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洪荒天子》》 · 龙人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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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敖广赶到惨叫之声处时,却只见到那老者的尸体和地上的一滩血迹。
“是剑伤,透穿心脏!”一名汉子迅速向敖广汇报情况。
敖广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目光向黑暗处扫了一眼,却只黑乎乎的一片,并无凶手的踪影。
“给我搜,大家小心些,能杀死费老的人绝不简单!”敖广的护卫吩咐道。
“加紧两边桥头的守卫,绝对不能放过凶手!”
敖广冷冷地吩咐道。
“呀……”敖广的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声惨叫,使得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是曲和桥!”有人惊呼。
敖广身形已如夜鸟般向客卿殿方向的曲和桥掠去,他身边的护卫也极速随行,他们绝对不能放过凶手!杀死费老,这绝不是一件小事,无论是小事还是大事,让凶手潜入神谷,这本就是一种极大的失误。
※※※
“轩辕!”敖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那的确是轩辕,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轩辕。
敖广曾去囚室外望了轩辕一眼,隐约间,他依然见到轩辕卷缩在地上,只是看门的阿铁不见了。是以他并没有想到凶手会是那功力尽失、形同废人的轩辕。在他的心中,功力尽失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今日中午他还见过轩辕,那绝对是一个功力尽失之人的模样。是以,他根本就不会在意轩辕这个废人,也便没有打开囚室看清楚。他当然想不到轩辕已经杀了阿铁,并与阿铁换上了衣服,将阿铁的尸体反锁在囚室之中。阿铁的个头本比轩辕小,敖广见了,模糊之中自然以为是轩辕怕冷而蜷缩着身体。他做梦也想不到轩辕会借桃红而恢复功力,且越狱而逃。
此刻,敖广吃惊,认识轩辕的人都感到吃惊,这的的确确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轩辕已经击杀了守在桥头的八名剑手,他在这种时候已经没有任何考虑的时间,必须在敖广未下达封桥命令之时闯桥,否则他连一分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轩辕自然不想这样,是以,他不顾一切地闯桥。
轩辕看见了追来的敖广,他笑了,终是比敖广早一步,虽然前途莫测,但他终是多了一分活命的希望。
“呼……呼……哗……哗……”轩辕在穿过曲和桥之时,竟将桥板踢入河中,只留下几个空桥礅立在水中央。
“杀……”轩辕根本没有松气的机会,在这一条河边,每隔一段都有哨口。是以,轩辕一开始向曲和桥进攻之时,行踪便被发现,只是那些人相信曲和桥上守卫的剑手的力量,并没有多大的骚动,但是当轩辕杀开血路闯上曲和桥中间时,那些哨口的守卫便开始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不简单的敌人。
的确,轩辕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敌人。八名剑手有三人被挤入河中,五人死于轩辕的刀下,虽然轩辕也受了伤,但相较起来却是轻微之极的小伤。
轩辕一声闷哼,刀锋化为千万道虚影,犹如一只全身长满刀锋的刺猬,撞进涌来的神谷战士之中。
“杀”是轩辕惟一的选择,也是他惟一的出路,就算死,他也要尽可能地多找一些人陪葬。生与死在这个时候显得极为不重要。
“叮叮……呀……”兵刃撞击声、惨叫声在那摇曳不定的火把光亮映衬下,一切都显得那般惨烈和残酷。
轩辕也不知道自己中了多少剑多少刀多少枪,但他知道自己已是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
一路走一路杀,轩辕也不知道自己怎会身具如此强大的耐力和斗志,像是一只根本不知道痛的怪物,更杀红了眼睛。
敖广也为疯狂的轩辕而惊骇,但他知道轩辕还有最可怕的剑法没有使出来,如果轩辕真的领悟了那招“同归于尽”,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结果呢?他不敢想象,甚至心中生有一丝惧意。
不仅仅是敖广自己有这种想法,他身边的护卫也全都心中充满了阴影,以至于见到轩辕这种疯狂的搏杀而忘记了追袭。
“阻我者死!”轩辕一步一挥刀,刀势如奔雷,简单明了,毫无花巧,但却生出了犹如千军万马厮杀的惨烈气势,挡者披靡!而轩辕对于斩向自己的兵刃竟似不闻不问,不过,真正能攻入轩辕刀势的人并不多。
“杀……杀……杀……”轩辕狂吼三声,三刀犹如疾电破空,杀开身前的最后两名挡路者,身形如鬼魅般涌进一片松林之中。
敖广这时才醒悟,大吼道:“追……”他身边的追兵只有几人有能力跃过断桥,借立在水中的石礅过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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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跌撞撞中,轩辕的脑子里依稀记得桃红的那张地图,可是眼下他却糊涂了,他已经奔行了好久,竟仍然未见到地图上所标的出口,反而似乎只是在原地打转。
越想越不对劲,轩辕那杀得发热的脑子遥渐变得清楚。此刻并没有人追来,这绝对不合常理。
难道敖广愿意这样放过自己?难道这里便已经摆脱了九黎族人的追踪?那这里是哪里?轩辕心中很明白自己绝对还是在神谷中,绝对没有摆脱神谷中高手的追捕,只是为什么没有人来追自己呢?轩辕越想越心寒。
轩辕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依稀记得这是他刚开始走入的地方,一路的血迹告诉了他这一点。也就是说,他这一路的奔跑全是白费,只是在原地打转。
这是为什么?
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呼吸显得极为粗重,空气之中似乎压力越来越重,轩辕手心渗出丝丝冷汗,他握紧了刀把,却闭目凝神倾听,但传入他耳中的却是北风的呼啸之声,没有一点人声,犹如漠外的风沙奔涌的声息使他的思绪有些混乱。
这是什么鬼地方?轩辕努力地在脑中回忆着自己此刻存身之处在那副地图上的位置。突然问,他脑中一亮,记起了这片地方在地图之上根本就没有标名字。地图之上有几块空白,桃红并未为其标上名字,而他此刻所在的方位正是那几块未标名字中的其中一块。
轩辕心头发凉,桃红为什么不为这块地方标上名字呢?这又是什么地方呢?这之中究竟有什么玄奥之处?轩辕一边为自己止血,一边小心翼翼地向林子深处行去,走了约摸一盏茶时间,他发现自己竟又回到了起点,于是再试,可无论是横走竖走,都只是同样的结果。轩辕禁不住有些沮丧,他从来都没有折灭过的信心,这时候竟然大打折扣,一阵疲惫也随之袭上了他的心头。
轩辕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伤口上,血迹殷殷,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没有一处伤口是致命的。
值得庆幸的是在客卿殿中并没有多少高手出击,如果刚才自己仍滞留在元老殿中,只怕那里的众多高手早就将他撕成碎片了。
轩辕露出一丝苦笑,虽然侥幸闯过了元老殿,却被困在这片林子之中,迟早总不免一死,结果都是死亡,根本就没有任何分别。
刀锋似乎已经变钝,更生出许多缺口,如果再战,这柄刀也不知道还能够承受多少击,刀锋之上血迹斑斑,轩辕以衣袖轻轻地将之拭净,静静盘膝而坐。在无法走出树林之际,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功力。
大概一炷香之后,轩辕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体力,于是继续前行。忽然,轩辕脑中灵光一闪,眼睛扫过一路走来的林间小道,心中大喜。
地上并没有血迹,不错,地上没有血迹,虽然这里和最初的景物一模一样,但是却少了血迹,这地方并不是刚才所坐之地。这一路之所以没有血迹,是因为轩辕已经止住了身上的流血,也就是说自己并未走重复的路。只是最开始时由于头脑昏沉才会慌不择路地乱窜走了许多重复的路,抑或,那也不是重复的路……想到这里,轩辕不由得信心大增,选好方向,也不依树林之中所设的小路,直接自林间横插而过,这次轩辕学了乖,以刀在树于上留下记号,遇到荆棘便自树干之上翻越而过。
走不多时,又出现了一条同样的小路,所有景物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轩辕留下了那个记号,他还真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原地。不过他知道,这是新的一条一模一样的路,只是一种迷惑人的方式,使人形成一种走来走去又走回来了的假象。明白此点后,轩辕信心倍增,又同样地在树干上留下一个记号,再以同样的方向径直前走。
这片林子并不如轩辕想象中的那么大,行不多时便找到了边界。因为轩辕已经听到了人声,他不得不佩服布设此阵之人的智慧,这种阵式是以一种环环相扣的双复环的形式,使得行入阵中之人形成一种永远也走不出阵式的错觉,而使精神陷入崩溃的边缘,甚至崩溃,然后再任其宰割。
设阵之人对人性的理解绝对是极为深刻的,轩辕虽然已走到了阵式的边缘,但仍有些心有余悸之感,想到其他几个未标名字的地方是不是也设有同样的阵式,或者是更为可怕的阵式呢?这些当然不是轩辕所能知道的,但他也不想知道,经此一劫,他再也不想去探这劳什子阵。
“你很聪明,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破这座松林大阵,难怪连帝十和白虎也会栽在你的手中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似乎响在轩辕的耳边,使得轩辕差点没吓一跳。
轩辕手心微紧,抓紧手中的刀柄,他发现了自黑暗中走出的人。
杀气使得林间气压陡增,空气变得沉闷至极。轩辕只感到来者犹如一堵伟岸的高崖,气势之强,让人有种无法攀越之感。
轩辕的手心渗出了丝丝冷汗,并非全因为黑暗中走来的人,而是因为他竟不知道是如何暴露了自己的行藏。轩辕并不害怕高手,虽然他很年轻,但并非未见过高手。神龙潭边,神奇乎至歧富和鬼三,以及“青云剑宗”的青云,都是不可一世的绝世高手,眼前之人的气势虽烈,但并不会比青云和鬼三之流更厉害。轩辕只是不明白为何对方会这般清楚自己在黑暗中的位置。
“不过,就算你能闯过松林大阵,也逃不过我的手心,你只好认命吧!”那人与轩辕相距两丈而立,声音极冷。
“你,你是什么人?”轩辕有些疑惑,但他却知道,这将是他在神谷所遇到的最为可怕的对手。
“你便叫我帝恨好了,我不怕你死后去地府中告我的状,说吧,你想怎样一个死法?”自黑暗中走来的人冷漠地道,口气狂傲得紧。
第五卷第十章以命搏命
轩辕心头却大为震撼,他当然知道此刻所面对的正是神谷中有数的几位厉害人物之——总管帝恨。
帝恨可算是帝十叔父辈的人物,但却比帝十小五岁,乃是帝十祖父的小妾所生,其武功造诣之高,比之帝十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都是自伍老大的口中所知,也应该是可信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轩辕几乎没有希望胜过帝恨,何况他此时已是疲兵。
想到伍老大,轩辕还真有些弄不懂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在答应降服之时,不遗余力地向轩辕诉述九黎族内的情况,但转眼又立刻翻脸,使人真有些弄不懂他究竟是扮演的一个什么角色。
“你就是神谷总管帝恨?”轩辕淡淡地问道。
“不错,你应该知道自己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帝恨充满狠辣的杀意,冷酷地道。
“不见得,听说你是你娘的私生子,你爹并没有把绝招教给你,所以你也不—定能赢我!”轩辕无中生有地戏谑道。
帝恨的脸色霎时犹如充了血一般难看,杀机骤浓,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轩辕一开口竟是这样一种阴损至极的话。
轩辕心中暗笑,他自然知道帝恨心中有多么愤怒,而他就是要帝恨发怒。只有在对方狂怒之时,他才会有机可乘,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轩辕曾与帝十交过手,深知帝十的可怕,但是帝恨究竟是比帝十更可怕还是不如帝十呢?这是他所无法得知的。当然,车到山前必有路,该要面对的,躲也躲不掉,不该面对的,也不会来。到了此刻,轩辕根本就没有任何好考虑的,惟一可做的,便是孤注一掷,要死便死!
“你生气了?哎哟,我是不该揭你的短,真是不好意思,我不告诉别人就……”
“去死吧!”帝恨不等轩辕那调侃之语说完,便已怒不可遏地出手了。
轩辕一声低笑,虽然他也觉得自己的话太过阴损了一些,但却是迫不得已的手段,在这只有孤身一人作战的情况下,如果依然古古板板,那便只会死得更快。
帝恨怒,是因为轩辕出语污辱了他的先人。从来都没有人敢以这样的语气调侃他,也从来没有人会这般地污辱他,轩辕是第一个,而且语气和语调是那般让人无可接受。他身为神谷的总管,在九黎族中可谓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何来受过如此之气?是以,他忍无可忍才会愤怒出手。
“轰……”轩辕未接第一击,帝恨的长矛却劈断了一棵大树,声势惊人至极。
轩辕也为之暗骇,不过他早有准备,是以能够从容避过。另外,他占着绝对优势的是这松树林极密,帝恨的长兵刃绝不如他的刀剑灵活,而且受到这些松树干的限制,使得矛势的许多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轩辕借松树干左右横移走避,的确是对付帝恨的最好方法。
“轰轰……”帝恨接连三击全被轩辕躲开,也击断了三棵松树。
轩辕之所以不与帝恨短兵相接,是因为一个人在盛怒之下,其动力比平时更猛,虽然他会出现破绽和漏洞,但这些并不是根快便能出现的,轩辕只是想一泄帝恨的锐气锋芒,然后再寻机反扑。
帝恨似乎看穿了轩辕的心思,竟很快冷静下来,矛势一改,长矛如同灵蛇一般,竟可自由弯曲绕树而去,身子更如穿花蝴蝶,随着矛势穿插进袭。
轩辕没估到帝恨说变就变,而且竟能从刚才那刚猛无匹的矛法变得如此阴柔缠绵,一时之间竟被长矛挑出一道血槽,更是险象环生。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矛法!”帝恨冷冷地道。
轩辕心中的惊骇的确是无与伦比的,帝恨的矛法竟完全不受这密密的松林所限制,反而能在树干之上借反弹之力,使矛速加快,便如同丛林之中的眼镜蛇般灵活而快捷。
“当……”轩辕不得不出刀,但他却无法像对付帝十那样找到矛头的破点,因为帝恨的矛法全是合乎松林的一切布置,像是完全融入了这片松林之中,他根本就找不到破点所在,但他的刀还是斩在矛身之上。
“呼……”刀的确是斩在矛身之上,但矛头竟又曲回直刺轩辕的手臂。
轩辕一声冷哼,身子不退反进向帝恨撞去,根本就不理那回头反噬的长矛。
帝恨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却发现了轩辕的剑。
轩辕出剑,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与死,便是长矛刺死了他,也只会有一个同归于尽的结果。
帝恨吃了一惊,他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轩辕这以命搏命招式中的破绽,他当然不会傻得与轩辕同归于尽?“噗……”帝恨手一抖,矛身再次挺直,一股强劲的力道自矛杆传入轩辕的刀上,竟将轩辕的身子震得横移一尺,长剑刺空。
“好!”轩辕叫了一声好,为帝恨的矛法喝彩。
不可否认,帝恨的矛法比帝十和帝十三都要更精湛,已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轩辕没有退,他也不能再退,帝恨的矛法太可怕,若是再退的话,帝恨的长矛将无可竭制地挥洒,更深切地融入这四周的大自然之中,那股气势也会越来越烈。那时,轩辕将不可能有扳回先机的可能,因此,他绝对不能再退。
轩辕明白,帝恨绝对不屑与自己以命搏命,这便是轩辕可以依仗的本钱。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帝恨以长兵刃也敢走入这绝不利于长兵刃发挥的战场来与自己相对,那是因为帝恨有足够的自信。
帝恨确是有足够的自信,不过,他对轩辕并不了解,而轩辕却对他帝家的矛法有一定的了解。至少,轩辕曾跟帝十交过手,不可否认,帝家的矛法的确可算是一绝。
“叮叮叮……”帝恨寸步未退,全凭矛杆左右的震动而挡开了轩辕的三十六记快刀。
轩辕根本就无法得以寸进,帝恨的防守犹如铜墙铁壁,没有丝毫的缝隙,使得他心神有些微急,虽然这些日子他的武功大进,但与帝恨相比,仍有一段距离。
帝恨对轩辕的凶悍也不由得刮目相看,这时候他才深切地体会到这个年轻人的不简单。当然,他依然无法得知轩辕是如何让帝十几乎全军覆灭的,但他相信这个年轻人有能力与帝十一战,有能力闹翻神堡。
至于白虎神将和叶帝都曾在轩辕手中吃过亏,也并不是一件令人觉得很奇怪的事情,帝恨相信这一点。
轩辕从来都没有绝望过,遇强越强,此刻虽然心中很急,但斗志却更为高昂,这是他第二次接触帝氏矛法,对帝恨的每一个动作也更为留意,同时亦将自己所创的刀法发挥至极限,犹如迎风而动的叶片,锋口不停地震动攻击,进退之间也如披风之乱物,似毫无章法,但却有着绝对超乎人意料之外的威力,便连帝恨也不能轻忽。
帝恨竟没有狠下杀手,而是在研究轩辕手中的刀和脚下的步法,因为轩续的刀法是他往日从未见过,但却精奇之极的杀招。是以,帝恨竟未痛下杀手加强攻击。
“总管,将这小子交给我吧!”一声低语传入帝恨和轩辕的耳中,接着便是一道冷厉的幽风以快绝无伦的速度截入轩辕和帝恨之间。
是一柄剑,好快好绝的一剑,轩辕禁不住疾退四步方稳住身形,而一条人影犹如青鸿般悄然落在他与帝恨之间。
“叶帝!”轩辕忍不住轻呼。
“巡察使!”帝恨也有些意外,但旋又补充道:“巡察使小心了,这小子很诡……”不过帝恨立刻想到叶帝曾经与轩辕交过手,根本就不用他提醒。
“轩辕,我们又见面了!”叶帝缓缓抬了抬剑尖,捏了一个奇怪的剑诀,斜指向轩辕的眉心。
轩辕眼中闪过一缕复杂难明的神彩,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深深吸了口气,悠然挥刀不屑地道:“少废话,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有必要这么啰嗦吗?”
“好,快人快语,今日我便让你痛痛快快地死去好了……”
叶帝犹未说完,轩辕便已一刀划出,平实而拙劣的一刀斜斜划落。
帝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忍不住叫道:“好!”
叶帝也有些惊讶,他可以清晰感觉到这一刀中那一往无回霸烈之极的气势,更在这平实的一刀之中内扣着千万记后招,这些后招也尽是攻击的连环式。当然,这是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很清晰,感觉清晰地告诉叶帝,若是让轩辕这一刀尽情发挥,那么他将会迎来犹如长江大河一般狂野而凌厉的连环攻击。因此,他可以知道在轩辕这一刀之中藏有无限的后招。
帝恨回忆着轩辕刚才狂猛的数十刀之间竟似没有丝毫间隙,可以想象轩辕的刀法本质便是在于此。不过,越是朴实的刀法,便越让人难以揣度。因为,那只能去体会其精巧的内涵而不能观摹其绝妙的刀招,这也是一种境界,反朴归真的境界。
叶帝不能不攻,他绝不能让轩辕的这一刀尽情发挥,否则他只可能处在一种被挨打的绝对不利的境况之中,是以,他出剑了。
叶帝的剑好快,便连帝恨也极欣赏叶帝的快剑,这也许便是叶帝能够以非本族人的身分成为九黎族巡察使的原因之一。
叶帝的剑不仅快,而且准,准确无比地击在轩辕的刀锋之上,但是叶帝竟禁不住倒退二步方立稳身形。
快、准,对于剑术来说的确很重要,但轩辕的刀却沉重至极,那犹如山洪爆发般的力道绝不是叶帝随便所能阻挡的。
在力道方面,叶帝本就比轩辕逊色,他错在不该跟轩辕硬拼,但他却没有叶皇那诡异而飘忽的身法,无法以身法配合他的快剑。
“嘶,嘶……”轩辕的刀势一顿,疾若披风地划出,绝不给叶帝任何喘息的机会。
“叮叮叮……”叶帝这才真正地领略到轩辕刀法的可怕。虽然每记他都能够以极快的速度挡开轩辕的刀,但却无法抗拒地被震退,两人之间的交手倒像是一个陪练,一个练刀。
帝恨眉头微皱,他对轩辕的这一轮猛攻很熟悉,因为他刚才也同样地遭遇了这样的一轮攻击。只是,他的功力比叶帝高出甚多,并未被轩辕迫退,但也感到有些穷于应付。此刻轩辕故技重施,他作为一个旁观者,依然找不到刀法之中的规律。
轩辕的每一刀都似乎是任意而为,犹如天马行空,无迹可寻,但他的刀每每会出现在最具威胁性的地方,这就使得普通的一刀变得威力绝伦。
轩辕鼻翼间发出一丝极轻的冷哼,似乎是对叶帝的不屑,也似乎是在向帝恨挑战。而在一阵猛攻之下,轩辕几乎已将叶帝逼到帝恨的身边,这本就是对帝恨的一种挑衅。
轩辕的武功的确精进了许多,在受到青云的指点后,更将青云所创剑招的精华领悟一些,这就使他犹如脱胎换骨一般。这些日子来不断地在生与死之间挣扎,在众多高手之中周旋,更激发了他体内的潜能。
是以,叶帝竟不再是轩辕的对手,这的确有些出乎叶帝的意料之外,不过,也同时可以看出轩辕的确是潜力无限。
帝恨本想在轩辕的招式之中发现一些问题,但是到目前为止竟仍无所获,他并不想让轩辕再闹下去,因此,他确有准备出手的意图。因为神谷的众高手都在松林之外,敖广更在封死其他几处路口,所以,他只好亲自来对付这顽强的高手了。
“帝恨,还是你来吧!”轩辕竟然根本就不将叶帝放在眼里,竟弃叶帝而飞扑向帝恨。此刻叶帝几乎与帝恨并肩而立,是以,轩辕刀锋转换的角度丝毫不费力,更没有半丝破绽和间隙。
“哼,不知天高地厚!”帝恨不屑地冷哼一声,拄在地上的长矛犹如一条雷雨中奋起的灵蛇,标射而出,更在虚空之中扭曲成一种古怪的幻痕。
“叮叮叮……”轩辕大惊,他竟用了五刀方挡开帝恨这似乎早已蓄势的一击,但却倒退了三步。
“啸……”轩辕不得不再次换招,他的刀似乎无法阻挡帝恨的长矛,刚才那连成一气犹如长江大河般的攻击迅速瓦解。
帝恨也似乎有些意外,他发现轩辕刀上的力道大减,与第一次与他交手时的力道相去甚远。不过,帝恨并不怀疑有他,轩辕这一气狂攻若说功力没有损耗,谁会相信呢?此刻的轩辕仍能够坚持战下去,的确已是不易了。当然,对待敌人帝恨从来都不会客气,既然轩辕已是强弩之末,那么,他便要乘机落井下石,对轩辕迎头痛击。
轩辕退,帝恨进,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换着。
帝恨的矛法狠辣至极,但轩辕竟止刀不迎,只是目光紧紧地盯着帝恨的矛锋。
轩辕的表现连帝恨也感到一阵惊讶,但帝恨却在心中暗忖:“不知死活!”他绝不相信轩辕能够看出什么,在他这般攻势之下,妄图看出其中的破绽,那几乎是痴人说梦。
“呀!”轩辕一声低吼,手中的刀竟以暗器的形式射了出去,这之间的速度绝对比任何人出刀的速度更快。
帝恨大惊,轩辕竟弃刀而战,全力射出利刀,的确可以在长矛刺入其咽喉之前首先伤敌。轩辕竟看出了帝恨所行走的弧迹,而这一刀所射的方位正是对方攻击所必须经过的地方,这怎让帝恨不惊?
