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洪荒天子》》 · 龙人 · 2026-07-26
轩辕深深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他的手掌上仍在滴血,但却感觉到手掌的肌肉在收缩,似乎存在着无限的生机让伤口自然愈合。
这种感觉轩辕并不是第一次感觉到,几天前在他浑身是伤的情况下,他便已感觉到自己肌理的特异现象,复原的速度极快。不过,此刻轩辕并不在意伤口,而是将全部的心神全都投入到他的对手身上——一个又矮又胖的老者。
矮,只是一种视觉上的效果,但在感觉上,轩辕并不认为对手矮,相反,那是一种极为伟岸的感觉,犹如一株参天古树,又像是一堵斧劈巨崖,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浑重压抑之感。
还有杀气,比冰寒的秋风和霜露都肃杀和阴冷的杀气。
轩辕什么也不想问,什么也不去想,那一切似乎全都没有必要,他所能做的事便是坦然面对一切,包括生死,只有将自己纷乱的思绪收束,还灵台一片清明,方能够让自己争取到最为宝贵的机会,才能够全力投入一场足以决定生死的激战之中。
轩辕并不想夸大自己的对手,但他却知道,这一战一定很艰难。
“年轻人,你出手吧,我让你三招!”矮胖老者淡漠地道。
轩辕意味深长地望着矮胖老者,他不能不仔细打量眼前这个老头。对于对手,他知道的越多自是越好,目前他惟一知道的就是眼前这老头与红眉老者是一路的,同样是个极为可怕的对手。
当然,轩辕并不怕,他也从来没有怕过,便是在面对天地产物“神龙”之时,他仍能够保持极度的镇定,而眼前的老头自然也不可能胜过青天,更不用说青云了。因此,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害怕的必要,他只是在想,如何才能够脱身而去。
他不想在这荒林之中纠缠,那是因为此刻他变得极为被动,只有找回主动,才能够真正地摆脱困境,不过,轩辕相信神谷方面大概只是派出这两个老头子。
因为连他也没有把握能逃过两个老头的指掌,况且,神谷今日的死伤也甚众,高手损失极多,应该不会再为他们两人而劳师动众,而轩辕的灵觉之下再也没有感应到第三个敌人的存在。
“你不觉得自己夸口太大,舌头有点痛吗?”轩辕突然间显得极为悠闲地道。
矮胖老者不笑不怒,只是淡淡地望着轩辕,不带半点感情地道:“我知道你很聪明,年轻人能有你这般成就的确应该值得骄傲。不过,这些对于我来说,全都没有用,在老夫眼中,生存所凭的,必须是实力!
若非看你还算顺眼,老夫绝不会跟你多说半句话!”
“在我面前无论谁作出这种决定,将会后悔莫及!”
轩辕充满了自信地道。
“后悔莫及?笑话,老夫一生遇战无数,还从来没有后悔战役,废话少说,年轻人,你出手吧!”矮胖老者冷漠地道。
轩辕的目光也变得更为锋锐,再一次扫过那老者的全身,他竟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那老者全身上下浑圆如球,竟找不到半点破绽,那种霸杀而凛烈的气势,使他便像是一个结了霜的冬瓜。
突然间,轩辕笑了起来,笑得莫名其妙,望着那老者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而且笑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大,甚至于前躬后仰起来,但轩辕的目光却没有半刻离开对手的身体,就像是在对一个美人评头论足似的。
那矮胖老者也被轩辕笑得莫名其妙,不知所以,但看轩辕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游来游去,笑得直打跌,虽然没有半句评头论足的话,但那意思却明显至极,这种过激的表现比任何语言的污辱力更强。
矮胖老者被轩辕的目光和笑声弄得浑身不自在,似乎身体每一寸肌肤都有一个逗人发笑的材料,都存在着耻辱的缺陷一般,不由怒问道:“你笑什么?”
“哈哈哈……”轩辕根本就不理会矮胖老者的问话,反而越笑越狂,甚至连眼泪都笑出来了,矮胖老者真的怒了,轩辕的笑声似乎是一柄尖刀深深地刺伤了他的自尊心,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体型有什么缺陷,但他却明白,自己的体型绝不好,只是平时他从不去想这些问题,而在武功上的成就使他产生了极大的自信,更忽视了这些天生的问题。可是此刻轩辕并不在武功上与他一较长短,目光却只是挑他武功无法弥补的缺陷,而轩辕只是笑而不答,使得矮胖老者越想越坏,也不自觉地跟着轩辕的目光注意起自己的身体来。
而轩辕那莫名其妙的笑声,使得他对本来就没有信心的体型更没有信心,他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一步步地步入了轩辕的圈套之中。
轩辕在放肆地笑,但他的灵台仍是一片清明,他只是笑,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但他却知道,笑声的效果比任何攻击性的语言都有效,因为一个人的想象力绝不是语言所能够尽述的。最妙的也就是这种声音,对于一个心虚者来说,有多糟糕,他便会想到多糟糕,这是外人所无法想象的。
在轩辕目光和笑声中,矮胖老者突然有一种衣不遮体之感,仿佛整个身子都赤裸裸地展示在轩辕的眼前,身上的每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缺陷也似是已经全部暴露在风中,甚至连不是缺陷的地方都仿佛成了缺陷似的,这种感觉让他恐慌,让他心寒,让他“老”
羞成怒!
每个人都有羞耻心,每个人都有自尊心,当你发现一个人对着你大笑你的缺陷,而且你又无法掩饰之时,你一定会因为羞耻心而勃然大怒,而因自尊心受损信心大丧。此刻,这矮胖老者就是这样,但,这正是轩辕所要达到的目的。
是的,每个人都存在着弱点,只是有些人存在于招式间,有些人存在于心里,而心灵的破绽尤其重要,轩辕便是一个能够把握住敌人心理的高手。近二十年来,他几乎有四分之一的时间在思索,思索人生意义,思索大自然的奥秘,思索生命的价值,思索内心深处的东西,甚至也思索一些全无意义却又很实在的东西。
比如日起日落,苍穹尽头之类的,轩辕的思想,便是在这种静谧的思索中成长,他冷眼观世间,是以,他对人的心理把握得极为清楚,而这也往往起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破绽,自心灵扩展到外表,在矮胖老者自尊心受伤而且怒气狂升之时,他的破绽也就出现了,像是乍现的昙花一般,而轩辕的笑声也戛然而止,轩辕出刀了,毫无花巧,清爽利落却又玄乎其玄的一刀。
碎空、裂气、划弧,生出一往无回的信心,夹着不死不休的霸傲之气。
刀,似乎成了寒夜的精灵,凝集了秋夜所有的寒,凝集了轩辕所有的精神和力量,然后深深地嵌入黑暗,像是秋风寒露一般自然。
矮胖老者怒,在怒的同时又多了惊,轩辕的刀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也就在这时,他才醒悟,自己中了轩辕的诡计,虽然他已经够小心,甚至刻意提防轩辕,但仍无法避免地中了轩辕的圈套,这似乎有点好笑,但又能怪谁?
