕不战而退,你以为他会傻得留下这么多一眼就可看穿的杂物吗?而且,他身边有数百可战之人,为什么要仓皇而退?即使是仓皇而退,他也会留下人马来阻止我们的追袭。以他们的实力,如果正面迎战会不足为虑,但若是暗中伏击,你们认为我们会有多少成胜算?”帝十冷冷地分析道。

百战不语,对于轩辕的龙族战士,他比帝放了解得更多一些。因为在这之前他与轩辕的战士交过手,以轩辕身边众人的力量,若是在全力伏击的情况下,帝十所领的五百战士的确不会有大的胜算,这并非危言耸听。

帝放也不语,对于帝十的话,他从不表示怀疑。

因为他也领教过轩辕伏击的本领,那次也同样是以弱胜强,使他尝到了有史以来最为残酷的一败。

“分成四组,百战,领一百兄弟前行探路;阿放和阿才各领兵八十于翼侧与百战呼应,发现任何敌人皆杀无赦!”帝十眼里充满了杀机,沉声道。

※※※

敖广不想见到轩辕,却偏偏遇到了轩辕,这似乎是命运故意与他开玩笑。

敖广一路上很小心,更派三十人一组的三组人马在前开路,可是轩辕竟一举将他的三组人马射杀两组,仅余三十余人,只得静伏不动。

一切都只是在刹那间发生,当他探路的三组人马发现轩辕的存在之时,已经完全走入了对方的射程之中,而且每个箭手都已找准了一个九黎族人作目标。

轩辕身后的五十人全都是最好的猎手,箭法之准绝对是第一流的。是以,待敖广的那些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损失了五十多人。

轩辕只是站在高高的石顶上向敖广挥了挥手,然后与五十名箭手同时又消失在敖广的视线之中。

这里的石头太多,而且石头都很大,只要对方弓着腰,便很难发现对手的踪影。是以,才会有突如其来的偷袭。

敖广大怒,那群九黎人欲还击却已找不到目标。

轩辕便像个幽灵一般,一击之后立刻潜匿,根本就不给敖广任何反击的机会。

敖广记起了轩辕在当初渡过黄河的时候也是这么挥手的,不由得怒从心起,大喝道:“追!”

轩辕走了,五十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跂踵寨的东北面奔去。

敖广怎肯放过轩辕?因为在东北面,帝十应该也是朝那个方向进攻,只要能够及时追击,说不定还能够与帝十夹击轩辕。

“给我全力追,绝不能放过对方!”敖广真是恨极轩辕,只是因为对方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刚才那挥手的动作本就是对他的一种挑衅,更是对他的一种污辱。

※※※

敖广身边很多人都是神谷中的好手,每个人都有着不俗的身手,在盯紧了轩辕后,很快便越追越近。

而此刻,轩辕又突然拐入了一片树林之中,因气候关系,这里的春天已枝叶茂盛,竟只能看到隐约的影子。

敖广心中大急,他怎能让轩辕就此逃逸?而此刻他似乎忘了逢林莫追的警语。

这绝对是一个失误,也是一个悲剧,或许是敖广早先曾中过轩辕的“空林计”,被耍了一场,此刻根本就不去想大多,是以,他领人冲进了树林。

敖广冲进树林,并没有发现轩辕,但却发现了—件让他惊骇至极的事情。

树林之中,竟蛛网似的牵系着许许多多的绳索,看似毫无规律,但却使敖广的心中注满了阴影。

“快撤!”敖广最先想到的便是这两个字。

“哈哈,迟了……”轩辕的笑声来自林子深处,而在轩辕笑声传出的同时,一支劲箭已穿过密密的枝叶,射断了一根横在虚空中的长绳。

“哧……”林间那如蛛网般四处缠绕的绳子似乎一下于失去了凭依,随着断绳滑散而下。

“哗哗……呼呼……嗖嗖……哧……”

整个林子在刹那间似乎全都沸腾起来,枝飞叶舞,似乎在林子里降下了一层密密的绿色云彩,大网下扑,陷阱下塌,箭矢如簧,更有粗大的树干“轰”然倒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突然,那么狂野和激烈,更是那般具有震撼力。敖广和众神谷高手一时之间根本就来不及退出,等他们作出反应时,那狂飞乱舞的枝叶和倒下的树干如罗网般将他们的阵形打得大乱,同时视线和听觉几乎全被这些枝叶扰乱,一个个都显得手忙脚乱。

“呀……啊……哟……”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在这种情况下,敖广所领之人虽然功夫不俗,但又如何挡得了这些偷袭的暗箭?

其中更有叶皇所设计的强大竹弓,数十箭齐发杀伤力无比强大的竹箭。而且,在这林子的暗处,轩辕早已埋下了许多兽夹和铁钉,在这种棍乱的场面下,这群已经乱了方寸的九黎勇士哪里还能辨别兽夹和长钉?

“轩辕,我要将你碎……哟……”敖广犹如发疯的野兽,一阵狂呼,但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发出一声痛呼,也不知道是踩上了什么东西,或是被暗箭所伤。

“哈哈哈,敖广,你在这里好好享受,等你出来后再讨价还价吧!”轩辕忍不住大笑道,同时搭箭射向一名刚自狂舞的枝叶中挣扎而出的神谷好手。

“呀……”那人本来就已经被扰得心神大乱,乍一钻出枝叶大阵,还来不及分清东西南北,便已中箭而亡。

轩辕的箭绝对没有分毫的偏差,而他身边的五十名龙族战士也是专找逃出陷阱之人放箭。

这群九黎人在这片茂林陷阱中已经乱套了,他们只能拼命地向外跑,拼命地分开头脸上的枝叶,以及躲避倒下大树的重击,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就无法顾及到守候在一旁伺机而动的轩辕等人。

轩辕意气风发地连射十余人,却看到远处的跂云领着另外数十名龙族战士飞速奔来,于是向身后的人吩咐道:“准备撤!”

“帝十的人马已到,属下只能伤他七十余人!”

跂云有些惭愧地赶到轩辕身边,汇报道。

“很好,我们只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就足够了,相信他们永远都忘不了我们!”轩辕望着远处赶来的百战诸人,不由得笑了笑道。

跂云望着乱成一窝粥般的敖广和众神谷高手,不由对轩辕的布置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们快撒!”轩辕命令道。

“大首领,难道你不与我们一起走吗?”跂云疑问道。

轩辕有些不高兴地道:“我不是早已说过了吗?你只须依计行事就行,没有必要让我重复许多遍。”

“是,属下明白!”跂云有些诚惶诚恐地道,随即迅速领着龙族战士向树林深处擞去。

轩辕依然像是在看戏一般地望着仍在陷阱中挣扎的九黎族众人,更箭不虚发地对侥幸爬出枝叶埋伏的敌人予以痛击,不过,他也为自己所布置的一切感到触目惊心。

那些最后侥幸自密叶间挣扎而出的神谷众人,脸上、头上像是生出一个个疙瘩似的爬满了一只只褐色的毒蝎,一个个都狂呼乱叫地惨嚎着,那绝望的神情让人毛骨悚然。

这些毒蝎全都是地蝎族的蝎王在这个冬天所培养出来的爱物,更是来自那片死亡沼泽的生命。蝎子在冬季都进入冬眠状态,但地蝎族却能够违反这一规律培养出一群剧毒无比的蝎子,这也是地蝎族的的绝秘本领。

当百战赶到这片林间时,那些本来潜伏在枝叶间的毒蝎全都落地,四处乱爬,整个林间到处都是,只让那群九黎族的勇士们心惊不已。本来气势汹汹的架式,一下子变得缩手缩脚。敖广显然是一个比较狡猾的人,不过也被毒蝎蜇了几口,但是却很侥幸地逃出了这片死亡区域,或许是因为他的功力深厚,才能够险死还生。

轩辕一箭射中了敖广的屁股,但却被百战和众九黎勇士和箭矢逼得自树干上落下。

“可爱的朋友们,再见了,我可没有工夫陪你们瞎闹。”轩辕向那群小心前进的九黎人漫不经心地调侃道,说完转身向沼泽的方向掠去。

帝十此刻也赶到了这片林子之中,眼见如此一片惨况,竟气恨得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百战和帝放各领近百名九黎勇士尾随轩辕而追,如果这次仍让轩辕逃之夭夭,那不仅仅是敖广没有脸面回去面见风骚,而帝十也没脸回去向风绝交代。因此,他们一定要让轩辕死……其实,百战和帝放何尝不知道,在这种环境中若想抓到轩辕,那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他们还是要硬着头皮追,哪怕只是做个样子给帝十看。

※※※

敖广的脸面全都浮肿了起来,显示出这毒蝎的确剧毒无比,便连他这个总管此刻也顾不了身分地呻吟起来,那种痛苦是谁也无法承受的。帝十望着敖广那副惨样,且屁股上还插着一支羽箭,他是又心痛又好笑,更有些幸灾乐祸之感。当然,他不能将之表现出来。

能够自陷阱中生还的人寥寥无几,而且生还之人或多或少地受了些伤,但在树林之中的惨嚎之声却是越演越烈,越来越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帝十也不例外。面对轩辕这样一个对手,他的心中泛起了难以形容的寒意,他根本就不知道轩辕下一步将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来对付他,他无法去揣测,但此刻见到那一群蠢蠢蠕动的毒蝎,竟不禁生出一阵恶心之感。

他不明白轩辕怎会弄出这许许多多的毒物,如果轩辕具备驾驭这群毒物的能力,那实在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前途也会更添许多凶险。

只此一劫,帝十和敖广所领之人便死伤近两百之众,就连敖广也在劫逃难。在这次交锋中,人员的损伤的确是太快了,如果再像这样的情况多出现几次,那后果可能还真的很难说。帝十现在有些后悔亲领九黎勇士前来与轩辕作战,他完全可以由其他依附的小部落前来为他打这一仗,那样九黎勇士也就不会损失这般惨重了。

面对轩辕,他似乎注定是难有胜望,这也许就是一种宿命,难违的宿命。

敖广胡乱地在身上摸出一些镇痛解毒的药丸,一口气服下了很多,但那肿胀的脸上涌起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这是他有史以来所受到最为狼狈的遭遇。面对帝十,他恨不得找个缝隙钻下去。

帝十望着敖广滴血的屁股,和那一瘸一瘸走路的样子,又是心寒又是好笑。

“送总管回营休息!”帝十吩咐道。

“长老,那阵中还有许多兄弟……”

“你能够躲过毒蝎的口吗?”帝十狠下心来,反问道。

那人立刻哑口无言,敖广心中却暗恨,知道帝十并不热心救神谷中的人,但他也没有办法,此刻神谷中的高手已经另行出动,他只能忍一时之气……

第六卷第三章重战故人

轩辕驻足,似乎是在等待着百战和帝放的追来。

但当百战等人进入了百步之内,他便又起步而跑,完全是一副与百战捉迷藏的架式。

“就凭你们这样一群脓包,上山爬猴子还差不多,想抓我,连门都没有!”轩辕讥讽之声不时地抛出,只让百战和帝放气得牙痒痒,但又难奈轩辕何。

他们的速度始终追不上轩辕,在这深林之间,轩辕便像其中的精灵,飘忽而无法揣测。此刻他们之所以仍然继续追下去,只是为了争一口气,但内心也极度的惶恐。他们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轩辕走走停停,似乎是在故意引他们深入。

最先忍耐不住的是帝放,他不想为这没有结局的结果带着这群兄弟们冒险,这绝对不值!是以,他首先驻足。

百战也驻足,并不是他们不想追,而是他们认为已经没有追的必要。

轩辕也驻足,却并非是为了引诱百战和帝放,而是因为他不得不驻足。其实,这种变故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但又是情理之中。当然,这便成了一种矛盾,是以,轩辕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顺手折下一根嫩嫩的树枝,有些无意识地在手指间绕了两道,自语道:“该来的,终还是来?。”

“是的,该死的,不能让他活下去!”一个冷冷的声音接着轩辕的话继续道。

轩辕的目光有些苦涩,这几人之中,至少有三个是他的旧识,竟是风大、风二和风八。他们曾是圣女凤妮的护卫,也曾是轩辕的战友,但此刻却成了宿命的使者。

轩辕早就听桃红说过,叶七和风大诸人全都已成了圣姬的面首,更成了神谷中的一流杀手。更叮嘱过轩辕今后遇到这些人时,不要妄想对方会有丝毫的手下留情,因为在这些人的脑海之中,人性的一面已经完全被泯灭,被封存,所剩的只有一具野性的躯体和魔鬼一般的杀伤力……

“风大,你忘了圣女凤妮吗?”轩辕心中仍有一丝侥幸存在,是以,出声问道。

“我只知道,你是一个该死的人!”风大的声音极为冷绝。

轩辕笑了,笑得有一种轻松感,虽然他所面对的杀手共有八人之多,但他仍然很轻松地笑了。

没有人明白轩辕在笑什么,倒像是一个傻子在自导自演着一场闹剧。

轩辕笑,是因为他可以放手为之,绝不会再顾及曾经的情谊。他本就对伏羲氏来的人存有偏见,根本没有半点好感,就因为那个伏朗。若非曾经与风大诸人有过一段并肩作战的经历,他甚至想都不想,便将其列入搏杀的对象之中。此刻既然风大说了这番话,轩辕自然不管对方是不是受了制约,他都可以毫无愧疚地攻击。所以,他才会感到一阵轻松。

“轩辕,你认命吧!”百战和帝放心中的欢欣自是难以描述的,他们与轩辕的交锋中终于第一次占了绝对的上风。

百战心中十分清楚这群杀手的实力,这群杀手每个人都绝对不会比他逊色,这一点百战很明白。轩辕虽然厉害,但要在八名高手的合击之下占到优势,那是绝无可能的。

轩辕出刀,骤然出刀,没有半丝先兆,没有半点犹豫,在轩辕的笑声一停的当儿,刀已出!

刀出,犹如霹雳电火,以一种玄乎其玄的角度,以一最野最狂的气势挥出。

轩辕便像一片暗云,一缕幽风,那种速度让百战心惊,让帝放胆跳,惟有那八名杀手的表情依然冷淡如初,他们根本就不会将内心的情绪表现在脸上,这便是杀手冷酷的本性,也是杀手的可怕。他们是经过神谷特殊训练才被选拔出来的拔尖人物,是以,他们能够很好地控制情绪,直到轩辕的杀机和那强大如风暴的气势完全吞噬了他们。

百战第一件事想到的便是好可怕的一刀,他从未正面与轩辕交过手,虽然他见过轩辕纵横于他所带的九黎战士之间,但那种实力不在同一个级别的情况下,根本就无法真正地看出轩辕的真实实力。惟有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帝十会将轩辕列为第一大敌人。

帝放曾经参与过与帝十第一次和轩辕交手的战斗,是以,他对轩辕的刀法是从来都不敢轻视的。不过,此刻再见轩辕出刀,他仍然禁不住震撼,只为这一刀的速度,这一刀的气势。虽然他此刻距轩辕仍有近百步之遥,可他已经深深地感受到轩辕刀上所生出的霸杀之气,那是一种君临天下、睥睨众生的霸气。

那是一种感觉,深入人心的感觉。

虽然轩辕快若幻影,但他的形象却似乎是永远固定的,像一座不可搬移的大山,像一个巨渊……这当然是一种幻觉,只是因为轩辕太过快捷,太过诡异。

“当……当……”风大、风二的剑并没有抑止轩辕的攻势,反而被震得连退四步,他们简直不敢想象自轩辕臂间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有多么的庞大而无可匹御。

刀风之中,听到了潮声,听到了涛声,却少了风声——这是刀吗?

百战的心中也存在着这种疑惑,此刻他距轩辕八十步,可是潮声和涛声竟是那么的清晰,便如同他已经站到了黄河之畔,来到了巨瀑之旁。

“轰……轰……轰……”一串暴响之后,轩辕如苍鹰一般掠上一棵树干,在他刚掠上树干之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哼。

那八名杀手全都无一例外地被震退,他们在轩辕的刀下,根本就感不到人多的好处,每个人都感觉到只有自己在与轩辕对敌,更感到轩辕是在全力向自己进攻。一开始,轩辕的刀便已将他们完完全全地隔离,使他们无法成合围之势。是以,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对轩辕造成任何伤害。

对轩辕造成伤害的是百战的劲箭,百战的箭快若疾风,更抓住了最有效的时机对轩辕偷袭。

在与八名杀手交手之后,轩辕后力已尽,根本就无法回防背后的暗箭,所幸因为他的速度太快,百战根本就捕捉不到他的准确位置,只能射中他的后肩,但却只是落在轩辕斜负于背上的刀鞘之上。

“嗖嗖……”百箭齐发,目标全是轩辕栖身的大树。

“哚哚……”轩辕身子一缩,借树干掩护险险避过这要命的一轮疾箭,但他栖身树干的另一面已像刺猬之背。

“他娘的!”轩辕低骂一声,哪还赶停留?迅速横移上另一棵大树,他岂能等死?如果百战和帝放所领的近两百九黎勇士赶到,他还不成为真正的刺猬才怪。

“想走?没有那么容易……”风大冷哼着带头向轩辕疾扑而至,他们绝不想看着轩辕逸走,因为他是九黎族的最大敌人。

轩辕心中暗自叫苦,光只这八名杀手他倒也不惧,但却有两百九黎勇士赶来,他怎能被绊住,一旦被缠住,那将只有死路一条。可是风大八人来势极凶,他又不能不战!