帝恨本以为轩辕绝不可能能在他的矛法之中看出破绽,但轩辕却在他的身法与矛法配合之中找到规律。
帝恨自不愿意因为要杀轩辕而让自己撞上刀锋,是以,他身子微侧,矛锋再放,而便在这时,轩辕出剑了。
轩辕不仅仅有刀,还有剑。
轩辕剑出,空气竟似乎在刹那间如炸开的松针般沸腾乱舞,砂石横飞,气破枝碎……天地之间涌动着的竟似乎不是剑,而是九幽奋起的怨气所凝成撕毁万物的手……
帝恨惊,这是什么剑法?他怎么也想不到到了这种时候轩辕仍能使出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招,他不由得想起了那群帝十三的护卫们所描述的一剑,也便是轩辕以一人之力挡住所有追袭叶皇追兵的那式剑法。当时帝恨绝不相信轩辕能够使出如此惊世的剑招,但此刻却不容他不信,因为已有来自千万个方向的气流冲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几欲将他撕成碎片,这还是轩辕刚刚出剑,剑招并未全出所展现的威力,如果……
帝恨不敢想,生命比一切都重要,他不能不退,也不敢不退,他以比之进攻速度更快的速度飞退,但当他正以为已脱出轩辕剑势范围之时,却感到背部一阵冰凉,同时背上连遭数记沉重的敲击。
帝恨做梦也没有想到,杀机竟是来自身后。
剑气尽敛,轩辕拄剑而跪,喘着粗重的气息,像是一个重病之人,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得意而欢悦的笑容,悠然道:“帝恨,你中计了!”
帝恨无话可说,背后的剑只是刺入他体内三分,但却无法动弹,是因为那几记重击正准确地制住了他的穴位和经络,哪怕是动一根手指的能力也没有。原来出手的人竟是叶帝!
在帝恨的身后也只有叶帝,叶帝的武功绝不差,轩辕为他制造了那么好的机会,他又怎肯错过?不过,若没有轩辕为他创造的机会,他想制住帝恨,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便是出其不意地暗算,也只可能击杀帝恨,而无法活捉帝恨,但这一刻,他却活捉了帝恨。
帝恨后悔,后悔刚才没敢正面面对轩辕的那式剑法,因为轩辕根本就没有能力将那一剑发出,所能做到的只是挥出一个架式吓唬人。这时候,他又想起了帝十三那群护卫的描述,轩辕那一式剑招发挥至一半时,自己便成了一个功力尽失的废人。现在想起这一重要的细节,帝恨惟有苦笑,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的确,他中计了,中了轩辕和叶帝的诡计,但他有些怒,因为叶帝的背叛。
“叶帝,你可知道这么做会有怎样的后果吗?”
帝恨仍想挽回机会,因为轩辕此刻几乎虚脱,真正掌握主动的人只是叶帝,他希望能用自己的话打动叶帝。
“一切后果便让叶帝去承担吧,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他!”帝恨愕然,他几乎给蒙住了,几乎当叶帝是不是病了,于是又怒又气地问道:“你不是叶帝?那你是谁?”
“叶皇!”
“你就是叶皇?”帝恨终于想起了这个与叶帝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他的心几乎陷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所有的一切只是叶皇与轩辕合唱的双簧戏。
其实,打一开始他便有一些疑惑,因为这个“叶帝”出现得实在太突然,也很及时。不过,他并没有太多的在意,因为以叶帝那如鬼魅般的身法,三天时间足以让他来回。
第五卷第十一章脱困而出
叶帝是两天前派去向九黎本部汇报情况,如果是在今天晚上赶回来,绝不值得怀疑,因此帝恨在这假叶帝突然出现之时,并没想得太多,而且剑式也几乎相同,加之轩辕的一些造势,使得帝恨一时给蒙住了。不过,此时他后悔已经迟了一些。
“你一开始便知道他是叶皇?”帝恨不相信轩辕能够在如此黑暗的林间这么准确地分辨出叶帝和叶皇,是以才有此一问。
轩辕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立起了身子,还剑入鞘,笑道:“你忘记了叶皇一开始的那个起手剑式,那是叶帝绝对不会的!”
帝恨经此一说,几乎气昏过去,但到了这一刻,他还能说什么呢?
“你们到底想怎样?”帝恨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有些落寞地问道。叶皇将剑向他脖子上一横,道:“当然是要你为我们开道喽!”
“你以叶帝的身分本就可以进出自如,还需要我干什么?”帝恨怒恨地道。
“但轩辕却不可以,是以,我只好让你陪我们走一遭,也好防个万一!”叶皇淡然一笑道。
帝恨不语,此刻他穴道和经络尽封,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自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轩辕拾起抛出的利刀,却发现卷口卷得更厉害,几乎都快成为一块顽铁,不由得摇头苦笑。
“走吧!”轩辕深吸了一口冬夜的凉气,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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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总管……”守在林外的九黎族人不由得全都惊呼,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连总管帝恨也不是轩辕的对手,反成了轩辕的阶下之囚,这的确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如果你们希望帝恨快快死去的话,便进攻吧。”轩辕横剑于帝恨的脖子上,充满无限杀意地道。
“不要乱来,不要伤了总管……”叶皇装作惶急的样子在一边向那群弓箭上弦的神谷众人吩咐道,俨然又成了九黎族巡察使的身分。
九黎族人并不知道这乃是冒牌的巡察使,全都听“叶帝”的话不敢乱动。
叶皇并不是和轩辕站在一起,反而是握剑在侧面作出一副伺机进攻轩辕的样子,这般演戏法差点将帝恨气昏过去,但轩辕的剑抵住了他的脖子,他只能强忍心中的怒意,不敢做出任何反击。
“让开,谁敢阻拦我,我就杀了他!看你们谁能够担负起这个责任!”轩辕威胁道。
“听他的,不要伤了总管……”叶皇吩咐道。他和轩辕一唱一合竟有着极好的效果,那群挡路者全都不自觉地分开,让出一条道来。不过,也的确没有人敢为帝恨的死负责,除非风骚亲自出面,但谷主殿与客卿殿相隔极远,而且没人敢去惊动谷主。严时便是各殿闹得再凶,风骚都不会轻易出面,皆由各殿之主解决,或由帝恨与敖广去解决。是以,如果重大事故不是发生在谷主殿的话,风骚一般是不会亲临的。因为整个神谷的面积极大,便像是几座串联而起的小岛,每一岛中都有负责人,都有作主之人和高手,根本就不必每一件事让谷主出手。
当然,帝恨成了人质,除了风骚可以作主之外,只怕不会再有任何人敢胡乱发言了。
敖广闻风而至,但他也只得为轩辕让路,他有些不明白,以轩辕的武功怎会制住神谷的总管帝恨?如果说连帝恨都不是轩辕的对手,只怕惟有谷主风骚或是四大供奉出手才能够胜过轩辕了。但他想到轩辕所说的那式“同归于尽”,心中便禁不住发寒。是以,他并不敢紧逼轩辕,如果激得轩辕使出了那式“同归于尽”,第一个吃亏的人可能就是他。“虽然在囚室中轩辕说他并未完全领悟那可怕的一招,但此刻谁又能保证轩辕没有领悟呢?否则轩辕怎能胜过帝恨?不过也好,这样自己可将所有责任全都推到帝恨的头上,说不定还可以扳倒这个对头!”敖广心中这么想着,反而积极地为轩辕开路,何况又有“叶帝”附和。敖广自不知道眼前之人是叶皇而非叶帝,心中还在暗自奇怪今天叶帝怎会这般配合?
叶皇也知道敖广诸人早已将他当成了叶帝,包括那一群九黎族人,只看这群笨蛋的架式,他便想大笑一场。其实轩辕也想笑,但是却必须忍住,至少,在这一刻他还不能笑。
※※※
客卿殿直接通向谷外,是以面积极大。轩辕很快便冲到了谷口,神谷的谷口却是一条窄小的狭谷,险峻异常,当然这并不是惟一的出口,至少谷中的那些河流之中的水会有一个方向通出去。而那个方向应该有入谷的通道,哪怕是一条河床,只是轩辕并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问题,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慢!”敖广突然停身,阻住狭谷口。
“你想怎样?”轩辕冷冷地逼问道。
“你要什么时候才会放下我们的总管?”叶皇却抢先一步向轩辕质问道。
轩辕暗赞叶皇的机智,但却冷冷地道:“这很好说,只要我安全了,自然会放了他!”
“哼,谁知道你说话算不算数?”敖广不屑地道。
“这很好说,你们立刻为我在谷口准备几只战鹿,我上了鹿背自然便会放他。”轩辕记起帝十的那一群经过训练可以负人的战鹿。
敖广眼珠一转,打个哈哈笑道:“好,我便在谷口为你准备几只战鹿,但你如果到时候不守信诺,我也只好宁为玉碎不求瓦全了。”
“如果你们在鹿身上耍什么诡计的话,到时候别怪我手下无情!”轩辕冷杀地道。
敖广的脸色微微一变,道:“你放心!”说完立刻吩咐人去准备。
轩辕向叶皇使了个眼色,叱道:“你在前面给我开路,我不希望发生一点点的不愉快!”
叶皇对这条狭谷似乎极熟,但仍装作极为不忿地冷哼一声,这才领头向狭谷中行去。
狭谷之外,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和凋零的树木,这里的确深具冬季萧杀的气息。
轩辕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几口凉爽的气息,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的确让他心神为之大畅。
此时仍是深夜,天上的星星极为稀朗,在狭谷之中却是神谷中举着火把赶出的人。
火把的光亮将远处林间的黑暗照映得更阴森可怕,便如同森罗地狱一般。
远处,偶有虎啸狼嚎及枭啼,使得这片起伏的丘陵显得更为静谧幽森。
让轩辕感到意外的却是当他们走出狭谷之时,十多只战鹿已经准备妥当,证明轩辕所猜并没有错,神谷通向谷外,绝对不只这一条通道。
“很好!”轩辕向敖广投去赞赏的目光,然后对着叶皇道:“你带一人将这群战鹿牵远些,我不想在这里爬上鹿背,这里还在你们箭矢的射程之内!”
敖广脸色微变,轩辕精得犹如一只狐狸,竟连一点机会也不给他们,但帝恨的命捏在轩辕的手中,使他投鼠忌器,毫无办法可想。
叶皇自然明白轩辕的意思,是以很自然地遵从轩辕的话意将那十多只梅花鹿远远地牵开。
“再远些!”轩辕道。
敖广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急,那群战鹿越远对他们的局式越不利,是以,敖广心中有些急。
“你们不许跟来,至于帝恨便由他们带回来好了。
“不行……呜……”帝恨一直保持沉默,这时他又怎能再咸默?这本来就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他之所以一直不出声,是希望事情有所转机,可是此刻见轩辕和叶皇将这群人要得像一堆傻子,再被耍下去,可能依然是没有转机,结果可能仍只是死路一条。是以,他不得不出声,但轩辕早料到他会说话,才说出了两个字,便被一掌击昏过去。
“你想干什么?”敖广和众神谷人以及九黎战士怒问道。
“放心,他死不了,只是不想听他一张臭嘴说话而已,而且他是我的俘虏,根本就没有资格说话!”
轩辕冷冷地道。
敖广虽然有些怒,但却又无可奈何,惟有寄希望于“叶帝”的身上,如果此刻他知道“叶帝”并不是叶帝,而是叶皇时,不知道心中会是怎样一个想法?
轩辕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夹着帝恨便向叶皇走去。
叶皇搓嘴一声尖啸,只让所有人都觉莫名其妙,敖广更是不明所以。
轩辕嘴角间的笑意不断扩大,他想到了桃红和春韵,心中又多了一丝歉意,但是他又能如何?他能够杀出重围已是一种侥幸,又如何能带桃红一起出逃呢?当然轩辕心中生出的歉意并不是因为未能与桃红一起冲出神谷,而是对桃红的怀疑和不信任。
轩辕心中始终存在着一团阴影,而这团阴影却是因为春韵的字条,所以他不敢完全相信桃红。这也是轩辕为什么不告诉桃红他什么时候越狱的原因,否则的话,桃红此刻应该可以与他在这里相会了。
轩辕来到叶皇的身边,竟对那与叶皇一起牵鹿的汉子吩咐道:“杀鹿,只留两只!”
那汉子不由得呆住了,他没有想到轩辕的第一个吩咐竟是如此。不过,他也明白轩辕的目的。
“杀!”叶皇也道。
那人见叶皇开了口,也就不再犹豫,挥剑便向鹿头斩去。
敖广在那边看得大惊,竟欲阻止,但轩辕却高呼道:“如果你们不听话,我只好不客气了!”
敖广和众神谷高手也便只好看着那汉子屠鹿了,只看得敖广心痛,不仅心痛,而且不安。而在此时,敖广在叶皇所举的火把光亮之中,发现了两道极为高大的身影疾掠而至,陡然间,叶皇手中的火光一灭,轩辕和叶皇诸人立刻被黑暗吞没。
“呀……”一声凄厉的惨嚎划破夜空,只让敖广众人心头发寒。
敖广十分恼怒,隐约之中,他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大吼一声:“追!”同时也发出一声尖啸。
轩辕已经不见了,包括帝恨和叶皇,地上十二只鹿尸和那屠鹿者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屠鹿者的火把已熄灭,滑落在地,致命处是后心一剑,透穿胸膛。轩辕和叶皇并不是乘鹿而去。敖广提供的十二只战鹿全部被屠杀,是以敖广刚开始那声唤鹿的尖啸根本就没有起到作用。
敖广愣愣地有些发呆,他最终还是失算了,他本以为轩辕会乘鹿而去,如果对方是乘鹿而去,这些经他一手所驯出的战鹿便是他对付轩辕致命的杀手锏,可是他低估了轩辕的智慧,反而被轩辕愚弄了。
打一开始,轩辕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计划的。他之所以提出要战鹿,似欲乘鹿而去,只是给人一种假象,以麻痹敖广的注意力,使敖广还自以为一切都在其控制之内,实则一切都在轩辕的算计中。
让敖广不解和气恼的却是叶皇的失踪。当然,在他的意识里自然认为叶皇是叶帝,直到这一刻犹未曾醒悟,如果让轩辕和叶皇知道这一点,定会笑掉大牙。
“给我搜!一定要找回总管!”敖广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其实他心中何尝不明白?要找回轩辕和帝恨的希望大渺茫,因为刚才他看到,了两个高大的身影向轩辕处掠至,那是两只巨大的猿人,也就是说,那是接应轩辕的。此刻,敖广意识到了,问题一定是出在那个“叶帝”身上,但他却无法得知究竟是什么问题。
※※※
天色渐亮,轩辕只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两只猿人奔行的速度极快,此刻也不知道离神谷有多远了,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已是过眼之云烟,不再现实。
贰负的大部队人马早已等在黄河之畔,见到轩辕和叶皇赶回,简直是大喜过望,整个营地都为之沸腾了起来。
重回这群兄弟之中,轩辕确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见过大首领……”所有奴隶兄弟尽皆欢呼,像是对待最值得尊敬的英雄一般行跪拜之礼。
“起来,起来!”轩辕一时之间竟有些难以适应,但心中的欢慰却是无与伦比的。
“今天,是我们的新生,上苍可怜我们,才能保佑大首领平安归来,是黄河之神眷顾了我们。兄弟们,让我们来感激黄河之神吧!”贰负声音激昂地呼道,说话间,便率先面向黄河,对着奔涌的河水虔诚地跪下。
数百奴隶兄弟也为贰负的话所感,全都面向黄河虔诚的跪拜。
轩辕和叶皇也被这数百人的激情所感,也快行数步,与贰负并排跪在最前面。轩辕忍不住高声道:“来,让我们祈祷,为我们的族人,为我们的妻儿,为我们的父母兄弟,也为我们自己和美好的将来,祈求仁慈的河神降福吧!”
“河神呀,大自然之神呀……”一时之间数百人各以自己族中的语言虔诚地祈祷起来,两只猿人全都傻愣愣地,只知道紧紧地抓住手中的帝恨,莫名其妙地望着这数百人祈福,它们并不懂得人类的思想和情绪。
半响,轩辕和贰负诸人全都起身,刹那间胸中充满了万丈豪情。轩辕只感疲惫已一扫而空,仰天一声长啸,声裂云霄,经久不绝,只让众奴隶兄弟心神摇曳。
“兄弟们,从今日起,我们便得以新生,有幸能得黄河之神的眷恋,就让我们一同沐浴在河神的怀抱中接受新生的洗礼吧!”轩辕说话间,大步来到黄河之畔,望着清澈的河水,撒起一棒送入口中,然后再淋到自己的脸上。
“哦……哦……”众奴隶兄弟欢呼不已,激情飞扬,每人都学着轩辕的样子,也不管冬日的河水那刺骨的冰凉,棒起便浇到自己的脸上头上。
叶皇和贰负也大感兴奋,为这热烈的气氛所感,情不自禁地融入到众人的行列。
轩辕意兴未足,竟挥去身上已破烂不堪的衣衫,露出一身刻满伤痕,如铁一般的肌肉,双手平贴在胸前,闭目虔诚地吟道:“大自然之神和仁慈的河神呀,接受你的孩子吧!”说完竟如一只入水之蛙般纵入黄河之中。
“大首领……”有人忍不住惊呼,就要下水捞人,却被叶皇喝止。
贰负有些担心,黄河水流如此湍急,河水如此冰寒,轩辕那伤疲之躯如何能够承受得了?
“哗……”轩辕如一条欢快地鲤鱼般跃出水面,然后又整个身子钻入了河水之中,如此反复三次,只看得岸上的奴隶兄弟目瞪口呆,但很快就爆出了一阵汹涌的喝彩之声。“哗……”轩辕再一次冲出水面,身子已距岸边五六丈之远,不过这次不是全身破水弹起,而是上半身直立在水面之上,便如同水底有块平台托住他一般,稳健无比,甚至不随波涛摇晃。
“看哪,水神之子,是水神在保佑着大首领,庇护着我们……”有人呼道,然后呼声越来越高,便连叶皇也被众人的情绪感染得激动起来。
轩辕感受着河水彻骨的冰寒,感受着众奴隶兄弟的激情,只觉得体内的热流自丹田升起,游走,所有的冷意全消,感觉舒泰无比,他不由得感激腹中的龙丹,忆起龙丹,便不自觉地记起往昔的岁月和人物,竟在刹那间感动得热泪盈眶。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由那条巨龙改变的,轩续的这一生也因那条龙而复杂起来。而此刻巨龙的躯体也不知是否已经在那地下河中腐烂,忆及此处,他不由得高呼:“兄弟们,我们都是黄河的子孙,是神龙赋予了我们好运,自今天起,我们信奉黄河之神,信奉大自然的神龙,我们是龙族的儿子,龙族的战士……”
“龙族战士,龙族战士,龙族战士……”几近疯狂的人们不住地呼喊着这个激动人心的称号。每一个人都变得冲动。
※※※
激昂的情绪似乎激发了每一个龙族战士的斗志,每一个人便像是脱胎换骨似的神采奕奕,这是贰负怎么也想不到的结果,不过贰负却需要与轩辕商量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轩辕并没有休息,他的精神似乎比任何人都好,很难想象他昨晚是经过了极为惨烈的厮杀而逃得性命的人。不过,他身上的剑痕刀疤却清楚地告诉了人们一个残酷的事实。
此刻轩辕正身披着一件虎皮静思着,叶皇闭眸养神,却可以看出他并无心思静坐。
“你来得正好!”轩辕见贰负行来,不由开口道。
贰负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安静地坐在轩辕的对面,他知道有事情困惑着轩辕。
“他们还没有回来吗?”轩辕问道。
“没有!”贰负轻轻地摇了摇头,因为他知道轩辕所问的是何人,但他也没办法。
“会不会是他们尚不知道大首领和叶兄弟已经回来了呢?”贰负惑然问道。
“不会,我在临走之时,发出的那声长啸便是暗号,他们也应和了,绝对不会不知道我们已安然离开了神谷。”叶皇突然睁开眼睛道。
第五卷第十二章龙族战士
轩辕抬头望了望帐外的天空,时已近正午,此地距神谷只不过十多里路,昨晚前去接应的人马应早就回来了,可是到现在依然没有人影,不仅仅是叶皇急,轩辕也急,如果柔水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他们都无法向共工交代。尽管轩辕并不需要向共工交代,但心中也绝无法安稳。
“我看,还是先将兄弟们安顿好吧,如果九黎凶人追了上来,我们之中有许多病弱的兄弟只怕很难相抗!”贰负提议道。
“嗯,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就按照我们刚才所商量的办法去办,愿意回到自己部落中的兄弟自行离去,而部落比较近的兄弟可以先回各自的部落,我们暂时只需要留下一百五十名体质好、经验丰富的人加以训练就行了。”轩辕道。
“可是,愿留下来的兄弟还多了近百人,他们都愿意跟随大首领成为龙族战士!”贰负有些无奈地道。
轩辕不由讶然,但心中却很欢喜。毕竟有人愿意留下来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也正是他所需要的。
“那好,你将兄弟们集合起来,大家一起商讨一下吧!”轩辕也顾不上柔水的事,必须先将眼下的事情解决再说。
※※※
“我们必须保证自己身分的隐秘性,在各自的族人面前,不要提及龙族战士这个字眼,只要我们心中明白就行。另外,既然大家相信我,便希望大家能够保证行动的统一性和灵活性,能聚能散,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最快的决定!”轩辕向团坐在周围的数百名奴隶兄弟认真地道。
顿了一顿,轩辕又激昂地道:“这并不是我刻意要让大家分散,我之所以要大家分散,是为了能将我们龙族壮大,将我龙族战士变为一支更灵活更强大的队伍。你们分散了,回到了各自的族中,并不等于从此解脱了,而是你们的任务更重了,你们需要为龙族的壮大去努力地强大自己,强大自己的族人,团结自己的邻族。当有一天,你们各自都强大起来了,我们所有的龙族战士再次组合,在你们的支持和团结之下,我们龙族便等于拥有了千千万万的战士,有了千千万万的兄弟姐妹,有了千千万万的父母儿女。到那时候,我们的血脉便像黄河一样奔腾不息,我们的实力便像黄河洪流一样无物可阻,到时候别说是九黎族,便是东夷族,我们也不会有丝毫的惧怕!”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鼓起掌来,脸上更充满了向往和希翼的神彩,似乎每个人都已经看到了那美好的未来。
“大自然之神给了我们智慧,是神龙赋予了我们的灵魂,我们仁慈的黄河之神希望人类能有永远的和平和幸福,作为龙族的每一个战士,都应该用自己的热血和生命去维护和平,与邪恶作斗争。我们要让世间不再有奴役,不再有不平。因此,我们必须壮大,壮大至可以压倒一切的邪恶,一切的不平,这才是最后的结果。但在我们没有可与邪恶势力作抗争的能力时,我们要忍,要学会保护自己,这便是我要你们不要暴露自己身分的原因,也是你们强化自身、强化族人、团结邻族、共抗强敌的原因!”轩辕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接道:“但,我们绝不能置身于抗争之外,我们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邪恶势力壮大,我们需要暗自地去与邪恶相斗。不过,我们必须讲究方法和策略,这便是为什么要统一指挥,反应快速的原因。
“今天,我会挑选一百五十名兄弟留下,其他人都要各回自己的部落,但每个人都有任务,更要随时准备接受我们龙族的号召。至于具体怎么安排,我将会另行通知。现在,请十四位队长配合二首领去安排事宜,待会儿我另有吩咐。”轩辕说完立身而起,向贰负望了一眼。
贰负敬服地向轩辕伸出大拇指,然后走入人圈之中。
※※※
“春韵怎么知道你会在子时前往神谷救我?”轩辕有些疑惑向叶皇问道,神色有些严肃。
“是她来找我的。你一被带入神谷,她便在神谷外四处留下暗记,而我也苦于没办法入谷,在谷外发现了以前我们所约定的暗记,大感奇怪之下,我找到了她。我本以为是花猛或猎豹他们留下的暗记。”叶皇神色有些黯然地道。
想到花猛和猎豹,轩辕的一颗心也情不自禁地揪紧了。
“她见到我后,便告诉我你囚禁在哪里,而且似乎功力尽失。我看她那焦急的样子,应该不会说假话,她还跟我说了这些日子她在神谷中所受的遭遇。
不过,她让我不要对你说。“叶皇语气之中有些伤感,也有些悲愤地道。
“为什么?”轩辕不由问道,但心中却浮起一丝阴影。
“嗨……”叶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隐隐泛出一丝泪花,道:“她怕你看轻她,怕你鄙视她!”