轩辕的气势疯涨,似乎这柄刀每进一寸,他的气势便强一分,而且刀势快得惊人。
老者出手,厚大的手掌上戴着一层古怪的皮膜,直击向轩辕的刀。
刀与掌逼近,像是两块不同极的磁铁,竟似乎是相互吸引的。
两尺、一尺、半尺……三寸……两寸……突然,轩辕的刀锋一滑,竟自矮胖老者掌沿之下划过,直击其腋下,凛烈的刀气竟使得矮胖老者衣袖尽裂。
“噗……”轩辕的刀避开了一只手掌,却斩在另外一只掌心上。
那同样是一只戴着古怪皮膜的手,但却不知道矮胖老者以什么样的形式竟先轩辕的刀而挡在腋下,完全化解了轩辕这致命的一刀。
刀锋虽利,但却并不能切入那层皮膜之中,不过,轩辕主攻的,并不只是刀,还有脚。
他似乎早料到这一切,包括那老者挡住他的刀,只是没想到对方用的却是手,而且更是刀锋所不能伤的手。
破绽,并非天生,那只是在一定的形式之下所漏出的间隙。当矮胖老者的手掌挡住轩辕的刀时,间隙也便出现在轩辕的眼前。
轩辕绝没有半点犹豫,他不是一个习惯放过机会的人,任何机会都一样,何况对方是自己的生死大敌。
“砰……”轩辕的脚踢中了矮胖老者的肚皮,但同时他更吃了一惊,因为他所踢中的仿佛是一只皮囊,气劲一发即无,像是陷入了一种无限的空洞之中。
矮胖老者的身形一震,轩辕这一脚的爆发力几欲千钧,他也忍不住倒退了两步,本来想抓住轩辕刀锋的打算也便落了空。
此刻,礼让三招已经只是一种虚谈,根本就不成现实。
矮胖老者没有受伤,只是有一种想吐的感觉。似乎是晚餐吃得太饱,而被轩辕这么一踢,也就有反胃的冲动。
轩辕惊,矮胖老者更惊,轩辕惊的是如此一脚竟然不能让对方吐血重创,也不知道这老者修习的是什么古怪武学,腹腔之中似乎只是充满了一种抗击打的气,根本就不能给他造成什么伤害。
矮胖老者惊的是轩辕这一脚竟能让他有想吐的感觉,这是他很少有过的事,更惊的是轩辕的武功竟然厉害如斯,也刁滑如斯,他不得不收起大意之心。而此时,轩辕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轩辕知道只有将这老者的锐气一挫再挫,方能稳住自己所得的先机,在没有交手之前,也是矮胖老者锐气最盛、气势最雄、杀气最重之时,那时候,轩辕处于绝对的劣势,如果那时候动手的话,轩辕绝对只能处于挨打的局面。
高手相争,气势和心态极为重要,在此涨彼落的情况下,那老者只好将先机拱手让给轩辕了,而这之中,又不能不承认,智慧和战术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其实,以轩辕的实力,并不会比这老者差多少。
这段日子来,轩辕不断地研习青云的剑法,此刻已经将之深深地记在了心底,在给叶皇和花猛看过之后,便将之烧毁了。以轩辕的天分和往日对剑道的了解,对青云所注解的剑法之中领悟了极多的精义,虽然不能贯通加以灵活运用,但在偶然之下,也可以找到那种感觉,进入一种极为玄妙的境界,而且此刻轩辕的功力已经远远地超过年龄所限,虽不能与矮胖老者相比,但在天生神力与体能的配合下,也不会输给对方。因此,只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完全有致胜的可能。
当然,矮胖老者这一生所经历过的生死战役可能比轩辕多得多,是以在一开始的气势、锐气和杀气之上都盖过轩辕,但却被轩辕巧妙地扭转了形势。
这是一个不会有第二次的机会,因为矮胖老者绝对不会再上第二次当!是以,轩辕分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绝对不再给对手以喘息的机会。这,并不是一种残酷!
刀风又至,却是斩向脑袋!
矮胖老者心中明白,轩辕这一刀可以任意改变方向和角度,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轩辕的刀锋正在以一种肉眼难以觉察的速度震动着,而这种震动的厉害之处,便是在“感风”。
感知那逼近的风向,刀身可随风而动,应风而舞,是以,可以任意改变方向,就像刚才那一刀般,在掌刀相击的前一刹那间改变了方向,以险之又险的速度和角度对敌人造成不可抗拒的威胁。
这种刀法,矮胖老者还是第一次见到,但以他这一生所积累的作战经验来说,知道这种刀法的可怕。
其实,这刀法也是轩辕第一次使用,正是自青云的剑法中所领悟出来,并加以变化的临场发挥之作。
青云的剑法很重视“感风”,任何攻击都不可能不牵动气流,牵动气流便会形成风,而青云的剑法正是闻风而动的产物,剑随风动,变化无穷,更可随风势的变化任意变换角度,这种剑法飘忽轻灵,虚实莫测,变幻无穷,实是剑法之中的经典。
当然,神族的剑宗本就是剑术之祖,其剑法之奥妙,之博大,并不仅限于此,它所阐述的只是一种剑理,一种意境,至于究竟可以修习到什么程度,拥有什么样的剑术风格,这就要看各人的品性、资质和悟性了。
青云的剑法只能代表剑宗的一支,并不能代表剑宗的全部,但青云确实是剑道的奇才,他所领悟出的剑道境界和剑法本就已经超绝无伦,卓越不凡,天下间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以胜他了。
轩辕的刀法,乃是综合自己往日所学的流云剑道。
神山鬼剑及青云的剑意所自创之招。往日,他所学的“流云剑道”、“神山鬼剑”只是一个模式和少许的意境,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被剑法的模式所限制,任意地创意,只取其精髓融入刀中,反而使得刀意更顺。但如果一个用惯了剑的剑手,他们的思维反而会受到剑法的模式所限,无法尽情发挥刀的长处,而轩辕却无此顾虑。
矮胖老者身子一缩,如一团肉球般在退势未竭中再退,他先前之所以退两步,是因被轩辕那一脚所震,但现在却是为了躲避轩辕这一刀。他不知道该如何阻止轩辕这一刀,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仍想不出对付这古怪刀法的办法,因此,他惟有退。
轩辕步步紧逼,但老者的退速极快,而且是撞向叶皇。
大概,矮胖老者也知道要单独对付轩辕再在他的手中扳回先机,那是一件极难之事,倒不如借此刻略占上风的红眉老者之手为他解开这一场危机。
叶皇也吃了一惊,但他的速度极快,矮胖老者想要撞中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只是他一退开,柔水将会吃紧遇险。是以,他也有矛盾与苦处,但却不能不避。
轩辕的刀势,迅速地切入红眉老者的枪势之中,及时分担了柔水的压力,而且轩辕纯粹是以硬碰硬,比叶皇那虚多于实的招式更实在,更具杀伤力和牵制力。
近身搏击,轩辕从来都不会害怕,也从不会退缩,虽然他的右手受伤,但对于他来说,左右手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当然这与他的习惯不无关系。昔日轩辕为了能对付地祭司,他曾刻意地去练习过左手,直到能让左手与右手一样灵活为止。当然,这也是为了暗袭的方便,使敌人出其不意。而此刻,这种曾经的努力正好派上了用场。
矮胖老者似乎终于摆脱了轩辕刀势的追袭,但他却成了叶皇的目标。
叶皇的剑虽不如轩辕那般飘逸,但却快得让他难以接受。