“哗……”轩辕足下用劲,一根断枝如利箭般射向风大,而他的身子则自风二和另外两名杀手的头顶疾掠而过。不过,他并没有丝毫的欢喜之情,因为风八和另外四名杀手已经守在他将落足的地方。

风八的眼中闪过一丝极为狠厉的杀机和冷笑,他根本就不相信轩辕能够逃出他们八人的围攻,尽管轩辕的功力高得超乎他们的想象,但是一人之力终究有限。

轩辕的刀法的确诡异之极,也实在是很可怕。风八的目光随着瞳孔的收缩,仍然能够捕捉到轩辕的身形的刀迹,是以,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等待着最后一刻向对方施以最为致命的一击。但他似乎有些失望,不仅仅失望,更有着许多的惊骇,惊骇是因为轩辕的一声轻啸。

如龙吟凤鸣的轻啸,裂云插天,声韵扶摇直上九霄。

裂云插天,不仅是轻啸,更有剑气,轩辕竟在轻啸之时,突然加速,而且弃刀换剑,一切都是那般突然,那般快捷,一时间剑气奔腾,似山雨狂洪将泄。

这的确是完全出乎风八诸人的意料之外,其实他们根本就想不到轩辕竟能够在空中突然加速出击,等他们反应过来之时,轩辕的剑已经逼临面门。

剑气森寒之极,犹如又返回了万物俱伏的严冬。

风八首当其冲,与轩辕利剑相击,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然后便是两声惨嚎和一声闷哼。

轩辕已如一团光影般破开风八的围截,只是他的背上多了一深一浅两道剑痕。但风八的后臂竟齐肩而断,另一名与风八并肩者却成了四截,包括他与风八的剑。

这个结果实在是太出乎风大意料之外了,他怎么也想象不到四人的联手一击竟然以惨败告终。

风八惨嚎之声,突忆起轩辕那柄削铁如泥的含沙剑。

的确,轩辕手中正是当初借给柔水的含沙剑,此刻却又再一次回到了轩辕的手中。

轩辕以神剑无坚不摧的神锋和快若疾电的速度终于破开了风八的堵截,虽然如此,但仍然免不了受了两剑。

当然,任何事情的成功都必须付出代价,只是或大或小而已,至于这个结果,也是在轩辕的意料之中。

在战场中,若想完好无损便能获得胜利,这是绝没有可能的事情。不过,这也是给轩辕一个教训,他实在不该故意去逗帝放和百战,这才使他陷入被人围猎之局,否则的话,仗着神剑之利,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当然,轩辕知道神谷并非只派出这几个杀手,只是他并不知道另一批杀手存在于何处,或许会出现在最要命的时候,因此,他不敢再与这群人缠斗下去。

何况,帝十大概也赶来了,单只帝十一人便足以对付他,是以,轩辕更没有再行玩耍的理由。

这数月来,轩辕对自己的武功进境很自信,包括功力的增长。他无时无刻不在摧逼自己练功,就是因为他想到帝十和帝恨就不能不给自己施加压力,以他目前的武功或许还有可能与帝十一战,但比之未受伤之前的帝恨仍要逊色一筹。更何况,在神谷中还有风骚和四大供奉,更有那从未谋面的风绝及帝氏兄弟。

有人传说帝大的武功比帝恨更可怕,乃是帝氏家族中的第一高手,比之风绝、风骚也不逊色,但那是个极为神秘的人物,并没有什么人见过帝大出手,至少轩辕熟识的人无法告诉他这一点。

风大和风二清晰地感觉出此刻的轩辕已非当日的轩辕,无论是气势还是功力都似乎已脱胎换骨,变成了另外一人。他们根本不知道轩辕这数月间,每天都至少要在瀑布中练功半个时辰,无论是多冷的天,这对于许多人来说,简直是一个奇迹。正因为是奇迹,才会创造出奇人奇事。便连叶帝都难以置信轩辕的这种练功方式。不过,叶皇却再也不奇怪为何轩辕的躯体竟能比猎豹更能抗打,猎豹所修习的硬外功,一身铜筋铁骨,而轩辕身上的肌肉不仅抗打,更能生出一股强大的反弹力。是以,他在第一次与轩辕决斗之时,竟败在轩辕的以拳换拳之下……

轩辕没有停顿,此刻他身上已有三处伤,虽无性命之忧,但痛楚却不小,且仍在流血,是以,他绝不想纠缠下去,施展足力向沼泽方向掠去。

这之中的变化只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所发生,等百战和帝放发现结果,一切都已迟了。

“追……”百战歇力喊道,此刻轩辕受伤,他更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再让轩辕逍遥而去。

轩辕虽伤,但却并不大影响自己奔行的速度,而且他仍能够在奔跑之时为自己肩头止血。不过,由于刀伤在后背,受手臂所限,无法自行止血,使得一路留下了许多血迹。

很快,轩辕便已奔到沼泽的边缘。对于这里,轩辕很熟悉,因为这是他曾经经常出没之地,但一直都没敢深入沼泽。

沼泽确是一片死亡之地,但也藏着许多外面所无法找到的绝世奇物。其实,这片死亡的地狱也是一个天然的宝库。

沼泽的边缘,是一片矮黄木,这里的景色有些特异,那是因为这里的树木并不高大,而是盘根错节,横向铺开生长,树木的皮色略带青黄,这便使得沼泽地区与其它地区有了一个明确的界线。

轩辕找到了桃红所留下的东西:几筒羽箭、一双长筒皮靴,显然是特地为渡过沼泽用的,一长串细细的丝绳、一根勾索、一杆短铁管、一大包药物和几套换洗之衣以及手套。

轩辕暗赞桃红细心,特别是从那双皮靴上可以看出其精巧之处。靴长两尺,是以经过熬煮后再以药物处理的整张鹿皮所制,绝不渗水,更具有极好的韧性,其底部更有以“罗罗”鳞片结成护肉。(注:罗罗,据《山海经》记载:北海内有一种青色的奇兽,形状如老虎,名曰罗罗。)轩辕认识这几片大鳞,当初他与叶皇猎得奇兽罗罗之时,便发现其脐部有数十片大鳞,刀剑难伤,惟含沙剑可将其切碎,却没想到桃红竟将这十多片大鳞镶在他的脚底,显然是为防备有什么东西捅穿了靴底而伤了脚掌。靴内设有两个暗袋,一边放有一柄半尺长的短刃,与轩辕怀中的小银刀模样很相似。其实,这双靴子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便是可让一些小毒虫不敢向上攀爬,甚至走避。那便是药物泡制的效果,在龙族战士之中,有与毒虫打交道的高手,这点药物处理根本就是小儿科,但对于在沼泽中生存却又成了极有用的招数。

那一串细细的丝绳却是范林的玄蛋之丝,跂云花了数月时间才找到这许多玄蛋之丝,然后结成绳,这些绳子虽细,但却足以承受千钧之力,比之粗藤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切的配备比轩辕想象的都要精良,也使轩辕更充满了信心,但在他欣赏这一件件小玩意之时,却发现了一个本不该发现的人——跂燕。

“你……你怎会在这里?”轩辕大惊地问道。

“我来为你带路,这条路若没有人带,你最终还是会迷失在沼泽之中,永远也不可能走出去!”跂燕极为平静地道。

“你快走,我不需要你带路,他们很快就要追来了!”轩辕又气又是感激,有些激动地道。

“不,我不走,你救了我的族人,便是我的恩人。是以,我绝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没有人会明白这片沼泽有多么可怕!”

跂燕大步走来,一身轻装加上一个背包,脚上也穿着一双长筒皮靴,只是靴底似乎特别宽大一些,靴尖更向上扬起,犹如木舟的形状。

“既然这是死亡沼泽,难道你不怕死吗?”轩辕迅速将“家当”装入一个背包中,包括一些干粮,同时把勾索向腰际一缠。

“生与死在这个世间已经太过平淡,它无时无刻不充斥在我们的身边,也无时无刻不存在我们的身边,死亡已经不能对我造成任何的恐惧,我不怕!……啊,你受伤了?我为你包一下!”跂燕态度似乎极为坚决,迅速自包中抽出一些布条,与一包膏状的药物,不由分说地为轩辕包扎起来。

“谢谢!”轩辕目光向远处投去,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道:“现在便是想将你送回去只怕都不行了。他娘的,这群龟儿子来得可真快!你现在后悔了吗?要是你后悔了,我拼了老命,也要杀回去送你去见你爷爷!”

跂燕显然也发现了迅速赶来的敌人,脸色微变,不答反问道:“你刚才便是从他们中间杀出来的?”

“不错,不过却没能多宰他几个,算他们走运!”

轩辕似乎不无遗憾地道。

跂燕有些不敢相信地望了轩辕一眼,想到那气势汹汹的数百九黎勇士,而轩辕只是孤身一人,这之间似乎毫不成比例,的确有些让她难以想象。不过,她并不想去追究其中的过程。

“西边仍有一个缺口,如果自那个方向杀出去,以我的速度,仍有六成把握可带你杀出重围。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决定跟我去送死,还是回到你族人中?”轩辕认真而肃然地道。

跂燕目光坚定地对视着轩辕,斩钉截铁地道:“我从来都没有为自己的决定后悔过,更不会作出出尔反尔的决定,如果你轻视我们女流之辈,又怕我成为累赘的话,你不妨一个人先走,看谁先到君子国!”

轩辕被跂燕的勇气所震住,不由尴尬一笑,道:“大姐你何必说得如此绝?害得我找不到台阶下,算是服了你了。便让我们一起去死好了,大不了,黄泉路上多个伴,何况这又不亏……”

“贫嘴!”跂燕见轩辕那副表情,不由得也为之莞尔,倒似乎真的是对死亡毫不在乎。

轩辕伸手摸了摸背上的伤处,赞道:“这药的效果似乎很不错,不能太浪费了!”说完将那个背包向肩上一搭,将短铁管向腰间一别,又把目光投向已经顺着血迹追至一百五十步之内的百战和帝放诸人。笑了笑道:“让我告诉他们我的位置!”说完肩头的大弓便已落到手中,反手夹出四支劲箭,娴熟之极地以手指缝操箭,在跂燕转身的当儿,箭已出!

“嗖……呀呀……”三人应声而倒。

“好箭法!”跂燕忍不住赞道,但又奇怪地问道:“为什么第四支箭不射出去?”

轩辕笑道:“怎能我一个人玩呢?现在是我们两人并肩作战,这支箭是留给你的!”

跂燕见轩辕在对方大军压境之时仍然能够如此轻松洒脱,心中不由得大感敬服,本来的紧张也随之而去,也便毫不犹豫地接过轩辕这张特别的厚背大弓,竟然将之拉个满弦。

“好!”轩辕也为跂燕的力道大感叫好,要知道这张大弓若没有三百五十斤休想将之拉开,而跂燕能将这张大弓拉个满弦,足足有四百五十余斤力,对于一个纤纤女子来说,的确很难得。

“嗖!”跂燕松弦,箭矢如疾电般向九黎人掠去。

“啪……”箭矢竟被风大一剑斩落。

“啊”!跂燕吃了一惊,她似乎是从没想到这样强力的一箭居然能被人轻易斩落,是以忍不住惊呼,但她心中也对轩辕刚才那流星赶月似的连珠三箭表示无比的惊叹。

“很好,难怪你能成为跂踵族最年轻最优秀的猎手!”轩辕赞道。

“可是他竟然斩落我的箭……”

“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便是我射,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的敌人是多么的强霸。

因此,我们不能有丝毫的大意!“轩辕说到这里时神情变得肃然。

第六卷第四章深入沼泽

跂燕似乎明白轩辕话中的意思,但立刻出言道:“他们来了,我们走吧!”

轩辕笑了笑道:“不急,其实他们胆小如鼠。”

说完他竟弹身而起,掠出一堆乱石的保护,而坐在石堆之顶。

“小心!”跂燕一惊,却没想到轩辕竟会来个如此不要命的举动,不由低呼出来。

“百战,帝十来了没有?轩辕在此,看你们谁有本领来这里取我性命!”轩辕狂妄之极地对着小心翼翼逼近的百战诸人高声喝道。

百战和帝放想不到轩辕会突然如此大胆地掠上石顶,还在叫唤,不由被轩辕这一反常态的举止给镇住了,数百人也立刻止住身形。

“轩辕,你是逃不了的,相信你的血已流得差不多了。”百战高呼道。

轩辕突然放声大笑,只笑得那群人莫名其妙,心中更是布满了疑云,所有指向轩辕的箭矢一时不敢松弦。

“小心戒备,这小子诡计多端!”帝放有过一次经历,现在是对轩辕敬若鬼神,不由得小声提醒道。

“有什么好笑的!”百战怒叱道。

“当你听到一条被放进油锅中的鱼向渔夫说‘我要吃你时’时,你会不会笑?”轩辕依然爆笑道。

跂燕躲在石头之后望着百战和帝放以及那近百两名九黎勇士都疑神疑鬼的脸色大变,不由得想笑。不过,也不由得佩服轩辕的平静与镇定。在轩辕的眼中,战争便像是一场小儿所玩的游戏,竟全不当回事。

九黎战士迅速分散开来,各自依树而立,似乎自己真的已经走入了对方的伏击圈中一般。

“给我放箭!”百战高声喝道。

“嗖嗖……”满天蝗雨全都聚中在轩辕一个人的身上。

“哎……哟……”轩辕滑稽地一声惊呼,倒栽下石顶。

“哚哚……叮叮……”劲箭一时失去了目标,四处乱落,地上满满地一片。

跂燕本来听到轩辕一声惊呼,以为他受伤了,但看他落地时尚不忘扮一个鬼脸,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轩辕的身上除了在那林间陷阱中被百战所射的那一箭留下了伤口之外,便再无箭伤。

“我们慢慢走吧,他们这几十步路会很小心地走过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走进死亡沼泽!”轩辕自信地向那洒落满地的劲箭踢了一脚,把踢起的箭支收到手中,笑道。

跂燕也被轩辕的信心所感染,竟然在刹那间觉得这死亡沼泽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不由大步向沼泽中走去。

※※※

“这里要绕道而走,这是一片浮泥。”跂燕忙喝止前面的轩辕道。

“哦,不过,今天我一定要自这片浮泥上走过去!”轩辕回头笑道。

“不可能的,没有人可以走过去!”跂燕伸手折下一根灌木枝,以脚尖探了一下远近,便将灌木枝抛上前面生有一片苔藓之地。

灌木枝作了片刻的停留,很快便没入苔藓之中不见。

“看见了吗?你比这根树枝更轻吗?”跂燕对轩辕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些不以为然地道。

轩辕坦然地笑了笑道:“的确,我比这枝条重多了,如果这样过去肯定是死路一条,除非我能在浮泥底下打个洞爬过去。”

“那也没用,浮泥的流动性很强,根本就不可能打得了洞。而且,这浮泥的泥质之中含有一种可以腐蚀人皮肤的毒汁,陷入其中用不了一个时辰便会骨化形消!”跂燕耐心地解释道,倒是极尽一个向导之责。

轩辕伸了一个懒腰,拍拍跂燕的肩膀,肯定地道:“我还是有办法让我们一起过去!”

“什么办法?”跂燕见轩辕如此固执,不由不屑地问道。

“你看见那棵黄皮树没有?”

跂燕顺着轩辕的手指望去,发现了一棵盘根错节的黄皮树,树干极为粗壮,枝繁叶茂,其实她早就看到了。

“那又怎样?”跂燕反问道。

“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这里以前是一条很美丽的河流,但现在已经没有水了,只剩下一片不知底的浮泥,而那棵黄皮树应该就是河对岸,我们所处之地便是河的彼岸!”

“就当你说的对,但那又怎样?”跂燕也有些固执地问道。

轩辕哑然失笑道:“看来你比我更固执。”

跂燕也不由笑了起来,事实上轩辕也许说对了。

“你应该知道,黄皮树的那一片是一块可以落足的实地!”轩辕道。

“不错,但我们必须绕过这已成了死亡之口的河床,才能到达那片实地!”跂燕点头道。

“不,我们要利用这条死亡之口让那群九黎族的龟儿子们吃上一惊。”轩辕自信地笑道。

跂燕有些不解地问道:“九黎族人还会跟到这里来吗?”

轩辕神秘莫测地向身后的地上一指,道:“你看看那是什么?”

跂燕回头向地上一望,发现一浅一深两只脚印延伸向不知尽头的远方,而在脚印旁边还发现一些血迹。

“怎会这样?你受伤了?”跂燕发现那一浅一深的脚印的这一端正是在轩辕脚下,而那血迹也是自轩辕的手指间滴出,这一发现怎叫他不惊异莫名。

轩辕神秘莫测地笑了笑,道:“现在你该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定会追到这里来的原因了吧?”

“你这人啊,怎不早说?快让我看一下你的伤!”跂燕大急道,她的心神似乎有些乱。

轩辕笑了笑,道:“看就看吧!”说完张开那滴血的左手。

“啊!”跂燕一声惊呼,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你耍我!”她发现轩辕手上只是一个已经蹩了的血囊,但仍有血水自血囊中滴出来。

“我哪敢耍你?我只是想耍耍那群笨蛋九黎人而已。”轩辕得意地笑了笑道。

“可是你为什么要留下这一浅一深的脚印呢?”

跂燕不解地问道。

“我的脚受伤了,自然是无法跑远喽。”

“哦,所以他们一定会追来!”跂燕恍然大悟,但又惊疑地问道:“那你的脚?”

轩辕神秘地一笑,不答话,却以鬼魅般的速度回身飘向不远处的一棵黄皮树。

跂燕只听得“啪”地一声轻响,轩辕已如鬼魅般回到了原位,依然是踏在那一浅一深两只脚印之上。

而跂燕却发现刚才他们走过时差点碰了头的黄皮树横枝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血手印。

“好了,我们该过去了。”轩辕向仍未回过神来的跂燕顽皮地眨了眨眼睛道。

跂燕不由得不对轩辕这一切的计划刮目相看,更为轩辕刚才那鬼魅般的身法所震撼,虽然她并非第一次看到轩辕出手,但还是第一次亲身感受轩辕的身法。

※※※

“血印!”对于这一发现百战感到极为兴奋。

“他应该就在不远处,追追!”帝放似乎已感受到了轩辕的气息,望着黄皮树枝上的血手印道。

“哼,他逃不了!这里的气候潮湿,他越向深处逃,脚印便会越清晰!”百战冷酷地道。

“他就在前面,看!”有几名九黎族的战士发现了他们紧追了很久的轩辕。

轩辕似乎已发现了百战和追来的九黎战士。

百战嘴角浮出一丝难得的狞笑,他与轩辕的目光在虚空中相交,虽然轩辕依然带着坚决而极为顽强之意,但在他的眼里,对方已经是一只伤疲不堪的老狼。

没有人流过这许多鲜血后仍会保持着旺盛的体力,而轩辕正倚着那棵黄皮树喘着粗气就是最好的证明,虽然轩辕在发现追兵赶来之时故意不喘,但是那最初的喘息已经被百战和帝放清晰地捕捉到。

轩辕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只是用一块刚撕下的布条狠命地在腿上打了一个结,转身如折了腿的狼一般,一瘸一拐地快速向丛林深处跑去。

“轩辕,你的末日到了!”几名跟随百战一齐来的杀手们充满杀机地吼道,身形与那群极速追击的九黎战士并行,起落间如丛林的猿猴。

九黎战士追踪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发现了伤疲的轩辕,一个个都精神大振,犹如一群发现了猎物的猎狗,散开阵形向轩辕行走的方向疾追。

百战并不知道轩辕具体为何而受伤,但自这一切的迹象表明,轩辕应该是右腿受了伤,或许是那百箭开发之时,轩辕中箭了。那当然不是没有可能,所以,这一路上只能一瘸一拐地行走,连血都来不及止。而刚才轩辕以布带扎紧右腿的动作证明了百战的估计不错。

其实九黎族的战士每个人都是很好的猎人,对于观察兽路和野兽的足迹,都有一手。

帝放心中极为兴奋,他似乎已经可以预见轩辕被抓后在他面前的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的确,谁如果能够抓住轩辕,的的确确是一件大功。

百战和帝放并肩而立,望着那呈扇形散开向轩辕围抄过去的九黎战士,两人相视而笑。

“啊——拉我……啊——不好……是浮泥……啊……救命……救命……”

丛林间突然响起了一片绝望的惊呼和恐惧的呼嚎。

百战和帝放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放眼一望,只见那散开的人阵,前两排的数十名战士已经只剩下一个脑袋在那片并未长树的苔藓地面之上,而且很快向下沉没。更有几十人伸手乱抓,已有半身沉入泥中,那几名杀手由于身形最快,而且纵跃的距离最大,是以冲到最前面,此刻已只剩下两只手仍在苔藓上不断地抓着。但越挣扎,所陷越快,片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快撤!”百战和帝放骇异莫名地呼道,但他们的呼唤已经太迟了,至少已有八十多人陷入了浮泥之中,有十余人极为侥幸地没有深入那片苔藓地,身子陷下一半,被人拉了起来。

死里逃生的人狼狈之极地向后狂退,也有人为了拉同伴反把自己也陷了进去,于是鬼哭狼嚎响成一片,但很快又被淤泥所吞没。

望着那群陷入淤泥之中的九黎战士无助而绝望地沉没不见,又望着那苔藓地很快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帝放和幸存的所有九黎战士都像是做了一场恶梦一般,若非那些侥幸不死之人的满身泥巴,百战还真难以相信这是事实。

“不可能,不可能,这里有他的脚印,怎么他便能安然行过去呢?”百战望着那一浅一深的脚印,分明是自那苔藓层上踩过去的,可是为什么此刻却成了过往者的葬身之地呢?