轩辕的心隐隐作痛,叶皇不说,他也知道那是怎样一种遭遇,想到往日故作冷傲的春韵,轩辕心中不由得涌起了无限的愧疚,他没能好好地保护她们!当然,这不是他的错,可是他心中仍有一丝难安。
“秋杏和冬宁已永远地离开我们,不堪折辱而自尽,不过,她们死的时候咬破了敖霸和敖江的鼻子,春韵活了下来,她说她要报仇,要为两位妹妹报仇,她也说了对不起你。其实,她们早就知道伏朗的事情,只是一直都没有说,是圣女不让她们说的。她还说,只要我能救出你,她便无憾了,可以安安心心地报仇。我看得出来,她爱你,只是一直都不敢说出口。”叶皇听到轩辕指骨的爆响,但其表情却平静得骇人。
“我本不该说这些的,因为她不让我告诉你,但如果我不告诉你,对她大不公平。我也相信你绝不会看轻她,更不会鄙视她……”
“别说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欺辱过她的人,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无论是什么时候,我都会尊重她!”轩辕坚决地打断叶皇的话道。
“很好,如果春韵听到你说出的这番话,她一定放心了。”叶皇微有些欣慰地道。
“待这里事了后,我便去找她,我要让她离开神谷……”
“不,她不希望你去找她,她相信你无论是有武功或没有武功,都能够崛起。是以,她很早就跟我说了,如果你真的想为她报仇的话,便让她在神谷给你做内应。她会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更会学着保护自己。她希望你尊重她的意愿。”叶皇打断轩辕的话道。
轩辕又呆住了,鼻头竟有些微酸的感觉,一颗心好痛,但他还能说些什么呢?只是有些呆痴地注视着远处的山麓。
“其实,你不必为她难过,事情已经过去,只要她仍活着,只要你能理解她,相信她是幸福的,因为总有一天她会走出黑暗!”叶皇安慰道。
轩辕苦涩地笑了笑,问道:“那你怎会决定子时行动?”
叶皇笑了笑道:“说来也巧,刚好风骚让叶帝去九黎族本部通报你的事情,而春韵自风扬口中探得这一消息,于是便与我商量了这个移花接木的计划。而为了安全起见,我将叶帝囚禁了,他的一行人,我也尽数杀了,然后我决定以叶帝的身分去赌一把,没想到你竟神通广大地杀了出来。”
“哦。”轩辕也不由得暗自庆幸,因为他知道,叶皇即使能够成功地巧扮成叶帝,如果在自己功力尽失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救得出,反而会连累人。
“我们本来安排柔水和郎氏三兄弟他们在外接应,却不想这个时候他们仍没有回来。”叶皇又表示出自己的担心。
轩辕的心头也泛起了一丝阴影,而此时,贰负已领着十多人走了进来。
“已经分配好了!”贰负道。
“好,我们现在所要讨论的问题是如何将这分散的众人训练成一流的战士,而且让他们成为各自族中的领头人,带动着自己的部落强大起来!”轩辕立刻出言道。
贰负和那十多人一呆,但很快坐定,他们的心中仍在咀嚼着轩辕的这句话。
叶皇也对轩辕这随口提出的问题感到有些难以应对,不过,他相信轩辕定然已经想好了方案,有了确切的方案,那才是真正的轩辕。
贰负似也有些了解轩辕,这也是他佩服轩辕之处。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轩辕的身上,等待着他的说话。
“我们作为龙族最先起步的人,应该毫无私心地帮助他们,教化他们,我要你们当中有能力者驻入他们部落之中承担起训练他们及其族人的义务。同时,你们也要隔一段时间来接受我的训练,然后再将所学传授给他们,这只是我的基本意思,以达到无论是聚中训练的龙族战士还是分散于各地者都能够共同进步的目的。”轩辕认真地道。
贰负微微颔首,表示赞许,轩辕的办法的确可行,而且听起来,应该是很有效的。
“你们的任务很重,你们是龙族战士的领头人,是以,不仅要自己首先强壮起来,还要为龙族的强大出谋划策。因此,你们不仅仅要起到教化他们的作用,还要从他们之中发现人才,从他们族人之中发现人才。你们每个月都可带上几个你们认为有潜力的年轻人来接受我和二首领的训练,力争使我们龙族在一两年之中变成一支强大的劲旅。那时候,我们便有能力、有资本与九黎族周旋了。同时,我们还要确立自己的本营,这将是你们每月接受训练的地方,也是我们龙族暂时的栖身之所。当然,这一切必须另行安排。”轩辕分析道。
“大首领,我知道一处绝秘之地可作为我们暂时的容身之所。”一名汉子立身而起道。
“哦,跛云所说的容身之所有多大?”轩辕仍记得这汉子是一个极为优秀的猎手,也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物,不过却是这群奴隶兄弟中惟一一个跬踵族的人。
“我想,那里应该可以容纳三百余人居住,只是那里进出都不是很方便。”那个名为跛云的汉子道。
“可容纳三百人居住,够了,我们先只是将之作为一个容身之所,其他的日后再说吧。不知那里距此地有多远?”轩辕问道。
“那是高我族不远的一个地方,距这里大概有近两百里的路程!”跛云有些担心路程太远而使轩辕拒绝,但却没想到轩辕一口认定。
“好,这个距离正好,也够我们休生养息一段时日了,而跛踵族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与各部落的兄弟逼相呼应,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也可以在两天之内聚齐所有的兄弟,这个位置最理想不过了……”
“大首领,大首领……”
“什么事?不是已经吩咐过不得来打扰吗?”贰负向那个小跑而来,打断轩辕说话的汉子叱道。
那人为贰负的气势所逼,不由得一怔,有些怯怯地道:“有个女人要找大首领,我们都挡不住她,公主也在她的手上……”
“什么?她们来了多少人?”叶皇和轩辕同时立身而起,神色变得极为难看。
“就一个人,还是个很美很美的女人……”
“一个人?女人?”轩辕和叶皇相视愕然,这的确是有些意外。
“满苍夷!”叶皇似乎想起了这个可怕的女人,不由脸色变得很难看地道。
“不,不可能!满苍夷怎会是很美很美的女人呢?而且她已不再是以前的她了。”轩辕肯定地道。
“公主怎么样了?郎大他们呢?”叶皇不由有些急切地问道。
“公主似乎昏迷不醒,但并没见到郎老大他们,也不知……”
“那女人现在哪里?”
“不用急,我来了!”一个娇脆而柔媚的声音传了进来。
轩辕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响,犹如遭到雷击一般,神情古怪至极。
“大首领,你怎么了……”跛云和贰负为轩辕这突如其来的表情吓了一跳,不由得惊问道。
轩辕不答,快步夺门而出,只觉眼前一亮,但表情显得更为古怪地叫了一声:“桃红,是你?”
叶皇也跟着赶出,却见柔水静静地倒在一个极为美丽妖冶的女人怀中,的确已不省人事,他正欲出声,轩辕却已伸手制止了。
“你将她怎样了?”轩辕有些疑惑地问道,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不速之客竟是昨日与他极尽缠绵的桃红,这在他心中不由多了许多疑惑。
桃红似乎不敢正视轩辕的目光,只是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道:“她很好,我只是让她暂时不省人事罢了。”
轩辕逼近一步,欲伸手去握桃红的手,但桃红却退了一步,有些软弱地道:“你先别动!”语调之中显然包含着许许多多的无奈和酸楚,更似乎有些恳求之意。
叶皇心头松下了一口气,直觉告诉他,轩辕与这个女人之间有着一种别人无法明了的特殊关系。因此,柔水绝对是安全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呀?”轩辕连连发问道,脸上敢显出了一丝关切之色。
“你别问了好不好?让我说。”桃红被轩辕这一阵逼问竟似乎有些混乱。
“你们都退下,各就各位,小心敌人偷袭!”轩辕沉声向四下的龙族战士吩咐道。
贰负也似乎明白了这之间涉及到个人私事,很知趣地退了出去,并领着十四名队长积极地在四周设伏,更伐木造筏。
“我们进去说吧!”轩辕吸了口气,极力使自己的声调放得平缓一些。
桃红犹豫了一下,又望了叶皇一眼,咬咬牙夹着柔水跟在轩辕的身后走入了这临时搭起的木棚之中。
“放下公主,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地谈,如果是我可以办到的,绝对会帮你处理好。没有什么是我们不可以说的,对吗?”轩辕目光之中多了无限温柔地道。
枕红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放下了柔水,出言道:“还有几个人昏迷在对面的那山岗顶上。”
叶皇忙接过柔水,闻听此言,不由得愕然,他自然知道那定是郎氏三兄弟和几位共工氏的护卫了。
“你去让贰负派人将他们找回来!”轩辕吸了口气,向叶皇吩咐道。
“只须用冷水就可泼醒她,不过,我将她交给你是有个条件的!”桃红向叶皇淡淡地道。
“什么条件?”叶皇又愕然地问道。
“条件可待会儿再说。”轩辕插言道。
叶皇知道先去找回郎大等人重要,不然在这野兽出没无常的山林中,会发生怎样的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你顺便告诉他们,敖广已经朝这个方向搜寻,也许过不了多久,便会找到这里来。”桃红又补充道。
“谢谢!”叶皇行出门外,仍不忘转头说声谢谢。
“你是怎么会找到这里的?又怎知道我在这里呢?”轩辕有些惑然地问道。
“因为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味,所以我便找到了这里。”桃红淡淡地道,眸子之中闪动着智慧的神彩。
“我身上有特殊的气味?”轩辕不由得又好笑又荒谬。
“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你可记得圣母河边的那根木料?”桃红语出惊人地道。
轩辕不由怔怔地望着桃红,心头涌起一种怪怪的感觉,有些惊讶地问道:“那块木料是你放在那里的?”
桃红神秘地一笑,不无骄傲地道:“不错,我早知道你晚上会有所行动,但若要通过圣母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便为你设下了那块木料。当然,很侥幸的是没有人在你之前发现它,否则的话一切都前功尽弃。”
轩辕心中不免又多了一丝感激,桃红的布设倒真是极为精心,也可看出她绝对是一个心思细密的人。
当然,如果桃红没有些实力,敖广又怎会对她如此敬畏?但他却不明白那块木料与气味又有何关系?
“也许你会问这又有什么关系。其实,我早在那块木料之上涂抹了一种粘末,而这种粉末一触碰肌肤便会立刻被吸收,然后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这种气味留在空气中三天不散。而我算定你一定会以手去触碰木料。因此,你身上便有了这种特殊的气味,这也只有我才能够嗅得出来。”桃红自信地道。
轩辕不由得心下骇然,桃红的厉害之处的确有些超乎他的意料之外,但幸亏这不是敖广所设下的陷阱,否则的话,只怕这一群龙族战士将会全军覆灭了。
轩辕苦笑了笑道:“我还自以为是天助我也,运道十足,原来一切全都被你算计了。”
桃红妩媚地笑了笑道:“的确,你乃得天之助,运道十足,你能够杀出神谷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你是第二个杀出神谷的人。但你却是让神谷损失最大的人,竟连帝恨也被你所擒,如果是在之前打死我都不会相信,是以,我不得不承认你运道十足,福大命大。”
“可是如果你是我的敌人的话,此刻只怕我又要死上一百次了。”轩辕笑道。
“可是我是吗?”桃红苦笑道,顿了一顿,又道:“其实,我也希望自己是你的敌人,在我最初的计划中,我是准备将你们一网打尽,直到你真的冲出了神谷,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就狠不下心来。也许,主动接触你,一开始便是一个严重的错误,也是在作茧自缚!”
第五卷第十三章唤醒灵魂
轩辕心中暗叫侥幸,忍不住伸手将桃红搂了过来,狠狠地痛吻了一阵,直让桃红喘不过气来。
“这是给你的教训,你居然说接触我是一个错误。”轩辕笑道。
桃红如喝醉了酒一般,但还是挣扎着推开轩辕,似乎费尽了所有的力气,有些求饶地道:“放开我好不好?你知道我是没有办法抗拒你的,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轩辕不由大感得意,但仍很怜惜地道:“说吧,你要我帮你什么?”
桃红的神色间有些蹙然地叹了口气道:“我想求你放掉一个人。”
轩辕的眉头一皱,沉声问道:“帝恨?”
桃红有些回避轩辕的目光,眸子里涌动着一丝深切的无奈,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轩辕松了口气,有些不解地问道:“那是谁?”
“其实,我本想用共工氏的那个女人和你的几个弟兄与你交换的……”
“所以,你制服了他们?”轩辕有些讶然地打断桃红的话问道。
桃红点了点头,又道:“但是我知道这么做实在是对不起你,可我又怕你在我提出这个要求后再也不理我,才会出此下策,可当我见到你后,我便知道,一切都已不是由我控制,因为我无法对你产生一点抗拒的心理。”
“究竟是谁?”轩辕若有所思地问道。
桃红怯生生地望了轩辕一眼,犹豫了半晌,却小心地道:“如果我说出来了,你不许生气,也不要不理我,好吗?”
“好吧,你说。”轩辕认真地注视了桃红半晌,心头竟生出一丝失落感,他已隐隐猜到了桃红将会说出口的名字。
“他是叶帝!”桃红咬了咬牙,终于低头说了出来,但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只是低头把弄着自己的衣角,不敢正视轩辕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他在我这里?”轩辕顿了顿,极为平静地道。
“其实,自他失踪后的几个时辰,我便已经估到是叶皇出的手。我发现了与叶帝一起前往九黎本部那几人的尸体,包括他们身上的剑痕,我都仔细研究过,其剑法与叶帝同出一辙,而我更在现场发现了叶帝的随身之物,因此我可以判定这些人不是叶帝所杀,而且叶帝一定是遇伏了……”
“你怎知他不是去了九黎本部呢?”轩辕质问道。
“昨天上午我收到了九黎本部亲信的汇报,叶帝并没有去九黎本部,于是我便证实了自己的估计不会有错。”
“于是你便定下了自我身上入手的计划?”轩辕淡淡地问道。
桃红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向帝恨或风骚汇报而要自我这个废人身上着手呢?”轩辕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他们只求成败,根本就不会在于别人的死活,不管怎么说,叶帝只是九黎族的一个外人,虽然名为巡察使,却是虚职,在关系到有些事情的时候,他们仍会毫不留情地牺牲他。因此,我不相信帝恨和风骚,只不过在遇到你之后,我的计划竟然一改再改。”桃红直言不讳地道。
轩辕想到春韵所留的字条,心中的失落感更盛,似乎是受到沉重的伤害,半晌才有些愠怒地道:“你很爱他?”
桃红似乎是被轩辕的语气给惊吓了,如一只受惊的兔子般望着轩辕,有些怯怯地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吧,你是不会明白如我们这种女人的心理的,在我几乎没有光泽靡烂的生活中,他是第一个走进我内心的男人。也许,那不是爱,是感激。”说到这里,桃红吁了口气,露出一丝茫然而呆痴的笑,在伸手拂了一下额际几缕发丝之后,以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苍凉语调落寞地道:“像我这种女人,还配拥有爱吗?我不知道自已是否还有爱一个人的权利。”
轩辕的心中一痛,他想到了春韵,春韵会不会也会和桃红一般拥有这种想法呢?难道桃红也像春韵一样,只是一群被逼的可怜女子?想到这里,不由问道:“难道你不是九黎族之人吗?”
“如果我是九黎族人,也许便不会有今天。”桃红叹了口气道。
轩辕又多了几分怜惜,也多了几分情地问道:“那你又是什么族的人?你的父母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族的人,自小我便是在奴隶群中长大,直到父母死后被圣姬看中,于是也便开始了我这一生最黑暗的日子,而在黑暗中,叶帝走了进来,还有你……我已经深深地厌倦了那种生活,可我又如何能摆脱那种生活呢?别忘了我只是一介女流之辈。”桃红凄然道。
“我答应你,我会还你一个活生生的叶帝。”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诚恳地道。
“我很矛盾,我知道,也许我选择错了,但我已经实在无法再忍受那种虚伪而又荒唐的生活……”
“我知道,当一个人在梦中惊醒,突然发现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那种感觉的确很痛苦,也很无奈,愿你们能够幸福。”轩辕无可奈何地道。
“我也许不会和他一起走……”
“为什么?”轩辕不由讶然问道。
“我明白他的为人,绝不会甘于过一种平淡的生活,而他也绝不是真心爱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他?”轩辕不由得有些气恼地问道。
“人,有时候会做出许多连自己都不会明白的事情。也许,只是为了感激他唤醒了我那埋藏心底深处的灵魂,唤醒了我几乎已经泯灭了的感情,让我麻木的心又能重新看清楚人世的一切。所以,我要救他。”桃红叹了口气,幽幽地道。
轩辕呆了一呆,他不由得对桃红刮目相看,他越来越发现这个女人的不简单,但这一刻却只有同情和怜惜。
“如果我请求你留下来帮我一起建立我所组织的新部落,你愿意吗?”轩辕伸出一双大手,紧紧地握住桃红那有些冰凉,犹如玉雕般的小手,恳切而认真地道。
桃红没有挣扎,但表现出了片刻的激动,很快又变得异常平静地道:“我只是一朵已近凋零的花,根本就不配拥有这片沃土……”
“不,你说错了,就算你是一朵已近凋零的花,只要你的根仍植于这片沃土,它将会重新绽放!”叶皇突然打断桃红的话,与柔水大步走了进来。贰负也在二人身后,表情庄重而又恳切。
“我们欢迎你留下!”柔水欢快地赶上几步,真诚地伸出双手,似乎已经忘了昨夜被桃红算计之事。
桃红不由望了望轩辕,却发现轩辕一脸的期盼,再将目光转向叶皇,叶皇也向她友善地点了点头。
“我们欢迎你留下!”贰负也诚恳地道。
桃红的目光再落到柔水那停在她面前的双手之上,然后将目光移至柔水那雍容而美丽的脸上,对视着那坦诚而热切的目光,桃红禁不住眼睛湿润起来。
轩辕松开了桃红的手,期盼地道:“大家都希望你能留下!”
桃红的手有些颤抖地移动着,终于塞到了柔水的手中,然后紧紧相握。
“啪啪……”轩辕和叶皇及贰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叶皇更想到当日在有邑族的野火会上轩辕拉起他的情景,禁不住又一阵感动,缓步行至柔水的身边,赞许地将双手搭在柔水的肩头,而轩辕也不约而同地搂紧了桃红。
“哈哈哈……”轩辕和叶皇同时爆出一阵欢快的笑声,柔水也笑了,贰负也挠着脑袋傻笑,只有桃红忍不住激动地滑下两行热泪。
※※※
叶帝的表情有些愤怒,只是因为他竟被叶皇给伏击了。虽然叶皇的武功最初是来自他,但在满苍夷三年的调教之下,使得叶皇的剑法比他的更诡异,而且这一路与轩辕并行的日子,叶皇更自青云剑法和轩辕的剑法之中学得一些极好的东西,融会贯通之下,武功比叶帝更要胜出一筹,而且以有心算无心,叶帝竟成了阶下囚,这让叶帝有些愤怒。他三番五次地救叶皇,却换来叶皇如此对待,他自然有些怒恨。“你是来杀我吧?你杀呀!”叶帝见叶皇行了过来,不由愤怒、鄙视地道。
“你可以走了。”叶皇有些心痛,他也不想让他们兄弟间的关系弄成这个样子,但天意如此,并非人力所能抗衡的。
“哦,你终于良心发现了?你不怕我回去把轩辕剁成十截八段吗?叶帝没好气地讥讽道。
“如果你还能回去的话,你便祈祷九黎人不要将你剁成十截八断吧!”叶皇也不屑地道,说话间挥剑削断叶帝手上的牛筋,更为他解开被制的穴道。
叶帝一呆,不明白叶皇说的是什么意思,定定地盯着叶皇半晌才省悟,怒道:“你,你是不是以我的身分去神谷捣乱了?”叶皇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并不否认地点了点头,只气得叶帝眼里直冒火。
“你竟一点也不念兄弟情分,如此陷害我!”叶帝狂怒挥拳便向叶皇击去。
叶皇并不还手,只是身形一晃,闪开一拳,淡淡地道:“你胜不了我,你也该醒悟了,天下这么大,你有很多可做之事,根本就没有必要为虎作伥!”说话间接连躲过叶帝气势汹汹的六拳。
叶帝突然住手,怒吼道:“你知道个屁,你就知道一些假道义,一个劲儿地为我添乱子,什么是为虎作伥?我只是在以我自己的方式创下自己的一片天地,你却在这里瞎捣乱,天下间哪有你这样的兄弟!”