叶皇没有别的长处,就只有快!说到破绽,他剑法之中所存在的破绽比轩辕的多了许多,但快可以掩盖许许多多的缺点,使对手根本就没有机会对他的破绽进行攻击,而且叶皇的身法快如鬼魅,似乎无处不是他的身影和剑影,这也让矮胖老者头大,他此时的处境其实也不会比面对轩辕之时好多少,不过,他的反应速度也的确快,叶皇与红眉老者交手这么长时间后,已经有些疲惫,而这时的速度也减慢了少许,这使得矮胖老者勉强可以应付。
此刻矮胖老者惟一的期望就是比内力,在功力方面他肯定胜过叶皇,因此,只要叶皇攻势一竭,便是他反击的时刻。
红眉老者在与轩辕交手后,立刻感到了压力,此刻的轩辕似于比刚才更为凶猛,更为霸道,而且刀法更为古怪,力道沉猛至极。他不知道轩辕怎会在短短半盏茶不到的时间内有如此大的改变,这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第四卷第十九章临阵创招
他当然不明白,当轩辕第一次与他交手之时,心思被那个神秘的伏朗给弄乱,而且圣女凤妮的事又使他感受到莫大的委屈和愤怒,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消极而颓丧的情绪,这便影响了他的信心和斗志,使得他的武功不能够得心应手地发挥出来。但此刻,轩辕却已完全抛却了那些东西,心神一片宁静,灵台无比地清明,整个人全身心地投入到一种绝妙的剑境之中,而专心挥洒着这临时创意的刀招,这才使得他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
柔水只感到压力大减,皆因每一次攻击轩辕都是毫不退让地与红眉老者硬撼,使得红眉老者不得不全力应付轩辕的攻击,在应付轩辕这变化万千的刀法之时,只能抽出很少的一些力气去对付柔水,在这种情况下,又不得不变成劣势。
轩辕只感到越杀越痛快,他还是第一次如此专心地用刀,只觉得飘忽之中,那霸杀之气更甚,更有效地发挥出他神力的优点,劈、斩、切、挂、拖……每一个动作都似乎将自身的力气发挥得淋漓尽致,妙到毫巅。
轩辕的刀法似乎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招式,随心而发,随手挥出,但每一击都有着无可挑剔的威力,不仅仅红眉老者吃惊,就连柔水也为之惊讶。
刀,在这个时代之中,其作用只是在于割肉,作为近身防卫之用,而在这野兽横行的年代,长兵刃乃是最吃香的,因此,人们创出了许多矛法、枪法、戟法,而剑作为一种神器,是以也有人去研究,创出惊世的剑法,但刀却一直是被人们所忽视,并没有谁创出了惊世的刀法,也很少有高手是以刀作战的。因此,刀并无可以让人津津乐道的惊世之作,而此刻,轩辕使出的刀法是闻所未闻却威力绝伦的好招,自然连柔水也感到惊讶了。
叶皇的状态似乎不佳,也许由于今日失血过多,功力大打折扣,速度似乎开始慢了下来,柔水见轩辕越战越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遂舍下红眉老者直攻那矮胖老者。
“嘿嘿,又多了一个漂亮的女娃,以为老夫会手软吗?”矮胖老者手中不知戴着一张什么皮膜,竟不惧刀剑的砍击,此刻正占了上风,见已经极为疲惫的柔水不顾一切地来救叶皇,心中也不以为然,挥手便向柔水击去。矮胖老者此刻才知道,眼前的三个年轻人都不是易与之辈,特别是轩辕,似乎气脉悠长至不疲不倦,刀术更诡异之极,若想轻松解决这三个年轻人,大概只有从这女娃身上下手,如果能够生擒这女娃,让另外两人投鼠忌器,相信定会有效。是以,他的目标改向柔水。
“小心!”叶皇似乎明白了矮胖老者的心意,不由惊呼提醒。
柔水也吃了一惊,她并不知道矮胖老者的双手不惧刀剑,此时见对方伸手向她的剑抓到,不禁冷哼一声,剑势加快。
“小妞,你上当……呀……”矮胖老者一句话还未说完,肥厚手掌已在柔水的剑下断开,五指随着一股鲜血在那层皮膜包裹下跌落,而柔水的剑势未竭,直向他咽喉削来。
矮胖老者大惊失色,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刀剑不伤的手竟然在柔水的剑下如此不堪一击。他哪里知道,柔水手中的剑正是轩辕那柄含沙神剑,削铁如泥,又岂好惹?而这一切只怪他粗心大意,太轻视对手,更对自己手上的保护甲太自信,这才败得一塌糊涂。
“哧……哧……呀……”矮胖老者在疾退之时,已经失去了方寸,更忽视了叶皇的快剑,而柔水的剑也不慢,在这种距离之中,他根本就来不及退却,以至于连中两剑,惨嚎不已。
柔水见一剑伤敌,禁不住大喜,她并没有意识到手中的剑实乃神器,倒是叶皇立刻就意识过来,也大喜。
这个局势乃是极为巧合,如果矮胖老者小心应付的话,谁输谁赢还是个未知数,但这一下,胜负根本就不用说。
叶皇的剑如疾雨纷飞,矮胖老者在惨痛之下,那肥胖的躯体竟在刹那间中了数十剑之多,仅剩的一只手根本就无法抵抗叶皇的快剑,而他的失算正是导致惨死的主要原因。至死之时,他犹在后悔,但却已迟了,他的头颅是柔水以含沙剑割下的。
叶皇以剑拄地,他实在大累了,刚才那一轮疾攻,他竟一口气挥出了数千剑之多,此刻强敌一死,他实在有些撑不住了,毕竟他身上的伤也没痊愈,又因失血过多,整个人几乎虚脱。他最后以最快的速度攻出数十剑,是因为怕矮胖老者伤了柔水,却没想到这老者在重创的剧痛之下根本就挡不开,竟被他的剑刺成了蜂窝。
柔水也有内伤在身,能够坚持到这一刻,也是极不容易,两人不由相对着直喘粗气,希望尽快恢复力气,再助轩辕合力搏杀红眉老者。不过,他们对轩辕极有信心。
至少,在这一刻,轩辕的刀势是愈演愈烈,战意越来越高。
红眉老者大惊失色,矮胖老者的惨死对他的打击极大,今日的战局本来就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再加上这个变故,他的斗志和战意几乎尽失。
面对轩辕这如行云流水一般不止不休、绵绵不绝的攻势,红眉老者的斗志和战意本就在缩减,这一下更是如此。
轩辕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在红眉老者心神大震之时,他的刀便已乘隙而入,正是对手所露破绽之处。
红眉老者极力封挡,但依然无法抵住轩辕那似乎无孔不入的刀。
红眉老者惨哼一声,身形向黑暗之中疾掠而走,虚空之中溅落点点血花,他无法抵住轩辕那乘隙而入的刀,受伤而去。他知道再呆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条,待叶皇和柔水回过气来,那便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了。
是以,他在此时连想也不想转身便走,甚至连丢在地上的那大半截鱼竿也不要了。
轩辕并不想追,这个结果已经让他很满意,此刻他要做的事情就是以极速回到神堡,看看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在这荒林之中,也不知道到底伏有多少敌人的高手,此刻毕竟不宜孤军作战。
“你们怎么样了?”轩辕见叶皇和柔水都在急促地喘息,不由关心地问道。
“我们没事,阿轩,你这刀法实在太玄妙了。”
叶皇禁不住赞道。
“我从来都没见过如此精彩的刀法!”柔水也由衷地道。
轩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刀剑相通,刀即是剑,剑即是刀,只要稍作变通即可互用,何用惊讶?”