“他是魔鬼!”帝放心中发寒地道,这一切对他来说的确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还未能与轩辕正面交锋,便又损失了数十名九黎战士,与几名来自神谷的杀手,这不能说不是一种悲哀。

“不可能,你们踩着他的脚印过去!”百战似有所悟地望着那行一深一浅极为匀称地印在苔藓层上的脚印,命令道。

那群九黎战士对这片苔藓地心有余悸,都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没有人敢先踏一步。

“大家以兵刃相牵,小心些!”帝放看出了众人的担心,吩咐道。

这时,有三人已经用手中的长矛拉着后面的人,小心地试探着以脚踩入轩辕留下的脚印之上。开始几步并没有什么异样,但随着后面人的进入,前方之人整个身形便向下疾沉,犹如踩入了流水之中一般。

“啊……”那人发出一声惊呼,但幸亏早有防备,后面的人迅速以矛杆将其带起,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已吓得脸色煞白。

所有九黎族之人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百战望着轩辕刚才所倚的黄皮树,不由百思不得其解。眼下明显是一片浮泥,任何重物都会沉入其中,轩辕又凭什么渡过去呢?

正当百战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突然听到一阵欢快的娇笑之声,然后轩辕那自信而又爽朗的笑声也传了过来。

“怎么样?我说这群人比猪还蠢,对吧?如果他们不中计才是一件怪事呢!”轩辕得意而又欢快地道。

“算你厉害,但只能让一群猪上当,也不能算你聪明,因为你也只比猪聪明一点点而已!”跂燕美丽的身影自轩辕刚才所倚的黄皮树上跃落,而轩辕却又施施然走了回来,根本就没有半丝腿部受伤的迹象。

“笨猪们,不要想了,回去找根勾索来,你就可以踩着浮泥飞过来了。不过,要根长一点的,还要轻功好……”

“最好叫帝十或风骚亲来,追我轩辕只有他们才可以!”轩辕打断跂燕的骂声,嘲弄道。

“嗖嗖……”十余支劲箭标射而出。

“呼……”轩辕一抱跂燕,身子一旋,如鬼魅般旋到那株枝繁叶茂的黄皮树后,笑道:“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只把百战和帝放气得想吐血,但又无可奈何。

“轩辕,你不会有几天好逍遥的!”百战狠声道。

“没关系,我是过了今天不想明天的人,以后你想怎么着便怎么着吧。”轩辕笑答道,同时低头向怀中的跂燕笑道:“不好意思,太危险,只占了一点便宜,望莫怪!”

跂燕听轩辕这么一说,不由得又羞又急,一手肘击在轩辕的胸膛上,口是心非地道:“谁要你管,还不松手!”

轩辕故意“哎哟”一声,松开手,叮嘱道:“小心点,他们的弓箭手还有百余之众,可不是吃素的!”

跂燕心中微暖,对轩辕所耍的这一手不禁佩服之极。自一开始轩辕便表现得处处充满了自信和机智,不仅仅拥有非凡的武功,更有着非凡的智慧,处处都有着出乎人意外的大胆作风,甚至每一举手投足无不表现出其独特的魅力。这使得跂燕将最初心中所定的坏印象慢慢有所好转,而且越与轩辕接触,越发现这个喜欢故作神秘又浸不经心的人实在是精明得可怕,也更让人难以揣测。但正因为这样才会更勾起人的好奇之心,是以,跂燕竟不再对轩辕产生多大的排斥感。

“好了,我们还是赶路吧,不要在这里与这群无聊的笨蛋纠缠不清了。”轩辕提议道。

“好吧!”跂燕此刻对轩辕更是充满了信心,或许是受了轩辕那强烈自信的感染,对那充满死亡危机的前途,竟丝毫没有惧意,她也不知道这个变化是从何时开始的。

“轩辕,无论你躲到哪里,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你回去把嘴洗干净,你的嘴已经发出了尸臭味……”轩辕回头向那边骂喊的百战回敬道。

第六卷第五章危机重重

“长老,轩辕和一个女子已经向死亡沼泽中进发了,属下无能中了他的诡计,害……”

“不用说了,我早已知道!”帝十打断百战的话,冷冷地道。

百战一时噤若寒蝉,偷偷地瞟了帝十的表情一眼,又望了望脸上浮肿稍减,但仍有些猛然的敖广,仍不知道帝十将作出什么决定。

敖广无奈何奈地叹了一口气,道:“老夫征战无数,从未败过,没想到竟栽在这毛头小子的手上,如果不斩下这小子的脑袋,实在难泄我心头之恨!”

帝十背负双手,来回地在石室之中踱步,心中似有无限的思绪,无法平静,半晌才慨然道:“这小子已让我们损失太多,他简直不是人,我帝十从未受过如此败辱!不过,如果能够收服这小子归为己用,那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但谁能够抓住他呢?谁又能训服他呢?这小子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才,只可惜一开始便是我们的敌人!”敖广无可奈何地道。

“看来,我们要请花蟆人出手了!”帝十想了半晌才叹了口气道。

“你是说要在死亡沼泽中对付他?”敖广惊问道。

“那小子已深入沼泽,在那里没有比花蟆人更擅于生存的部族了。”帝十道。“那倒不见得,不过由花蟆人去对付那小子也好,省得我们为之头疼。”敖广对轩辕打内心里便存在着一些惧意,如果能不由自己去对付轩辕自是最好。

“这小子一日不除,便是我们的心头大患!当然最好是能够生擒他,让圣姬以‘大无上法’训服这小子!”帝十竟起了爱才之意。

“嘿……”敖广怪怪地笑了一声,道:“长老似乎不知道因为这小子使我们这次损失了近五百人和不少高手,也使我们北扩之举不得不到此为止了……”

“我知道,但就算你杀了这小子又能如何?百战,立刻飞鸽传书给花蟆人,让他们全力截杀轩辕,能活捉最好!”帝十吩咐道。

敖广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无论轩辕是战是降,都极有可能成为他的眼中钉,因为在内心的气势上,他早输给了轩辕,他绝不想有人压在他的头顶。因此,他很不欢迎轩辕。其实,到此刻为止,轩辕犹未曾与他正面真正地交手。

※※※

“天就快黑了,我看今天就到此为止,再向前走就已深入死亡之地,不如养足精神,明天好应付一些变故!”轩辕驻足道。

跂燕点了点头,望了望夜然渐深的远处,道:“这个地方还是比较安全,我曾和爷爷来过,但再往前我也不太清楚了。”

“哦,还说给我带路,连自己都不清楚,岂不是真的来陪我……”

“不准说不吉利的话!”跂燕似乎明白轩辕接下来所说之话,打断道。

“嘿,我是说来陪我游山玩水。”轩辕笑了笑,跂燕也跟着笑了。

“这一路之上似乎并没有遇到什么凶险。”轩辕环眼四顾道。

“如果不是熟悉路径,这段路我们只怕已死过数十次了,那毒瘴,那浮泥,那蝎地……你呀,只是幸运地碰到了我!”跂燕不以为然地道。

“嘿,那倒也是,真是幸运,竟然碰到了你,有美同行倒也不寂寞,幸亏你把你爷爷换下来。”轩辕有些夸张地道。

“少贫嘴,后面的路还长着呢。这片沼泽地方圆三四百里,我们现在所走的才不到十分之一!”跂燕仍有些忧心忡忡地道。

“明天的事明天再考虑吧,先找个好位置安顿下来再说!”轩辕说话间向一棵很低却极盘根错节的黄皮树走去。到了这里倒是很难再见到那种高大的树,因为这里的土质太过松软,湿度太重,倒是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蕨草和矮禾粗茎的草很多,到处都是高高密密的,犹如一片芦苇荡。之间几无路可找,若非跂燕曾经走过这一段路,只怕真的很容易迷失方向。

跂燕紧跟着轩辕,轩辕却拔出腰间的铁管。

“这是什么东西?”跂燕望着那仅有三尺长的铁管,有些不解地问道。

“好东西!”轩辕神神秘秘地笑了笑,伸手在铁管底部一旋。

“铮……”铁管竟弹出一截两尺长的铁棒,轩辕不由得回头向跂燕望了望,道:“是个好东西吧?”

“啊,太精巧了,怎会这样?”跂燕大感意外,但也为这巧妙的设计而惊叹。

“这还算不了什么。”轩辕说话间手臂一抖。

“铮”!那冒出的两尺铁棒之中再弹出一根八寸长、锋利无比的枪头,竟是一杆制作极为精巧的枪。

这杆枪的枪杆和枪管正是由那神谷中红眉老者的钓杆所改装而成的,这之中的改装乃是共工氏的巧匠根据望月长老那根绝命棍的原理所造。别看这杆枪的枪杆与枪管之间有部分是空的,但极坚硬之处比之白腊杆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轩辕本就是见红眉老者那根钓杆极硬,因此这才捡来,一根连含沙神剑都不能轻易劈断之物,自有其过人之处。

“没想到世间竟有人能做出如此精致的枪,真是太神奇?”跂燕忍不住赞道。

“世间神奇的东西很多,便说这片沼泽地吧,不也很神奇吗?人类的神奇比之大自然,真是太渺小了!”

轩辕感叹着把枪头又顶回铁棍之中,将铁棒旋转一下,又道:“我就用这杆枪来打草惊蛇,开出一条好道来!”

跂燕也知道,这样的杂草丛之中,毒虫是防不胜防的,也将衣袖扎紧,靴口扎好,再拔出随身所携的——柄两尺半长的短刀在手。

“用我的剑吧!”轩辕拔出含沙剑递给跂燕,笑道。

跂燕犹豫了一下,看着轩辕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也就接下了,只感含沙剑入手稍沉,冰寒透体,使人精神为之一振。

“好剑!”跂蒸虽不是使剑之人,但却知道手中之剑绝对是一柄好剑。

“小心点,很利的!”轩辕自包中取出那双特制的皮手套,一边分开着杂草,一边前行。

跂燕也戴起手套,这是防止手掌被这些杂草割破,因为这之中有许多草都是含有极烈的毒素,一不小心割破了手,说不定便会引起中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今天晚上看来要到这棵树上搭个窝了!”轩辕几乎找不到干燥的地方,有些无可奈何地道。

黄皮树周围的地面似乎结实了不少,并没有踩下去冒水的情况。

“小心,那是什么声音?”跂燕一惊,提醒道。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今晚有蛇肉可吃了。”轩辕说话虽然轻松,但整个人都变得小心起来,同时竖起耳朵捕捉那“咝咝……”之声传来的方向。

“小心些,这家伙大概是要与我争地盘了!”轩辕淡淡地说了声,脚步缓缓地向声音传来之处移去。

“呼……”在轩辕拔开眼前一片挡住视线的杂草之时,一股强大的腥风迎面扑至。

轩辕冷哼一声,手中的短枪如箭般标出,在侧身的同时,将扑来的大蛇头拨向一边。

“小心!”跂燕大骇,这条蛇足有水桶般粗细,这一扑之力的强大可想而知。

轩辕并不是第一次与巨蛇相斗,这条蛇虽然巨大,但比起有侨族龙潭之中的巨龙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就不成比例。

当然,这条蛇所拥有的力量,当然也非人力所能承受。是以,打一开始,轩辕便以四两拨千斤之式将巨蛇拨向一边,而在跂燕喊叫之时,他便已出刀。

“噗……”大蛇一冲冲出三丈多远,但巨大如铁索般扫向轩辕的长尾却被轩辕的刀斩中。

轩辕被震得疾退,“躲开!”轩辕疾退的同时,疾呼道。

“呼……”大蛇吃痛,整个身子一曲,三四丈长的躯体向中间翻卷,竟欲将轩辕绞碎。

跂燕在这种情况之下,丝毫不知该如何办,因为她也是猎人,深知巨蛇这一卷之力,足以让人腰折骨碎,可她也在被卷的范围之中,正当她准备挥剑一拼的当儿,突觉身子一轻,轩辕已提着她掠上虚空。

“哗……”那些杂草树杆竟摧枯拉朽般被绞碎,而大蛇的身子已盘成一个巨大的蛇饼。

跂燕惊魂未定之际,轩辕已落在黄皮树的一根粗枝上。

“哇,这里该不会是个蛇窝吧?”轩辕刚落足树杆,一条小蛇已自另一根枝头飞射而来。

“哧……”轩辕一手挟着跂燕,一手挥刀断蛇,动作流利之极。

“啊,这树上好多小蛇……”跂燕惊呼道。

“而且都有剧毒!”轩辕也暗暗叫苦。

“呼……”“小心……”跂燕再次惊呼。

轩辕想也不想,一举跂燕,身子再次冲天而起,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因为那条巨蛇竟然冲天弹起,向他们落足之处攻到。

跂燕骇然惊呼,轩辕冲起的速度极快,但那巨蛇的上冲速度更快,望着那张血盆大口,那冷如疾电的蛇目,她不禁有些绝望地惊呼。

“砰……”轩辕一声冷哼,临危不乱,以左脚踩在巨蛇的上腭,身子由上冲而借力斜掠。而那棵黄皮树上也有数十条大大小小的蛇掠出,向轩辕追到,但都因力道用尽而自高空坠落地面。

轩辕带着跂燕在空中连翻数翻,落在距黄皮树的六丈之外。

“轰……”那巨蛇的冲势一尽,巨大的躯体重重地落下。

跂燕只感到头昏眼花,轩辕在空中翻滚的速度极快,而且几个动作之间腾挪纵跃无所不用,跂燕在惊慌之下,竟有些受不了。

“小心了,剑给我!”轩辕松开跂燕,将手中的枪向地上一插,更还刀入鞘夺下跂燕手中的含沙剑。

跂燕面对此种情况早已六神无主,只得一切都听轩辕的。

“后退!”轩辕的语气极为坚决,同时双手握剑向巨蛇落地的方向逼去。

跂燕大惊,她似没有想到轩辕竟要主动向巨蛇进攻。

“来吧,畜生!”轩辕的身子似乎在刹那间笼上了一层魔火,生出一种强大无匹的气势,发结也随之绷断,那不短不长的头发竟然无风自飘起来,只是轩辕的身子在迈出两步后犹如生了根一般立于地上。

巨蛇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轩辕身上的杀气,那种气息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一时间失去了目标的巨蛇竖起巨头,竟达一大多高,那丑陋的三角形尖头和冰冷而贪婪的眼睛让人有种想呕吐的冲动。

跂燕心头发寒,她还是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巨物,竟比自己想象的更为可怕。她知道一条蛇若能将竖起一丈多高,那这条蛇至少有近四丈长,加之蛇如此之粗,它本身的重量便足足有数百斤,这样的蛇别说是人,即使连小牛也能吞下去。

蛇信不住地伸缩着,巨大的蛇头似乎是被风吹动的浮柳,左右摇晃着,更缓缓地向轩辕逼近,那闪烁着暗淡光彩的青鳞也变得极为清晰。

跂燕简直不忍心再看这场力量悬殊的战斗,她是猎人,也明白这种蛇是如何难缠,她的族人见到这类蛇只会视之为魔鬼,走避惟恐不及,而眼下这条蛇不仅毒,而且浑身鳞坚皮厚,简直可以刀枪不入。一条剧毒之蛇能长到如此之大,至少也有六七百年的时间,大概也只有这种沼泽之地才有这样的毒物……

轩辕的心静若止水,反而充满了无尽的斗志,这是第三次与巨蛇交手,而这条巨蛇虽比不上龙潭之中那条,但比之地祭司洞中的那条,却至少大了一倍,相信这是一个很顽强的对手,不过轩辕也不是当日的轩辕。

“来吧,畜生,尝尝剑的滋味!”轩辕说话间,缓缓地将剑举于胸间,剑尖斜指巨蛇的咽喉之处。

“小心些!”跂燕后退数丈,担心地提醒道。心中却在暗自为轩辕乞福,但这一刻她反而更平静,如果轩辕杀不了这条巨蛇,他两人都只会是死路一条。

死亡,并没有什么好怕的。是以跂燕反而平静下来,只是仍忍不住关心轩辕。

巨蛇似乎受到轩辕的气势所逼,竟在与轩辕相隔两丈之处停住,那是一片草木被巨蛇纹碎的空地。

巨蛇的红信不住地试探着,身子也在微微地卷曲着。

轩辕却突然发出一声爆吼!