叶皇心中微酸,叹了口气道:“其实,以你的智慧并没有必要寄身在九黎凶人的手下,完全可以以别的形式去开创天地,你为什么要为九黎族去欺压别人呢?”
“你明白什么?在这个世间,本来就充盈着弱肉强食的原则,我只是顺应天命,顺应自然而已,又有什么不对?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知道我这些年在做什么吗?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样活过来的吗?我比你更知道弱肉强食的原则,这是大自然之神所定下的人世法则,你能改变吗?……”
“你不必说了!”叶皇打断叶帝越来越激动的话,淡淡地道:“也许,我并没有你懂得多,但我却知道人人平等,每个人部有自由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没有人可以奴役他们,没有人有权利去毁灭自己的同类。因此,我绝不能让人去破坏这个世界的宁静与和平。”
“哼,你以为就凭你那单薄的力量就可以维持这个世界吗?你以为就只你一人存有正义感吗?你以为你是仁慈的神,是万物的救世之主吗?你凭什么去消灭不平?你凭什么去对付九黎族数以百计的高手和数千二级勇士?你凭什么去面对沙漠大神的力量,去平服数以万计的东夷子民?哼,不自量力!这个世界只有武力才能解决一切,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也只有依附强者才能够壮大,你懂吗?”叶帝似乎很激愤。
叶皇不由得怔了怔,事实上也许叶帝说得对,让他无法反驳。
“没话说了吧?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依凭几个乌合之众去救那半死不活的轩辕了,也许朋友的情义真的很重要,但没有了生命,一切都是空泛无边的。你是我的弟弟,你就听我一句劝,有多远便走多远,带上你的柔水公主,要么回有邑族,要么去共工氏也好,不要再与九黎人或神谷作对了。天下间已经没有谁能够与东夷势力抗衡的,包括有熊、鬼方和三苗。因为太昊大神的身后还有一个足以毁灭天地的人物,我们与之相比,实在太渺小太渺了。”叶帝说出这番话时,语调诚恳至极,在他的心中,并没有恨叶皇,仍然以一个兄长的身分关心着叶皇。也许,只有他才明白,这个世上就只有叶皇这么一个最亲最亲的人了,虽然叶放也是同父兄弟,但却并非同母所生,而且从小受尽欺辱使他心中已恨尽了世间所有人。而且作为一个兄长,他还带着一分父亲的情怀。
叶皇也大为感动,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人各有志,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也知道我的脾性,你走吧,不过,我要告诉你,轩辕已自神谷中杀了出来,而且帝恨已被我们擒住,你若是还要执意回神谷,我也不强加阻拦,只愿你多多保重。”
叶帝大吃一惊,脸色难看地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世上并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是你想不到而已,另外桃红姑娘让你多保重,请你不要担心她,她很好……”
“什么?她在哪里?你们也抓了她?”叶呈一把抓住叶皇的衣襟,厉声质问道。
“她让你不必去找她,她只想过一种新的生活,她相信自己的选择,并还让我告诉你,她不会忘记你,是你唤醒了她的生命。不过,此刻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希望你多保重。”叶皇很平淡地道。
叶帝如遭雷噬,愣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回过神来,却发出一阵狂笑,只震得石洞“嗡嗡”直响。
叶皇为之一阵心酸,暗自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明白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但他却可以感觉到叶帝的心已经深深地受了伤。可是,这也许就是命,是宿命,无可逆转的宿命。
叶帝笑了良久才平息心绪,冷冷地望了叶皇一眼,整个人似乎在刹那间改变了,变得阴鸷而冷厉,更不表露出丝毫的情绪。
“很好,从现在开始,我便是一无所有了,也许今天就是我的新生,这个世界遗弃了我,我也会让它尝受我报复的滋味……哈哈……”叶帝充满了煞气地再次狂笑起来,身形迅速向洞外掠去,并拖起一路的狂笑远去。
叶皇不由得呆呆地静立着,心头涌上了千百种无法言喻的滋味。有痛苦,有失落,有伤感,有担忧…
…一切的一切,便在叶皇的心头种下了深沉的阴影,他几乎可以预感到将来的噩梦正在逼临……
※※※
“或许,这便是宿命,而我们都是顺应宿命而生的生命,自出生的那一天开始,便注定会是左右为难。”轩辕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桃红不语,只是静静地望着叶帝消失的方向,似乎是在凭悼什么,又似乎是在祈祷,过了良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淡漠而伤感地道:“也许正如你所说,我们自出生的那一天开始,便注定会是左右为难。也许,我已经一错再错……”
“生活是没有对与错的,因为永远都没有人知道结果自己以另外一种方式去生存的话,就会拥有什么结果。因此,生活只有现实而无对错!”轩辕拍了拍桃红的肩头,慨叹道。
桃红扭头向轩辕投了苦涩的一笑,轻轻地将头靠在轩辕的肩头,在轩辕的手紧搂住她的肩头之时,她的目光已悠悠地投向遥远之处的远山,两人同时长长地吁了口气,又再相视苦笑。
而此时,叶皇已经落寞地自山头缓缓行下,犹如一只孤独的离群之雁,让人感到一阵清寒幽冷。
柔水飞奔着迎了上去,叶皇却只是伸手将其拥住,然后对着蓝天白云长长地吁了口气,良久不语。
※※※
“不好了……”跛云快步赶上山头,有些慌乱地呼道。
“发生了什么事?”轩辕沉声问道。
“帝恨跑了,还杀了三名看守的兄弟!”跛云脸色都变了,惊慌地道。
这次轮到轩辕和叶皇色变了。
“快让二首领指挥众兄弟渡河北上!”轩辕说着向叶皇望了一眼,接道:“他被我以透骨针锁住了七成功力,不足为惧,我们追!”
“你跟贰负他们一起渡河,在河对岸等我!”叶皇向柔水道。
“不,我也要去……”
“没用的,我们必须马上渡河,因为我来的时候,敖广已经循着断枝朝这个方向追来了,等我们追到只怕帝恨与敖广早已会合,到时候只怕逃都逃不了。”桃红肯定地道。
轩辕和叶皇相视望了一眼,又将目光投在桃红的身上。
跛云快去,全力渡河!“轩辕再吩咐道。
跛云应了一声,飞快地向黄河边的营地跑去。此刻河中已经放入了近三十张大木筏,足够一次渡过所有人。
“不好!”轩辕低呼一声。
“他们来得好快!”叶皇顺着轩辕的目光望去,却见不远处林鸟惊飞,有尘土扬起,显然是有大批的敌人掩至。
“怎么办?只怕渡河已经来不及了。”柔水急道,她知道,如果此刻渡河,只怕还未将木筏划出箭矢射程之外,敌人便已赶到,那时候将会变成活靶子任敌人射杀。
“你们走,快,我去引开他们!”轩辕急道。
“我也去!”桃红一挺身,坚决地道。
“你们两人都给我乖乖地渡河,让我跟轩辕一起去!”叶皇果断地道。
“不,这回我一人去,你们根本就不熟悉水性…
“错,我们共工氏的每个人都可以在黄河之中追鲤鱼!皇,你和桃红快去与贰负会合,让庄夫他们来助我!”柔水果断地道。
“好,就依柔水!”轩辕想到柔水乃是共工氏的公主,天下有水的地方都可提供给她安全感,于是便欣然同意。
叶皇和桃红面面相觑,轩辕和柔水同时催道:“还不快去?”
叶皇无奈,只得向山下飞掠,难得的是桃红的身法也快得惊人。
轩辕和柔水并没有心情去评判桃红的身法,只是急速地向尘土飞扬鸟雀惊飞之处掠去。成败就系于他们的身上,是以,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考虑太多。
第五卷第十四章怒箭阻敌
“嗖……”一支怒箭惊碎了虚空,也惊醒了疾行的敖广。不过,这一箭的目标只是敖广身边一棵大树上的松鼠。
好准好狠的一箭,透过松鼠的脖子一箭致命。
没有射人,但却让敖广和疾行的九黎战士吃了一惊,所有人的脚步不由得全都顿了顿。
“轩辕……”有人惊呼,因为他们发现轩辕如一个幽灵般安稳地立在一根粗大的横枝之上,肩负大弓,腰插利剑,神态极为悠闲。
敖广挥手喝停前行的九黎战士,变得谨慎起来。
面对轩辕这样的一个对手,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因为白虎神将和帝十已有前车之鉴,任何小视轩辕的人只会以惨败而告终。
帝恨真的已经回到了敖广的队伍中,此时一见到轩辕那副散漫而得意的笑容,他便恨不昨将之碎尸万段。
轩辕的脸上挂满了自信的笑容,向敖广斜斜瞟了一眼,相隔不过百步远,他竟悠闲地盘膝坐在那根粗大的枝杆之上,像是在看戏一般毫不在乎地道:“走啊,为什么停下来?我的箭头之上没有淬毒,劳烦哪位帮我将猎物拾给我。”
敖广倒真被轩辕这种态度给镇住了,他根本弄不清楚轩辕话中的意思,更无法猜透轩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竟不敢轻举妄动。
九攀战士全都爆动起来,显然是被轩辕的目中无人给激怒了,但他们却知道轩辕是个极为可怕的人物,便连总管帝恨也被其所掳,这样一个人自然是极为可怕的。
帝恨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轩辕让他丢尽了颜面,此刻他憋了一肚子火,愤怒之下,搭箭便射。
轩辕“哈哈哈……”一阵大笑,漫不经心地伸手在空中一抓,竟然将帝恨射来的箭矢抓住。
“啪……”帝恨的劲箭在轩辕的手中断成四五截,散落而下。
九黎战士又是一阵哗然,他们并不知道帝恨仅剩三成功力,是以,轩辕才能够轻松抓箭,但轩辕如此轻松地抓住帝恨的箭矢,的确起了一个震慑作用。
“帝恨,你可还真会跑啊,我的兄弟正四处追捕你这逃窜的奴隶,你却这么快便找来了庇护之人,我的那几百兄弟大概全都是空手而归了,这全是你这背叛的奴隶惹的祸,再抓到你定要重重地打你屁股!”
轩辕吊儿郎当地调侃道。
帝恨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差点鼻子没给气歪掉,轩辕是,那壶不开提哪壶。他身为神谷的总管,何曾受过如此折辱?狂吼一声,便要扑向轩辕,但却被敖广拉住。
“总管,冷静一些,这小子诡计多端,就是想激怒我们,好让我们进攻,我们岂能中计,走进他的圈套?”敖广提醒道。帝恨的确领教过轩辕的诡计多端,他便被轩辕激怒过两次,更中了轩辕的诡计,此刻隐痛犹未平,而且此刻劝力被封,他实在是对轩辕有些心有余悸,也不敢太过冲动。
“轩辕,你为何要一直与我们九黎族作对呢?”
敖广一边问着这个连他自己也认为是废话的话,一边目光仔细地扫视着空寂的山林,他身后的九黎战士也迅速散开,占好最有利的位置,以防止遭遇突然的袭击。
“哈哈……”轩辕笑了笑,道:“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狗屁最没趣的话,真是只有什么样的人才说什么样的话呀!”敖广脸色一红,但心中却暗呼侥幸,因为他发现了轩辕附近和远处有许多处极为可疑的地方,那些可疑之处全是在树干之后和灌木丛中。
敖广发现了那是人的衣服的一角,有两处是人的大弓的一角,还有几处是露在外面的鞋尖和手肘。这些东西的漏出,是因为树干不够粗,枝叶不够密和灌木有些疏稀的原因,如果不仔细看绝对无法发现这么多的破绽和疑点。是以,敖广深深地庆幸自己并没有被怒气冲昏头脑而贸然进攻,那样还真会陷入轩辕所设的陷阱之中;而轩辕刚开始说自己的箭头没毒,但在对付帝十时,全都用的是毒箭。
如果自己被伏击,在毒箭的攻击之下,实在没有谁敢保证不被杀得伤亡惨重。
意识到此点的敖广更不在意轩辕调侃的辱骂,反而是跟轩辕对骂,同时,也小声地吩咐身边的人自侧面包抄过去,更再三叮嘱这些人要小心,不能惊动轩辕,更要小心中伏。
轩辕似乎没有注意到敖广的这些举动,只是坦然自若、毫无所惧地与敖广、帝恨相互辱骂,偶尔也射出一两箭表示在向敖广和帝恨挑衅,而九黎族人也会放出几轮劲箭,但这些举动对轩辕根本就不起作用。
敖广为了拖延时间,以便让自己的人从侧面包抄,也就不进一步挑衅,而他派去包抄之人却需按其叮嘱绕远一些,不要就近行动,若惊动轩辕都要受到严惩。
而且这林间灌木荆棘极多,想自侧面包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帝恨知道这里已经快到了轩辕所居的营地,因为,他可隐约听到黄河的浪涛之声,如此接近轩辕的驻地,轩辕自然有可能埋下众多的伏兵。是以,在敖广的提醒下,他也暗自庆幸没有因一时愤怒而误入对方的圈套之中。
双方相持了约一盏茶的时间,但敖广却没有前进一步,轩辕似乎有些耐不住性子了,骂声更烈。
敖广心中暗喜,他也似乎感觉到轩辕耐不住性子,忖道:“果然是年轻人没有耐性,哼,再等一会儿,老子让你全军覆灭!”
“他娘的,那只松鼠送给你们这些龟儿子吃好了,老子不跟你们这群没胆量的龟儿子玩了,先去找口水来喝喝再对付你们!”轩辕骂着已有些不耐烦地自树干上跃下,拖着大弓大摇大摆地向林子深处走去。
这一招大出敖广的意料之外,敖广大急,正要准备下令出击,不让轩辕走掉,轩辕却又突然转身,望着敖广“嘻嘻”一笑,拍拍脑袋,故作记起了什么似地道:“唉,想了想,还是没有什么比逗龟孙子更好玩的事情,你们他娘的全在那里喝西北风都不跟进半步,真熊,怕我都怕成这样了?”
敖广见轩辕又突然转身回来,不由得心中松了口气,忖道:“看来这小子还是在故意诱我们进攻,险些上了大当,被他这个假动作迷糊了。”
帝恨与敖广相视望了一眼,他和敖广一样暗叫侥幸,心中却忖道:“这小子真狡猾,要是他迟一些转身,我们还真上了当。”
“好,老子便进,看你有什么能耐!”敖广手一挥,身后的九黎战士全都借树干的遮掩进了数步,但旋即又停了下来,却是敖广的命令。
“好,好,好,再进嘛,我又不吃人,你们那么多人,还不敢再进这么一段路,咱们一起叙叙旧多好?”轩辕拍手叫道。
“要叙旧,你何不过来?”敖广道。
“那可不行,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轩辕说着向敖广挥了挥手,潇洒地说声“再见”,便大摇大摆地向林深处行去,似乎根本就不怕敖广率人追击。
敖广对轩辕再次做假动作不屑一顾,只是像看戏一般地等着轩辕转身再走回来。
“我真的走了哦?”轩辕再次回头又道。
“不送了!”敖广对轩辕的这一番动作更是不屑,这似乎表明轩辕真的不想走。
轩辕再也没有回头,只是悠闲地走人。
当轩辕的身影完全没入林子深处之时,敖广才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心头更深深地植入了一层阴影。
轩辕没有回头转身,他的行动全都没有在敖广和帝恨意料之中。
侧翼的九黎战士出现,敖广立刻下令进攻,但他被所发现的结果气蒙了。
林间空寂没有一个敌人的身影,倒是发现了几张挂在树杈上露出一角的破弓和几块被撕裂的衣衫,这便是敖广最初所发现的可疑之处,只是那最初露出手肘的地方什么也没有,显然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大敌人,其他的地方全都是惑敌的杂物。
“我们中计了,快追!”帝恨立刻明白,轩辕自始至终都只是在虚晃,根本就没有设下伏兵。而轩辕故布疑阵只可能有一个目的,便是拖延时间!
想到自己刚才还在自鸣得意看穿了轩辕的圈套,这一刻的结果只让敖广脸红,更有些老羞成怒,他本来是极力不想让自己落入轩辕的圈套,但偏偏还是被轩辕当傻子耍了,怎叫敖广不气?不怒?他狠狠地把那几张惑敌的破弓拆成八截,吼道:“给我追,我要将这小子碎尸万段!”
※※※
柔水只笑得花枝乱颤,想到敖广在轩辕临走之时仍然说上一句“不送了”,就使她无法保持淑女的模样。
庄夫是庄戈的兄长,此刻他若非要掌桨,只怕也会笑破肚皮。
共工氏的几名护卫一边奋力划桨,一边放声欢笑,轩辕的这一手耍得的确太漂亮了,漂亮得无可挑剔。
贰负和叶皇的大木筏已经越过河心的激流,在另一边望着轩辕和柔水在大木筏上笑得直打跌,他们有些不明所以,但见轩辕和柔水诸人安然无恙,心中不禁大为放心。
当敖广领人赶到黄河之畔时,却见数十张大木筏已渡过河心,不由气恨得差点昏了过去,贰负诸人的大木筏自是驶出了箭矢的射程之外,便是轩辕那张大木筏也快驶出了射程。
“敖副总管,你无须客气,不要送了,咱们后会有期!”轩辕向岸上摇手高呼,浑雄的声音并未被浪涛所掩,清晰地传入了敖广的耳中。
所有的神谷高手都变得沮丧,有些人举箭射击,但箭矢接近轩辕时便已无力地坠落,根本就无法对轩辕等人造成任何厉害,反而换来了轩辕的放声大笑。
“再见……”柔水和轩辕及大木筏上所有共工氏兄弟们一起向岸上的敖广放声高呼。
帝恨气恨交加之下竟然狂喷出一口鲜血,望着大仇人如此潇洒而去,他几乎快要发疯了,但又无可奈何,谁也无法在一时之间备齐这么多的大木筏,若等调来大木筏,只怕轩辕等人早已走得无影无踪了,是以帝恨气、怒、恨。
“总管……”
※※※
帝恨返回神谷便大病了一场,加之本身有伤在身,功力被封,最后被风骚解除禁制,也元气大伤,功力所剩不到六成。于是被迫返回九黎本部闭关修练,神谷的总管一职便由敖广接替。
叶帝没有再返回神谷和九黎本部,没有人知其下落,而桃红的行踪也成了神谷中的一个谜。
轩辕和他的奴隶兄弟似乎已自这个世界中消失,在很长一段时间中九黎族和神谷的高手都未曾探知轩辕和龙族战士的行踪,直到第二年春天,在一个冬天的沉默之后,九黎族人似已忘记了轩辕所赋予他们的惨痛,又开始了新的征伐。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另一个与圣女一样重要的人。
这个人便是圣女凤妮的兄长——龙歌!
※※※
跂踵族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这或许是他们生存至今所遇到最大的一次危机,族中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
(注:《山海经》海外北经载:跂踵国在拘缨国东,其为人大,两足亦大,一旦(大)[反]踵。)拘缨族只在三天之中尽数降敌,这对跂踵族不可否认是一个强大的打击。少了拘缨族这块强盾,使得跂踵族人感到自己犹如赤身坦露在敌人的目光之中。
这种感觉当然不好受,但谁又能改变这种局面?
谁又是九黎族那群虎狼战士之敌?
跂踵族族长跂蚂,今已是六十余岁的长者,向来与世无争的生活方式,在这种情况之下,却不得不改变模式。
跂蚂的眉头皱得很紧,他明白九黎族的实力是何等的强大,拘缨族的降服,他并不怪缨废,而这一次若不是缨废向九黎族说情,只怕帝十连三天的考虑时间都不会给他。
“毕竟,缨废还念着昔日的情分。”跂蚂心中极为苦涩地自我安慰道。
缨废,拘缨族的族长。拘缨族与跂踵族本是兄弟之族,有着很深的交情,但是,此刻这段交情全都变了,可能会成为的,只是敌人。
跂蚂能理解缨废,因为他此刻也处在这种艰难的抉择之中。
降,则全族四百余口,尽数被人奴役;战,全族人将会死绝。
也许族人并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因为所有族人将思考的任务全都交给了他,而他的决定将左右着整个族人的命运。是以,这使他的心中很痛苦。
跂蚂叹了口气,他是不在乎生与死的,毕竟他已是行将朽木的人了,生与死对他约束并不重要,但是他又不能不为其他人考虑。族中那么多的年轻人,他们还正处在花一样的年华,跂蚂又怎忍心将之推入战火中洒尽热血呢?可是……跂蚂又叹了口气,心忖道:“难道我要将他们的大好年华葬送在异族的奴役之中?”
“爷爷,我和阿华他们都商量好了,宁死不降!”一个娇脆而又有力的声音打断了跂蚂的思路。
跂蚂抬头,这是他最疼爱的七孙女跂燕,这个春天过后,便是十八岁了。
跂燕之所以最受跂蚂的疼爱,是因为她最有个性,有着最能代表跂踵族的性格和身材。高挑而匀称,清秀而英气逼人,妩媚却不让人感到怯弱,那是一种温和而又高不可攀的美丽。虽然,跂燕才十七岁,但族中没有人会不信服她的决定。
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丽,更是因为她天生便具备让人仰慕的气质,使得族中的年轻人愿意为她牺牲一切而无怨无悔。也不会有人敢奢望获得美人的芳心,在族人的眼中,跂燕根本就不应该属于任何人的,而是天降之神,只有这个世上最优秀最伟大的英雄才能够配得上她。是以,族人愿意为她无条件的牺牲,更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跂燕的目光之中显出无比坚决之色,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改变她的决定。
跂蚂又叹了口气,他知道跂燕口中所说的阿华是谁,那又是另一个年轻人的代表,是族中惟一一个长老跂发的小儿子跂华。
跂华是一个极聪明的小伙子,也是族中极优秀的猎手。当然,族中最优秀的措手是跂燕,这很出入意表,但事实的确如此。跂燕已无论是在机智还是武技上,在同辈年轻人当中,是没有人可与之相提并论的,包括跂华。不过,跂华也是一个极不错的年轻人,这一点跂蚂是知道的,他还知道跂华一直在暗恋着跂燕,但在跂蚂的眼中,族中的确没有一个年轻人可以驱驾跂燕的野性。看在跂发的面子上,他本想促成跂华和跂燕的婚事,但跂燕却先一步向他坦白:说她将跂华当好兄弟看,跂华并不是她想要的男人。跂蚂也就只好作罢,他太理解这孙女了,也知道她有自己的打算,更傲气得紧。
“爷爷,你别太过操心,既然事情已经逼临到头上,我们就必须坦然面对,我们跂踵族是高贵的一族,绝不接受别人的奴役,我们可以战死,却不可以受人污辱!”跂燕斩钉截铁地道。
跂蚂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眉头尽舒,蓦然间发出一阵欢快的大笑。
跂燕似已知道跂蚂的意思,意气风发地道:“我已将族中的一百多名可战之人分成三组,正整装待命,随时可以对来敌攻袭。而妇孺老弱,我们已准备由后路将之送至范林中安全之地。”
(注:据《山海经》记载:范林方圆三百里,在三桑东,洲环其下。三桑又在跂踵国东,是以,范林应在跂踵国东。)
跂蚂有些讶异地望了跂燕一眼,他没有想到跂燕竟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当然,先转移族中妇孺这是极为必要的,只要这些人得以安全,便算全族勇士战死,也不会绝后。
“爷爷,请你出去发号施令!”跂燕认真地道。
跂蚂望着跂燕背上那张黑木大弓和腰间的配剑,那消失了多年的豪气重新涌起,不由得向跂燕喝道:“去将爷爷的破山斧拿来!”