“刀即是剑,剑即是刀,刀剑互通……哇,轩辕,你大了不起了,居然能够有如此想法,你一定要将刚才的刀法教给我!”柔水钦佩地道,旋又扭头望向叶皇,语气变得温柔地问道:“你感觉好些了吗?”
叶皇点了点头,道:“我们还是赶快回神堡吧。”
轩辕转身拾起那大半截鱼竿,自语道:“这鱼竿的质地可不简单,不能浪费了。”
※※※
果不出轩辕所料,圣女和施妙法师失踪了,几名守护在门外的奴隶兄弟被人击晕,显然是有人在外接应,而且是高手,否则绝难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神堡,再安然地离去。
贰负极为着急,虽然他已经问过了所有哨口,但全都表示未见敌踪,更未发现圣女的踪迹。此刻见轩辕和叶皇回来,而且带来了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不由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神堡之中其实有火光,但在神堡之外却无法发现光亮,而且通往神堡的浮桥口有人把守,照理应该不可能有人接近神堡而让人无法觉察,但来者还是将圣女诸人接应走了。
贰负有些无可奈何且略带歉意地向轩辕解释了这一变故,但轩辕却只是极为淡然地说了一句:“这不关你的事,我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我还是回来得迟了!”
叶皇似乎立刻明白了轩辕的话意,惑然问道:“你是说可能是……”
“是伏朗,一定是他!”轩辕肯定地打断叶皇的话,语气有些愤然地道。
叶皇不再出声,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思维并没有轩辕细密,也没有想到伏朗出手如此之快,或许是因为他太累了,累得什么都不愿去想吧。
“叶皇,公主,你们去好好地休息一会儿,明天或许还会有一场大战等着我们呢。”轩辕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大首领,你的手仍在流血!”郎二有些担心地提醒轩辕道。
轩辕抬起右掌,望着手中的血迹,不由得淡然笑了笑,道:“没关系,很快就会好的。”
贰负什么也没说,撕下衣服的一角为轩辕缠上,心头却极为沉重。
叶皇知道没有必要为轩辕担心,也担心不了,眼下最重要的事莫过于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变故。
柔水也有伤在身,被白虎神将那愤怒的一击伤了内腑,所幸白虎神将是负伤在先,而使得功力大打折扣,这才没有要柔水的小命,但柔水再与红眉老者那一阵剧斗,几乎使她虚脱,此刻一回到安全的所在,自然精神松懈,疲惫不堪。
“贰负兄,请将十位队长全都请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讲。”轩辕心情也有些沉重地道,他知道眼下形势的严峻实在已达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无论是神谷的力量还是九黎族的力量,都绝不能够掉以轻心,而且东夷族并不只有九黎一部,那么未知的危险是难以预测的。
贰负望了轩辕一眼,他自轩辕的脸上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是以,他并不再说什么,只是缓缓地行了出去。
轩辕望了望郎二,沉重地吩咐道:“你去将神堡之中的粮草全都放到一个外人难以找到的地方藏起来,只要每人留下四天的粮食。行动要小心,越少人知道趟好,到时候特地点跟贰负兄和郎大及郎三说一声就行。”
“这是为何?”郎二极为不解地问道。
“你先别管这么多,在你做好这件事后迅速回来见我!连伍老大也一起带来!”轩辕认真地道。
郎二不再说话,而是转身便走了出去,惟剩轩辕一人平静地在室中沉思,火光之中,他禁不住拿出了怀中的羊皮卷,仔细地参悟着逸电宗的神风诀,他要利用有限的时间将神风诀的精要参悟。至少,他要将神风诀的内容尽数记于脑海中。他不想这张羊皮卷落在九黎族人之手,而带在身上始终会是极为危险的。
※※※
贰负再次进来,身后跟着郎大和郎三及十位队长,还有四位负责各种事务的头目。
这是轩辕临时所定的十多位人选,是从众奴隶兄弟中选出来值得信赖之人,而且这十余人分别来自八个部落。在众奴隶兄弟之中,属于这八个部落的人便有五百之众。所以,他们之所以被推选出来,也是因为他们在各自所属的部落之中有极高的威望,当然,这八个部落依然存在,但此刻却极为弱小,受尽了九黎部的欺辱而分散于各地。因为他们不想被九黎部奴役,便只好搬出九黎部的势力范围之外,这是一种莫大的悲哀,弱小部落的悲哀。
轩辕望着进来的近二十人,心中稍稍感到一丝暖意,毕竟,他不只是孤军奋战,还有这么多并肩作战的兄弟。
“大首领召我们来不知道有何事吩咐?”郎大率先问道。
轩辕并没有藏起神风诀,只是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遍,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些人的面孔都很熟悉,他也叫得出这些人的名字。在这十七人当中,年龄最大的应是赤龙族的哈莫,年近五旬,但却精神矍铄,看其体魄绝不输于年轻人,也是赤龙族最优秀的猎人,有一些武功底于,是以他当选为赤龙族的队长。当然,在这里没有族别之分,更不存在部落的界限,因为他们都曾是奴隶,而此刻只不过是奴隶兄弟的组合,而贰负和轩辕是他们所推选出来的大首领,他们全都归属于轩辕和贰负统属。
贰负为这群奴隶兄弟的组合取了一个极好的名字——龙之旅!