巨蛇陡惊,便连跂燕也骇了一跳,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轩辕在这种时候居然会来这样一声狂吼。

“呼……”大惊的巨蛇再也忍不住了,巨大的蛇头如陨石一般向轩辕砸到,血盆大口呼出一阵滚热的腥风,吹得轩辕头发和衣衫猎猎作响,但是轩辕没有动。

“小心……”跂燕忍不住惊呼,但眼看轩辕就要被那血洞般的大口吞没,她的眼下突然失去了轩辕的踪影,只看到了那张血口中几根雪亮锋锐的短齿——呈倒钩状的短齿。

“去死吧!”轩辕的身子竟出现在蛇背上,跂燕根本就没有看到轩辕是怎么动作的,但轩辕已翻到了蛇背之上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噗……”轩辕双手握剑狠命地刺入了巨蛇的背脊,这本是刺向巨蛇七寸的,但却因蛇身的扭动,使得轩辕脚下打滑,这一剑竟刺偏了。

“唬……”巨蛇吃痛,狂呼一口气,腥臭至极,气流破口而出,竟似狂啸。

“轰……”蛇尾倒抽而回,直击向轩辕。

轩辕此刻倒有些后悔不该穿上这双底下有鳞片的皮靴,若不是罗罗的鳞片,与巨蛇背上的青鳞相滑,这一剑绝对可以是致命的一击。不过,此刻他后悔也没有用,只得带剑一拖,在巨蛇之尾击来之时飞速掉开。

“轰……”草木四溅,泥土狂飞,巨蛇发疯般扭动着受伤的躯体,它的背脊竟被轩辕划开一道数尺长、近半尺深的伤口。

血水四溅,轩辕身上也被腥臭的蛇血所沾,几欲呕吐。

“小心……”跂燕再次惊呼,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只看得她的心悬到了心口上了,但见巨蛇受伤攻势更猛,不由再为轩辕捏了把汗。

轩辕一声轻啸,此刻有神剑在手,根本就不在意巨蛇的攻击,但他想错了。

“呼……”巨蛇张开大口竟喷出一团如烟似雾的气体,比之巨蛇的气味更腥更臭。

“快退!”轩辕以最快的速度狂退,同时拔起插于地上的铁枪,用力一抖,竟贯射入巨蛇之口,直钉在蛇喉之间。

跂燕哪会不明白?巨蛇在作垂死的反扑,连那最不轻易攻出的毒液也全部喷出,这是任何动物遇到最强敌人之时,才会作出的决定。可见巨蛇也感觉到轩辕足以威胁到它的生命,这才不惜大伤元气喷出毒雾。

跂燕疾退,不用轩辕说她也明白这毒雾的可怕。

巨蛇一阵翻腾,搅得泥草狂飞,如同刮起一阵龙卷风,而轩辕也在刹那间退出四丈,却一下子半跪在地,以剑拄身,呕吐起来。

“你怎么了?”跂燕大惊,慌忙来扶。

“别碰我!”轩辕惊呼道。

“我戴了手套。”跂燕忙道。

轩辕这才松了口气,又呕出两口脏物,才吩咐道:“退后!”

跂燕一呆,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怎么没事?简直快把我给臭死了!昨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轩辕大惊小怪地道。

跂燕见轩辕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正要出言相责,却发现轩辕上衣竟化为碎片飞落。

“怎会这样?”跂燕惊呼道。

“因为我的上衣沾上了毒液,全给腐烂了!”轩辕也有些惊骇莫名地道。

“你没事吧?”跂燕担心地问道。

“至少目前没事,这蛇好毒!”轩辕的目光落在那毒雾所沾的草上,那些草竟似被火烧了一般,变得枯焦。

“快走吧,我们快离开这里!”跂燕心中焦灼地道,望着那巨蛇发狂般扭动的躯体,她心头泛起了一丝莫名的寒意,再想到那黄皮树上挂满的大大小小的蛇虫,她便想呕吐,更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的短枪还在那畜生的喉中,让我去取回来!”

轩辕再次站起身来,那浑身如铁般的肌肉泛着一缕淡淡的光泽,使得跂燕的心禁不住抖了一下。

“算了,生命比一杆短枪重要多了,何必去为它冒险呢?”跂燕急道。

轩辕转身轻轻地拍了拍跂燕的肩头,自信地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这畜生伤不了我,比它更大的蛇我都斗过,此刻我仍活得好好的,你就当它是一条蚯蚓好?”

跂燕不语,只是有些幽怨地望了轩辕一眼,眸子里竟有泪光,像是一个贤慧的妻子遇到了一个不争气又不听话的丈夫一般,情绪有些救动,而又有些感伤。

轩辕心中生出无限的怜惜,他知道跂燕不仅仅是关心他,还心中害怕,害怕他遇到什么不测,而她一介女流又如何能够孤单地活着离开这充满死亡气息的沼泽地?

“啧……”轩辕忍不住在跂燕那美丽的眼睛上吻了一下,伸出有力的手抓住跂燕的手臂,柔声道:“相信我,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跂燕并没有抗拒轩辕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只是有些激动,颤声道:“你一定要小心!”

轩辕转身面对那仍在翻腾的巨蛇,一时豪气冲天,仰天一阵长啸,声震九霄,清亮激昂,宛转不绝,似乎是要以一啸而吐尽胸腔之中的闷气。

“不好,树上的那些小蛇也全都下来了。”跂燕突然惊呼道。

轩辕眉头一皱,道:“你等我一会儿!”说完身子急速地向巨蛇靠近。

巨蛇在剧痛发狂之时,再见仇人,变得更狂,更暴躁。

轩辕冷哼一声,身子左穿右插,对巨蛇的铁尾的攻击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第六卷第六章搏命一击

巨蛇的咽喉被刺穿,那根短枪卡在嘴里进不能进,出不能出,使得巨蛇疯狂地摆动着脑袋,但却无论如何也甩不掉那杆利枪。

轩辕本想结束巨蛇的生命,但见那一群小蛇全都自树上下来,大大小小几有成千上万条,他怕跂燕心急,也便只是准确地抓住枪柄。

巨蛇头部猛甩之时,轩辕便借机猛地一拔,带起一蓬血雨,轩辕在虚空中倒翻几个跟斗,轻巧地落地。

巨蛇又发出一声凄吼。

“轩辕,那是什么?”跂燕惊呼道。

轩辕忙掠到跂燕身边,顺着跂燕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四面八方的杂草竟都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草路,而这草路显然在极速移动,便如一条条大蛇行过杂草丛,使得杂草向两边倒去。

轩辕倒抽了一口凉气,心头直发寒,口中有些吃惊地道:“该不是又来了这么多大蛇吧?快走!”

跂燕的脸色变得苍白,此刻他们显然已被自四面八方赶来之物所包围,只看那一道迅速分开的草路,恐怕有成千上万条大蛇。

“不,不是蛇,是蜈蚣……”轩辕惊呼。

“好大的蜈蚣!”跂燕也忍不住尖叫出来。

轩辕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只看这蜈蚣竟有手腕那么粗,长达两尺,那黑紫色的壳竟像是一层厚厚的盔甲,而那两只尾钳犹如两柄利刃,触须竟有拇指那么粗,那在草面上划动的“脚”,所过之处,竟如刀一般把杂草连根割断。

“我的天啊!”轩辕也忍不住惊呼,很快周围便出现了数十条大小不一的巨大蜈蚣。最小的也有尺余长,最大的竟达两尺多,但这一些蜈蚣径直向众蛇爬去。

“它们是闻到蛇血的腥味来的!”轩辕猜测道。

跂燕放眼一望,远处还有不知道多少的蜈蚣赶来,在惊吓之下,她竟不知道出声说话。

“快走,离开这个鬼地方!”轩辕猛地一脚踢飞爬到身前的一条巨大蜈蚣,一挟已吓软的跂燕,夺路就逃。

那些蜈蚣所走之地很明显,是以轩辕专挑不与这些蜈蚣相遇的地方走,偶尔与之相对,便踏上它们的背直掠而过。轩辕的速度快极,那些蜈蚣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他便已跃开。而且轩辕那特别的皮靴筒长,也像是为脚上套了一层盔甲般。

轩辕一口气奔出敷十里,来到一片低矮的树林中。

树林之中水气极重,但难得地面极为结实,倒是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落叶腐烂了之后在地上积成了脏兮兮的粪料。

轩辕一边放下跂燕,一边扶着一棵树干急促地喘息起来,口中道:“你可真重!”

跂燕脸上升起一抹红霞,轩辕赤裸着上身,挟她行了数十里,这是她往日从未想过的事,虽然一切都是被形式所迫,可也让她心中生出无限的遐思。她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如此亲密接触,也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刺激,特别是轩辕肌肉蠕动之时,与她身体的磨擦,还有那粗犷而又特别的男人气息。

“你怎么了?吓傻了吗?‘轩辕喘了几口粗气,脱下手套,拍拍跂燕那发烫的俏脸,有些吃惊地问道。

“呀,怎会这么烫?你没事吧?”轩辕这一路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惊险,精神一直处在极度紧张之中,便连此刻仍心有余悸,竟没有意识到跂燕的异常只是因为他。

“没……没事!”跂燕有些紧张地道,她似乎很怕自己的心事被轩辕看出来。

“没事就好,看你紧张成这样,早知道就不要你陪我到这鬼地方来了,你却不听,现在知道怕了吧?”轩辕笑着道。

“谁害怕了?”跂燕立刻反驳道。

“哦,没怕没怕,是我害怕了,给我找件衣服来,这鬼地方不穿件衣服,皮会刮破的!”轩辕揉了揉一处被荆刺划破的伤口,漫不经心地道。

跂燕忍不住好笑,但顺从地迅速自轩辕的包裹里掏出一件素布紧身衣,问道:“这件怎么样?”

“将就着穿吧,反正是衣服总要穿的。”轩辕接过衣服,迅速套了上去。

“现在怎么办,难道今晚在这里休息?”跂燕问道。

“我看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天黑得可真快。”

轩辕望了望天空,已成了淡灰色,而沼泽中的水气更将林子罩得很紧,天色显得更暗。

“啪……”轩辕在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将手中之物拿到身前一看,惊叫道:“哇……好大的蚊子,吃这么多血!不行,不行,换件厚些的衣服,否则肯定会被这些吸血鬼抽干不可。”

“这也是没有办法,沼泽中的蚊子又大又毒,且数量极多,现在才刚刚黑,待会儿会更多。”跂燕叹了口气道。

轩辕也禁不住苦笑道:“让你也跟我一起来受苦,真是不好意思。”

“也没什么,其实,我也很想去一趟君子国。”

跂燕涩然道。

轩辕心中一阵感动,道:“你也不用这样安慰。

我,是我的错便是我的错,也没必要为我辩护。“

跂燕淡然一笑,并不作解释,只是向四周望了望,道:“我特意带来了寻木灰,只要抹在身上,那些蚊子便不敢叮咬了,不过不能直接抹在皮肤上,若是抹在脸上,会使脸皮生出红斑且奇痒无比。”

“哦,寻木灰?这东西有用吗?”轩辕奇问道。

“自然有些作用,至少会让你少受点痛苦。”跂燕道。

(注:据《山海经》记载:寻木:长千里,在拘(缨)[瘿]南,生河上西北。)

“这倒是不错。”轩辕向四周望了一眼,见有几棵树比较高,竟有三四丈之高,不由得喜道:“好了,我们可以架床了。”

“怎么架?”跂燕奇问道。

轩辕接过自己的包,将那一串细绳和大兽皮拿出,身形如鸟一般掠上树干,再左穿又插地将细绳横在空中。

跂燕却惑然不解,但看轩辕又折了一些树枝,更斩落几根粗枝干一阵搭拼,竟很快在那高树上架起了一个简易的“巢”,便如巨大的鸟窝一般,但却是横在空中,并不与树权和大树干接触,而是像个摇篮秋千般地悬在那根细绳之上。

轩辕将兽皮向那空中的巢上一铺,身子轻巧地躺了上去,竟晃晃悠悠,稳稳当当。

“怎么样?”轩辕向下面仰望的跂燕问道。

“你小心一些。”跂燕叮嘱道。

“放心好了,这是我发明的空中摇篮,万无一失,可是我独一无二的手才能编织而成,别人绝对达不到这般效果。”轩辕自信地道。

跂燕见轩辕在上面翻来覆去,那个“巢”却并没有塌下,也稍稍放心下来,她也知道,只要不把那几根大粗枝压断,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轩辕飞身而下,道:“这个‘巢’便给你了。”

“那你呢?”跂燕问道。

“我也不知道你要来,便只准备了一根绳子。不过,我在树杈上再搭个‘巢’也无所谓呀。”轩辕耸耸肩道。

“这怎么行?……”

“少啰嗦了,现在可是共患难哦,你若再推辞,明天我就一个人走了。”说话间轩辕不由分说地一把抱起跂燕跃上树杈,将跂燕稳稳当当地放在“巢”中。

跂燕大羞,但却又无法抗拒轩辕的大力,只得乖乖地坐入“巢”中。

“好了,给我一些寻树灰吧,我再找点枝叶为自己做个头盔就行了。”轩辕笑道。

跂燕忙自包裹中掏出一个小瓶,递给轩辕,轩辕在接过小瓶之时,一把拉过跂燕那柔嫩的玉手,轻吻了一下,然后不等跂燕反应,倒翻了一个跟斗,大笑着掠向另外一根树杈。

※※※

这一夜,轩辕并未能真正地睡着,并非因为蚊子的骚扰,寻木灰还真效,竟然没有一只蚊子来叮咬。

不过,轩辕也见识了沼泽之中蚊子的可怕场面,如果在白天看,定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那群体嗡嗡之声像是古乐队在奏乐,又杂乱无章,吵人之极。

轩辕倒不怕被吵,只是在这荒野的沼泽之中,他不能不加以提防,而这夜他消灭了五条欲自树上偷袭而至的毒蛇。他更发现林间在夜里出没着一种他以前见都未曾见过的怪物。六足如同蜘蛛,但却顶着鼠头,横着四处爬行,却是以蚊子为食,浑身长着惨绿色的毛,在夜里倒也骇人。不过,这怪物并没有来骚扰轩辕和跂燕,但到了天将亮时,这怪物便迅速钻入腐叶之中,显然是生长在地底之下。

林间也有一些如蜥蝎般的东西,但却长着极尖极长的嘴,锋利的尖齿在喉上闪着幽光,似鳄非鳄,似蛇非蛇,在头顶长着一只暗红色的角,这种怪物似乎专门抓那蜘蛛般的怪物吃,而且吃蛇,曾在轩辕的树下徘徊了一阵子,但却无法上树,这才悻悻而去。

跂燕似乎睡得很香,有轩辕在其身边相护,她很放心,也很坦然,加上第一次睡在这空中之“床”,感觉极为舒服,竟然感觉不到这里是蛮荒的死亡沼泽。而且,轩辕在设计这个“巢”之时,专门设了一些遮挡露水的顶棚,也不用担心露水,自然是睡得极为香甜,抑或是因为白天又惊又累,这才能安然入睡。

天仍未大亮,轩辕便摧醒了跂燕,道:“快起来,瘴气快来了,再不起来可就永远都醒不了喽!”

跂燕慌忙坐起,在微微泛青天光之下,也看到了远处一层灰色的雾气正向这边移来。

“来!”轩辕伸手拉着跂燕自那“巢”中下到树杈之上,道:“收拾东西,我来拆‘床’!”

跂燕揉揉眼,理了一下头发,依言收拾起行囊,轩辕却将那绳子的几个结解开,然后伸手一拉一抖,整个精巧的“巢”竟轻易瓦解,只让跂燕惊服不已。

“咕咕……呱呱……咕……咕咕……呱……”一阵怪响竟是自跂燕的包袱中传出,只吓得跂燕忙惊呼着松开手中的包袱。

包袱落地散开,里面竟爬出一只奇大的蛤蟆,这蛤蟆身体的颜色竟极杂,到处都是花斑,叫声极响。

“是一只蛤蟆!”轩辕不由得好笑道。

跂燕的脸色有些苍白,抓住轩辕的手,几乎嵌入了肉中。

“你怎么了?”轩辕感受到了跂燕内心的极度紧张,关心地问道。

“七彩花蟆,这是花蟆凶人养的剧毒之物。”跂蒸有些惊惶地道。

“花蟆凶人?难道沼泽之中还有人居住吗?”轩辕奇怪地问道,同时伏下身来将跂燕的包袱从内向外整理了一遍,并没有发现第二只。

“你说的不错,花蟆凶人总是住在最为恶劣的地方,我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住在这片沼泽中,但据我族的先人说,在这死亡沼泽之中至少住着三个氏族的人,这些人都神秘之极,比之这沼泽之中的毒虫猛兽更为可怕。那位先祖说,他怀疑传说中的妖魔渠瘦氏也是生活在这片死亡沼泽中。”跂燕心神稍定地道。

“妖魔渠瘦氏?”轩辕赶上几步,一脚踏住那只七彩花蟆,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那是一群什么人,但先祖说他们比花蟆凶人更可怕,与当今的魔帝蚩尤似有着极深的关系。”跂燕解释道。

轩辕心中暗惑,他倒是并不知道这些,但他却知道花蟆凶人与九黎族有着交往,如果这只彩蟆真是花蟆凶人之物的话,很有可能是帝十让花蟆人来沼泽之中追杀自己。不过,他并不害怕这些。

“这的确是七彩花蟆,但怎么会跑到我的包袱中来呢?”跂燕奇道。

“可能这只七彩花蟆能爬树,爬到你的包袱中也说不定,谁叫你将包袱挂在树干上?”轩辕道。

“只怕花蟆凶人只怕已到了这附近。”跂燕担心地道。

“这样岂不更好?至少,我们这一路走过去便不会太寂寞,难道不是吗?”轩辕笑道。

“他们比九黎人更可怕……”

“不必想他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走吧,瘴气就要来了。”轩辕将包袱温柔地挂上跂燕的肩头,淡然道。

跂燕望了轩辕一眼,心中充满了温暖,道:“我知道前面有条小河,河水很干净,我们去那里洗漱一下,吃点干粮吧。”

“哦,那是再好不过了。”轩辕微感兴奋地道。

※※※

“难得,难得,这种地方居然会有这么明净的小河,真是难得!”轩辕不由得赞叹道。

“若不是我曾和爷爷来过一次,也不敢相信这个地方会有这样一条美丽的河流。”跂燕忍不住踏入这条以卵石为底的小河。

轩辕只感觉这里的天空似乎也明朗了许多,忍不住长长地吁出一口闷气,问道:“你跟你爷爷来这地方干什么?”

“别看这里是一片死亡之地,但也有许许多多的奇珍异物,有许多别的地方根本就没有的东西……”

“就是为了找这些奇珍异物吗?那也未免太冒险了吧?”轩辕不以为然地道。

“你不也是在冒险吗?”跂燕伸手捧了一捧清凉的河水,笑了笑道。

轩辕也不由得笑了笑。

“其实,何为值?何为不值呢?生命无常,天意难测,谁能说庸碌一生,无风无浪的一生便是幸福呢?”跂燕说完将手中清水送入口中。

轩辕不由得对这位娇滴滴的美人刮目相看,忍不住鼓掌赞道:“说得好,说得好,真是深得我心。”

“哦,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跂燕这一问才知道自己的话是多余的,自轩辕的这一切表现都可看出他不是一个甘于平庸之人,旋又自顾地对着轩辕笑了笑,轩辕也笑了。

轩辕脱下皮靴,也光着脚丫踏入浅浅的河床之中,狠狠地搓了一下脸上的血腥,那冰凉的清水一触肌肤,顿时让人只觉得神清气爽。

“真舒服!”轩辕猛地痛饮一气,拍拍胸口,欢悦地道。

“好好地享受这里的清泉吧,以后的几天中,只怕便没有这么舒服的地方可供我们休息了。”

“昨晚为什么不带我来这里?这也不是很远嘛。”轩辕有些讶异地道。

“晚上就没有这么宁静了,晚上这里也许是最为危险的地方,那个时候来,恐怕咱们都得喂入怪兽们的腹中了。”跂燕煞有其事地道。

“不会吧?”轩辕打量了四周一眼,并没有发现特别的异常。

“这条小河全长只有四里路,没头没尾,河水自一个地下石缝中流出,然后再流入黑水潭。白天,这里一片宁静,但到了晚上,黑水潭中的怪物们便会沿着河岸爬上来,四处出没,这里最为通风,也是怪兽最喜欢的地方,你说我们晚上能来吗?”跂燕反问道。

轩辕一愕,显然跂燕并不是在说谎。

“如果不是这条河的水每一刻都在不停地流动的话,这里的水根本就不能喝,甚至连洗脸都不能,只怕也会和其他的地方一样满是淤泥腐臭之味了。”跂燕又补充道。

“那倒是很有趣!”轩辕踏着水底卵石,竟生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感觉真好。”跂燕洗漱完毕,忍不住道。

“我的感觉也不错。”轩辕两眼丝毫不移地盯着跂燕洗漱,似笑非笑地道。

跂燕俏脸微红,佯嗔道:“你干嘛贼眼兮兮地看着人家?”