跂燕脸上绽出一缕比阳光更灿烂的笑意,不失顽皮地应了声:“遵命!”
第五卷第十五章九黎鹿骑
跂踵族,人数并不多,但大多数人的身材极为高大,体态威猛,都是很优秀的猎人。
青壮年一百四十七人,每人都备大弓长枪,也有使斧之人,十四岁以下皆不参与战斗,年老体迈的也不参与战斗。
跂蚂与跂燕并肩行至族中的广场之上,一百四十七人分成三组,而全族的妇孺已牵着猪羊,背着口粮作远行之备。
跂蚂心中隐隐作痛,这块居住了几百年的沃土难道便要这般沦为九黎凶人的奴役之下?而他们又开始了背景离乡的生活。
跂蚂知道,如果全族人一齐走的话,可能根本就逃不过九黎鹿骑的追捕,只有自己留下来阻止鹿骑,才有可能让族人安然地抵达范林。
范林方圆三百里,林密洞多,在范林之中,九黎凶人极难找到潜居于其中的人。是以,范林是跂踵族人惟一的希望。
跂蚂曾去过范林,只不过是去狩猎,那里并不是一片乐土,而是处处充满了死亡的气息。不过,他知道范林之中有一个极为安全的谷地,里面生长有许多甘桫树,猛兽嗅到树叶的气息便不敢入。因此,那里并无毒蛇猛兽,倒是食草的小兽极多。这块地被称被为平丘。
(甘桫:据《山海经》所载,甘桫是一种传说中的树木,枝干都是红色的,花是黄色的,叶子是白色的,果实是黑色的。)
不过,进入平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年因各族的战争,跂踵族为给子孙后代找到这处避难之所,族中的四大长老因此损去其三,惟剩跂发。但跂发也因被毒蝎所蜇,左腿变成残废,这个代价也实在是太大了。
此次去范林,最安全之处莫过于平丘,领队之人便是跂发。
跂发是族中惟一的长老,但却是个残废,虽然自身的功夫不弱,可却没有发挥的余地,此刻由他带人去平丘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族长好,燕子好!”族人见跂蚂和跂燕并肩行出,不由同声请安。
“嗯!”跂蚂向众人淡淡地点了点头,表情极为肃然地来到广场中心的一块大石平台上,以一种极为沉重的语调道:“孩子们,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所面临的困境?”
“知道……”数百人齐声高呼,气氛极为高昂。
“知道就好,我们跂踵氏是一个值得骄傲而神圣的一族,神赋予我们生命,便赋予了我们自由的权利,在我们尊贵的血液里,有着神赋予的不屈之灵魂。所以,孩子们啊,我决定要与所有的人入侵者决战到底!”
“好……决战到底……决战到底……”跂蚂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片激昂的呼声给淹没。
跂燕心中也升起了无穷的斗志,她知道跂蚂的话已经激起了族中所有人舍身保族的斗志。
“孩子们啊……”跂蚂的声音依然是那般悲天怜人,温和而有力,双手在虚空之中轻轻地按了按,作个“静一静”的手势。
众族人立刻静下声来,而在此时,一个稚气而急虑的声音传了过来。
“燕子姐姐……不好?……”
众人的目光向声音传来之处望去,只见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自荒草林之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童儿!”跂蚂和跂燕一惊,低呼一声,跂燕忙跃下平台,快步奔过去,立刻有几名壮汉跟着围了过去,他们都认识这小男孩正是跂蚂的小孙子。
“强哥哥跟……跟……”
“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跂燕一把扶住踉跄的跂蚂,极力缓和口气道。
“强哥哥跟一个奸细打起来了。”跂童终于说清楚了一句话。
“什么?”所有的人全都大大地吃了一惊。
“你说强儿跟奸细打起来了?”跂燕和跂蚂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们当然明白跂童口中所说的强哥哥是谁,那正是跂蚂的第十二个孙子跂强,今年才不过十岁,一个如此小童怎么可能跟奸细打起来?而奸细又是什么人呢?
“是真的,强哥哥叫我来告诉你们,他缠住了那个大胡子奸细,我怕强哥哥打不过那个大人……”
“在哪里?快带我去!”跂燕见跂童脸都急变了色,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不由得急忙问道。
“在西边的乱石林中,快……”跂童一手拉着跂燕,拔腿便向西边的乱石林方向奔去。众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层阴影,他们更无法想象一个才十岁的幼童如何能够与一个大人相比?何况,能潜入跂踵族做奸细的人又岂是普通易与之辈?
※※※
乱石林,如狼牙凸起,怪石林立,杂草横生,并无大树相掩,偶有蛇鼠窜行,倒不是个怎么好的地方。不过,好地方也有,那是在穿过乱石林之后的飞瀑。
越过乱石林六里之外的飞瀑谷便是巨瀑所在之地,那本是无名谷,但既有飞瀑流泉,也便被跂踵族人称之为飞瀑谷。
飞瀑谷的溪水自乱石林流过,然后流入跂踵族聚居之地,向南流四十里路便汇入黄河之中。
乱石林,并不小,共有数十亩方圆,若没有跂童领路,跂燕一时之间还真难找到跂强的位置,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很快便听到了跂强的呼叫声。
那稚童的声音,竟让跂燕和跂蚂有着莫名的激动,能听到跂强的声音,也便说明他仍活着,只要他仍活着就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停住脚步。
“强哥哥……”跂童第一个发现跂强,而跂强像一个凯旋的将军一般爬上了一堆乱石之顶,挥舞着手中不过尺许长的小刀正向跂燕诸人叫唤着。
跂蚂有些生气,他竟被两个小孩子给耍了,而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有这种感觉,他们被两个小孩子给耍了,在这紧张备战的时刻又多了这样一个闹剧,使得他们有种哭笑不得之感。
跂童似乎也有些讶异,跂蚂和跂燕诸人减缓脚步之时,他敏感地觉察到这群大人心理的变化,不由得用圆滑溜鳅的眼睛望了众人一眼,一脸委屈地道:“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有奸细,是个大胡子……”
“小孩子要诚实,你再这样,姐姐要生气了。”
跂燕停住脚步,低头对跂童认真地道。
跂童气势一窒,小脸涨得通红地道:“我走的时候,还看见强哥哥拔出猎刀去砍那个人呢。”
“童儿!”跂童的父亲也赶了上来,叱道。此刻众人距跂强所立的乱石堆只有二十多丈远,已经可清楚地看到跂强欢快的样子,还有谁会相信跂童所说的话呢?
“爷爷,姐姐,我抓住了他,快来呀……”跂强那得意万分的声音自乱石堆顶上飘过虚空,传入跂蚂和跂燕的耳中。
“你听,你听,强哥哥抓住了那个奸细……”跂童天真未泯,惊喜地道,似乎跂强这一句话便可证明他没有撒谎似的。
跂蚂不由得摇头苦笑了笑,并不责备,只是伸手摸了摸跂童的脑袋,慈祥地道:“真是两个顽皮的孩子。”
“强儿,快下来,别再闹了!”说话的是跂强的叔父跂平,也正是跂童的父亲。
“好了,爷爷,我过去看一下,让大家都回去吧!”跂燕对这两个淘气的小弟弟也似乎没折了,提议道。
“这孩子,父母去得早,没能好好管管他……唉,我这做爷爷……”
“爷爷!”跂燕打断跂蚂充满沧桑的话,她并不想跂蚂想太多过往的伤心事。“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何必去想那么多呢?在今后再对强儿多教导一些不就行了吗?”
“姐姐,你快来呀,我把他打倒了……”
“咦,不对,我看到强弟手中的猎刀上似乎有血光!”跂华心思极为细密,相距虽有二十余丈,但在骄阳的辉映下,他仍捕捉到了那柄猎刀之上些微的血光。
“血光?”跂燕也有些惊讶,仔细地望了望跂强手中挥舞的猎刀上那若有若无的血光。
“阿华,我们去看看!”跂燕向跂华吩咐了一声,放开跂童快速地向乱石林间纵跃而去。
跂强在跂燕赶到时,欢喜之下竟自两丈多高的石头上飞跃而下,只惊得跂燕和跂华目瞪口呆,远处的跂蚂和众族人也都忍不住惊呼。
“姐姐,我用藤条把他捆住了!”跂强望着合不拢嘴的跂燕,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得意,稚声道。
惊魂未定的跂燕和跂华望了望跂强跃下那高达两丈的乱石堆,又望了望若无其事的跂强,终于发现了跂强手中猎刀之上那仍在滴淌着的血迹,却不明白究竟在跂强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跂燕实在想象不出跂强才不过十岁,便是跂华也不敢肯定能够如跂强那般潇洒利落地自这般高度跃落。
跂燕和跂华面面相觑地跟在跂强的身后转过两堆乱石,却发现地上血迹殷然,一片零乱,倒像是一个野兽的屠宰场。而此时,更有一阵呻吟之声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起来,别给我装死,有胆做奸细就别这副熊样!”跂强那张稚气的脸上竟布上了一层浓浓的杀意。
跂童并没有撒谎,果然是个大胡子,只不过此刻大胡子的身上缠了一大堆藤条,那种笨拙的捆人手法相信是跂强的杰作,因为实难让人想象这样的捆法也能捆住人。跂燕想笑,不过她没有笑出来,她实笑不出来,只因为大胡子身上的刀痕。
大胡子没有逃掉,并不是因为捆住他的藤条,而是因为身上的刀伤。
刀痕都不深,更难致命,但跂燕稍稍数一下,这大胡子至少中了八十刀之多,一个中了八十多刀的人,再怎么有力气也大概跑不动了。
跂华望着满身流血的大胡子,心中禁不住多了一丝怜悯,这个人等于是被活剐了,所谓杀千刀,也不过如此。
“是你干的?”跂燕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跂强似乎对跂燕的这个问法表示深深的不屑,极不服气地道:“当然是我,我认识他,就是上次跟踪废族长一起来耀武插威的大胡子,那次我就想杀他,今天遇到我,算他倒霉!”
跂燕和跂华面面相觑,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跂蚂和众族人也赶了过来,因为他们刚才见跂强自石堆顶跃下,由于不放心,只好全都赶了过来。然后所有人都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跂强。
“快给他止血!”跂蚂最先回过神来。
“没用的,他身上有八十九道刀伤,血早流得差不多了。”跂燕仔细地数了一下,这大胡子竟中了八十九刀之多,这是多么惊人的一个数字,她不明白跂强是怎样杀伤这个人的。此刻她倒有些怀疑跂强是在对方不还手之下出刀的,可是,这种推理是绝对不成立的。
跂蚂再次呆了呆,口中喃喃地念道:“八十九刀,八十九刀!”目光充满置疑地望向跂强,但跂强脸上竟显出一缕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冷漠,给人一种高深莫测却又极为怪异的感觉。
※※※
“童儿,你知道你强哥最近都干了些什么吗?”
跂蚂慈祥地问道。
跂童突然间变得警惕起来,像一条被草梗触动了一下的蛇,缩了缩身子,有些怯怯地道:“不知道,我出去玩了。”说完就要走。
跂蚂心中又升起了一团阴影,以他老成了精怪的人,又怎会被一个小孩骗过呢?不由认真地道:“如果你不回答,爷爷会生气的。”
跂童又不得不一脸无奈地望着跂蚂,却不出声。
“是你强哥哥不让你说吗?”跂蚂问道。
跂童更显得有些惊慌,怯生生地望着跂蚂,小心地点了点头。
“你说,不要紧,爷爷不会告诉你强哥哥的,有什么事也不会怪你和你强哥哥。”跂蚂尽量使口气变得和缓一些,笑着道。
“爷爷真的不告诉强哥哥?”跂童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跂蚂认真地保证道。
跂童想了想,又望了望跂蚂,半晌才道:“强哥哥说,他很快便会成为族中最好的猎手,而且比燕姐姐还要厉害。我说不相信,他说今天带我去一个地方,他天天去那里,说我去了就会相信,但我却不能跟任何人说!”
“连爷爷也不能说?”跂蚂问道。
“不能,他说跟爷爷说了,便一定会有很多人去打扰他练功,那他可能就会改换别的没人知道的地方练功,如此一来强哥哥便找不到他了。”跂童说话有些含糊,语意不清,只听得跂蚂直皱眉头,如果不是仔细听还真难分辨出跂童话中“他”的意思。
“他是谁?”跂蚂出声问道。
“我不知道!”跂童肯定地回答道,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那你强哥哥说的地方是哪里呢?”跂蚂又问道。
“好像是飞瀑谷,我还没去,但我想强哥哥说的多半是真的,连那大胡子他也杀得了。”跂童眼里充满崇慕地道。
跂蚂也立刻明白,跂童所说练功之人,不是指跂强,否则的话,跂童怎会说不知道呢?但那个“他”究竟是什么人呢?竟能让一个十岁的童子拥有如此惊人的刀法,居然在一个一流猎手的身上留下了八十九刀这极为骇人的数目。
跂蚂刚才问了跂强,但跂强什么都不肯说,无论怎么问都不开口,便只好自跂童口中得到答案了,可是跂童根本就不知道那个神秘的人物是谁。
“爷爷,强儿不见了!”跂燕脸色有些难看地跑进来道。
“什么?强儿不见了?”跂蚂一惊而起。
“肯定是去飞瀑谷了!”跂童肯定地道。
“飞瀑谷?”跂蚂和跂燕讶然地同声反问道,然后又面面相觑起来。
※※※
飞瀑谷,犹未入其内便闻有若万马齐啸的瀑布声。
有一股幽冷潮湿的风自谷中飘了出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确有让人心旷神怡之感。
此际已是春天,红花绿草沿溪流而生,并无参天古木,但林木依然极盛。
一路上,跂燕并无心情去欣赏这鸟语花香。其实,在这洪荒之时,每处的景色都是差不多的,见得多了自然腻了,正如一个吃蜜者,偶尔食之,味甜,顿顿食之则不过如此。
不过,今次的飞瀑谷口令人感觉有些不同,凭猎人的直觉跂燕感到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血腥气!”跂华的鼻子触动了一下,肯定地道。
的确,跂燕也嗅到了,在自谷中涌出潮湿的空气中,不仅仅有花香,还有一种淡淡的血腥味。
“小心一些!”跂燕对身后的十多名族中猎手叮嘱道,她并不是第一次来飞瀑谷,往年的夏天,每晚都有族人成群结队地来这里洗澡,只是冬天这里便显得很冷清,基本上没人来。此刻春天已过了两个多月,天气渐热,族人又开始注意飞瀑谷了,但在这个冬天,飞瀑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呢?没人知道。
或许有,但跂燕却不知道,跂华也不知道。
每一个人都很谨慎,他们皆是猎人,优秀的猎人,知道如何在危险的环境之中保护自己,当他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行入谷中之时,禁不住呆住了。
跂燕和众猎手的震撼是无以复加的。
他们看到了跂强,如老僧入定一般盘坐于水潭旁边的一块青苔被刮去的的平石之上,任水雾润湿身上的衣衫,而在跂强的身边围放着七颗人头。另外有七具无头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跂强两丈远的地上,鲜血流淌了一地。当跂燕和跂华自震撼中清醒过来时,都感到手心渗出了冷汗,像是置身于一种虚幻的梦境之中,一切都显得那般不真实。
跂华等人欲向跂强逼去,却被跂燕拉住,跂燕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几人便只好静静散在周围看着跂强静坐,他们实难想象竟会在如此环境之中看到跂强,而且是如此诡异的场面。
跂强的左掌竖于胸前,右掌平托着左掌手腕之处,一呼一吸都显得极有节奏,绝不像是受了伤和断了生机的模样,是以跂燕并不主张跂华去打扰跂强,她倒想看看跂强在干些什么。
“这些人都是刚死不久!”一名猎人伸手蘸了一点血迹,判断道。
“可以看得出来。”跂燕小声道,她发现跂强身边的头颅仍在淌血,显然这些人是刚刚被杀不久,但这又是谁杀的呢?这七个人又是什么来历呢?跂燕心中禁不住多了几许疑惑,如果说这七个人都是跂强所杀,任谁都难以相信。毕竟,跂强不过才十岁。
这一等竟足足等了一炷香时间,跂强才睁开眼来,长长地吁了口气,见到跂燕等人并不感到惊讶。
跂华有些生气,不由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又是谁杀的?”
跂强自石头上站了起来,笑了笑道:“是我师父,他们都是九黎凶人派来的奸细,于是师父便将他们杀了。”
“九黎凶人?”跂燕和众猎手不由得全都吃了一惊。
“那你为什么将这些人的首级放在身边?”跂燕一本正经地问道。
“师父知道你们会来,说要把这些送给你们作礼物,我怕它们丢了,只好放得近一些喽。”跂强仍童真未泯地笑道,似乎根本就不把杀人当一回事般,只听得跂燕直皱眉头。
跂燕扭头四处再打量了一遍,问道:“你师父呢?他是什么人?现在哪里?”
“当然走喽,至于什么人嘛,我只跟燕子姐姐说,不知你要不要听?”跂强人小鬼大,居然懂得卖关子,顽皮地向跂燕道。
跂燕又好气又好笑,但又拿这小鬼头无可奈何,只得依言凑上前去,道:“说吧。”
跂强自石头上跨下,将小嘴凑到跂燕耳边,小声地道:“别让阿华哥听到了,否则他会吃醋的。”
“去你的小鬼头,胡说什么?”跂燕哭笑不得地叱道。
跂华竖着耳朵却没听到跂强说些什么,不由道:“说大声点嘛。”
“说大点才怪。”跂燕没好气地道。
“嘿,还是燕子姐姐好,我说啰。”跂强嬉笑道。
“说吧,啰里啰唆!”跂燕不耐烦地道。
“师父说,只有你亲自问他,他才告诉你他叫什么。我觉得也应该如此,我看师父是喜欢姐姐了,嘻嘻……哟……”跂强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挨了一栗子,使得后面的笑声发不出来了。
跂燕满胜绯红地笑骂道:“好大的狗胆,姐姐的玩笑也敢开?快说,你师父是谁?”
第五卷第十六章星月杀机
跂强一胜无辜地摸了摸挨了栗子的头部,嘟着嘴道:“姐姐好凶呀,我其实也不知道师父叫什么,但刚才那些说的是真的。只不过,师父说,很快你们便会见到他了,到时候他会告诉你他是谁的。”
跂华和众猎手全都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这人小鬼大的跂强在弄什么玄虚。
跂燕本以为来到飞瀑谷,便能够弄清真相,却没想到越来越糊涂,心中更隐隐觉得有些怪异,但知道想要自跂强的口中获得什么很详的情况,恐怕是不能够了。她明白跂强那倔强的性格,如果不是他愿意说出来,谁逼他都没用。只得没好气地白了跂强一眼,佯装愤然地道:“好了,不说便不说,回去吧!”
跂强也根本不在意跂燕是否是真的生气,向跂华和几位猎人道:“几位叔叔、哥哥,麻烦你们把这些垃圾搬出谷外好吗?我可搬不动。”然后凑到跂燕的身边,小声地道:“你会喜欢他的。”
跂燕的脸难得地又红了红,连她自己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会因为跂强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而脸红呢?而跂强只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也许真的是童言无忌才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
跂蚂仔细地审视着那七具尸体的脖子和断头之处,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只看得一旁的跂燕有些摸不着头脑。
“爷爷,你看出了一些什么没有?”跂燕惑然问道。
跂蚂茫然地摇了摇头,口中喃喃道:“好快的刀,好沉的力道!”
“好快的刀?好沉的力道?”跂燕不解地问道。
“你看,这些人的表情,不是一种痛苦的神色,而是一种惊讶和骇异的表情,这说明他们死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痛苦,只是感觉到震惊和难以置信。可以想象杀他们的人一定有着一式极具震撼力的刀招,而且这人的刀快得让他们断了头也感觉不到痛,这不正说明这人的刀快得让人难以置信吗?”顿了顿,跂蚂又道:“你再看这断口,平滑而无淤痕,如果不是一刀而断的话,肯定中间会有一些淤痕,但这没有,说明这刀断头之时,从头到尾的速度都没有改变,中间无丝毫的停顿,这需要的力道绝对不小!”
“爷爷怎知道他是用刀呢?”跂燕不解地问道。
“你仔细看他们的瞳孔,虽然他们死了,瞳孔放大了,但他们的眼睛仍留下了最后所看到的那点东西。据种种迹象推测,杀死他们的兵器是刀。如果是斧的话,他们的颈骨定会被震碎受损,但他们没有,甚至没有多大的震荡,这自他们脖子间断裂的血管可以看出。”跂蚂像是一个分析专家一般仔细地讲解分析着,只听得跂燕钦服不已,她并不是钦佩这刀手,而是钦佩跂蚂的推断,也难怪族人尊之为族长。
“那爷爷说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呢?”跂燕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个嘛,就很难说了,不过,看这些尸体的穿着打扮和身上的饰物,应该是九黎族人没错,而且这七人应该是二等勇士级别,如今他杀了九黎族的二等勇士,那么他应该是与我们一道的,当然这也不能判断对方是好是坏。”跂蚂分析道。
“嗯,不过,只要他是九黎族的敌人便是我们的朋友,至少,他是强弟的师父,应该不会与我们为难。”跂燕语意倒有些中肯地道。
“但愿如此,如果我们再加上这个敌人的话,只怕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跂蚂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爷爷认为这个人跟三哥上次发现的那一批神秘人物是否有关系呢?”跂燕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
“你是说那神秘的龙族战士?”跂蚂也突然记起了数月前跂达提到的一群神秘人物,顿了顿,又有些泄气地接道:“或许是,或许也不是。”他从未见过那群神秘人物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那群神秘人物在什么地方,自然无法作出判断。不过,两者似乎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神秘,犹如神龙见首不见尾。
也许,那群人正如他们的氏族之名——龙族。
这是一个跂蚂往日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氏族,后来跂燕和跂蚂特地寻找了半月有余却再也没有发现那群神秘的龙族战士,但据跂达所说,那群龙族战士攀岩上树捷若灵猴,个个箭术超卓,武功极为了得,虽然告诉了跂达他们的身分,却并未让跂达知道他们所居之地,不免是美中不足的地方。
“如果我们能找到那群龙族战士,说不定便可以杀败九黎凶人……”跂燕说了一半却又显得有些颓丧,因为她记起自己曾花了很多的力气去找那群神秘的人物,但是却一无所获,此时又去哪里找龙族战士呢?