龙之旅是没有族别之分的群体,但却有着一个小氏族的力量,之所以无法构成一个氏族,是因为缺少女人和构成一个部族所需要的成员。因此,如果当这是一个氏族还不如当它是一支军旅,而贰负便是这个意思,轩辕也认同了这一切。
当然,这是一支新生的力量,还需要极多的完善,到目前为止,时间上根本就不允许,无法将之进行统一的编排和训练,否则的话,轩辕绝对有信心将这支数百乌合之众变为一支强劲的生力军。
轩辕很珍惜这所得的力量,尤其是如赤龙族的哈莫,地蝎族的蝎王、玉龙族的青玉蛇、虎头族的虎啸、黄叶族的猛禽,及分别代表其他几族的灭灵,玄计、苦心,这些人全都是极为优秀的人物,如果加以调教,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轩辕的得力干将。是以,轩辕并没有将神风诀收起来的意思。
“我找大家来是要让大家花半个晚上的时间记好一种高深的武学,然后大家迅速趁黑离开神堡,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苦修,或是回到各自的部落训练自己的族人!”轩辕语破天惊地道。
“什么?”贰负和郎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地问道。
“不用我再重复,时间紧迫,这是惟一可以保全实力的途径,因为事情的变化实在太快,我们与其死守这片谷地战死,倒不如找个地方休生养息,以图后举!”轩辕淡漠而无奈地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贰负以一种极为疑惑的语气相询道。
轩辕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向贰负和郎大望了一眼,深沉地吁了一口气,道:“我们出去走走吧,让他们在这里仔细地看看这羊皮卷,能记多少便记多少,能领悟多少便领悟多少,但你们应该知道,这是不能落在敌人手中的,否则你们的族人永远都无法翻身,待会儿我回来就开始行动。”
众人不由得全都为之愕然,甚至有些人心生不知所措之感。
“走吧!”轩辕转身行出石室大门,扭头对那十余人认真地道:“希望你们能摒弃杂念,好好地记下一些东西,要知道,这是关系到你们的族人能否奋起的大事!”
“我们明白!”哈莫和蝎王似乎知道轩辕的意思,更知道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个机会,他们心中的激动自是难免的,更被轩辕这种毫不藏私的作风所感动,对轩辕钦佩之情不自觉地多了几分。
※※※
轩辕一声低啸,两道黑影自暗处电射而至,却是两只猿人。
贰负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轩辕,轩辕吁了口气道:“此刻,我们所面对的不只是神谷的那群可怕的高手,还有九黎族的大举来攻,甚至可能存在着极北的鬼方高手,这几股实力全不是我们所能对付的!”
“怎会这样?”贰负有些惊骇地问道,旋又疑惑地道:“我们并没有惹极北的鬼方呀?”
“你也知道鬼方的存在?”轩辕问道。
贰负点了点头,似乎仍有些心悸地道:“我曾与鬼方刑天族的高手交过手,我的武功便是在那一战中被废了七成,这才遭九黎族所擒,且送到这里受他们奴役。本来,我上次便可以恢复武功,但在最紧要的几天,风扬那小子却拿我当人肉沙包,使我真气再次走岔,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武功了!”
说到这里,贰负不由得叹了口气,似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哦。”轩辕一把抓住贰负的手腕,在贰负愕然之下,仔细地感应着其脉搏。
“哦,只是少阳三焦经受阻,手阙阴心包经受损,不难调治!”轩辕松了口气道。
贰负不由得大喜,问道:“兄弟你有办法?”
轩辕点点头道:“这还难不倒我,待会儿我便为你疏通经脉,只须再休息十天半月你就可功力尽复,无须忧虑!”
“那太好了,这些日子以来,我受够了!”贰负激动不已地握住轩辕的手,喜道。
郎大不由得对轩辕又多了一丝高深莫测之感,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对轩辕了解不深,但轩辕的一系列表现却让他不得不钦佩。
“如此一来,也是我们龙之旅的喜事,我可以放心地将龙之旅交给你去训练组合了!”轩辕重重地拍了拍贰负的肩头,欢快地道。
“由我?那你呢?”贰负奇问道。
“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不能够跟你们一起离开,只能够日后会合。”轩辕道。
“离开?你说我们真的要离开神堡?”贰负讶然问道。
“不错……”
“报告大首领,你让我准备的三十捆长粗绳已经全都准备好了。”伍老大赶了过来,打断轩辕的话,他显然有些不明白轩辕的意图,更不明白要这么多粗长绳是拿来干什么的。而他曾是这里的奴隶总管,自然知道这类材料放在那里。
“嗯,很好。郎大,你便让人把这三十捆长粗绳送到望风崖下,让两只猿人爬上崖头系紧;伍老大,你立刻去召集各队的兄弟会合,一切的动作都需轻巧、利落,不能亮火!”轩辕沉声吩咐道。
第四卷第二十章圣女叛变
郎大和伍老大相视望了一眼,隐隐地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但却又不太明白。
贰负的眉头皱紧了,但他并不出声,只是待郎大和伍老大走开后才望了轩辕一眼。
轩辕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有些歉意地道:“都是因为我才使得大家被圣女给出卖了!”
“圣女出卖了我们?”贰负脸色一变,惊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九黎本部的高手已经在赶来的途中,而神谷的高手也一定作出了大量的调动,甚至连鬼方的高手也不例外。这全都是因为我算漏了一个人,也疏忽了一个人。”轩辕想到伏朗,便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这个人的确大阴险,也太狠辣了一些,甚至有些卑鄙,也或许满苍夷那晚杀他也与伏朗有关。
贰负并不怀疑轩辕所说的话,他只是不明白轩辕为什么竟会要如此急切地离开。虽然众奴隶兄弟并不会武功,但以人多势众,又有神堡这有利的地形,支撑数天是不成问题的,也用不着这么急切。有时候,他也觉得轩辕太独断了一些,一切都似乎早就已经计划好,只等着他遵着其意愿去执行一般。
当然,贰负并不介意这些,也极尊重轩辕的意见,此刻的轩辕在他心中与神毫无分别。
轩辕似乎也明白了贰负心中所想,遂把相遇满苍夷与神谷两大高手交战及一系列的事情向贰负仔细地讲了一遍,包括自己的怀疑和猜测,以及这些人之间的关系,甚至在有邑族中发生的事情也全不隐瞒。
贰负只听得目瞪口呆,但对于轩辕的坦诚和信任也感到极为高兴,就算刚才有些微的不快,这一刻已经尽去,他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而且轩辕的安排显得极为合情合理,布置适当,他自然不会再有意见。
而且,轩辕的布置也是一种极有远见的作法,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众奴隶兄弟着想。
轩辕突然扭头向黑暗之中望去,贰负也在此时听到了一阵脚步之声。
轩辕缓缓地转过身来,他已经看清了黑暗中来人的身分,只是奴隶兄弟中的一个小队长。
“大首领,二首领……”那人行得很近了方发现轩辕和贰负的存在,有些急切地呼道。
“发生了什么事?”轩辕悠然问道,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有几个神秘的人物硬闯过了几道关口,兄弟们根本就挡不住他们,反而被伤了几位兄弟!”那汉子惶急地道。
贰负和轩辕不由得面面相觑,轩辕却沉声问道:“是否看清了有几个人?”