轩辕好笑道:“当你在穷山恶水之中发现一朵绝美的花,你会不会多留意几眼?”

“贫嘴!”跂燕佯怒道。

轩辕却欢快地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身边一块干净的石头,坦然道:“来,先坐下来歇歇,想想在下一刻便要去面对那些穷山恶水,与死亡挣扎,我们也不能不在这里多留恋一会儿,是吗?”

跂燕犹豫了一会儿,旋又很坦然地坐到轩辕的身边,笑道:“人的惰性便是这样培养起来的,越坐越想坐,难道你不怕坐久了会后悔来到这片死亡之地吗?”

第六卷第七章七彩花蟆

轩辕不由得又笑了,扭头神情专注地望着跂燕,认真地问道:“你有没有后悔来到这个地方?说真话!”

“如果说没有那是在骗人,但人的情绪绝非每一刻都是稳定的,偶尔会后悔,但大多数时间是无悔的,所以这是可以原谅的。”跂燕坦诚地道。

“哈哈,你也真够老实的,不过坦白得可爱,我也跟你一样,有时候后悔,在怀疑这次的决定是不是一个很大的失误,但过后又觉得自己并没有错。人的一生能够有多少时间去尝试一些新鲜的事物呢?如果为一件事去后悔换得痛苦,倒不如为获知一件新鲜事而欢喜。所以,无论这里的风景多美,都不足以让我驻足不前,顶多只能作一个短暂的品味。”轩辕笑道。

跂燕心神为之雀跃,兴奋地道:“这次看来我是没有选错合作人!”说完竟主动地伸出手来。

轩辕一怔,大感有趣地伸手相握。

“我们一定能够走出这片死亡沼泽!”跂燕一时间似是充满了无限的信心。

轩辕讶然地望着跂燕,不知道跂燕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变了个人似的,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说。

“怎么,不说话了?”跂燕一时间变得极为主动,问道。

轩辕干笑道:“你的变化让我吃惊,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喝多了撑坏了。”说到后来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跂燕先是一愕,旋即也欢笑起来,道:“我只想给你打打气而已。”

“你这样一来只怕把我的锐气都给夺了,把我的气焰都压下去了,哪里是打气哦,我怀疑你是故意整我……”

“活该,谁叫你贼眼兮兮地老是不安好心?”跂燕不打自招地打断轩辕的话,笑骂道。

“哈,你居然这般滑头,你直说不就得了?何必这般压人风头,打击我男性的自尊呢?”

“有这么严重吗?谁能压得住你的风头?”跂燕好笑地道。

“难怪你们族中的年轻男子都对你敬而远之,原来是你故意整他们。你的心计我算是服了,好好合作吧,有你这聪明而又富有心计的美女合作,肯定能顺利过关!”轩辕笑道。

“你不应该是个喜欢揭短之人,人家往日的表现只是想少一些纠缠,多点时间给自己而已,谁整了他们呢?是他们不够自信而已。”

“所以你就变得高不可攀,他们可望而不可及了!”

“还提!”跂燕有些不高兴地道。

“哦,好了,不说就不说,不过,以后我知道你的这一招,便可以想法破解喽……”

“谁怕你破解?不过,我还是事先告诉你一声,别太自信了哦。”跂燕顽皮地向轩辕眨了眨眼睛,充满了挑战的意味。

“嘿,我还从来没怕过……”轩辕说话间猛地将跂燕向怀中一带。

跂燕一惊,正欲惊呼,却技轩辕封住了樱唇,然后便无法控制地被轩辕夺去了初吻。

轩辕毫不客气地一气痛吻,终于攻开了跂燕的牙关,然后便是一阵如火如荼地长吻。正当轩辕志得意满之时,蓦地一声痛呼,忙推开跂燕。

跂燕也一挣而开,似笑非笑地望着轩辕得意地道:“这是给你这个小无赖的一点点教训。”

轩辕伸手在疼痛的唇间一摸,手上立刻留下一丝血迹,恼道:“你怎地咬这么重?都出血了!”

“哈,我还没追究你强占人家便宜的罪,你反倒责怪我这被欺负的弱女子的罪名来,我可不干!你欺负了我,我咬了你,大家扯平,谁也不欠谁,如何?”跂燕狡黠地一笑道。

轩辕心中只好自叹倒霉,气鼓鼓地道:“谁叫你向我挑衅?”

“嘻,我向你挑战又不是要与你比力气,而是看谁先向谁投降,而且是心服口服!”跂燕丝毫没有惧意地道。

“我可没答应接受,我退出,这么凶的女人我可受不了……”

“啧……”这次跂燕竟主动在轩辕的脸上亲了一口,便哄小孩一般道:“哦,别生气了,何必这么小气呢?大不了,我也让你咬一下不就行了?”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轩辕大喜道。

跂燕又一下子嬉笑着跑开,笑道:“相信才是傻瓜。”

轩辕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不过此刻经这么一闹,心情似乎好多了,忖道:“女人就是这样,爱上了一个人后,变化竟这么大。”同时暗自庆幸一路上能有一个活泼的伴儿,那这一路也不会寂寞了。

轩辕心里哪会不明白跂燕实已爱上了自己,只是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更是一个很懂得情调的女人,与桃红的媚骨完全不同,更有异于蛟幽的清新纯洁,也有异于雁菲菲的奔放善良,与褒弱的忧郁含蓄也不相同,更不像燕琼那般小鸟依人。不可否认,这也是一种极度让人着迷的魅力。

“好了,不闹了,我们还是赶路吧,穿上你的鞋!”轩辕微微收拾心怀笑道。

“还真有点舍不得走了。”跂燕神情一肃,淡淡地道。

“要坚信,前途还有更好的风景!”轩辕一边穿鞋,一边笑道。

跂燕也笑了,重复道:“前面有更美的风景,是啊,多好的希望!”

轩辕一紧裤腿,抬头望了望天空,豪气万丈地道:“人,只要希望不灭,前途永远都是美丽的,这就是为什么人每天都在进步的原因。只有拥有了希望,才会去追求、求索,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将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完美,只要我们有信心,有目标,这死亡沼泽又算得了什么?”

跂燕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但突然又露出惊骇之色,同时惊呼:“七彩花蟆!”

轩辕也一惊,忙转身望去,只见数百只七彩斑澜的蛤蟆缓缓爬来,那一对对鼓出的眼睛都注视着他们两人。

轩辕一挽背包,迅速在胸前打了个结,身子疾退,与惊惶的跂燕并肩而立。

“怎么办?定是花蟆凶人来了,否则怎会出现这么多七彩花蟆?”跂燕担心道。

“别怕,有我在,没有谁能伤你!”轩辕肯定而坚决地道。

“咕咕……呱呱……咕咕咕……呱……”数以百计的七彩花蟆似乎感受到了轩辕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齐声高叫了起来,倒也热闹至极。

“这东西可以喷出毒液,我看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跂燕提议道。

轩辕笑了笑,道:“我们已经不能轻松地离开这里了。”

跂燕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一眼,除这河边那窄窄的两道乱石滩外,其余的地方全都是一望无际的杂草,偶有一些矮树,却是了无生机地立着,天空之中除了凶猛的大鹰,便没有其它鸟类敢逗留于这一方天空。

有风吹过,更送来一阵阵腐泥的气息,跂燕没有发现什么。

轩辕摘下跂燕肩头的大弓,搭上箭,竟对准天空中盘旋的大鹰。

“你干什么?”跂燕大为不解地道。

轩辕神秘一笑,蓦地箭头忽转,只听“嗖……”地一声,利箭已没入不远处的一个土堆。

“轰……”上堆突地炸开,一道暗影狂嚎着冲霄而起。

“嗖嗖嗖……”轩辕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是冷哼一声,利箭衔尾而出,快捷无伦。

“呱……”数百七彩花蟆中发疯似的向轩辕扑到,跃起的速度和距离让轩辕吃了一惊。

轩辕惊而不乱,也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他慌乱,在三支劲箭连珠发出之时,大弓斜拖而下,幻起一幕弓影,疾扫那发狂扑来的七彩花蟆。

“呀……”“噗噗……”

一声凄长的惨叫声响起,轩辕的大弓已经将第一批攻来的七彩花蟆尽数扫开,中弓的蛤蟆无不骨碎肉裂。

“下水!”轩辕一带跂燕,双双倒跃入河水之中。

跂燕也惊讶无比,因为她看到那土堆之中竟窜出了一个人,但这人却无法躲过轩辕的连珠之箭,再自空中重跌而下。

“咕……呱……咕……”轩辕一退入水中,那群七彩花蟆也迅速跃入水中。

轩辕淡淡一笑,带着跂燕趟到河水的对岸。

“花蟆凶人来人!”跂燕极为惊惶地道。

“胆敢向我挑衅者,杀无赦!”轩辕冷厉而又自信地道。

“这些蛤蟆怎么办?他们会喷毒气……”

“放心,我们待它们一自水中跃起,便凌空将他们杀死,谅它们也没有机会吐毒液,而且自水中跃出,弹跳力也大减……”“呼……”说话间轩辕竟一抖腰间的勾索。

索势如龙,准确地抽在几只跃起的七彩花蟆身上。

“咕呱……咕呱……”七彩花蟆似是面对前世的大敌一般,前扑后继地向轩辕扑到,但却没有一只能进入轩辕半尺范围之内,而轩辕手中的勾索来去如风地不停抽击,几乎是在身子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而撞上索网的七彩花蟆,立刻被弹出,横尸当场。

“还不出来吗?难道要我杀光了你们的宝贝才肯出来见人?”轩辕高声喝道。

跂燕望着轩辕那犹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竟能将一根勾索也拿来变成厉害的武器,心中不禁又是惊羡又是欢喜,此刻她完全放心轩辕有能力保护她。

“啪……”轩辕的勾索沉重地抽在最后一只七彩花蟆的背上,竟将这只花蟆如碎了的鸡蛋般击成一滩碎肉。

“呼呼……”轩辕将勾索在河水中搅绕了几下,这才利落地缠至腰间,勾索几乎如活蛇一般,富有灵性。

“太棒了,你一定要教我!”跂燕欢喜地拉着轩辕,惊羡地道。

“只要你愿意学,我也不会吝啬的!”轩辕淡淡地笑了笑道。

“我当然愿意学!”跂燕认真地道。

“我们过去看看那只大蛤蟆!”轩辕说着,拉起跂燕趟过小河,向那土堆行去。来到土堆旁,轩辕和跂燕不由得呆了呆。

“人呢?怎会不见了?”跂燕惊讶地道,刚才她明明看见那人中箭,而且是致命之处中箭。

轩辕也沉默了,地上有一滩血迹,证明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人呢?他对自己的箭法极有信心,在他的印象之中,那人必死无疑,可是既是必死,为何看不见尸体呢?

轩辕抬目四顾相望,却只能看到草涛起伏。

“尸体己被人带走了!”轩辕肯定地道,同时他也可以肯定自己的感觉没有错,刚才他感觉到身边至少有三个以上的敌人,只是他只能够觉察其中一人的位置。而此刻他感觉之中的敌人消失,也证明这群人已经偷偷潜走,而且带走了同伴的尸体。

“他们怎会这么快便消失了呢?又是自哪里离去的?”跂燕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一切只能去询问他们了。”轩辕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心中也泛起一丝难释的寒意。

他竟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潜入他跟前的,而这几人又是如何离去的,这绝对是个失误,也可能这会成为他的致命之处。

也许,正如跂燕所说,这便是花蟆人的神秘和可怕之处。

“走吧,他们都已经离开了,相信不会很快便来缠我们。”轩辕安慰跂燕道。

望着那茫茫的荒林,跂燕的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安,但此刻她相信轩辕。

※※※

黑水潭,只是一个极大的沼泽湖,至少延绵方圆数十里,而且成一个狭长形。

水潭的尽头是一道高岸,小河之水飞落数丈之后注入黑水潭之中,这也许便是黑水潭中的鱼为什么不能爬入小河的原因。

轩辕惊奇地发现,有几只极大如蛇却长有四足的怪物正在飞泻而下的河水下冲澡,相互嬉戏着。

轩辕还是第一次见过这种东西,大感惊奇,那些怪物根本就不在意轩辕和跂燕的到来,只顾着戏水嬉戏。

轩辕还发现这些怪物的头上长着一道长冠,似鱼鳍而又不是鳍,体长至少有两丈。

“这是什么东西?”轩辕疑惑地向跂燕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种东西攻击起来很凶猛,但只要不惹怒它,它不会主动攻击人。”跂燕解释道。

“哗哗……”轩辕正说话间,黑水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搅开了,巨大的浪头冲天而起。

“快躲开!”跂燕吃惊地拉着轩辕躲在一块大石头之后。

“怎会这样?”轩辕望着翻腾的潭水,吃惊地问道,这种场面使他想起了那日巨蛇自龙潭之中冲出的场面。不过,今日的水柱并没有那日高。

“哗……”一根如同巨大石柱般的大尾破水而出,又重重地拍打在潭水之上。

“哇,是水怪巨龙!”跂燕惊道。

“它此时正被一群小怪物攻击,你看它身上那红壳的怪物。”轩辕一指水中拱出的巨大背脊之上的那一只只有脸盆大的红壳异物。

那红壳异物似乎根本就没有头,但却有八只如利刃一般的尖足,深深地刺入那拱起的脊背之中。便像是吸附在那巨大水怪身上的大螃蟹,但这东西的眼睛竟生在那红壳的中间。

“哗……哗……”这次水中那庞然大物的头颅露出了水面,竟是一只巨大乌龟的脑袋,但却披着火红的鬃毛。

“嚎……”那怪物似乎是不堪痛苦,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狂嚎,那巨大的躯体竟达七八丈之长。

“轰……”龟首怪物的长尾重击在潭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但见石屑乱飞,水花四溅。

轩辕惊讶地发现,那红壳怪物依然没被甩下,虽然红壳被砸破,但它吸附之紧只让人惊叹。

那几只本来嬉戏的怪物似乎对这一切见怪不怪,根本就无动于衷,只是在极为悠闲地拍水,游弋。

正当轩辕看得惊心动魄之时,突然觉得身子一紧,一只柔软滑腻的长臂无声无息地卷住了他的腰际。

“啊……”跂燕一声尖叫,一团绿色的怪物飞速自轩辕身边滚过,而跂燕正是被一条长长的绿臂所缠。

“呼……”轩辕大惊,发现自己腰上所缠之物也是一条长满绿色青苔的滑腻肉臂,那肉臂之上似乎充盈着强大无比的力量,带着轩辕不由自主地滚出。

“铮”!轩辕大惊地出剑。

“哧……吱……”一声清响,那绿色怪物发出一声尖叫,如一团泥揉而成的球体,向黑水潭滚去。

“救我……”跂燕绝望地惊呼。

轩辕身形飞射而出,他绝不能让那怪物将跂燕带到水中去,入水只会是死路一条。

“呼……”那缠住跂燕的绿怪自那一团球似的身体之下又射出一条手臂,如鞭般向轩辕卷到。

“来得好!”轩辕不惊反喜,低喝一声,腰间的铁钩飞速划出。

“哧……”那怪物一声尖叫,竟被铁钩刺入那条打横的肉臂之中。

“你给我回来!”轩辕身子猛地翻转,钩尾的长索以极速缠上数层,喝道。

那怪物一挣,但无法脱开铁钩的制约。

轩辕身子落地,差点被那怪物的巨力给拖了过去,但旋即又稳住了身子,猛地将绿怪拉了回来。

那怪物“吱……”地又一声惨叫,毛茸茸的躯体迅速向轩辕回扑,本来为一团的躯体竟散开成扁平的一张巨大的绿皮,而在绿皮边扭曲着几条腕口粗的手臂,跂燕便在其中一条手臂之上,但看样子已经昏迷过去。

轩辕见这怪物如此异形,竟呆了一呆,也有种不知从何下手的感觉。

“呼……”怪物如一张大网般向轩辕包抄过来,似乎要将轩辕完全包在这张长满绿色苔藓和茸毛的皮毛之中。

第六卷第八章墨潭奇兽

怪物扑过五尺之中,轩辕才陡地惊醒,他本被这一张活生生的绿色肉皮给怔住,但在怪物进入他五尺之内时,他便发现了怪物那张开的小嘴——在绿色的肉皮之中露出了一对小小的红色嘴唇,在两面嘴唇之中却有一根针状的硬刺。

这是一张绝对使人恶心的嘴,让轩辕想到鸡的屁眼,只是此刻这两片细小的红唇在轻轻地蠕动着,使得其形状更为恶心。

轩辕低吼一声,利剑飞速划出,他不能让这怪物靠近,是以,他必须出剑!