“吱吖……”木门被跂强推了开来,然后跂强又反手将门关上,便像一个经验老练的猎人。
跂蚂和跂燕不由有些讶异地望了望这个变得有些高深莫测的童子,不知道他又会想出什么花样来。
“我知道爹还活着。”跂强以一种极为愤然的语气沉重地道。
跂蚂和跂燕同时一震,跂蚂吃惊地道:“你听谁说的?”
“我知道爹还活着,他是因为犯了错误才被逐出族门的。我想知道,爹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误?”跂强语意极为坚决,一张小脸更显得激动起来,竟有着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
“你是怎么知道的?”跂蚂像是吃了只苍蝇似地问道,此刻他感到所面对的不再是只有十岁的孙子,而是一个老辣的敌人。
“我不说!不过,我也不问这些,我只是想问,如果现在爹再回来,你们还会不会赶他走?”跂强眼里的神采极为怪异,便连跂燕看了也有些心寒。
“强强,别胡说?……”
“我没胡说!我见过了爹,我知道他就是我……我不说!”跂强毕竟是个小孩,一时说漏了嘴,立刻画蛇添足地补上一句。
跂蚂又惊又喜,一把抓住跂强的肩头,蹲下身来,喜道:“强儿,告诉爷爷,他在哪里?”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跂强倔强地道。
跂蚂一愣,心中又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
“爷爷,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你又为何仍不能够原谅他呢?何况五叔又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想这样啊。”跂燕也有些热切地道。
跂蚂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好吧,孩子,我答应你,不再追究你爹所犯的错误,你说吧!”
跂强大喜,竟在跂蚂的老脸上亲了一口,道:“谢谢爷爷!”
跂燕实难想象这是一个才十岁的小孩应有的思维,或许,这是她一直都忽略了这个小孩的缘故。
“你的武功是你爹教你的?”跂燕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由问道,心中却暗自思忖五叔是自哪里学得如此好的武功,竟能力杀九黎族的七名二级勇士。
跂强摇了摇头,道:“不,我说过,我师父跟姐姐一样年轻,怎会是我爹呢?”
跂燕和跂蚂吃了一惊,她本以为跂强只是在敷衍她的问话,看来跂跬强所说有些果然是真的。
“你师父是男是女,是不是用刀?”跂蚂问道。
“当然是男的。不过,他不让我叫他师父,我倒不知道师父用什么兵器。”跂强有些遗憾地道,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难道你没有见到他杀这七个人吗?”跂蚂又问道。
“见是见到了,但我哪看得清楚?只见亮光一闪,这些人的脑袋便断了。”跂强也有些迷茫地道。
“那你爹现在哪里?”跂蚂知道无法问出什么,又转个话题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他说要什么将功折罪,去提九黎凶人的脑袋来见爷爷!”跂强摇摇头应道。
“族长,族长……”三人正谈着,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焦灼的呼喊之声。
“发生了什么事?”跂蚂拉门而出,却见几人气急败坏地拖着一具尸体奔了过来。“族长,小叶被九攀魔鬼给害死了。”一位年长的猎手悲愤地道。
跂蚂心中咯噔一下,他立刻意识到九黎族人已经在四面布下了一张大网,而危机也紧紧地逼到了他们族人的头上。
“他是在哪里遇害的?”跂蚂吸了口气,踏上几步,问道。
“我们在山坡下巡察,当发现小叶时,他便已经死了,凶人还留下这张字条!”
“三天已近,只待明晨,再不答话,举族歼尽!”这十六个字全是以鲜血书于衣衫之上,而小叶的致命伤只是咽喉一道剑痕。
“吩咐族人,全神戒备,巡视不必远走,更要结队而行,以免被敌所乘!”跂蚂悲愤地吩咐道。
※※※
夜,静得发涩,惟虫啾鸟啼不绝于耳。
跂蚂未眠,也无法成眠。明天,便得面对无情的杀戳,面对虎狼般的九黎族凶人。
能胜吗?能够保住族人的安全吗?只有“天”才知道。
跂蚂已经感到危机四伏,至少小叶的死是一个提示,而那大胡子奸细,七名九黎族的二级勇士都告诉他一件很重要的事,便是此刻在他们的周围已经布满了九黎族人的眼线,说不定自己所有的行动早已落在九黎族人的眼中,是以对方才会杀死小叶示威。
跂蚂从没有想到脑子会乱成这样,所有的事情似乎在一天之中全都凑到一块儿来了,以至于本来直接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蓦然间,跂蚂似惊觉到了什么。
——窗子开了,月光透窗而入。窗子开得无声无息。
跂蚂想也没想,身上的被子如暗云一般掀出,同时整个身子向宽大的床后一缩。
“嘶嘶……”被那掀出的被子竟绞成了碎片,“哚哚……”一串疾箭钉在跂蚂刚才身子所躺之处。
跂蚂的大斧挥出,他的斧便在床后,在他缩身之时,就已将斧紧握在掌中。而此刻,他已经看清了房中的一切,更看清了那借月色掩进的蒙面人物和蒙面人手中绞碎被子的剑。
刺杀!最明显不过的刺杀。
“当……”那蒙面人在绞碎兽皮被之时,便发现了那横空而过的巨斧,更发现那一串袖箭也尽数落空。不过,他的剑挡住了跂蚂劈出的一斧。
跂蚂并没有半丝欣喜,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斧头竟无着力之处,而对方的剑上更带着一股怪异的牵引力,使他施于巨斧上的力道卸至一边。
重兵刃并没有占到重兵刃的半丝优势,而蒙面人的剑轻灵快捷若灵蛇一般自斧底滑过,直袭跂蚂的前胸。
剑未至,锐利的剑气已经透体,冰寒刺骨。
跂蚂连呼喊的机会都没有,他甚至不能有半点分神,否则他根本无法躲过蒙面人那犀利至极的剑招。
蒙面人绝不会是跂踵族之人,这一点跂蚂可以肯定。在跂踵族中,根本就没有如此可怕的剑手,那么,这个人只可能是来自九黎族。
九黎族终于行动了,而且一动便是击打七寸。当然,对于九黎族人来说,任何手段都不会过分,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就行。
“当……”蒙面人的剑切中跂蚂的左手,但却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声音。
跂蚂在百忙之中抬起左手相挡,自然不是仓促之举,因为他的左腕之上有一柄短剑,而在他挡住那致命的剑时,左手乘势划出,剑尖便顺着指尖直切向对方的咽喉,而右手的巨斧回撞,狂袭蒙面人的腰际。
“砰……呀……”跂蚂仍忽视了一样东西,那就是蒙面人的脚,蒙面人攻击的不仅仅是手中的剑,更有底下的脚。是以,跂蚂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倒跌而出,所有的攻势不攻自破。
蒙面人的身法绝快,根本就没有半刻停顿,手中的剑再次划出,追着跂蚂的咽喉直逼而上。
跂蚂在小腹剧痛之下,仍然强自挥剑而挡,但他的挡势显得是那般脆弱。
“呀……”跂蚂左腕被挑出一道血口,而蒙面人的剑毫无阻碍地逼入跂蚂的防护范围之内。
跂蚂退无可退,因为他的背后是墙,一堵厚实的墙。
死!跂蚂确实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是这样一个死法。当然,他绝不怕死,生与死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只是他放心不下自己的族人。如果九黎凶人每个人都有眼前这杀手的一半厉害,那跂蚂族惟有灭族一途。自始至终,跂蚂都没有还手的机会,甚至连呼救的机会也没有,可见这蒙面杀手的攻势是如何的紧密而凌厉。
其实,这杀手能够躲过所有的哨口来到这里,便知他的功夫早已不是这群猎手所能及的。
“哗……”跂蚂正欲闭目受死之时,突感背后一阵巨震,随后便听到一声大响。
蒙面人惊退,放弃击杀跂蚂的机会而惊退,这并不是他仁慈,而是因为跂蚂背后的厚墙倾塌,几块方岩以雷霆之势向他撞到,是以蒙面人不得不退。
正当跂蚂莫名其妙之时,突觉身子一紧,在他身后竟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堵厚墙,可是这只手便是自厚墙之间透过抓住了他。
“哗哗……”整堵土木结构的厚墙在顷刻之间倾塌,土石飞扬,声震四野。
跂蚂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屋外,夜风仍寒,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只有薄薄的睡衣,此刻竟感到有些冷。不过,他尚来不及仔细打量四周的事物之时,便见一道暗影如一只破空的夜鸟自倾塌的墙后暴射而出,凌厉的杀气如水银泄地一般密布于每一寸空间。
剑,依然不依不饶地直逼跂蚂的面门,跂蚂吃惊非小,这神秘的杀手实在是极可怕,竟如此快地便自塌墙之后攻出,而且攻势更加凌厉。此刻他的巨斧已经丢失,手中的短剑也已丢失,赤手空拳如何能挡这样的雷霆一击呢?跂蚂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是以,他退!
跂蚂退,这才发现他的背后竟有一个壮实的躯体挡住了他的路,那是一种感觉,跂蚂感觉到他身后的人便像是一堵厚实的墙,一道巨大而陡峭的山粱,那铁一般的肌肉让他想起了刚才在黑暗中的那只手——那只将他自塌墙之下拉出的手。
跂蚂相信,那堵厚墙之所以坍塌,是因为那只手。
剑,似乎不受空间的限制,跂蚂还来不及眨一下眼睛,便已逼至眉前一尺许。
跂蚂依然没有眨眼,但庆幸没有眨眼,如果眨了眼的话,他便可能看不到那精彩绝伦的幻弧。
那像是一颗灿烂的流星,在月光的映衬下,闪过一抹幽蓝的光,一闪即逝!
“叮……”那横空扑至的蒙面人身子禁不住倒翻而出,在虚空之中连翻筋斗,这才落入尘土飞扬坍塌的废墟之中。
跂蚂像是做了一场梦,他竟发现一道刀锋劈中对方的剑尖,在十万分之一的偶遇之中,那一刀竟化偶然为必然,这种震撼确实让跂蚂以为自己置身于梦中。而刀锋与剑尖那一点的接触竟能将蒙面人震退,这之间所需要的力道是跂蚂想都不敢想象的。
跂蚂仍未看清他身后之人是什么模样,但却发现了蒙面人眼中露出了惊骇莫名的神色。不过,那种神彩一闪即逝,然后跂蚂眼中便失去了蒙面人的身影。
蒙面人消失了,突然得让人心惊,但虚空之中却多了一片尘雾,由沙石、砖块、碎木所组成的尘雾,弥漫了所有跂蚂能看到的空间。
其实,跂蚂所能看到的空间很有限,因为他的眼神被那蒙面人和坍塌的废墟所吸引,因此,他所视的范围的确极为有限。
“呼……”尘雾所过之处,响起一阵怪异的尖啸,似是碎石碎木磨擦的声响。
有惊呼,是赶来的跂蚂族猎手,他们也听到了墙壁坍塌的爆响,此时见到这般惊人的气势,他们也忍不住发出尖声惊呼,甚至不知道这片尘雾之中掩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火把的光亮全被这尘雾带起的气旋吹灭,天地依然一片黑暗,苍凉、凄惨,但跂蚂却看到了一些东西——脚影!
脚影,不错!那是一片织成一张密网的脚影,好狂好野,那片尘雾便是这一片脚影所搅起的。
脚影,像是一场暴风骤雨般掩来,成千上万,然后茫然一片,充盈着每一寸虚空。在跂蚂的眼下,是脚叠脚,影重影,那种压力几乎让他生出一种窒息的痛苦。
这是什么武功?是梦还是醒?跂蚂禁不住住也想惊呼,但他发现自己连呼喊的力气也没有,因为他似乎已经自这一个空间抽走。他的面前脚影顿消,并非是因为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已停,而是因为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这背影正是将他自屋中拉出来之人的,跂蚂那猎人的直觉告诉了他这一点。
跂蚂发现他面前的人也同样出脚,但却优雅而飘逸,像是在闲庭信步,不过,他感觉到了一种强大如大江东去的气势正自四面八方,涌向这优雅而飘逸的一脚。
“轰……”满天的尘土飞扬,碎石断木如炸开的蜂窝般四处狂舞。
惊魂未定中,跂蚂发现那漫天的脚影真的飘散了,无影无踪,只有那蒙面人的身子如一只夜鸟般投向远方,还听到了许多族人的惊呼。
跂燕也带着一群人飞速赶来。
“怎会是他?怎会这样?”跂蚂惊魂未定中,听到他身前那背影高大的人正喃喃自语,声音却极为清越而脆嫩,应是一个十分年轻的人。
“他是谁?恩公又是谁?”跂蚂仍面对这位出手相救的神秘人的背部,讶异地问道。
那神秘人物淡然转身,却也蒙着面,但跂蚂却为神秘人物那深邃如海的眼睛所震撼,虽是黑夜,但那双眸子里竟闪烁着如星火一般神秘而清冷的神彩。
第五卷第十七章猎杀死者
跂蚂想到了夜空,淡漠、空洞、幽蓝的天幕,只有两颗寒星点缀其上的夜空,似乎将人引入了一个极为深邃莫测的异度空间,便像是做了一场梦。
跂蚂醒来,神秘人已经不见,像他来的时候一样,毫无踪影,眼前只有惊慌的族人,与坍塌的废墟及飞扬的尘土。
跂燕见跂蚂没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看到那坍塌的厚墙,又禁不住心中升起了一丝寒意。
“他走了,怎会走了呢?”跂蚂的思维竟有些混乱,喃喃自语道,随即环望了四周的族人一眼,根本就找不到那神秘人的身影。
“他是谁?谁走了?”跂燕奇问道,旋又担心地问道:“爷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没有看到那刚才出手击退蒙面人的人吗?”跂蚂惑然地向周围赶来的众人问道。
那群猎手显然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刚才他们的火把被一股强风吹灭,更为蒙面杀手暴风骤雨般的一脚所震撼,根本就没有发现那神秘的人物。
“不是你击退杀手的吗?”跂燕有些惑然不解地问道。
跂蚂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你爷爷便是再练十年也不是那杀手的对手,怎么会是我击退他的呢?”
众猎手不由得全都愕然,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寒。
“都是我们的疏忽,竟然让贼人进来了还没有发现!”跂华有些自责地道。
“不关你们的事,就算你们防守得再严密也挡不住这蒙面杀手的行动,大家只要不要分散就行了。”
跂蚂感到有些颓丧,一个杀手便将跂踵族闹得鸡犬不宁,要是整个九黎族大举来犯,那还得了?可是他心中又在疑惑:“那神秘的相救者又是什么人呢?怎会如此巧地出手相救?而相救者似认识蒙面杀手,但那杀手又是什么人呢?”想到这里,跂蚂禁不住感到头大。
跂燕感到跂蚂的答话有些古怪,但却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当她闻声赶来之时,刚好是那杀手抽身退走之际,而跂蚂的卧房已经损毁得一塌糊涂,根本就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惟一值得庆幸的却是跂蚂仍活着,只不过是手受了些伤而已。
跂蚂还活着,这当然让跤踵族人为之庆幸,因为在最初的火光之中,并不只一人看清了那有若惊涛骇浪般的尘雾,他们自然没有当事人看得清楚,也便不知道这是因为杀手那惊世骇俗的一脚造成的。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些,只怕更会惊得斗志尽失。
跂蚂惊魂甫定,立刻有人为他自废墟之中寻回了巨斧和短剑,只是他竟望着手中的巨斧发呆发怔,他在巨斧之上再也找不到一点安全感。
“爷爷,你怎么了?”跂燕见跂蚂这个样子,不由有些急切地问道。
“没事,爷爷只是有些累了,先扶我去休息一会儿吧。”跂蚂心神有些恍惚地道。
“阿华,这里没事了,让所有弟兄把守好各关口,有任何异动,及时联系,无论敌友,凡觉可疑,则格杀勿论!”跂燕语气之中充满了杀意,肃然道。
跂华一怔,但对于跂燕的命令他从来都不会有半点违抗,迅速领着一群人返回进入寨子的各道路口。
※※※
敖广脸色铁青地步入装饰极为考究的木制房屋,他已经知道这次任务的失败。
木屋之中,蒙面人卓立于厅中,对于敖广的进入似乎丝毫未觉,这正是刚才刺杀跂蚂的蒙面人。
“怎么会这样?”敖广对蒙面人任务的失败表示极度的不满,不由得出言有责备之意。
“因为我遇到了更厉害的高手!”那蒙面人直言不讳地道。
“更厉害的高手是谁?”敖广对蒙面人的这种答法更恼,冷漠地道。
“这个人相信总管并不陌生!他就是轩辕!”蒙面人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轩辕?!”敖广的脸色更为难看,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里竟会再一次碰到轩辕。
“怎会又是他?他怎会在跂踵族呢?”敖广自语道。
“其实,总管应该感谢轩辕才对。”蒙面人“嘿嘿”一笑道。
敖广的胜上也显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是的,他应该感谢轩辕才对,如果不是轩辕那么一闹,他又如何能排挤神谷大总管帝恨而代之呢?如果不是因为轩辕那一役使得神谷损失过半高手,且又让圣女凤妮安然返回了有熊族,少昊绝不会在大怒之下撤掉神谷大总管帝恨的权力,而敖广因风浪的关系竟乘机当上了大总管,圆了他多年的梦想,这不能不说轩辕帮了他很大的忙。
那一役,九黎族的确损失惨重,奴隶走失不算,前后竟失去了六百多战士,之中还包括一些高手,可算是九黎族有史以来败得最惨的一次。而这些只是因为一群在他们眼里比狗还贱的奴隶。一群乌合之众杀败他们五六百精英战士,任谁都不服气,而且最后还让圣女凤妮安然返回有熊族。对于心高气傲的少昊来说,的确是无法接受的事实。因此,所有受到此事牵连的人全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处罚,包括帝十在内。不过,对于敖广来说这反而是件喜事。
敖广并想再多一些节外生枝的事,虽然这次主攻之事全是交由帝十主持,但他也有配合帝十的义务。
这是他派出的杀手第一次失手,但会不会还有第二次,或更多的次数呢?毕竟,轩辕绝对不是一个易与的角色,便连帝十也无法占得丝毫便宜,他实在想不出神谷中有哪位杀手能够胜过轩辕,除非……想到这里,敖广不由得苦笑了笑,他岂会不明白,神谷中的四大供奉怎会为一个小娃亲自出手?只怕他这个总管也没有能耐请得动四人中的任何一个。若是谷主或是少昊大神亲自开口,那倒不是问题。但轩辕算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惊动得了谷主或少昊大神呢?
“这么说来,那失踪的七名二级勇士也是被轩辕所杀啰?”敖广问道。
“很有可能!”蒙面人也不敢肯定地道。
“你跟轩辕交过几次手?”敖广神情一肃,冷问道。
“一次,便是今晚!”蒙面人淡淡地道。
“但是你曾经见过他出手,难道不是吗?”敖广又反问道。
“当然!”蒙面人并未否认。
“你对他的武功有什么看法?”敖广在屋子里缓缓地踱了几步,负着双手思索地问道。
“我只能说他每次与敌人交手之后,武功都在进步,今晚所见过的他与往日似乎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只怕在我们的队伍之中,还没有人能够胜他!”
蒙面人毫不避讳地道。
“他真有这么厉害?”敖广悠然反问道。
蒙面人并不为之所动,只是淡淡地道:“是不是如此,总管亲自去见识一下就会知道。”
“你是说我不敢与他交手?”敖广一听这话,不由得怒着反问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总管何须惧怕任何敌人?何况,总管又何须自己亲自出手?”蒙面人竟不俱敖广那汹汹的气势。
敖广狠狠地瞪了蒙面人一跟,有时候,他恨不得杀死这群根本不把他这个总管放在眼里的杀手。但是,他却知道这群杀手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而且又是谷主和狐姬供奉的宠物,他也不敢对这群杀手无故乱来,何况这群杀手的武功都极为惊人,也绝对不好对付,而立在他眼前的蒙面人,正是几大最优秀的杀手之一——猎杀五号!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怪,但谷主却极喜欢这个名字,觉得这样的名字很别具一格,也很有韵律。是以,在他精心挑选出来三十六大杀手后,便废去他们原来的名字,然后以数字为他们编好序号。自猎杀一号至猎杀三十六号,这也成了神谷中的一道风景。
三十六杀手可说全是狐姬供奉的面首,没有男人会抗拒得了狐姬的魅力,但却没有男人希望被狐姬看中。这三十六大杀手可以说是一种幸运,也是不幸。
幸运的是他们能成为狐姬的入幕之宾,不幸的是,他们全成了狐姬石榴裙下的奴隶。因为,凡尝过狐姬滋味的男人,永远都不想背叛狐姬,即使为狐姬去死,他们也心甘情愿,这是无数的事实所证明出来几乎等于真理的结论。
没有人明白这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原因,或许这个世上只有狐姬一个人才知道,但任何人都休想自她的口中得出什么结论,就是少昊大神也不例外。这是一个连九黎王风绝也畏若蛇蝎的女人。是以,狐姬能成为四大供奉之首,这一点无人会争议。试问,天下问,谁能挡得住狐姬一笑?