“好像只有十几人,他们似乎根本就不惧机关陷阱,武功皆十分厉害。”
“走,我们去看看。”轩辕语气有些沉重地道。
贰负没有反对,而是跟在轩辕的身后迅速地向谷口行去。
※※※
谷口,只有零星的火光可以让人勉强看清入口的景色。
轩辕发现自己所设下的机关陷阱,几乎有一半已经被破坏,不由得心中在大怒之时也有些惊骇。
入口处的奴隶兄弟正在调集强弓毒箭以对付来犯的敌人,而一些操控机关的奴隶兄弟几乎都是负伤而归,那群入侵的高手似乎并无意杀死这群并不会武功的人,抑或在他们的眼中,这群人根本就不值得他们下手。当然,一个思想已经成熟的人,如果让他刻意地去找只蚂蚁来捻死,这似乎也太无聊,太无趣了,这也是这群奴隶兄弟能够侥幸不死的原因。
贰负也为这群纵跃间无比灵活、手法极为奇诡的高手给震惊了,他此刻才深深地明白,为什么轩辕对九黎本部的高手并不怎么担忧,反而对神谷和鬼方为数不多的高手而忧心了。
也的确,一群真正的好手,他们与这群奴隶兄弟之间的档次相差的确很多,跟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如果在正面面对九摹本部的敌人,背后又有这群高手相扰,就算他们将神堡守得固若金汤,也是经不起损耗的,不用多久便会溃不成军。由此可见,轩辕早一步撤离神堡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之举。
兵家必争之地的战乱反而是最多的,也是最为残酷的,祸与福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轩辕似乎明白这个道理。
“住手!大家全给我住手!”轩辕突然发出一声高呼,极为出人意料的高呼。
那些操控机关的奴隶兄弟和正在与来敌交手的人也全都意外地顿了顿,贰负有些讶异地望了望轩辕,但轩辕的目光只是投向黑沉沉的谷口。
“下面可是共工氏的兄弟?我是轩辕,大家都是自己人,快住手!”轩辕高声呼道。
贰负再惊,但他运足目力依然无法看清谷口那十余人的面容。
守在谷口的众奴隶兄弟迅速退开,更让出一条通道来,并顺便将谷口的残局收拾了一下。
那本来杀气腾腾的的十余名神秘人闻言后似乎也有些惊异,仰望站在土丘之上的轩辕,半晌才相互交头接耳地低语了一阵子。
“你们是来找柔水公主的吗?”轩辕扬声问道。
“果然是轩辕公子,不错,你可知道公主的下落?”
其中一人似微有些惊喜地问道。
“公主便在神堡之中休息!”轩辕先回答了一声,才向那群以强弓毒箭环伺的奴隶兄弟吩咐道:“这些是我们的客人,放他们过来。”
※※※
“一切全都仰仗轩辕公子了,如果这次公主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我们是再也无颜面见水神了……”
说话的是柔水身边的第一护卫庄戈。
“公主行事也太任性了,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次竟偷跑出来,要不是……唉,不说了,幸亏有惊无险!”望月长老唉声叹气地道。
轩辕心中却在暗自钦佩柔水的痴情,对爱情的执着,叶皇如此对她,她依然不改初衷地千里相追,更亲身涉险。不过他对望月长老及这群柔水的护卫们也深感同情,遇到这种任性的主儿,自己也跟着提心吊胆。
这次保护柔水的主要人物其实不是庄戈,而是望月长老。在共工氏中共有八大长老,而这八大长老轩辕都曾见过,是以,眼前的望月长老他并不感到陌生。
“对了,我们一路上来,发现有一大批人向这边赶来,似乎是要向这里来。”庄戈似乎记起了什么似的道。
轩辕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沉思了半响,问道:“你们怎会想到闯到这里来?”
望月长老和庄戈全都一怔,相视望了一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其实我们也不敢肯定公主便在这里,只是我们奠名其妙地收到一封信,说公主被九黎族人所擒,而且便囚于这片谷地的神堡之中,我们本想偷偷地潜入,但不小心触动了机关,这才暴露了身分,谁知道公主真的在,而且在这里见到的不是九黎人,而是你。”
轩辕和贰负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传我之令,全神戒备,任何人闯谷杀无赦,有任何动静立刻来向我报告!”轩辕向一旁立着的小队长郑重地吩咐道。
“你是说有人会跟在我们后面闯谷?”庄戈有些吃惊地问道。
“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此刻他们应该已经来了!”轩辕不由得叹了口气道。
望月长老和庄戈的脸色也变了,庄戈一拍桌子,立身而起,激昂地道:“事情是由我们引起的,就由我们去处理好了!”
“庄护卫先别激动,也许事情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糟糕……”
“不好了,不好了……”轩辕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进来的人给打断了。
“胡月,发生了什么事?”贰负沉声喝道。
“起火了,大首领,二首领,兄弟们所住的营棚和粮仓起火了!”那闯入的汉子满头是汗地禀报道。
“什么?”贰负再也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惊声问道。
轩辕和望月长老诸人全都吃了一惊,轩辕迅速推门而出,放眼外望,果见神堡粮仓方向火焰腾起,还有几个奴隶兄弟所居的营棚也起了火。
“嚓嚓……”一串急促的脚步之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郎二的表情有些惊讶和不解地赶了过来,伍老大也自浮桥之上迅速跑来,脸色却比郎二难看多了。
“大首领,你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怎地还要把粮仓也烧掉呢?”郎二有些不解地问道。
听到这里,轩辕不由得松了口气,有些庆幸地笑了笑,道:“烧得好,这粮仓并不是我派人烧的,而是有敌人潜了进来!”
郎二一愕,知道轩辕绝不是在开玩笑,不由得吃了一惊,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立刻准备撤离!”轩辕沉声道。
“大首领,我想神谷的高手定是已经来了!”伍老大急匆匆地赶来,脸色有些苍白地道,他对神谷的高手可谓忌讳极深,此刻事情稍一有变,他便已经感觉到要发生什么。
“我知道,我吩咐的事你可曾办好?”轩辕冷问道。
伍老大似乎稍稍镇定了一些,认真地点了点头,回应道:“嗯,全都办好了,众兄弟已经聚集,只有那些住在神堡中的人仍未通知。”
贰负心头也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轩辕的先见之明,如果轩辕不是事先如此吩咐,只怕此刻定有许多兄弟莽身火海,一片大乱了。
“很好,立即吩咐所有兄弟加强戒备,分成十组巡逻,以毒箭对敌,对任何可疑之人皆杀无赦!”轩辕杀意张狂地道。
“我看,我们也去会会这群人好了!”望月长老有些过意不去地道。
“如此甚好,不过庄护卫还是留在这里为公主护法,免得有人惊忧了她的休息。”轩辕欣慰地道。
庄戈向望月长者望了望,立刻选了四名护卫留于石室之中。
轩辕却向贰负道:“贰负兄,我先来为你打通手少阳三焦经吧!”