“哧……”轩辕的剑犀利无比地划开怪物的躯体,但怪物似乎根本就没有感到任何的痛楚,依旧扑上了轩辕的身子。

轩辕大惊,他感觉这怪物的那张小嘴似乎可以移动,一剑竟未能够斩中,只是在怪物的身子上划开了一道近两尺的创口,更没有一点血迹。

“噗……”轩辕的身子被怪物那铺开后扁平的躯体包个正着,那几有两丈大小的一张肉皮包裹轩辕是足足有余,但对轩辕威胁最大的还是怪物那张生有硬刺的嘴。

“啪……”百忙之中,轩辕根本就来不及再出剑,只好伸手一把抓住那根坚硬,任由怪物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怪物的肉皮一触轩辕的身体便立刻紧缩,狠命地向中间紧裹,似乎要把轩辕揉碎。同时,也发出一种奇怪的尖叫。

轩辕暗自庆幸他已在怪物的身上划破了一道两尺长的裂口,这个裂口刚好可以让他的头脸挤出去透气,否则的话,即使不被挤死,也会被闷死在这怪物的皮肉之中,但轩辕没有半丝欢喜,因为他感觉到这怪物一包紧他时,便分沁出了一种滑腻的液体,使他想大口的呕吐,更使得他神经有些麻痹之感。

“呀……”轩辕强提一口气,放声狂呼,他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在强大无匹的外在压力之下,已在经脉之中狂窜,而丹田之中更升起了一团犹如熔岩的热流奔涌向四肢百脉,抵消了神经的麻痹之感。

“轰……”轩辕将真气催至巅峰,化成一股洪流自每一个毛孔爆发面出,身子猛挣之下,那怪物竟不堪刺激地一声尖叫,皮肉爆碎成一块块。

轩辕发现自己的衣服竟全被腐蚀,而跂燕的身体也滚落在地,只是那条肉臂竟仍是活的,开始蠕动,且以很快的速度向水中逃逸。

轩辕骇异莫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怪物被爆得四分五裂后,那肉臂居然还能独成一体地活动,但是他怎容这条肉臂带走跂燕?迅速出刀斩落。肉臂断落,分为两截,跂燕被轩辕抱起,那截肉臂却飞速逸入潭水之中。

轩辕解开缠住跂燕腰肢的肉臂,竟发现跂燕的腰际衣衫也已被腐蚀,本来滑嫩的皮肤竟起了一个个细小的水泡,不由得大为怜惜,也心痛不已,却暗自庆幸自己那特异的体质。

轩辕忙回头找寻背包里的东西,但是另一异象更让他惊骇莫名。那四分五裂的绿皮怪物竟然一块块地很快又生长在一起,缓缓地爬动起来。在轩辕转身之时,那怪物似乎意识到了轩辕的可怕,迅速缩为一个大球,向潭水之中滚去,还有两块碎片竟然也不要了。

轩辕呆呆地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他弄不清楚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居然杀也杀不死,连碎尸都不怕,他不由得心头发寒地四顾一眼。刚才是他们的疏忽,也是这怪物掩护得极好。其实这很正常,那怪物只要缩成一团,不动一下,谁也只会将它当成一个长满绿色杂草的土堆,谁又会想到它却是一只可以致命的怪物呢?

所幸那背包是以兽皮所制,虽然腐蚀了些,但仍未全破。

轩辕立刻找出一些药膏,小心地为跂燕伤口处抹上,更为跂燕扎了几针。他知道那怪物所分沁出的液体不仅可以腐蚀人体,还能够将人麻醉,是以他才会为跂燕扎几针。跂燕“嘤咛”一声醒来,却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腰间的刺痛让她吃了一惊,而当她看到有些狼狈的轩辕正在她身边关切地注视着她时,不由得“哇”地一声扑在轩辕的怀中哭了起来。

轩辕紧紧地拥住跂燕,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不用怕,没事了,不会有事的……”

在经历过生死之后,跂燕竟然表现得特别脆弱,但哭了一阵子后,似记起了这里还是属于死亡地带,忙停止抽咽道:“走,我们离开这里!”

轩辕吸了口气,道:“好的,现在没事了,有在我,一切都会成为过去!”

跂燕轻轻地推开轩辕,俏脸之上依然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但她的双眼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轩辕,半响,才凄然而惶恐地喃喃道:“亲我,我怕!”

轩辕心中一阵痛惜,他知道此刻跂燕内心一定是充满了恐惧,而这也是因为对方真的爱上了他。当一个无惧生死的人突然深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他们再次面对生死之时,便会生出恐惧和害怕,他们并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再也见不到深爱的人。是以,轩辕知道惟一可以消除跂燕内心恐惧的办法,就是要让跂燕感到他的存在,感到他也在深切地呵护和痛爱着她,惟有这些真实的感受方能够驱散那虚无的恐惧。

是以,轩辕温柔地吻了上去,倾注自己所有的热情和对跂燕的痛惜,温柔地、轻轻地吻向了那两片樱唇…

跂燕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犹如找寻到了生命的真正意义,也像一个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一切的一切都由温柔变得狂野。

※※※

“我们回到小河边去!”跂燕在轩辕的耳边轻轻地道。经过一番暴风骤雨般的狂吻后,使她体内荡漾着无法抑制的春情。她脑海之中不再存在恐惧,而是存在着一种莫名的冲动和向往。

“为什么?”轩辕有些不解地柔声问道。

“我要在那里把我的一切都献给你,我愿意被你所主宰,愿意做你的女人!”跂燕双手紧勾着轩辕的脖子,眸子里闪烁着似火般的热情,认真地道。

轩辕一愣,心中涌起了一丝感动,轻轻地在跂燕额头吻了一下,道:“你现在受了伤,不易做这些,等你伤势稍好,我一定会让你好好地做一回真正的女人。”

“我害怕会没有明天!”跂燕幽怨地道。

“会有的,虽然生命在这里显得有些单薄、脆弱,但大自然之神会庇佑我们的,我相信自己可以把握这一切!对我有信心些,好吗?”轩辕肯定地道。

跂燕咬了咬双唇,再深深地看了轩辕一眼,主动地吻了一下轩辕的额头,柔声依恋地道:“我相信你!”

轩辕悠然地笑了,重重地抱起跂燕的身子,撕碎一件衣衫为她腰际缠好,才伸手搭着已站直的跂燕的双肩,深情地注视了她一眼,道:“我要你在没有任何外在的压力之下,心甘情愿、心服口服地做我的女人!”

跂燕也笑了,有些羞涩,但也很快恢复了先前的洒脱,道:“我已给你一次机会了,是你自己推脱了,人家早巳心甘情愿、心服口服地要做你的女人了。”旋又笑道:“算我没有看错人,你还算是一个不乘人之危的小人。”

“哦,原来你是在故意试探我,好了,我要不顾一切地做一回小人。”轩辕故意道。

“你并不是要做小人,而是要做死人!”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自荒林之中传了出来。

轩辕和跂燕同时一惊,目光向声音传来之处望去,却见三名满脸油彩的人分开杂草缓缓行出,就像是三只巨大的七彩花蟆。

轩辕和跂燕在刹那闸明白了这些人的身分,因为这些都是极为易见的。

“花蟆人!”轩辕冷冷地道了声,同时回过头来望了望黑水潭,却发现那龟首异兽已经去远,水潭之间也变得静悄悄的,并没有见到水怪嬉水之象。

跂燕心中微惊,她已清晰地捕捉到来自轩辕身上的杀机,浓郁得像有一层薄冰浮在虚空,但她却感到与轩辕相接触的身体有一股热流传来。

“如果你肯束手就擒,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那三名汉子与轩辕相距五丈驻足,其中年长者以傲气凌人之调道。

“是帝十让你们来的?”轩辕冷冷地问道。

“可以这么说!”那人道。

“哼,九黎人会给我一条生路吗?”轩辕感到有些好笑,反唇相讥道。

没想到那人并不以为耻,只是悠然地道:“如果你肯束手就擒,我以佘痴的名义担保你不死!”

“佘痴?倒是个有趣的名字,就是不知道值些什么?不过我要遗憾地告诉你,我没有必要期待别人去为我乞求生路,更不会向任何人屈服,也没有谁有这个资格!”轩辕毫不客气地道。

“年轻人,这是我第一次以这样的口气跟人说话,是因为你的确是个人才,但如果你执意要与九黎族过不去,那样对你半点好处都没有!而你年轻的生命很可能会毁于……”

“佘痴,族长并没有让我们说这么多废话!”佘痴身边的高个子冷冷地道。

“我办事有自己的准则,不需要别人指点!”佘痴冷岭地道。

“你……”

“涂炭,不要争了,我们的任务是将这小子带回去,无论死活,你们何必这样?”另一名一直未出声的汉子道。

佘痴无可奈何地望了轩辕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竟然似对轩辕抱有极大的同情。

轩辕心中微讶,对这佘痴不由得另眼相看,但他却并不在意地道:“想带我走?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年轻人,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佘痴说话间翻掌而出,劲气四射。

轩辕微惊,惊的是佘痴的掌力之浑厚,当然,轩辕从未怕过谁,便是在面对帝恨和青天,青云那样的人物都不曾害怕过,又怎会在意佘痴?不过,他对佘痴的善意微微有些好感,至少并不讨厌这个人。是以,他并没有出剑,也不曾出刀,只是冷眼相望佘痴那急速破空的手掌。

“小心!”跂燕关心地呼道。

轩辕笑了笑,笑得极为自信,似乎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值得他去担心的事和物。

佘痴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似乎对轩辕的大胆和狂妄有些惊异,因为从没有人敢如此轻忽他的掌力。不过,便在他惊异之时,轩辕出拳了。

轩辕出拳,稳稳当当、不偏不移、毫无花巧地击中佘痴的拳心,拳速之快,使得佘痴想变招都没有任何的机会。

“轰……”一声沉闷的巨响,佘痴竟然立足不住地猛退四大步,而轩辕却只是上身稍晃了一下,神情极为悠闲洒脱。

涂炭的脸色微变,向另一人打了个眼色,两人身形飞速向轩辕夹攻而至。

轩辕冷哼一声,对于这两个人,他是半点好感都没有,自然不会在意痛下狠手,但凭这几个人的武功,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虽然他感到这三人的武功不错,但顶多也只是与风大那群杀手不过伯仲之间,对他来说并不是很有威胁性。是以,他并没有出兵刃的意思,因为这几人也没有用兵器。

涂炭的掌到中途,突化为爪,速度快极无比,而另一人的十指却在一路攻来之时作出繁杂之极的动作,若非轩辕的眼力过人,只怕早已被那些混淆视线的动作弄得眼花缭乱,而不知该如何防守了。

也的确,满天满眼尽是指掌交错,确让人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不过,这两人的速度比之叶皇和花猛却要逊色一些,根本就逃不过轩辕的眼睛。

轩辕出手,平平淡淡,但却优雅之极,像是信手拈花,给人以极为曼妙而洒脱的轻松感。

涂炭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惊骇,他想变招,但他却无法比轩辕的动作更快,便连撒手都来不及。轩辕的手已经搭在他的脉门,另外一人却击了个空,轩辕已缩身以手肘疾撞向涂炭的小腹。

涂炭身子狂扭,欲抬膝相顶,但脉门涌入一股几乎让他神经为之麻痹的力量,使他身不由已地前倾,撞向轩辕那倒撞而出的手肘。

另一人一击击空,却舍轩辕而扑向跂燕,他自然知道可以利用这个女人来对付轩辕,而且绝对是个好主意,但他却忽视了轩辕的脚。

轩辕在出手肘之时,底下也无声无息地出足倒勾。

“砰……哇……”涂炭受到轩辕的手肘一击,五脏几乎尽裂,控制不住地狂喷出一口鲜血,而他的同伴小腿骨受到重击也一个踉跄,抓向跂燕的手抓空,但却倒霉之极地刚好遇上跂燕拔剑。

跂燕绝不会有丝毫留情,奋力狂刺,短剑几乎毫无阻碍地推进对方的身体。

佘痴惊得张大了嘴,这个结果太快了,但并不是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其实,他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他还是出手了,毕竟涂炭是他的同伴,总不能望着同伴去送死吧。

佘痴出手,但却只是伸出一半便再也没有办法推出这强劲的一掌了,因为轩辕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抵至他的咽喉。

佘痴没有见到轩辕是如何出剑的,是以他的惊骇是无与伦比的,轩辕的剑实在太快,快得让他头皮发麻。

轩辕并没有杀他,只是淡淡地道:“你们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佘痴没有说话,涂炭正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事实证明轩辕所说的并不是虚言痴语。

轩辕缓缓收回利剑,冷眼与佘痴相对,悠然道:“带着他回去向你们的族长说,我轩辕并不想与花蟆族为敌,但如果他执意要我轩辕的命,我会让他后悔的!”

佘痴有些惨然,但也很诚恳地道:“你斗不过他们的,在这沼泽之中,没有人比他们更可怕!”

轩辕一愕,冷然道:“斗不斗得过那是我的事,如果再不走的话,也许我便会改变主意,你也会后悔的!”

佘痴落寞地笑了笑,道:“我只想告诉你,我们并不是真正的花蟆族人,只是他们的蛙奴,这次他们只是想让我们来试操一下你的真正底细,当他们自己出手的时候,将不会有丝毫人性的存在。话尽于此,祝你们好运!”

轩辕又一呆,心忖道:“难怪世人说花蟆人凶残成性,而眼前的三个人却并不是人性全泯,原来根本就不是传说中的花蟆人。”

跂燕听说这三人并不是花蟆人,不由得为自己错杀了人而不安起来。

望着佘痴抱着涂炭蹒跚而去,轩辕心中不由涌起了一丝忧虑和不安。

轩辕很少会不安的,但是在听了佘痴的话后,他不由得担心起来,或许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跂燕。

对于他自己,轩辕自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但是如果跂燕出了意外,难免会是对他极为沉重的打击。

“我们也该走了!”轩辕出言道。

“呀……”轩辕正回头之时,突然听到涂炭和佘痴传来一声长长的惨叫。

轩辕脸色为之一变,扭头一看,却见佘痴身形疾速掠起,似乎是地面上有咬人的蝎子,而涂炭的躯体并没见到。

轩辕一挟跂燕,向佘痴掠起的方向赶去。

“轰……”一堆泥土猛地炸开,一道灰色人影猛地掠向腾空而起的佘痴。

佘痴大吼一声,双掌向掠至的人影猛击,“砰……”一声闷响,轩辕发现佘痴的双掌竟被对方吸住,两人的躯体同时从空中坠下。

“救我——!”佘痴绝望地惨呼道。

轩辕心头有些发寒,抑或是因为佘痴那绝望而恐惧的惨呼。

“嗖……”轩辕想也不想,那根短枪猛地贯射而出,以无坚不摧的气劲逼向那破土而出的神秘人物。

“轰……”那神秘人物的身法诡异之极,竟然在空中突然如陀螺般旋扭起来,然后如一个巨大的钻子一般钻入地下。

第六卷第九章遁土而行

轩辕心中的惊骇是无法想象的,因为那神秘人物不仅仅躲开了他射出的一枪,更将佘痴拖入了地下。

轩辕以极速掠至,却发现地面之上有一道突起的土堆以极速向远处移去,便如地底之下有一只巨大的翻土鼠,以绝快的速度在土里狂奔,而将它身上的泥土拱起。

“嗖嗖……”轩辕扬起甩出一把劲箭,飞速地追射那突起极速移动的土堆,但他心中已经知道佘痴可能已经完蛋了。

那突起的土堆移速极快,轩辕甩出去的劲箭顾着翻松的泥土钉出笔直的一排,却都只是险险追上突起的土堆。

跂燕被眼前的奇景给惊呆了,但却被轩辕挟在怀中不知道如何是好。轩辕掠行如风,他的速度自是比土中疾行的怪人快,但便在他快要追上之时,土面突然炸开,四射的泥土之中,一阵凄长的如鬼哭的怪笑响起,同时也有一道身影向轩辕和跂燕射到。

轩辕和跂燕被阵刺耳的笑声刺激得毛骨悚然,但轩辕仍不得不翻掌直袭那射来的身体。

“佘痴!”轩辕很快发现那射来的躯体竟是佘痴,是以,他不得不改攻为拿。

“啊……”跂燕一看轩辕所拿住的佘痴的躯体,不由吓得一声尖叫。

轩辕也感到一阵无比的心寒。佘痴死了,但似乎全身的精血全被吸干了一般,变得枯萎,咽喉处尚有一血洞和几个深深的牙印仍有丝丝的血迹。

佘痴竟在瞬间之中被人吸干了精血,这是多么可怕而又不敢想象的事。

“哈哈哈……”那怪人身形自空中落下,与轩辕已相距十余丈,怪笑着回头向轩辕看了一眼。

轩辕再次升起一丝寒意,他看清了那人的面貌,本来白皙的脸上竟长着密密的长彩肉疙瘩,便是七彩花蟆的背皮一样,不仅如此,一头火一样的红发,和两根露出唇外的獠牙,几与地狱中窜出的恶鬼没有什么两样。

“轩辕,你们的下场也会和他一样,哈哈哈……”那怪人恶狠狠地盯了轩辕一眼,更恶狠狠地道。

“你是什么人?”轩辕木然地放下佘痴的尸体,冷杀地问道。

“老夫乃花蟆族的吸血鬼,你记好了,下次便轮到你和这小美人了,哈哈哈……”那红发怪人邪恶地狂笑道。

“哼,那我今日就斩下你的蛤蟆头!”轩辕冷哼一声,放下跂燕,如电火一般向吸血鬼攻去。

剑气狂啸之中,吸血鬼眼中闪过一丝邪火,尖笑一声,一头扎入泥土之中,瞬间无影。

轩辕大惊,身子在空中一个回旋落到跂燕的身边,他不敢离跂燕太远,如果这吸血鬼趁机向跂燕发难,他只怕会遗憾终生,便是杀光花蟆凶人都无济于事。

“他走了!”跂燕指了指那在风中摇晃的杂草,有些惊骇地道。

轩辕顺着跬燕的手指望去,果然发现一排长长的杂草如波涛一般向远方滚去,他心中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轩辕的目光再次落在脸色惨白如霜的佘痴的尸体上,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恶心。

的确,吸血鬼这一手很有威慑力,但也太过于残涂炭也死了,死状与佘痴一模一样,显然是最先被吸血鬼吸干了精血。

“他是魔鬼!”跂燕忍不住抓紧了轩辕的手臂,但仍掩饰不了内心的恐惧,有些颤抖地道。

轩辕苦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魔功,不仅吸人精血,更能够在泥土之中穿行,这种邪功几乎是让人防不胜防,比之沼泽之中的恶兽更要可怕多了。

“不会有事的,只要有我在,他便绝不会有机会出手!”轩辕肯定地道,旋又安慰地拍了拍跂燕的肩头,接道:“不要想得太多,相信我,不过,从现在开始,我要一边走一边教你武功,为你打通全身的气脉!”