敖广身为神谷的总管,他只见过狐姬三次,每一次见到狐姬后,他都会食量大减五日,一个月不能成眠,即使怀中搂着娇妻美妾,也觉得如同抱着一截朽木,让他感到与这些女人交合毫无乐趣。这一个月中,他不能练功,因为一坐下来,满脑子便会出现狐姬的一颦一笑,那勾魂摄魄的眼神,他知道,如果强行练功的话,一定会走火入魔。狐姬的美,充满着张狂面邪异的魔力,绝不是人所应该有的。那是一种凝聚了世间所有可以让人心醉的诱惑而成了精灵,是以,敖广渴望见到狐姬,却又害怕见到狐姬,他绝不想沦为一个女人的奴隶。可他知道,只要狐姬向他多抛一个媚眼,他便会无所抗拒地臣服,所以,他不敢有半点得罪狐姬,连想都不敢想。
※※※
“其实,跂蚂那老不死的杀不杀都无所谓,只凭他还弄不出什么大的乱子,杀他便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帝十悠然地道。
“那长老的意思又是什么呢?”敖广自猎杀五号的房间里走出,并未休息,而是直接来到了帝十的营中。
帝十这些日子很少休息,似乎是时间太过紧迫,使得他不得不花太多的精力去考虑事情的细节。
“大神只是让我们将有熊族以南的千里之地完全掌握,包括各小部族的人口和领地,而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帝十向敖广反问道。
敖广一怔,半晌才恍然道:“难道大神是想赶在七夕前阻止龙歌和圣女凤妮会合?”“不错,龙歌与圣女一旦会合,便可组成一分完整的河洛图书,而找到开启神门的钥匙,如果神门一开,龙歌和圣女就能号令众种族高手,那时,我们所有的优势将化为乌有,后果不堪设想……”
“为何我们不集中全力攻破有熊族?若由少昊大神亲自出手,结合我东夷千族之力,岂会攻不下有熊这没落的大族?”
敖广有些不解地打断帝十的话道。
“你说的倒容易,有熊族虽不足为惧,但它散落在各地的支系多得像蒲公英的种子,而这些支系之中又有多少高手岂是你所能想象到的?当初魔帝之役使得众神分散,更受到天、地、神、魔四大帝的咒语所限,神力尽封,但武功却依然存在。
他们的后人自然也会存在着不少高手,虽然少昊大神在九阳玄冰中潜伏了二十年,躲过咒语一劫,但神力也因抵抗九阳玄冰的奇寒而损失了不少,因此,少昊成了世上仅有的一位保存神力的大神,涿鹿乃是咒语所凝之处,在咒语未解开之前,任何拥有神的力量之人神力都会大幅度减退,这便是有熊族得以幸存的原因。“
帝十也有些遗憾地道。敖广知道,帝十不仅仅是九黎族的红人,亦是少昊极为宠信之人,更是少昊大神童子的后人,其所知所讲之事都不会错。其实,他当初也听说过,“天地神魔”四大帝之争,那次使得神族大变,有熊族也大变,便连北部鬼方亦散化成十族。可谓是自盘古氏聚结众生后最大的一次变故,但具体关于咒语的传说却不是他所能知道的,而帝十却是少昊的亲信,对这段典故所知甚详。
敖广当然不是外人,如果是外人的话,绝对难以掌握实权,是以,帝十并不戒意将这些密闻讲给敖广听,因为他是绝对忠实少昊大神的人。
“如果我们只是要在有熊族之外截住龙歌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张地瓦解这些不堪一击的小部落,只要找准龙歌的行踪就行……”
“难道总管忘了圣女凤妮的教训吗?如果圣女凤妮没有失手的话,我们根本就不必大费周张,一个龙歌何足为惧?现在最不能发生的事情便是龙歌与凤妮在涿鹿会合。我们不想再有任何失误,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一败涂地的惨局。因此,我们必须封锁千里,而且还要降服各部落,龙歌若想返回部落,那便会无所遁迹,在这千里之地中,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去安排一切。何况,降服各部落最大的好处是能壮大自己的实力,能够有足够的人力去完成一项项工程,我们也就有了取之不尽的财富和女人。现在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这千里之地的所有小部落,而是天下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都应该属于我们伟大的东夷族,属于我们九黎人的!”帝十说到后来,显得无比激昂。
敖广也禁不住斗志高涨起来。
“现在,你应该知道,对于这小小的跂踵族,我们实没有必要去一刀一枪的对付,我们完全可以不需要这群人,如果他们真的顽固不化,也没必要让我们尊贵的九黎战士去牺牲,我看过这里的地形,只要将一些药粉自他们饮食的溪水上游投下,不出两天,他们便会毫无抵抗之力,到时就是有轩辕这个祸害存在,也无济于事……”
敖广眼睛一亮,他怎会还不明白帝十的意思?顿时眉头大舒道:“我立刻派人去!”
帝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
“如果爷爷有什么不测,跂踵族的命运就交给你了!”跂蚂感到一阵从没有过的疲惫袭上心头,禁不住极为沉重地道。
“爷爷,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怎会有什么不测呢?我已经命令十名猎手在你的房外守护,敌人再也不可能来突袭了。”跂燕安慰道。
跂蚂露出一丝苦笑,道:“与九黎凶人为敌,无疑是以卵击石,也许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错误,你是没有见过那杀手的武功,爷爷竟不是他两招之敌…
跂燕脸色变得沉重至极,疑惑地问道:“不会有这么严重吧?”
“这是事实,如果不是那个神秘人物出手相救,爷爷即使有十条老命也已经丢了。”跂蚂觉得自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因为天已快亮了。天亮了,他便要面对那一群如狼似虎的九黎战士,隐瞒事实的真相实是一种罪过。
跂燕不语,她并没有看过那个什么神秘人,但她已经不只一次地听说过那神秘人的存在。她不明白,神秘人为何要相救跂蚂呢?而且又如此神秘不与人相见呢?神秘人究竟是谁?
“那神秘人是爷爷所见到的人中,力量最强的人,爷爷卧室的那堵砖木所筑造的墙便是他的拳头击塌,在生死一线之际,他将我自坍塌的墙内拉出来,而解开了我的一剑之危……”
“爷爷说那堵墙是被拳头击塌的?”跂燕不可避免地吃?一惊,问道。
“爷爷怀疑他就是教强儿武功的人。”跂蚂突然有所悟地断言道。
“强儿的师父!”跂燕一惊,又问道:“爷爷怎么能够断定呢?”
“第一,他也是用刀的,而且他的刀法之精妙实达神乎其技;第二,他也很年轻,我敢断言他只是在二十左右。这样一个神秘人物与强儿师父的出现同样神秘,而且有着许多的共同点,所以我才会有这般怀疑。”跂蚂淡然分析道。
跂燕立刻想起跬强在飞瀑谷所说的话,不禁脸上升起一片红润,心中却在暗自揣测,这神秘人物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我相信他一定还会再出现的,既然他出手救了爷爷,就说明他也在关心着我们族中所发生的一切,因此,他绝不会对我们的事袖手旁观!”跂燕也断言道。
跂蚂苦笑道:“但以他一人之力,怎能抵抗得了九黎族数百勇士呢?而且,九黎族中高手如云,这一点,爷爷是很清楚的,除非能够找到那批龙族战士,或许只有龙族战士方能够一挫九黎凶人的气焰!”
跂燕也感到一阵莫名的沮丧,跂踵族世代以狩猎为生,若说对付野兽,设陷阱机关,可以说是极有独到之处,但是此刻所面对的敌人却不是野兽,而是一群极擅于搏杀的九黎战士,而在九黎族仍流传着神族所创的武功。可是跂踵族人在武技与搏杀之水上与九黎战士要差上一截,这是绝对不可否认的事实。不过,此时跂燕的心中涌出了一个连她自己也感到意外的念头,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但又极为具体,因此,她决定去做一件事。
第五卷第十八章荒谷奇景
晨曦初露,鸟雀争鸣,潮湿的空气依然有着些微寒意的清爽。
借着天边鱼肚的白色,已经可以看清天地间一切自梦中苏醒的生命。昨夜,露水甚重,树枝花草之上都坠着点点晶莹,像泪珠。或许,花草树木的确曾哭泣过,在世人难测的静夜作无声的哭泣,为世人的愚昧,为这已经发生或即将发生的血腥而流泪。
生命,本是一种痛心疾首的悲哀,如果说活着便是为了生活,或者活着便是为了死去,那全都只是一种深沉的无奈和痛苦。
新的一天,有种莫名的悲怆驻留于跂燕的心中,踏着露水,她在思索许多问题。她是一个习惯于思考的人,是因为她天生聪慧,越是喜欢思考的人,越容易为自己添许多烦恼。只有昏昏噩噩的人方能够在麻木不仁、混沌无知中获得满足,而智者却永远都会发现自己和生活的缺陷,就像跂燕,她便感觉到了生命的无奈。当然,只是这几天感觉特别强烈一些,抑或是已有着实质的值得思考的事情迷惑了她的思绪。
此刻,跂燕独自一人离开了跂踵寨,而此际她所到的地方显然正是飞瀑谷。
作为跂踵族最为优秀的猎手,她自然知道如何去隐藏自身,她有信心可以避过九黎凶人所设下的眼线。当然,她的胆量也绝对是惊人至极,不过,跂燕并不想自飞瀑谷口入谷,而是自山崖上攀上飞瀑侧面的崖顶。这样,就算谷中伏有九黎族的凶人,也不可能发现她的存在。
爬上崖顶,天边已有几缕淡淡的霞彩,不过她耳中再也听不到鸟雀的呜叫,整个听觉都被飞瀑的轰鸣声给充斥。
这是一道极有气势的飞瀑,它的水流乃是自一条地下河中而出,在山崖顶上积出一个似倾斜漏斗状的水潭,而这水潭之中的水流再以万钧之势倾入飞瀑谷,就形成了这起落近四丈、宽达三丈的巨大飞瀑。
瀑布之底是一块如龟背般的玄石,这使水流冲击的声音更加喧闹。不过,那块玄石只有知情人才知道方位,因为它全都隐没在瀑布水流之中,惟冬季水缓之时方显出一角。
这里,跂燕不知来过多少次,不过,她今次来这里却只是因为心中存在着一丝侥幸。
跂燕有预感这次不会失望而归,可是当她放眼谷中时,心中禁不住一紧,因为她发现了几名九黎族之人。
不错,八个!这些人的着装并非代表着是几级勇士,而是在黑衣之上绣着一朵火焰形的花朵。
跂燕立刻想到爷爷所说的昨晚那名杀手,跂蚂在描述蒙面杀手时,便讲到过蒙面杀手的衣服上绣着一朵火焰花。昨晚是一个,而此刻却是八人之多,跂燕自然心神为之大紧,如果爷爷所说是事实,连那杀手两招都接不下,那此刻跂燕根本就没有半点与之交手的资格。当然,跂燕也不会傻得去送死。至少,到目前为止,这几人尚未发现她的存在,但是跂燕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意。
杀意,与清晨这清爽的气息似乎极不协调,但却充斥了整个飞瀑谷。似乎每一寸空间里都存在着张狂的力量。
这是一个春天,更是一个早晨,但在这生机应该是最为旺盛的时刻,竟充满着死亡的杀意。
跂燕的心中泛出了些微寒意,虽然她从来都没曾感受到这种场面,可是她也明白危机可能在任何一刻触发。其实,此刻即使是傻子也会知道将有一场血腥的风暴降临,但是受害者是那八名九黎族人,还是她呢?跂燕不敢想。不过,她看出了那八名九黎族人脸上惊疑不定的神情,也即是说他们也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是人,都可以感觉得到这股杀气的存在,但是空荡荡的山谷之中,惟有一串倒挂的瀑布和几块根本就不能藏人的大石及几株古树。
九黎族的八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回于几棵古树和大石之间,那种利落的身法,让跂燕为之咋舌,也更感到一阵心寒。她明白了爷爷的担心并不无道理,只凭这八人的身手,在跂踵族中根本就无人能及,更可以一敌十,若是九黎族人尽是如此,那跂踵族的这一仗的确是以卵击石。
※※※
“没人!”
“见鬼!”
“不要管这么多了,只要完成了总管所交代的任务就行!”一名汉子对着另外七个疑神疑鬼的同伴道。
“这药有效吗?这可是活水,放下去便会被冲走,这鸟瀑布的水不断地下冲,只怕这点药力根本就没有用。”
“管他呢,我们只要按照总管的吩咐完成了任务就行,到时即使药性不到位,也不关咱们八狼的事!”
“是啊,这也只能算是长老和总管的失误……
咦,不对,老大,你看那瀑布!“一名汉子说着突然发现那道飞瀑有些异样,忙道。
“有什么不对?”一个年长些的汉子不解地问道。
“瀑布的水速似乎减慢了。”其中一人似乎看出了些端倪道。
“也涨大了些……”另一人补充道,但众人脸上都显得有些迷茫,根本无法得知这是什么原因所造成的。
“怎么会这样?”那被称之为老大的汉子茫然问道,但谁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杀气,我感觉到了,杀气是自瀑布之中传来的……”那最先发现瀑布起了变化之人吃惊地自语道。
“人狼,你没感觉错吧?”另外几人全都惊疑不定地望着瀑布,齐声问道。“没错,绝对没错!”被称为人狼的汉子鼻子嗅了嗅,眼里闪过一丝极为惊骇的光彩。
“大家小心一些,这瀑布有些古怪!”那被唤作老大的人提醒道。
“该不会是这瀑布也中了毒吧?”一个人异想天开地道。
“别瞎说,这瀑布又不是活物,怎会中毒呢?……看,那是什么东西?”人数说到一半,又发出一声惊呼。
瀑布竟似个病人一般颤悚起来,水线更向外疾速膨胀。
“是人——不可能……”
人狼的嘴巴张得好大,其他几人也一样惊讶,他们看到了人,一个人形已经越来越清晰。
“有鬼!”人狼仍是最先惊呼,虽然他们身具极好的武功,但实在很难想象在瀑布如此强霸的冲击力之下,居然还会有人影藏于其中,但他们肯定不是看“不,不会有鬼!”八狼的老大安慰众人,但他的声音也有些底气不足。
“拿,拿箭来!”此时竟有人的脑子转过弯来,想到了用箭。
“是,是,拿箭来……天,真是……”
“轰……”瀑布的水一顿,竟卷起了一层汹涌如怒潮般的浪头,向潭边的八狼迎头扑到,其势更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气势张狂至极,强大无匹的杀意更使八狼惊退,他们一生之中大概还没有见过比这更奇更让他们惊骇的事,他们心中更布满了无法抹去的阴影,“难道是水神发怒?难道这道瀑布真的有灵性?难道……”
“哗……”八狼的身形回避得虽然快绝,但仍不免被这巨大的水流冲得东倒西歪,魂飞魄散,此时他们发现了一个人。
绝对不是眼花,一个上身精赤的男人,浑身如铁一般结实的肌肉在早晨第一缕朝霞的映衬下,闪烁着让人呼吸困难的幽光。
这绝对是一具最为完美的体形,就像是经大自然之手所成的鬼斧神工之作,如果谁能够在这具躯体上挑出半点瑕疵,那肯定是一件很大的怪事。
女人的躯体完美可以吸引男人的目光,但很难想象,一个男人的躯体竟也让八狼惊羡。
水珠自那如铁一般的肌肉上滑落,使得那精赤着上身的男子更有一种自然而清新的魅力,每一寸肌肤都似蕴藏着无尽的生机和力量,每个毛孔都似散发出逼人的气焰,生机与死气两种极为极端的气息竟然浓缩于一身。
人狼更清晰地感觉到杀气的存在,面杀气便是自这仅穿一条短裤之人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弥漫了整个山谷。这赤身而立之人手中所握一柄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兵刃,它清亮如一泓泉水,长三尺八分,厚脊弯背,寒芒四射。“你是什么人?”八狼中的老大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无比惊骇却又惊疑不定地问道。他哪里还会想不到眼前这年轻至极,但又诡异莫名的少年正是那自飞瀑中冲出的人,甚至是一直都在飞瀑之中。刚才他们之所以无法找到杀气的来源,便是因为他们绝想不到瀑布之中竟会有人,但此刻已成事实,他们却又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他们不敢相信,这很正常,在这力逾万钧的流水冲击下,有谁还能够在飞瀑之中呆如此之久呢?而且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飞瀑之下有块如龟背般的玄石,若是常人当然无法承受那强大无比的水流冲击力,就算有块可以立足的玄石,谁又能在玄石之上立稳足呢?
可跟前这年轻人分明便是自瀑布之中冲出,怎叫八狼不惊?
“我是什么人,你回去问帝十就清楚了,”那年轻人神情极为冷漠地道,身上的杀气却愈来意浓,那些水珠竟全在瞬间化为雾气紧笼住他的身子,那张平静而俊逸的脸若隐若现中,更泛起了一丝怜悯的神情。
八狼再惊,惊的是这年轻人一口便道出帝十的名字来,而且如此直言不讳,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这年轻人似乎肯定帝十对他极为了解一般,这确实有些让八狼吃惊不小。
“不过,你们是没有机会全都回去了,你们说吧,谁自动断去一臂,我可以放他一条生路,但只允许一个人回去带口信!”那年轻人不等八狼反应过来,又接着淡漠而冷酷地道。八狼大怒,虽然他们在神谷中并不是地位很高,也不如猎杀三十六面首,但其武功上的造诣绝不落入庸俗之流,尽管他们明知眼前的年轻人武功有些高深莫测,但是他们何尝被人如此轻视过?
“哼,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呀?少昊大神吗?天帝吗?小小年纪不学好,却学人家不知羞耻说大话!”人狼最耐不住性子,抢先嗤笑道。
那年轻人并不怒,只是笑了笑,极为诡秘地笑了笑,眸子里尽是不屑之色,然后轻轻地呼了口乳白色的热气,道:“既然你们定不下谁断臂,那便让我手中的刀来决定吧!谁能撑到最后,谁便可以活着离开飞瀑谷。不过,请不要忘了告诉帝十,如果他欲以武力强行使人降服的话,轩辕不介意再让他尝一遍‘血’的教训!”
“你是轩辕?!”人狼吃了一惊,八狼疑惑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他们实在想不出这个使神谷和神堡大乱且帝十铩羽而归的厉害人物竟是如此年轻。
知道轩辕并不稀奇,神谷因之而易了总管,使帝恨含恨而去,更便宜了敖广。那段时间,轩辕乃是九黎族重点追杀的对象,但是后来派去追寻轩辕的高手要么是一去不复返,要么是毫无所踪,事隔数月,也只好作罢。而轩辕的名字却烙入每一个九黎族人的心中,是以,此刻这年轻人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让八狼都禁不住心中震撼了一下。
便在八狼惊问和心中震撼了一下的同时,轩辕的刀已经划到了他们的面前。
刀,快得如同本身就在八狼的鼻前从未动过一般,八狼根本就未看见轩辕自哪个角度出刀,甚至连自哪个方向挥来都不知道。反正当他们发现刀的时候,刀便已经在他们的眼前,而且亮起了一幕奇异的光彩。
朝阳的第一缕光线竟奇迹般被刀身所捕捉,而幻出如梦一般璀璨的光彩。
没有丝毫刀风,更没有半点破空之声,倒似所有的空气和风全被这一刀所吸纳,而凝成重愈泰山的气势和压力。
八狼在有些气喘的同时疾退,出剑,他们哪想到轩辕说打就打,竟无半点征兆,而且快到如斯境界。
轩辕一声冷哼,八狼眼前的轩辕如一道虚影般消失,像是一场怪异而离奇的梦。
八狼正惊愕之际,突觉背后的刀气已如怒海狂潮,疯狂地吞噬了他们,包括他们的灵魂,在惊骇若死的时刻,他们惟有惊呼。
轩辕的刀竟自他们的身后攻了出来,而轩辕的身子便如同幽灵一般快得无法以普通思维去推理。
“叮叮……”第一缕朝阳的光线却使飞瀑谷亮起了一团凄艳的光球,而光球却紧裹了轩辕和八狼,更制造了一连串的声响,然后,光球在一刹那间崩溃化为点点莹火之光,直到完全消失——轩辕的刀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依然犹如一泓清泉般清亮,八狼依八个方位静立如木雕。对于轩辕来说,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在轩辕转过身去的一刹那,突地人狼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他的右手竟突然坠落在地上,鲜血也在刹那间狂涌而出。
“我的手,我的手哇……我……”人狼几乎痛得昏死过去,在轩辕收刀的时候,他竟没感觉到痛,甚至连手臂都未落,可是……他简直要发疯了,他实在无法想象世间竟会有如此快的刀,如此可怕的刀。
“滚吧!把我的话带给帝十,并带上你的狗爪子!”轩辕的声音冷得刺骨。
人狼咬牙为自己封住血脉,以左手抓住此刻仍握着剑却已断裂的右臂,拼命地向断臂口衍接,但却无法完全阻止鲜血的流淌,倒是一不小心,碰了一下身边的八狼老大。八狼的老大那高瘦的躯竟“轰”然仰天而倒,更恰巧倒在另外一狼的身上,除人狼之外的七具挺立的躯体竟在片刻间全都仰天而倒,此时,人狼才发现七人的咽喉,每人都有一道细小的血痕。
“魔鬼,你是个……砰……”人狼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一句话,便被轩辕反背一脚踢得向谷口跌去。
“滚吧,让人来给他们收尸!”轩辕目光向飞瀑谷一旁的崖顶上投去,口中淡漠而无情地道。
人狼比哭还难听地惨嚎着爬起来,不停叫喊着“我的手呀”,竟然疯了,但疯了的人狼似乎对轩辕有着无比的惊恐,目光触到轩辕的背影,竟狂呼着:“魔鬼……”向谷外直冲而去。
※※※
跂燕心中的惊驻绝不逊于八狼,处于高处的她,将一切都看得极为清楚,包括轩辕自瀑布之中掠出的情景。是以,她的惊骇无法言喻。
更让她吃惊的却是轩辕的目光,虽然此时二人相隔近二十丈远,但轩辕的目光似乎可以洞穿一切,不受距离的限制。跂燕知道,轩辕发现了她,这是一种直觉,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目光与对方的目光已经在虚空中的某点相触,虽不是直接,但她心中有种感觉——轩辕知道了她的所在。
“姑娘何须如此鬼祟?”一个淡漠的声音让跂燕着实吓了一跳,整个人如同触了电似的一弹而起,迅速拔剑以对,却发现来人已在自己的五步之内,神态极为悠闲。
“如果我要杀你的话,你即使有一百条命也不够,因此,你无须这样对我!”来人依然极为平静地道。
跂燕心头泛起了一丝寒意,这人竟走进她五步之内而仍无所觉,如果对方真的要杀她的话,那她的确即使有百条命也少了。她不由得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如同幽灵一般的神秘人物,却无法看清其面目,因为这人的脸面有一大半被散披的长发所挡,剩下的半边脸上泛着冷峻而傲然的神彩。
“你是什么人?”跂燕仍然惊疑不定地问道。
“你应该回去了,留在这里对你没有半点好处。”那神秘而至的人淡漠地道。
“你知道我是谁?”跂燕吃了一惊,讶然问道,不过她知道眼前之人应该不会对自己有恶意,是以也放心了不少。
“当然知道,否则的话,此刻你已不能站着好好跟我说话了,不过我希望你今日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跂燕松了口气,见对方没有大多的举动,也便显得大胆起来,反问道:“为什么?我已经看见了,难道这也怕人看见吗?”说话间扭头向飞瀑谷中望了望,轩辕的踪影已经全失,只余地上有一滩水迹在朝霞之中闪烁着如梦幻一般的光彩。
“他走了?”跂燕心中一阵失落,忙问道。
“你也该走了,这里不是一个安全之地……九黎族战士!”那神秘人突然有所觉地一带跂燕,根本就不容跂燕有任何挣扎反抗的机会,便把她拉至一丛灌木后。
跂燕发觉自己竟没有半点抗拒的力量,甚至连想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那神秘人物的动作实在太快,不过,她很快便发现了神秘人所说的九黎族战士,更在神秘人身形掠移之时,发现了那张极为俊逸的脸。
那是一张散射出一种极为另类的俊脸,冷傲却又有着高犀冰峰一般让人难以攀越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跂燕禁不住问道。
那神秘人物深深地望了跂燕一眼,目光之中依然带着无法抹去的冷漠,没有丝毫感情地道:“叶皇!”他正是失踪半年的叶皇。
“叶皇?!”跂燕重复着这个名字,但旋即又想起了什么似地问道:“那他又叫什么名字?”