贰负大喜,反问道:“现在?”
“不错,这并不需要花多少时间,也很容易!”
轩辕自信地道,对于全身的经络穴位,他相信自己懂得绝对不少,当初歧富教他修习先天真气之时,便以他的身子为实例,细细地讲了一追经络之间气息的运行和各道经脉所起的作用和各穴位储气的方法。
是以,轩辕虽然对医理并不是很精通,但涉及到经脉和穴位之时,他对自己绝对有信心。他更明白通过对脉理的分析,也完全可以治愈许多伤病,虽然当初歧富并没教他多少医道的知识,但这许多年来,轩辕对自己身体各路经脉的自我摸索,也得出了许多有效的治病之法,正是所谓的一通百通,也是因此才会留下经典之着——《黄帝内经》!
而这些对于不懂医理的人来说,自然是极难,但对于轩辕来说却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
※※※
神堡之中依然安静,但火光隐现,倒是湖岸的谷地之中,极为喧闹,四处都有全副武装的奴隶兄弟巡查。
虽然这群人并不是好手,但人多可以压死人,更何况这群人的手中全都以毒箭对敌,任谁都不想正面直迎其锋。
这种场面当然极出敌人意料之外,黑暗之中,他们本以为烧的是整营的奴隶,但此刻他们定然已经发现所烧的全都是营棚,这对他们心里的打击定然不小。
望月长老依照轩辕的吩咐,据守于望风崖下那一堵石墙的暗处,而在那里更伏有百余名奴隶兄弟。轩辕并不想让敌人发现他们正在准备退走,是以,他必须维护住这一条道路,其它地方他已经全不在意了,无论对方如何破坏,他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只猿人办事的速度极快,攀崖本是猿人天生的本能,望风崖虽陡,但对它们来说仍能够轻松爬上。
轩辕现在要做的事是将神堡之中的病弱先送出谷外,然后才调集众奴隶兄弟攀上崖顶,那时候便是有人发现,想追也已太迟。
轩辕是第一个爬上望风崖的,两只猿人已在上面等侯。
四周的夜色极沉,黑乎乎的一片尽是密林。
轩辕并不是第一次站在这块地方,第一次和叶皇登临此地之时,遭到九黎族高手的围杀,幸得柔水公主相救,这才进出生天,此刻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处境。
猿人以其极为敏锐的觉察力和速度,在这片林子之中迅速地巡查了一追,并没有发现敌踪,显然是神谷和九黎族之人没有料到轩辕会如此快地便撤出神堡,这完全不合情理。当然,这是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圣女凤妮已经离开了神堡,也不知道有伏朗这个神秘人物的存在,是以才会估计失误。
伏朗自不会馒得将自己的行踪告诉九黎族人,他的本意也是想借这群奴隶兄弟之手吸引各路人马的注意,这才能够让他达到轻松逃离的目的。就算他知道轩辕会提前撤离,他也不会向九黎人透露,如果轩辕的这支龙之旅败亡太快的话,他的行踪便一定会很快被发现。何况,他根本就不知道轩辕能够如此快地作出判断,并且提出撤退计划。
轩辕心中很明白,只有事事出乎敌人意料,方能达到最为理想的结果。
郎大和郎二诸人身后也跟着上来了五十多名身手矫健的汉子,更有近百名体质稍弱的奴隶兄弟也在相互帮助之下被拉了上来。他们一上来,便立刻按轩辕所说的方位设机关,下埋伏,这一切的准备全都是为后继者能够毫无顾虑地上得望风崖。轩辕绝不想有半点差错,此刻的他,明白实力的重要性,每一点实力都绝不能够浪费。
在这种蛮荒的时代,一个人的力量显得极为薄弱,这一路上被追杀的苦楚,轩辕是深有感触的,如果自己拥有足够的实力,又何必与人玩这些虚伪的游戏?
又何必躲躲藏藏过日子?
此刻轩辕心中有恨,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恨圣女凤妮,实则他的主要任务便是护送圣女平安地抵达有熊本部就行了。说白了,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死士而已,根本就没有恨圣女的权力。但轩辕恨圣女凤妮的无情,或许是因为他根本不属于有邑族之人,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是死士,他只是在心中当圣女是朋友,抑或可以说,他爱慕圣女凤妮那脱俗高雅的美,而圣女凤妮却无情地出卖了他和所有的兄弟,这对轩辕来说,无疑是一个极为沉重的打击。
轩辕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否真的喜欢上了圣女,抑或只是圣女那种不沾人间半丝烟火的美丽使他有些心虚,毕竟自己已有了数名女人,而圣女又是何等高贵圣洁,但此刻有些后悔没有乘这段时间将圣女弄到手,这或许是一种报复的心理在作怪。
郎大并不知道轩辕心中的恨意,但他对轩辕却是极为尊敬和佩服的,虽然轩辕年纪轻轻,可其武功和智慧及一切的决策却让人不得不心服。
轩辕暗暗决定,一定要将这群奴隶兄弟训练成一群超强的勇士,他要让圣女凤妮看看,忽视了他,是一个绝对的错误!