跂燕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因为她的心神仍然被吸血鬼那惊世骇俗的残忍给镇住了。

※※※

在沼泽之中的前进是惊险而又艰辛的,惟一让轩辕感到欣慰的便是相伴而行的跂燕。至少,为这一路增添了几分欢悦和生机。

跂燕心中的恐惧也慢慢地淡化,轩辕一路上以金针为其打通全身的气脉,使得她只觉整个人都轻盈无比,浑身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轩辕更指点她往日从未接触过的绝妙剑术。一个认真地教,一个细心地学,虽不能说一蹴而就,但对跂燕的受益颇大。

跂燕并非没有武功底子,在轩辕讲授一些简易而直接的攻击法时,以她的聪慧,很轻易便掌握了其中的奥妙。

轩辕并没有任何的轻松感,事实上危机一直都未曾过去,而这与沼泽之中恶劣的环境并无关系。便是那诡异的食人草,也没有让轩辕惊慌。不过,轩辕此刻也不会再否认这的确是一片死亡之地,即使千军万马进入这片地区,幸存者也不会有多少。

大自然的威胁虽然防不胜防,但比人为的威胁来说,却少了一分让人心惊的压力。

吸血鬼一直都未曾出现,像是这片天地从来都没有这个人的出现,这使得轩辕的心头异常的沉重。

对于吸血鬼那诡异难测的魔行,实让轩辕想起来都有些毛骨悚然,若非他亲眼所见,还真难相信这个世上会有人以吸人精血为生。

“按地图上所示,再向前二十里便到达了神秘的青丘国。”轩辕仔细地查看着羊皮地图道。

“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国名。”跂燕微微皱眉道。

“我也没有听说过,可是地图上是这么写的。不过,在这沼泽之中谁又知道它的存在呢?我们不知道青丘国那很正常。”轩辕理解地道。

“但愿那群人不要像花蟆人一样凶残。”跂燕有些担心地道。

“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惊动青丘国的人。”轩辕也表示出了自己的担心,若是青丘国真如花蟆凶人一般残忍嗜杀,那他们此去真算是自投罗网了。

对于花蟆凶人,轩辕绝不敢轻忽,以佘痴的身手,居然在那么短短的片刻间便成了一具干尸,这确实让人心惊。

“你还怕不怕?”轩辕扭头向并行的跂燕望了一眼,问道。

“怕又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何不坦然地去面对一切呢?不过,有你在,我至少少担心很多。”

跂燕洒然地笑了笑道。

“说得好,现在我们便已经进入了青丘国的势力范围之中,就让我们坦然一些去面对青丘人吧……”

“你怎知道我们已经进入了青丘国的势力范围之中?”跂燕奇问道。

“你看那堆石头。”轩辕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黄皮树下的一堆石头道。

“是人垒起来的。”

“不错,这应该是一个禁止行入的标记,我见过很多部落都是以这种垒石头的方式作标记。这个标记也似曾相识!”轩辕道。

“会不会是花蟆凶人弄的鬼?”

“应该不会,这堆石头已经垒上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有青苔生长在上面了,垒这堆石头之时,相信我们都不曾动身来沼泽,所以绝不会是花蟆凶人未卜先知所预设的。”轩辕分析道。

跂燕有些惊讶地望了望那几有半人高的石堆,却看不出有什么端倪。

“这里距青丘国只不过一二十里的路程,他们在这里设下路标是很正常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我们强行闯进,岂不是有犯青丘国?”跂燕担心地问道。

“也许会,但过这片沼泽也只有这一条路!其他的地方全都是最为凶险之地,我们惟有横穿青丘国了。”轩辕无可奈何地道。

跂燕不语,看了轩辕手中的地图半晌,又望了望天空,才无可奈何地道:“天也快黑了,看来我们只好去青丘国借宿一晚了。”

轩辕笑了笑道:“那我们走吧。”

跂燕毫不犹豫地跟随。

“轰……”

“小心!”轩辕猛惊,就在跂燕与他走过石堆之时,那棵黄皮树树干竟炸了开来,一只干瘦的手猛地自树干之中飞出,直抓向跂燕。

树干碎裂成的木片如飞箭一般爆射向轩辕。

跂燕惊呼,这的确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也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

“啸……”轩辕对炸射而起的木片视若无睹,剑若惊鸿般地斩向那只自树干之中探出的指爪,以及那神秘人。

“轰……”轩辕的剑快绝,那只手虽然很突然,那潜于树干之中的人虽然动作也不慢,但在他便要抓住跂燕前,轩辕的剑已经追到,不过,那堆半人高的石块也在蓦然之间炸开,铺头盖脸地向轩辕撞到。

轩辕再惊,但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那堆石头,已经尽数撞到了他的胸膛、手臂。

“嚎……”轩辕狂嚎一声,在身子不由自主地倒跌而出之时,出刀!

出刀,这是轩辕在最痛苦和担忧下的无奈决定。

跂燕惊呼,轩辕的剑并没有能救下她,是因为轩辕自己也遭了暗算,但在轩辕发出惨嚎之后却不是她接着尖叫,尽管她也在尖叫,却只叫出了第三声。

血光四溅,轩辕身子在重重坠地之时,发现了那自石堆之下弹出来的人,更看到了那人随着石块落地的手。

这是轩辕的杰作,轩辕绝对不是省油的灯,他的反击也是绝对不容忽视的。

轩辕根本就没有时间考虑,必须继续出手,他看到了吸血鬼,一个绝不想多看几眼的人。

吸血鬼狂笑着挟起跂燕向杂草丛生的沼泽中掠去。

轩辕的身上极痛,那数十块大石的倾力一撞若非他的筋骨如铁,只怕早已惨死。

“嗖……”轩辕以最快的速度甩出一箭,他绝对不能让吸血鬼带走跂燕,那种后果不想可知。

“嚎……”那被轩辕斩下一条手臂的偷袭者吼了一声,再次向轩辕扑来,他竟像是感觉不到断臂的痛苦。不过,这人似乎没有料到轩辕竟然能有如此可怕的抗击能力,不仅在受了重击之后再出刀伤人,还能够如此快地甩箭攻击,是以,他绝不能让轩辕再有任何的喘息之机。

“轰……”那人击空,轩辕的身子滚出五尺,足下在一块大石之上轻点,躺于地面的身子竟向吸血鬼的背后直射过去,而那块大石被轩辕推得倒撞向断臂的花蟆杀手。

“砰……”花蟆杀手伤势本重,拼力再对轩辕作出倾力一击已是很勉强,这一刻哪能避开这疾撞而来的大石?竟惨叫一声,与大石块一起跌出五步开外,再喷出一口鲜血,一时之间昏死过去。

吸血鬼似乎也料不到轩辕如此顽强,但他并不惧,只是尖啸一声,身子旋转着向泥土之中沉去。

“救我……”跂燕有些绝望地尖叫道。

轩辕心痛,更愤怒得发狂,“呀……”轩辕怒叱道,整个身子带着神剑直向地面上撞去。

“轰……”轩辕身子撞至地面,所有的力道全部贯注于剑柄,含沙剑竟射入地面之下,犹如一条巨蛇般在泥土之下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行,地面之上翻松的泥土更显示了剑所行之处,而此时正是吸血鬼没入泥土之中的那一刻。

轩辕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杀机,身子借地面反弹之力弹上半空,出刀!

出刀,一股肃杀狂暴的霸杀之气霎时犹如一张大网般紧罩以轩辕为中心的五丈范围。

草木、泥石,也在刹那之间变得狂野,或许只是因为光线在突然间暗淡,抑或因为刹那间有狂风涌起。

光线暗淡是因为轩辕的刀突然之间吸敛了射来的太阳之光,而在轩辕刀式破空之时,五丈的范围之中更激起了风暴。

“地陷——”轩辕豁尽一切地暴喊,而虚空也在这一刹那间被绞碎。

每一寸虚空,每一点空气,全被一股莫可匹御的气旋给撕成粉碎,包括草、木、沙石。

地陷,乃是青云自创惊煞三击之中的一式,轩辕从来都没敢轻易尝试这一招的效用。因为,他连“山裂”都无法驾驭,又怎能驾驭“地陷”呢?是以,轩辕一直都在回避使用这一式,但此刻,他顾不了这么多,他绝对不能够让吸血鬼伤害跂燕!他刀使剑招,却依然暗含剑气。

杀气,剑气,似乎自泥土的每一点间隙之中透入地底,更破坏着地面下的一切。

“哈……轰……”一声狂吼,地面炸裂而开,吸血鬼抱着跂燕破土而出。

吸血鬼从来都没有遇到如此可怕的招式,便是他身在地面之下也无法逃过剑气的封锁,更被那犹如泰山般的重压挤得喘不过气来,使他在地面之下移动的速度极为缓慢,只是因为他不得不分力去对抗轩辕那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杀气和剑气,自然更没有机会去吸跂燕的血。

破上而出的吸血鬼更惊,地面之上的压力更强,而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轩辕那布于虚空中每一寸的刀。

轩辕的刀存于虚空中每一寸空间,更在以最快的速度抽干刀势所笼范围之中的空气。

这是什么样的刀法?这是什么样的世界?吸血鬼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惊骇,但他却没有慌乱,反而将手中的跂燕向天空中刀芒最盛的地方抛去,而他的身子如影随行般扑上。

赌!吸血鬼以他无比丰富的攻击经验来一场生命的赌博,而他的筹码便是跂燕。

轩辕再惊,惊的是跂燕正飞向他的刀锋,如果他不撤招,最先绞碎的便是跂燕的躯体,他不能!之所以怒发此招便是因为跂燕,他又怎能伤害跂燕呢?但他却明白,这是一场赌博,如果他犹豫的话,可能便是满盘皆输的结局。当然,如果他的目的只是杀死吸血鬼,抑或他是一个只求成败而不顾一切的人,那这一刀便足以杀死吸血鬼,但跂燕便是牺牲品。

“轰……”轩辕收刀,疯狂的刀气逆回体内,让他有爆裂的冲动。

天空突然宁静,轩辕也在这个时候以最强大的意志克制着自己要爆炸的痛苦,抓向跂燕。这个结果是轩辕绝对没有想到的,也太可怕了。

轩辕暗叹道:“吾命休矣!”他知道自己的躯体绝对无法抗拒这如惊涛骇浪般回流的刀气,在很短的时间内将会爆成碎肉,只是他的思想却清晰无比。

光这股回流的霸烈刀气,也许轩辕还不用死,但是这股回洗的刀气和动力在体内四处冲击之下,竟然引发了那潜于丹田之中的龙丹之气,两股气流在体内成为互不相融的抗体,使得轩辕体内成了一个无法想象的战场。

“嘶……”轩辕的手抓空,因为跂燕又再一次被吸血鬼抓住。

吸血鬼根本就想象不到战果会如此好,他知道自己赌胜了,轩辕不仅撤刀,而且似乎也露出了许多空门,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吸血鬼绝不想让轩辕活着,那是完全没有理由的。如果让轩辕活着的话,在轩辕下一次发刀之时便是他的死期。是以吸血鬼变掌为拳,直向轩辕的心口。

吸血鬼要对轩辕一击致命,绝不留情。

“轰……”一声强烈无比的巨震之下,吸血鬼惨嚎着狂跌而出,那击向轩辕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轩辕的胸口之上,但他却发现轩辕体内有一股狂洪般的气劲自他的拳头暴泄而出。

吸血鬼还没有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之时,那条手臂在无法承受这突然而来的气劲之下爆炸成碎肉,便连骨头也成了渣子。

这是吸血鬼绝对没有想到的结果,他甚至不敢想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印使对方全力一击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何况这只是轩辕体内生出的反震之力?

轩辕只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轻松,但他却感到体内一阵强烈的巨震,两股异气通过吸血鬼的手臂泄出一些后,竟“轰”然合二为一,那是因为吸血鬼有一股极阴之气注入他体内,这股极阴之气便成了他体内两股气劲的中和体,成为二劲合一的桥梁!

两股气劲在轩辕的体内一融合,便向四肢百脉冲击,轩辕的脑海也在刹那间“嗡”地一下变得一片模糊,在他的最后一点知觉中,听到了吸血鬼另一声绝望的惨嚎。

吸血鬼死了,在他身子跌倒在地之时,被自地下穿出的含沙剑刺穿了胸膛,他便这样被钉在地上。

这是吸血鬼做梦也没有想到的结局,也是轩辕没有料到的,他竟然这样让这个可怕的对手死去,实在是一种侥幸。只不过,轩辕此时已经不知道所发生的一切,跂燕也不知道,因为他们都昏死过去。

吸血鬼并未完全断气,他想扭头咬断跂燕的脖子,但是那柄剑已经将他与地面连在一起,如今他只有一只手,根本就没有能力移动跂燕的躯体,甚至连移动一下头部的能力都没有。只是他的思想仍然很清醒,而这更是一种痛苦,他知道这次自己必死无疑。

而在刹那间,吸血鬼感受到了死亡的可怕,当死亡逼临之时,他也是脆弱的,他不由得松开紧抓跂燕身体的手,摸了摸胸口那透穿的剑尖,摸了摸那流淌的热血,然后再送入口中。

吸血鬼笑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在最后一刻,他竟发现自己的血和别人的血是一样的味道,然后他死了,苦笑着死了,只是他永远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包括为何轩辕体内生出的那股霸杀而可怕的力道,且这柄剑怎会自地下冒出?……他或许只能算是个糊涂鬼。

第六卷第十章丛林奇族

轩辕醒来,四周无光,但他依然可以看清自己是在一间木屋之中,屋顶是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大叶子覆盖着,而他所躺的地方是以柔软的干草所编织的草垫之上,感觉极为舒服,此刻已是黑夜,但对他却并无影响。

这不可能是囚室,轩辕第一反应便是这些,因为他的手足之上并无铁镣,而且这种房子根本就无法抗拒他的任何一击。

轩辕只感觉自己身上似乎充盈着无限的生机,有着永不枯竭的力气,浑身舒秦之极。这种感觉的确极好,比之轩辕往日功力最充沛之时还要更具力量。

屋子不是很大,但里面除了轩辕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

“跂燕在哪里?兵刃又在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吸血鬼和他的同伴杀手又怎样了?是什么人将自己带到这里?”轩辕心中充满了疑问,但他却不担心,因为他自信自己有能力应付这一切的变化。

轩辕推开门,却发现这间屋子是建在一棵大树上,推门便是一根极大的树杈,树杈之上悬着一架软梯,显然是供人上下的。

这并不是惟一的树上木屋,在这屋子的周围拥有许多相同的巨树,而在每棵树上都有着鸟巢式的建筑。巨树之底都生着一些奇怪的草,只有数条小径盘曲于其中,却给人一种极为幽森冷清的感觉。

轩辕正感疑惑地扫视着周围环境的当儿,忽闻“嗖……”地一声轻响,忙转身望去,却见一个小孩如飞鸟般划破虚空,自另一棵巨树向他的这棵树上投来。

轩辕不由得吃了一惊,那棵巨树离此至少有十多大远,这小孩竟然能一飞而过,这几乎使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很快他便明白过来,原来这两棵巨树之间斜搭着一根光滑如丝,更若透明的丝线,在这黑暗的掩护下,若非轩辕的眼力好到了极点,还真的无法发现这根丝线的存在。

不过这根丝线设计得也极为巧妙,两边有一个高度差,只要以一件极滑的东西搭于丝线之上,便可以自高处轻松滑到低处,而且速度极快。

那小孩轻巧如猴地落到一棵大树杈之上,他似乎发现了轩辕,很快纵跃至轩辕的身边,一脸疑惑地以一种奇怪的话说了一大堆。

轩辕听得一片模糊,不禁茫然地摇了摇头,问道:“你说什么?”

那小孩也奇怪地望了望轩辕,对轩辕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也摇了摇手,表示听不懂。

轩辕不由得微急,如果照这小孩这般比划,那还真是很麻烦。不过,至少有一点让他放心,这里存在的应该不是敌人,否则的话,对方怎会派一个小孩过来,而且还如此客气?

轩辕想了想,比划了一大堆手势,要是询问跂燕的下落,可是花了半盏茶时间还没让那小孩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不由得急了。

小孩似乎也急了,一把拉住轩辕向另一棵大树指了指,打了个“飞”的手势。

“你让我飞过去?”轩辕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问道。

那小孩点了点头,轩辕却大为犯难,那小孩又向头顶指了指。

轩辕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更高的树杈之上有许多根丝线系向远方,与周围的树身相连,他立刻明白过来,原来这里各树之间都有捷径,而这些丝绳便是各树之间的捷径。

小孩很快便攀了上去,再向轩辕招了招手。轩辕会意地爬了上去,只见那些丝绳皆有拇指粗细,却不知道是何质地,但估计不会比他的那报细细的丝绳差。而这丝绳上更有两个锁在一起、光滑之极的小环,似是用以让手抓握的。

小孩迅速解开锁住的小环,双手一抓,腿在巨树上一蹬,小小身体“嗖”地一声便投向了另一棵树。

轩辕一怔,也学着小孩的模样,拉了拉手环,也不知是何质地,但极为光润而坚硬,丝绳也极为坚韧,应该不会中途断开。试过之后,轩辕才“蹭”地一下飞投向小孩所在的大树,速度之快,之中的惊险和刺激大大地出乎了轩辕意料之外,真的像是长了翅膀一般。

这手环与丝绳之间似乎没有一丝阻塞,更令人惊奇的是,两人用手环滑过丝绳时没有丝毫的磨擦。

小孩拉着轩辕迅速钻进另外一间鸟巢式的屋子,还低叫了几声。

“嗯,孩子,你醒了。”一个慈祥的声音传入了轩辕的耳中。

轩辕心头一松,终于有一个能够交谈的人,不过,他却发现对方是一个老妪,正就着一点微弱的火光搓着那光滑的丝绳。

“阿婆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轩辕客气地打了个招呼,问道。

“这里是青丘国,你已睡了四个时辰了。”那老妪平和地道。

“我的那位朋友呢?”轩辕并不惊讶自己睡了四个时辰,但他更关心的是跂燕,不由得问道。

“你说的是那位很美丽的女娃吗?”老妪反问道。

“对,和我一起的那位。”轩辕比划着道。

“她很好,明天你就可以看到她了。”老妪温和地道。

“她现在哪里呢?”轩辕心头松了口气,但仍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这个你先不要问,到时候你自会知道。”老妪似乎不愿意答复轩辕的话。

轩辕心中微微井起一丝阴影,他似乎感觉到这老妪是在回避什么,所以才会言词闪烁。不过,他仍很诚恳地道:“请婆婆告之我朋友的下落,不管她是生是死,是伤抑或遇到了其他的事情,我都希望你能告诉我,我不想让她担心,也不希望自己为她担心。”

老妪笑了笑,道:“年轻人,我是不可以告诉你的,必须等到明天你亲自去见她,否则的话,我将有违族规!”

“如果婆婆真的不想告诉我的话,那我只好自己去寻找了。我不可以等到明天!”轩辕心中微有些恼怒,坚决地道。

“年轻人,我希望你不要做傻事,若不是见你可能是花蟆族的敌人,我们根本就不会收留你。因此,请你不要无视我们的族规!”老妪并不是很客气地道。

轩辕心头微动,对于青丘国是花蟆凶人的敌人他感到很幸运,至少在对付蛤蟆的队伍中又多了一分力量。

(注:据《山海经》记载,青丘国在朝阳谷之北,其狐四足九尾。)

“贵国救了在下,在下自然十分感激,但这与我寻找我的朋友并无关系,既然贵国之人救了我,何不再做一件美事,告诉我朋友的下落呢?而作为我的身分来说,绝不能置朋友于一边而不顾,一刻未亲见她是否安然,我便一刻不能安心。所以,我必须立刻去找她!”轩辕坚决而肯定地道。同时决定,如果老妪再不说,他便一棵树一棵树地找,只要跂燕在青丘国中,他便不信找不到人。

“我不会告诉你的,年轻人,不过,我却要劝你不要乱闯,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老妪扭过头去,专心搓着自己的绳子,淡淡地道。

“那好,就让我自己去找,到时候愿意向你们的首领请罪!”轩辕说完愤然转身向门外跨出。

“嗖……”一阵破空之声自轩辕身边响起。

轩辕一惊,却是一根丝绳向他腰际缠来,速度极快,更灵活犹如灵蛇。

出手之人竟是那搓绳子的老妪,这使轩辕感觉有些意外,他的确看不出这个老妪竟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好手。

轩辕身子一侧,伸手向那丝绳抓去,他根本就不在乎老妪这一式偷袭。

老妪冷哼一声,丝绳如灵蛇一般缩着扭头倒抽向轩辕的手背。

轩辕微怒,冷冷地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伸手如刀般斜斩而出。

那老妪眼角闪过一丝不屑,轩辕竟欲以手斩断她的丝绳,这便像是一个笑话,即使是利刀、利剑也对这软不受力的绳子无可奈何,何况是手刀?