“你很想知道?”叶皇淡漠地问道。
“嗯!”跂燕对叶皇那冷漠的态度并不害怕,只是点—了点头,想到轩辕那清澈得似可洞穿一切的眼神和那完美得让人惊叹的体形,她禁不住心头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叫轩辕,现在我该送你回去了。”叶皇淡淡地道了一声。
“轩辕?一定是他!”跂燕目光忍不住又向那飞泄的瀑布望了一眼,自语道。
叶皇见怪不怪地一把抓住跂燕的手,道:“走吧!”跂燕正凝神想着轩辕的事,突然被叶皇抓住了手,不由条件反射地惊呼一声,但又立即捂住自己的口,因为谷中正准备收拾八狼尸体的九黎族战士已经听见了她的惊呼。
“他们发现了我们,快走!”叶皇对跂燕的反应有些徽恼,但却并没太过在意,因为这几个人根本就不可能追得上他。
第五卷第十九章脱胎换骨
跂燕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叶皇奔行的速度快得让她有些窒息,而且纵高跃低便如同御风而行。
这或许是她第一次遭遇的尴尬,不过,她却很高兴,甚至有些欣喜。至少,她知道有轩辕和叶皇这两个武功非凡的高手帮她一起对付九黎族。虽然,多这两个人并不一定能够挽回多少局面,但有这两人的存在,至少可以多一分力量,多一分机会。尤其轩辕那神鬼莫测的刀法,更使跂燕信心大增,她第一次发现,那群不可一世的九黎凶人竟是这般的不堪一击。
可见想象,救下爷爷跂蚂的神秘人物定是轩辕,跂燕对自己的猜测极有信心,正因为她对自己的猜测极有信心,这才会极早赶到飞瀑谷,而如此凑巧地发现了轩辕击杀八狼。
此刻跂燕更可肯定轩辕便是传授跂强武功的人,这一切都与跂强所说的极为相符,年轻、用刀、练功……“难道轩辕真的是在瀑布之中练功?”跂燕禁不住充满疑惑地自问道。
陡然间,她发现叶皇停下了脚步,一股几乎让她窒息的杀气紧裹住了她的躯体。
“叶皇,我们又见面了!”一个冷冷的声音让跂燕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叶皇竟然笑了起来,极为悠然地笑了起来,而此刻,在他的四周站出了二十多名九黎族的二级勇士。
跂燕怎会不知道,此刻实已经坠入了九黎族人所设下的陷阱之中,她不明白叶皇为什么竟还有心情笑。
箭矢几乎指定了叶皇身上的每一个要害。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叫龙奇,可对?”叶皇语调极为轻松地反问道。
那人也笑了笑,道:“你的记性还真不错,不过,今日便是叶帝想救你也不可能了,你只好认命吧!”
叶皇环眼扫了四周那一张张冰冷而充满杀机的脸庞,以及黑沉沉的箭头,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早该想到你们会在跂踵寨外设下伏兵的。”
“但你还是失误了!”龙奇极为傲然而冷酷地道,他对叶皇可算是极恨。当日不仅让白虎神将身受重伤,更使他们丢失了圣女凤妮,以至被九黎王风绝重罚几十大板,他将之视为毕生的奇耻大辱。因此,他对叶皇和轩辕的印象特别深刻,但在此时此刻与叶皇相遇,实为偶然。
“是的,我的确失误了,但我认为今日之举其实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你不觉得吗?”叶皇很意外地道。
龙奇的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变得格外镇定,向叶皇冷笑以对道:“我看不出对我有什么坏处,如果你喜欢自以为是的话,我并不反对,因为今日你休想生离此地。”
跂燕听着龙奇这充满杀意的话,心头禁不住生出一阵寒意,她实在不能想象叶皇如何能够自这二十多名九黎族二级勇士的手中闯过去,这简直是一个必杀之局。
“如果我死了,九黎人当然更欢喜,不过,九黎王定会很遗憾,也会很生气……”叶皇说到这里,目光却斜斜地瞟在龙奇的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
龙奇的脸色立时大变,像是喝醉了酒,脸部呈现充血的骇人模样,浑身更散发出几乎让人窒息的杀气,便是那群九黎族的勇士也都大大地吃了一惊,龙奇的杀气之浓,气势之烈,似乎已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让人心寒冷血的杀手!
叶皇也吃了一惊,但心中却更喜,龙奇的杀气之烈实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但这证明龙奇也是惊怒之极,惟有惊怒,其思绪才会失去控制,将深藏不露的实力在不经意间暴露了出来。能让龙奇失去控制的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叶皇的话击中了其心病。
其实,叶皇只是一种猜测,这数月之间,他们并不只是死守一隅,而是大量深入九黎族,并分析这强大部落的内部情况,再根据种种消息总结出一些并不能肯定的结论,而此刻叶皇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不过,脑子之中却在紧密地盘算着,该如何演完这出戏。
龙奇的杀意很快又收敛回去,恢复了平静,冷冷地盯着叶皇,似是饿虎在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叶皇却只是保持着一种让人迷惑的笑颜,在自然洒脱的背后,心弦却绷得极紧,他当然知道,生命的危机存在于每一刻,虽然他隐隐地把握到一些什么,但这并不能表示危险已经过去。
突然,龙奇笑了。龙奇笑得有些怪异,但叶皇却捕捉到龙奇笑声中的勉强之意,他本不该笑,但他却笑了。是以,这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只是在掩饰些什么。
但究竟是在掩饰什么呢?不知道,只怕龙奇自己也不太明白,叶皇的心神松了松,他隐隐地感觉到自己的危机已经过去。
果然,龙奇在笑过之后,冷冷地向身边的勇士们叱道:“收箭!”
那二十多名九黎勇士有些愕然,但龙奇在九黎族中的身分极高,他的命令也只得听从,二十多支利箭迅速收敛。
龙奇冰冷的目光如刀锋一般扫过叶皇的身上,似欲以“眼刀”将叶皇刺个追体鳞伤,但他却发现叶皇的目光也同样冰冷无情。
※※※
跂蚂目中似乎要喷出火来,他悲愤,他恨,他怒!但他知道即使是自己亲自上战场也只会与族人一样,毫无意义地死去。
机关、陷阱、兽夹,面对这群比凶兽更凶,比魔鬼更厉的九黎杀手和战士,显得那般单薄,而跂踵族的战士们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生命在战争之中犹如鸡卵一般脆弱。
毒箭,跂踵族惟一能够将战局维持下来的,便只有毒箭,这也是惟一能够对九攀凶人构成威胁的利器。若非如此,只怕跂踵寨已经陷落,近身格斗,跂踵族的战士们根本就不是九黎勇士的对手,为此,跂踵族已经损失了三十多名战士。
这次九黎族督战之人乃是帝十三之子帝弘,发动攻袭的却只有一百五十名九黎族的二级勇士和杀手。
对于跂踵族来说,这已经是一支足以致命的力量。
跂蚂并没有估错,天一亮便是九黎族大举来犯之时,这也是九黎族的最后期限。他更明白,降服便成奴隶,是一种耻辱。他不怕死,族人也不怕死,至少死不辱节,战死是一种高尚的死法。
跂踵寨并不大,能守之地仅有周长约一千米的护墙,而护墙之外已经轮为九黎的领地,败亡只是或迟或早的事情。
帝弘立于距跂踵寨两百多米外的一块大石之上,神态极为悠闲,望着箭雨纷飞的战局,眸子里升起一股狂热的神彩,他像是在看一场极煽情的戏。
“吩咐百战,我要一个完整的跂燕,谁也不可伤了我的大美人,知道吗?”帝弘看着跂踵族的族人一个个自寨头翻倒,而九黎勇士也有二三十人伤亡,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出言向身边的护卫吩咐道。
“属下早就跟百战说了,相信百战一定会按照公子的话去做!”一名年岁稍长的中年汉子恭敬地道。
帝弘望了中年汉子一眼,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是个极了解他的人,也是帝家一个极为忠心的臣子——九黎二级勇士教头百战的哥哥百变。
帝十极为信任百变,因为百变似乎最明白他的心思,每每总会出些新鲜点子让帝弘享受到异样的刺激,是以,帝弘极喜欢这个善解人意的家臣。
帝弘的目光再次落在不远处指挥作战的百战身上,这是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汉子,有着黑熊般的力量,涌动着豹子般的生机,黑面庞,浓眉大目,拥有着绝对一流的武技,这是一个很受帝弘宠爱的人物。
身为九黎族中二级勇士的教头,这本身就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头衔,也是绝对有真材实料的人。
此刻,百战并没有抢着进攻,他只是悠闲地张弓搭箭,然后射出,再便是跂踵族人被射下寨头。虽然跂踵族人借寨头上的木料作掩护,但百战总能出奇不意地射中目标,虽不是百发百中,但也在这交战一盏茶时间中射杀了十名跂踵族人,比那些来自神谷的杀手更凶更狠,这也是帝弘满意的原因。
遍野红花绿草,这是一个春天。山风清凉,清爽宜人。丛林间的跂踵寨却如深秋的最后一片黄叶,在这两个极端的感觉当中,帝弘想长啸、高呼。他喜欢杀戮,也喜欢看别人杀戮,飞溅的血水,比红花绿草更美,哭嚎惨叫声在他的耳中也是那般动听。
如果不是一声惊呼惊动了帝弘的思绪,他一定会欢快到最后,但很遗憾,帝弘还是听到了这声惊呼。
百变的惊呼,居然有令百变发出惊呼的事情。
当然,对于帝弘来说,惊呼也很刺激,但这个惊呼却不应该自百变口发出,所以,他欢快的心情一下子减至零,然后他发现了百变惊呼的原因,不由大怒!
帝弘怒,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令他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的人物——轩辕!
百变惊呼并不是因为轩辕,而是一支暗箭,自暗处射出,以极速和准确无比的角度射向帝弘的背心。
当然,这支箭并不能伤害帝弘,因为帝弘身边立着八名护卫,这些人皆为族中的一级勇士,在劲箭逼近帝弘两尺时便将之击落了,箭断成八截。但是,这却无疑让百变心神惊变,也是对帝弘的一种无言挑衅。
帝弘怒,不仅仅是轩辕的出现,更因为那射向寨下强攻的九黎族勇士的满天箭矢。
箭矢来得突然,其势比之九黎勇士射出的利箭更凶猛无比,那群正在抢攻跂踵族的九黎勇士怎也没想到竟会有如此的攻势自背面而来,一时之间竟有数十人中箭。
轩辕手持大弓,一袭素衣,凛若天神,连射四箭,竟无一落空。
百战的目光最先盯上轩辕,但让他吃惊的是他射向轩辕的箭竟被对方当空射落,两支劲箭在虚空之中擦出一溜火花,同时坠地。这是百战从未经历过的事,但他却知道这个对手将是他所遇到的最顽强的敌人。
轩辕的身形好快,当帝弘抖直长矛之时,轩辕已穿过了数十支劲箭所织的护网,逼至帝弘五丈之内。
眉目依稀,帝弘并不觉得轩辕有什么变化,惟一让他觉得有些异样的或许只是轩辕的眼神。
帝弘仍记得当日轩辕与帝十那让人心惊的一战,但他不相信轩辕真的会有那么强大。
“杀!”帝弘一声怒吼,百变和四名九黎族的一级勇士已经飞扑向轩辕。
百变并不知道眼前之人便是让帝十也吃了大亏的轩辕,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只凭那快若鬼魅的身法,就足以让人心惊。
轩辕一声长啸,那张大弓已经向百变的面门疾旋而至,拖起一阵尖锐凄厉的风响,似欲撕毁世间的一切。
百变似乎没有料到轩辕一上来便将大弓当暗器使,而大弓的来势也让他吃惊非小。
“叮……”百变的长剑斩在大弓背上,而身形疾蹲而下,他想不出有比这更好的方法避过大弓的旋切,因为他根本就不可能阻止这张大弓的旋转之势,而那弓弦便会如刀锋一般割喉断身。
百变蹲身确是很及时,不过,那旋转的弓弦仍然削下了他的几缕头发,惊得他冒出了一身冷汗。再抬头时,只觉眼前一片苍茫。
轩辕的啸声依然未竭地自九幽飘然而下,但他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一片茫然的刀光之中。
杀意似沸腾的气旋四散炸开,片刻间已使苍茫的虚空生出一种异样的寒意。
帝弘也清晰地觉察到那股浓郁杀机的侵袭,冰寒、阴冷、霸烈。百变出剑,毫不犹豫地攻入那团灿烂的刀光之中,他身边的四名一级勇士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在他们心中根本就没有畏怯这个词,只是,他们扑空了。
是的,百变扑空了,那四名一级勇士也同样扑空了,他们攻入了那团灿烂的刀光,但那只是一片茫然的虚无。
光只是光,而轩辕已不在。
最先发现轩辕身影的是帝弘,因为他正是轩辕攻击的目标,那团灿烂的刀芒只是轩辕制造出来的一个幌子,也只是为了吸引百变等人的注意力,他真正的目的却是穿过所有的封锁,对帝弘施行致命的一击。
是以,帝弘第一个发现了轩辕和轩辕的刀。
轩辕的刀长三尺八寸,似剑非剑,单刃弧尖,清寒若一泓山泉,在霞光辉映之下,犹如一道长虹划过天际。
简简单单的一刀,没有半点花巧,但却幻出一道奇诡的弧迹,无可挑剔,甚至让人有一种无可匹御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清晰,帝弘觉得自己无论自哪个角度都无法阻止这一刀的来势,无法消去这一刀的破坏力。在他的目光之中,只能注视着轩辕的刀一寸寸地割碎空间,一寸寸地割近,却显得无力相阻。
帝弘发现自己竟是这般脆弱,竟是这般孤单,天地之间,似乎除了轩辕那柄避无可避的刀外,便只剩下他这只待宰的羔羊。
“呀……”狂嚎是来自帝弘的身边,也惊醒了帝弘。
帝弘出矛,与他身边的四名护卫一起,织成了一道密密的护墙。不过否认,轩辕的刀对他们已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噗……”“叮叮……”轩辕的刀依然长驱直入,刀身擦过那四名护卫织成网的剑身,身子犹如风中的柳絮,全不受力。
“当……”帝弘身子大震,闷哼着自大石之上跌下,庆幸的是他挡住了轩辕要命的一刀,但轩辕刀上那犹如山洪爆发的力量使他根本就无法立稳足,若非他的矛杆也是铁铸,只怕此刻已经矛毁人亡了。
轩辕一击即退,退与进一样,快若鬼魅,百变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轩辕的可怕的确超出了他的想象,但他却刚好阻住了轩辕后撤的退路。是以,他必须出招。
“嗖……”一支劲箭呼啸而过,直射百变的后心,这一点自然瞒不过百变。在进攻与保命的选择之中,他自然不会选择前者。是以,他必须回剑反切,而在此刻,他又后悔了。
百变后悔,后悔不该回剑,因为轩辕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快得他不能有半点松懈。虽然轩辕是在后撤,但其攻击力依然能够任意发挥。在百变回剑之时,轩辕的脚已经趁虚而入。
百变没有机会享受后悔的苦果,因为轩辕的膝头已经撞在了他的小腹之上。
“砰……”百变的身子倒跌而出,并未能挡住自后射来的一箭,反而撞上了那支劲箭。不过,因为轩辕那一脚使得他身子歪倒一边,那支劲箭也就偏开致命的方位刺入其肩头。
百变的惨叫只让那群一级勇士大为色变,而轩辕并未乘机再攻,只是长啸一声,径直朝跂踵寨下的九黎族二级勇士群中攻去。
与轩辕同来的正是数月前失踪的奴隶兄弟,但此刻的他们,一个个犹如生龙活虎,战意高昂,更凶狠异常,比之这群九黎族的二级勇士绝不逊色,而且每个人的身手和速度都极为利落快捷。
立于寨头的跂蚂见此情景大喜,整个跂踵族人都禁不住欢呼。
“龙族战士……是龙族战士……”不知是谁在寨头之上带头高喊,将寨下的酷战又推上了一个高潮。
跂踵族也为之沸腾,是的,他们所期盼的龙族战士终于出现在他们最渴望得到帮助的时刻,而跂蚂更意外地发现昨晚神秘的恩人正纵跃在凶狠的九黎勇士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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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什么不杀你?”跂燕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地向叶皇问道,同时回过头朝隐去的龙奇望了一眼。
叶皇神秘地笑了笑,道:“世间并没有这么多的为什么,即使告诉你,你也不会明白,最好是你不要知道!”
跂燕满心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竟然不杀她和叶皇,还放过他们。以那二十多名九黎勇士和龙奇的实力,欲杀叶皇,那绝不是一件难事,但是……此时,跂燕听到了喊杀之声,声音传自跂踵寨,她不由得心神一紧,摧道:“快,快,他们已经攻寨了。”
“你以为多你一人便可以阻止对方的进攻吗?”
叶皇反问道,说话时脚下却依言加速。
跂燕心中如火燎原,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叶皇所说的是事实。就算多她一个人也是无济于事,又怎能抗拒如虎狼般的九黎凶人呢?但跂燕很快便发现,那九黎凶人正在仓皇撤离……
九黎族败退,只是因为帝弘吓破了胆。
帝弘实在是再也提不起丝毫的斗志,在乍见轩辕之时,他还有报仇雪恨的念头,但轩辕竟然能够在几名高手相护之中对他施以重击,其力量和刀法实已让他心寒。
虽然帝弘并没有受伤,但作为享惯了安乐的他来说,根本就没有拼死之心,一旦发现自己处于一种极为危险的境地,他最先想到的自然便是保命。
经过数月艰苦的训练,轩辕身边的这群奴隶兄弟似乎脱胎换骨,无论是在体能还是在格斗技巧方面不可同日而语,轩辕并没有藏私,将神风诀的上半部和“青云剑宗”的剑术前半部传授给了这群奴隶兄弟。
当然,在短期之中,受资质所限,这群人领悟也有限,而且“神风诀”和“青云剑术”都是极为上乘的武学,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参悟的。不过,在一个大的环境和氛围之下,这些人在搏击技巧和力量运用方面都有了极大的长进,这是很正常的。也有些资质根骨好的,当然能参悟一些其中的奥妙,再加上贰负和轩辕所授的普通击技,也练成了一身不俗的武功。
此刻,这群奴隶兄弟再战九黎勇士,昔日的仇恨和压抑已久的战意在蓦然间进发,竟杀得九黎勇士人叫苦不迭,且在人数方面又占着极大的优势。因此,九黎族人只得仓皇而撤,当他们摆脱轩辕的追杀时,仅剩下数十人而已。
第五卷第二十章举族迁移
跂蚂心中的欢喜无与伦比,不仅仅是因为九黎族人的败退,更因久别的儿子又重返族中。
跂云,跂强之父,当年因遗失了族中的重宝,而使得族中数大长老葬身范林,因此无颜返回跂踵族,但在数年之后的今天又重返跂踵族,而且解开了九黎族入侵之灾,跂蚂当然高兴。
跂强也是欢喜无限,几乎是奔走相告,虽然跂踵族这次也伤亡了数十人,但胜利的喜悦使得全族之人忘记了死亡的悲衰,而沉浸在一种极度的欣喜之中。
跂燕返回寨中,族人正在收拾战利器,刚好赶上这场激战的尾声。其实,这场激战从头到尾都没有花很多时间,毕竟,其规模并不庞大,人数也不多,是以来得快,去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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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勇士,龙族勇士……”跂踵族人夹道欢迎轩辕与众奴隶兄弟的返回。
轩辕依然是一袭素衣,但浑身散发出一股无法掩饰的霸气,似乎那掩于素衣之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充盈着张狂的生机。
“师父……”跂强蹦跳欢呼着自人群中冲出,向轩辕奔到。
“强儿!”跂云以极快的速度窜出,一把带住跂强,而轩辕已大步向他身边走来。
“大首领,孩子不懂事……”跂云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轩辕解释道,旋又转头向跂强斥道:“谁让你叫师父的?”
跂强有些委屈地望了轩辕一眼,又望了望父亲跂云,一脸的失望之色。
“算了,他只是个孩子。”轩辕伸手拍了拍跂云的肩头,淡淡地道。
郎大和郎二各领数人环护轩辕而行,而众奴隶兄弟全都驻扎于跂踵寨之外,这是轩辕的命令,他不想让跂踵族人感到威胁。
“你是强儿的师父?”跂燕也排开众人来到轩辕的身前,大胆而好奇地问道。
“我并没有让他叫我师父,也不欲为人师,燕姑娘误会了。”轩辕眼中一亮,哂然笑了笑道。
“燕儿,还不快请恩公入内?”跂蚂早已认出了轩辕正是昨晚将他自死神手中救出的神秘刀客,此刻见对方又救了自己的族人,心中的感激真可谓是无与伦比的。
跂燕深深地望了轩辕一眼,身子向旁边让了让,但却对轩辕那大胆而野性的目光有些不自在,是以并不是很客气地道:“请进!”
轩辕毫不介意地笑了笑,跂蚂已大步迎了上来。
“多谢恩公出手解开我族的灭顶之灾,请恩公受小老儿一拜!”跂蚂蓦地跪下。轩辕吃了一惊,跂踵族人全都曲膝而跪,一时间数百人不论老少全都跪倒。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轩辕忙扶起跂蚂和身边的几位年长的猎人。跂燕本不欲下跪,但眼见族人全都跪下了,她也只好跪下,不过她还没有全跪下去之时,已被人扶了起来,这人正是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