“啪……”轩辕的手刀在与丝绳即将相接之时,以最快的速度化掌为爪。

那老妪还没来得变招,丝绳便已经被轩辕抓个正着,旋即一股强大无比的劲气将丝绳抖直如枪。

老妪大惊,刚要运劲相抗,丝绳的头部竟掉头回射而至。

轩辕陡觉背后风声再次响起,竟是那小孩一声不响地拔出小刀向他刺到。

“我不想伤害你们!”轩辕有些怒,但却并无杀意,他并不想伤害这老妪和小孩,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根本就不值得自己伤害,也是因为他不想得罪青丘国的人,毕竟这也是花蟆族的敌人。

“叮……”轩辕单指一点,准确无比地弹在小孩的刀锋之上。

小孩力道虽不小,但与轩辕相比较起来,相差不知道凡几,小刀“哚”地一声脱手飞出,钉在木板墙上,老妪却被那回头的绳子给缠头,一时之间竟解不脱。

轩辕再不回头,大步跨出小木屋,立刻找到了一根通向另外一棵树的绳子,毫不犹豫地解开手环向另外一棵大树上投去。

当那小孩赶到丝绳旁之时,轩辕早已抵达那棵大树之上,不由得大急,掏出一个牛角般的小号猛吹起来。

“呜……呜……”

夜空的宁静似乎在刹那之间被打破。

“吱吖……”轩辕所在巨树之上木屋的门被打开,轩辕在那人犹未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之时已经挤了进去,月光已将木屋之中的东西一览无余,却并没有跂燕的影子。

那开门的人这才回过神来一掌向轩辕拍来,但很快发现自己竟然使不出半点力气,因为另一只手的脉门已被轩辕扣住。

“得罪!”轩辕不作任何停留,立刻冲出木门,黑暗根本就不影响他的视线,很快便发现了丝绳的所在,只不过此刻四周的巨树上几乎都先后亮起了火把,把林间照得很亮。

轩辕如夜鸟一般滑过丝绳,口中高声呼道:“燕——你在哪里——回答我!”

轩辕相信跂燕一定是在青丘国,而这里便应是青丘国的集居地。当然,所谓的“国”,只不过是一个部落而已,抑或是同源的一个氏族。而青丘国绝对不会拥有太多的人,否则怎会外人无从听过呢?所以,轩辕才会在深夜里高喊。

“嗖……”一支劲箭向虚空中滑过的轩辕射至,只不过因为轩辕的速度太快,箭矢根本就射不中。

“哗……”轩辕快要落到另一棵大树时,那边的人竟然要解开丝绳,轩辕失惊之下,身子凌空荡了过去,犹如飞鸟投林般撞得树叶纷纷飞散,同时心中也大怒,身子在树杈上一荡,猛地直射向那木屋的小门。

木门应声而碎,但里面却只有一个小孩,被惊得哭了起来,一个妇人紧护着小孩。

“呼……”轩辕在一愕之时,身后传来铁叉破空之声。

轩辕想也不想,反手轻松弹出两指。

“当当……”那破空而至的铁又便停在空中。

“得罪!”轩辕的身法犹如一阵风般,在那手持铁又的汉子仍来回过神来之时已闪出了木屋。

那手持铁叉的汉子不由被这不速之客弄得莫名其妙,他搞不清楚为何对方如此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但他却知道,对方若是想杀他,只是易如翻掌的事。

轩辕学了一次乖,并不走丝绳,而自几棵巨树相连较近的枝杈飞跃而过,犹如灵猿一般,一纵数丈,在这些巨树的密叶间飞掠奔窜。而很快他便发现了远处有一片极为明亮的灯火,像是在一个高高的山丘之上,刚才是因为林子太过密集,使他无法透过密叶看到那片灯火,而此刻他在树枝间窜行,自然不受密叶所限,而那群守候在树杈上之人的箭矢不知向哪里射。

轩辕知道一间间小木屋地去找人也不是办法,依他的估计,跂燕应该是在那片灯火明亮的山丘之上,这是他脑海中一种无法说明的感应,而他的这种预感似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错误。是以,他只是自树枝间飞速纵跃,而不去搜查那些小木屋了。

※※※

这里才是青丘国的主力所在地青丘。这里有着与那死亡沼泽绝然不同的生机,遍地生长着一种紫红色的小花,散发着芬馥的芳香,只有数条幽径通往山丘之顶灯火通明之处。

喧闹之声自轩辕的身后传来,显然是有一大群人尾随于他身后追了过来。

轩辕并不在意这些,在他的眼中,山丘之上的建筑已经越来越清晰了,那是一个以古木和土石所筑成的城堡,依山而建,倒颇有几分气势。不过,这座成堡并不是很大,因为这个山丘也不是很大。

“来者止步!”城墙之上传来了一阵低喝。

轩辕一怔,不过他却庆幸并不只那老妪会懂他的语言,也或许只有那小孩才听不懂他的话,其他的所有人都相差无几。

“我要见你们的首领!”轩辕并没有驻足,依然快速向城堡之下掠去,口中高喊道。

“有事明天再说,此刻首领不见外客,任何人不得打扰。”城墙之上的人回应道。

“那请你们交出我的同伴也可!”轩辕转瞬便已至城堡之下,沉声道。

“哦,是你,你请回吧!”城墙上的人在灯火的照耀下,终于看清了轩辕的面目,语气竟变得客气起来。

“不行,我必须现在见她!”轩辕沉声道。

“今夜她正在陪我们首领,要见你明天再来,请回吧……”

轩辕心头发寒,也感到一阵无法抑制的愤怒涌上心头,那人的话如一把利剑般刺痛了他的心。

“轰……”轩辕没等那人说完,已经一拳重重地击在那木质的大城门上,城门竟应拳而裂。

城头之上的人只见轩辕一闪之后,城门竟不堪一击地碎裂,不由得大惊。

“阻止他!”立刻有人向轩辕赶来。

“燕——你在哪里?”轩辕真的感到愤怒,他本对青丘国之人抱着很大的好感,可是此刻他的感觉全改了,这只不过是一群乘人之危。行事毫无原则的野蛮人,他绝不能够让跂燕受辱于青丘国,为了跂燕,也为了他自己!

“你们首领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我!”轩辕怒吼着向迎着他奔来的青丘国战士逼去。

“如果你想乱来的话,休怪我们不客气!”青丘国的一名战士头目以长矛对准轩辕,声色俱厉地道。

“哼,一群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快将我的同伴交出来,否则我会让青丘国鸡犬不宁!”轩辕似乎根本就无视那斜指向他的长矛,依然大步逼去。

那名小头目禁不住为轩辕那漠视一切的气势所慑,道:“你若再逼我,我真的不客气了!”

“你们的首领在哪里?”轩辕冷杀地问道。

“给我杀!”那小头目的额角居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轩辕每一步都似乎是自他的心坎上踏过,他几乎有些不堪负荷之感,但又不敢退,只好下令攻击了。

“哼,乌合之众!”轩辕根本就没有将这群人放在眼里,自他们进攻的角度上可以找出无数个破绽。

第六卷第十一章霸意十足

轩辕身子犹如鬼魅一般,在那小头目仍未反应过来时已抓住了他持着长矛的

右手,那小头目一声惊呼,整个身躯竟然完全不受控制地打横旋飞起来,他竟成

了轩辕的“兵刃”。

“砰砰……”一串疾响,那小头目的躯体犹如巨锤般砸在四周攻来的青丘国

众人的身上。

四周攻来之人立刻被撞得东倒西歪,乱成一团,也有的被撞飞而出。

轩辕冷哼一声,伸手扣住那已被转得晕头转向的小头目,大步向城中的高地

走去。

“快说,你们首领住在哪儿?”轩辕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压迫感,似

乎一下于便侵入了那人的神经之中。

“在,在山顶大殿!”那小头目神志有些迷糊,刚才被轩辕当兵刃使,早已

骇得魂飞魄散,此刻面对轩辕的寻问,几乎不知道抗拒。

轩辕抬头向山顶那极明亮的大殿望去,甩手便将手中之人抛了出去,因为已

有更多的人自他的四面涌来。

背后是那居于树上的居民,侧面是本来守在城墙之上的战士,下面是山顶闻

声赶来的战士。

轩辕心头涌起从未有过的豪气,不由得仰天一声长啸,身形如疾风般向山顶

掠去。

“阻我者滚开!”轩辕毫不畏惧地涌入自山上赶下的数十名阻路者的队伍中,

身若游鱼一般在刀枪剑影之中滑动,拳、脚、肘。膝、肩,全身上下几乎无一不

是要命的武器,每一寸肌肤似乎都爆发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砰砰砰……”凡靠近轩辕者或被轩辕靠近都几乎无一例外地飞跌而出,那

些人的兵刃反而全成了碍手碍脚的东西,根本就起不了丝毫的作用。轩辕的身体

便像是可以随意伸缩一般,滑行于刀剑之中连衣衫都未曾有丝毫的损伤。

“砰……”轩辕的最后一拳将那最顽强的对手击出三丈开外,鲜血狂喷而不

能起来了。

轩辕正眼都未曾看一下倒在道路两旁呻吟哀号的众人,大踏步向山顶掠去。

所有人都看得心头发寒,虽然在轩辕的身后聚集了百余人,但竟没有一人敢

主动向轩辕攻击,他们全被轩辕那近乎疯狂的勇悍给震慑了,他们哪里见过这般

悍勇乃至疯狂的打法?

轩辕给他们的震慑并不全是因为那狂野粗猛的打法,也是因为轩辕那无可抗

拒的气势,整个人如同一座燃烧的火山,似乎可以焚毁碾碎所有的攻击者和挡路

者。是以,他们竟不敢靠近轩辕,连行近对方两丈范围之内都不敢,那是因为他

们无法承受那种巨大的心理压力。

轩辕步子极大极快,但每一步都是那般沉稳而有力,似乎使环伺在他身边的

人都可以感受到地面的震动,但轩辕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山顶大殿那扇黑色的

大门,他甚至连守在大门两旁的八名带剑守卫也不曾注意。

没有人明白那扇大门为何会有如此的吸引力,竟让轩辕如此专注地注视着。

轩辕却知道,大殿之中的人已经知道他来了,而他也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

同时更感应到了跂燕的存在。

一切的一切,并没有因为一扇大门而阻隔,反而因一扇大门而实在。

轩辕已与门内之人交手了!这一个外人根本无法明白的层次或是境界。

“铮……铮……”大殿门口的八名护卫同时出剑,剑芒在灯火的辉映之下交

织成了一幕似虚似幻的网,然后封住了轩辕前进的每一个方位,更透射出必杀的

剑气。

轩辕没有动,只是轻轻地低啸,若龙吟,若凤鸣,悠扬宛转,直插虚空,良

久不息。

有人以为轩辕疯了,有人以为轩辕傻了,居然不知道抵抗,竞对这种致命的

剑网视若无睹,更有人为轩辕略略感到悲哀或是惋惜。

“轰……”剑网突然炸开,是轩辕的脚。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轩辕必死之时,轩辕出脚了,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刁

钻之极的角度踢出这让人不得不惊叹、惊讶、惊骇、惊奇、惊悚的一脚。

剑网溃散,八名剑手的身子犹如遭受巨杵所击般倒跌而出,那所布的阵形更

是溃不成军。

“轰……”让人吃惊的是轩辕的这一脚并未停止,而是带着整个身子撞上了

那扇黑色的大门。大门应声而碎,根本就无法抗拒轩辕自足底爆散的疯狂攻击力。

“轰……”轩辕冲进大门内的身子倒弹而回,只是因为一只拳头。

轩辕倒弹而回的身子在地上打了个旋儿,以单足着地为中心,另一足却扫开

了身边的两名剑手,于是他看清楚了那只拳头,那准确无误地击在他脚底的拳头。

轩辕笑了,他看见那拳头之后的手臂抽动了一下,那是因为痛。

的确,他的对手并没有想到在他的脚底之下竟镶有比金铁更坚硬的罗罗鳞片,

所以那只拳头在没有任何防护这定吃了亏。不过,轩辕仍不得不惊讶这一拳的力

量。

“吱吖……”那破碎的大门枝拉开了,轩辕发现了那拥有着古铜色脸膛,但

面目阴鸷、身形高大的汉子。

“首领!”所有跟在轩辕身后而来的青丘国人皆鞠躬行礼。

那汉子没有动,只是定定地与轩辕对视着,似乎这个世上除了轩辕便再无他

人。

轩辕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回避,更没有避让的意思。在黑暗之中,他的目光更

泛出一种幽蓝的光彩,似乎一下子便要射入对方的心脏、大脑。

那汉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也闪过一丝忿怒,但他同时感觉到来自轩辕

眸子之中那缕鄙夷和不屑的神彩,不由更怒!“你为何要不知好歹地来捣乱?”

那汉子冷声道。

“很简单,只要你交出我的同伴!”轩辕语气丝毫不作回避,冷然道。

“哼,她是自愿跟我的……”

“你在放屁!何不让她出来亲自说说?”轩辕充满怒意地打断那汉于的话,

冷然道。

那汉子大怒,充满杀机地冷笑道:“还从来都没有人敢对我丘犍说这样的话,

我想是不让你吃些苦头还以为我们好惹!”

“哈哈哈……”轩辕轻蔑而狂傲地大笑道:“跟你们这种卑鄙小人,我从来

都是这种口气!我轩辕也从来都不是吓唬长大的。我现在再说一遍,如果今日不

交出我的同伴,我会让青丘国后悔一世!”

所有人都为之大为忿愤,吼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一时间,

青丘国上下群情激愤。

丘犍大怒,轩辕的话,轩辕的藐视和辱骂的确是让他忍无可忍,但其声音仍

然平静之极地道:“就算我杀了你,燕妹也不能怪我了!”

“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你出手吧,就让我轩辕看看你青丘国的绝技!”轩

辕淡漠地道,此刻他实在是对青丘国中人再无好感。本来,他还存在一些感激之

心,但是青丘国人竟然乘他昏睡而强夺跂燕,这种行为确实让轩辕对青丘国人大

为鄙视。再加上跂燕几乎已经算是轩辕的女人,如此强取豪夺,分明是根本不将

轩辕放在眼里,更是对轩辕的一种污辱,所以轩辕也不想再顾忌太多。

跂燕此时仍未曾有任何回应,显然是被丘犍软禁根本无法作出回应,是以轩

辕也怒了,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至极的杀机,使得方圆数丈之间的空气犹如尊地

被抽干了一般,围在四周的青丘国人纷纷向四周惊退。

那八名剑手小心翼翼地戒备着,他们深明轩辕的可怕。是以,不敢有半点松

懈,轩辕竟以一脚之力破开他们的剑网,更碎裂大门,以至于与丘犍硬拼一招,

这一切无不显示着轩辕那深不可测的功力。面对这样的一个对手,他们的确有些

紧张。

轩辕暗暗心喜,他知道自己的功力在与吸血鬼交手后又更大大地跨进了一步,

与以前的他已是不可同日而语了,是以他对自己更充满了信心。

“首领,这小子根本就不必劳动你出手,就将他交给我们吧!”一阵苍雄的

声音自大门内传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再一次落到大门处。大门本就是敞开着,自门内鱼贯行出

三位面目苍奇的老者。

“长老!”

众青丘国人全都向那三名行出的老者恭敬地道。

丘犍淡淡地道:“不必了,免得让人说我青丘国以众欺寡!”

轩辕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道:“看来你也还是条汉子,不过,如果你们

杀我灭口的话,谁又会知道你以众欺寡呢?

这里全都是你青丘人,相信也没有人泄露出去。“

“呸——我青丘人讲的是志气,岂是你这外来人所能明白的!”

一名汉子在人群中怒骂道。

“你出手吧,只要你能赢我,我便将燕妹交给你,绝不强留你们!”

“哦,那我便先行谢过了。”

轩辕对丘犍的承诺有些意外,不过,他感到青丘人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他

已经作好了最坏的打算。当然,如果能有更好的结局,他自然乐意接受。

轩辕并不想客气,丘犍也不是一个易与之辈,只自刚才那一拳便可以看出。

“接招!”轩辕低喝一声,一掌平平斩出,似刀似剑,气劲回旋之中拖起地

上的尘埃杂草,没头没脑地向丘犍极速移去。

丘犍眼中爆出一抹奇光,毫不畏怯地抢步而上,挥掌直捣轩辕胸间,意态极

豪,霸意十足,有种君临天下的气概。

轩辕的确有些意外,丘犍竟然直捣中宫,拳势更是一往无回,一上来便是想

以硬碰硬。

轩辕自是不怕以硬碰硬,但他却不欲太耗自己的体力,他并不像丘犍一般没

有后顾之忧,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丘犍的话算不算数,他必须留些力气对付可能

会出现的危机。

轩辕掌招再出一半,立刻在空中一阵搅动,那漫天飞溅的尘埃和断草更是一

片凄迷,而虚空之中更是出现了无数只掌影,连轩辕自己的身子也完全陷没在掌

印之中。

“啪……”丘犍只觉得自己一拳击得有些虚渺,虽然与轩辕掌势相接,但劲

道却被轩辕卸向一旁,是以只发出了一声轻响,丘犍吃惊的当儿,轩辕的另一掌

已无声地自腋底潜来。

“砰……”丘犍似乎能够把握住轩辕掌势的动态,竟先一步横截而到。

轩辕溜滑如鱼,一击不成,立刻拖到丘犍身后,动作之快只让人感到有些眼

花缭乱,目不暇接。

丘犍不挡,而是向前跨出两步,在轩辕掌势如影随行之时,倒踢出一脚。

“轰……”轩辕身子微震,丘犍竟能够清晰地捕捉到他的攻击路线。

丘犍并不好受,轩辕掌上的力道大得惊人,他根本就无法自控地再冲出数步

才立稳足。

轩辕并没有乘机追击,他不以为有这个必要,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丘犍转过身

来。

丘犍的脸色凝重,转身定定地与轩辕对视,他已经与轩辕对换了一下位置,

同时也让他明白轩辕的可怕之处,可能是他所遇到的对手之中最为难缠的一个。

不过,他并不气馁,反而斗志更为高昂。的确,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未曾遇到真正

的好对手了,虽然与花蟆人也交过手,但那些都没有如眼前这般一对一地决胜负。

“你用什么兵刃?”轩辕淡淡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