轩辕再次返回神堡之时,已经发现了敌踪,而四周的奴隶兄弟正向敌人出现之处汇聚,杀意几乎弥漫了整个河谷。
望月长老和十多名共工氏的高手已经与另一处暗中潜入的高手交上了手,那群人或许可以瞒过奴隶兄弟们的耳目,但绝对难以躲过望月长老这般高手的灵觉,是以他们准确地截住了这群人。
潜入的敌人并不多。神谷的元气也损伤了不少,在神谷之中,也并非全都是一流的高手。在望风崖下烧死了七八十人,在谷口的激战中又死去数十人,神谷之中已经损失了一百多名高手,因此,能够调出来的真正高手已经不多,否则的话,也不会只派出两个老者来对付轩辕和叶皇。而定会设下数道伏兵,将杀掉轩辕而后快。
同时在神谷之中,仍有大批的奴隶,而这群奴隶的实力之强,绝对不是神堡这群奴隶所能够相比的,这是轩辕自伍老大和贰负的口中所得到的信息。
神谷和神堡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神谷中所囚的奴隶都是各地俘获的精英,也即是高手。而在神堡之中所囚的奴隶都是将高手筛选了之后才带入神堡做苦力,而有轩辕这只漏网之鱼全然是一种巧合。是以,就算神堡方面再乱,神谷之人也不敢倾巢而出,否则的话,那群拥有超强实力的奴隶们一旦反抗,则无从压制,必会酿成更大的乱子。
轩辕知道这一点内幕后,极为欢喜,也更有信心与九黎族一战。
庄戈也发现了敌踪,他发现有数艘小船借着夜色的掩护自湖水中向湖心的神堡靠近,他将其发现告诉了轩辕。
轩辕很快便发现了这些敌人的踪迹。
这些人做得极为隐秘,借夜色掩护,以小船渡湖,只是他们太小看了共工氏的高手。
共工氏的每一个人都绝对是一个优秀的水手,无论是黑夜还是白天,无论是水上还是水下,他们都能很快地发现疑点,除非对手的水性比他们更好,可以做到无迹可寻。
庄戈发现几艘可疑的船只是根据湖面之上那一片幽暗的粼光,虽然只是远处起火,但湖面之上依然会反射出一种异常的光润,他们便是根据这种异样光润的明暗度来分辨是否有可疑人物潜近。换了任何不是共工氏之人,大概都会忽略这一点,这乃共工氏世世代代积累下来独一无二的水上经验,轩辕若不是有超凡的眼力,他也绝难发现这些可疑之处。
《洪荒天子》卷四终
第五卷第一章弃堡远离
敌人的一切都是在黑暗之中进行,轩辕夺下湖心的神堡,只是借风扬的掩护,这才能够成功。其实那时候湖心的神堡之内总共也不过二三十名九黎族的卫士,因为神堡并没有修整好,所以没有派大量的人驻守其中,而神堡之内仍有一群奴隶在干活,这些人里应外合,对付这二三十人还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但此刻,神堡之中却住着近两百人之多,想要自浮桥之上直攻入神堡,单凭这偷偷潜入的高手,那自是没有任何可能。因此,这群人只能偷偷潜入神堡之中进行破坏,遗憾的是,这群人遇上了轩辕。
“庄兄,我们去‘捕鱼’如何?”轩辕向庄戈笑了笑道。
庄戈哪还不明白轩辕的意思?对于水中作战,身为共工氏的高手,他还从来都未曾惧过谁,不由自信地笑了笑道:“庄某正有此意!”
轩辕一声低啸,衣带缠紧,身子如入水之蛙般窜入湖水之中,只有点点轻溅的细碎浪花波动。
溅起的浪花使庄戈的眼中闪过—丝骇然,轩辕入水的身法之优美、利落,在共工部中都是少见的,只从这小小的动作之中,他完全可以断定轩辕的水性不在他之下,甚至比他更好。
那几名共工氏的护卫也有些惊疑不定,他们的水性都极为精湛,行家的眼里,自然是识货的。不过,他们身为水神的后人,对“水”的造诣当然十分不俗,亦纷纷跃入水中。
※※※
这群潜入的高手并没有想到河谷之中早已经有了准备,而且是全副武装,更有一群以水为生的高手夹于其中,这个亏可是吃大了。他们本以为一开始烧毁奴隶们所居之地,如此深夜,这群奴隶一定都在营棚之中熟睡,一烧之下自然会有一大批人在睡梦中变成“烤猪”,在实力大伤之下,必定大乱。可是事实与他们所想相隔甚远。
奴隶们的实力不仅没有减弱,更没有丝毫的乱套,反而在轩辕的精心安排下,攻击更为猛烈而有效,这让那批自以为是的偷袭者大伤脑筋,也大叹倒霉,在数百人的强攻之下,又有来自暗处的毒箭,这群深夜入侵的神谷高手根本就难以发挥出自己的特长。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们虽然也伤了不少奴隶兄弟,但很快成了乱箭之下的冤魂。
黑暗曾为他们作了掩护,但此刻黑暗也为那些流矢毒箭作了帮凶,在奴隶兄弟杀闹声中,那轻微的破空声完全被掩盖,这些毒箭也成了他们的摧命之物。
当然,有人一发现势头不对,便向谷口杀去,他们似乎明白这种失算的后果,是以,他们并不犹豫,便向外闯。
奴隶兄弟近身搏击的确不是这群人的对手,但这群奴隶兄弟都曾是各自族中极为勇敢的猎人,而此刻又是初获自由,对九黎族人恨之入骨,每个人都悍不畏死地拼杀,使得这群闯入的神秘人物锐气尽消。而共工氏的护卫们一个个都是一流高手,比之这偷入神堡的敌人更胜一筹,更是毫不客气地乘势追杀!
伍老大自然认识这群神秘的偷袭者,也正如他所猜,是来自神谷中的人物。不过,他暗自庆幸这群人人数并不多,此刻他可算是彻底地投靠了轩辕。是以,只得不遗余力地指挥杀敌。
可怜这群来自神谷的三十多名精卫,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神堡之中究竟是什么局式,便已被杀得抱头鼠窜,几乎没有一人能逃过伏在谷中伏兵的暗箭,他们来的时候可以借夜色掩护,回去之时却成了箭靶子,这的确是一种深重的悲哀。
他们也实在是太低估了轩辕,轩辕对谷中的每一个地方都仔细观察和分析过,是以,他所设伏兵的位置会起到奇袭的作用,而更使谷中的实力让对方完全无法揣度,这才让神谷中的好手一开始便失策,也就只好以失败而告忠。
而湖水之中的战局也很快便成了定局,四艘小船载着十三名神谷的高手。
这些人的水性并不算很差,但是他们与共工氏这群在黄河浪涛之中滚大的人来比,相差不知凡几。而轩辕在水中之时,几乎比在岸上更自由,简直如一头凶猛至极的虎鲨。
打一开始,庄戈和轩辕便自水底掀翻了四艘偷偷潜入的小船,这样船上众人身无依持,只好全凭自身的水性在冰寒的湖水之中与敌相搏。
当轩辕和庄戈几人上岸之时,只与跃入水中的时间相隔一盏茶之久,但他们已经轻松地解决了那十三名神谷的高手。如果是在岸上相搏,轩辕不敢自信能够占到任何便宜,但此战却是在水中。
这是一种幸运,庄戈大叫痛快,但却不得不佩服轩辕在水中的表现,他一向对水性自视甚高,可是当在水底遇到轩辕之时方知道什么是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轩辕却明白,这并不是自己的水性真的比庄戈等人好,而是因为他误食了龙丹,这才使他在水中能够灵活自如,甚至似乎可以在水中呼吸,那种圆通之感,如鱼得水。而庄戈等人的水性全是凭自己练出来的,这就比轩辕更难得了。当然,在未服食龙丹之前,轩辕的水性已经极佳了。
守在岸上的十名奴隶兄弟见轩辕诸人安然无恙地上得岸来,这才松了一口气。黑暗之中,他们根本就无法得知水中的情况,禁不住为轩辕担心了好一阵子,此刻自是大为欢欣。
“传我命令,神堡中所有兄弟在望风崖下聚合,不得有误!”轩辕顾不得浑身湿淋淋的衣服,沉声道。
那群奴隶兄弟一怔,但轩辕既下了命令,他们自不会有违。
庄戈上岸之后禁不住一个啰嗦,此刻已是深秋,身上穿着这冰凉的湿衣,的确不好受,不过,他有些惊讶轩辕的功力之高。
※※※
石室之中,那十多人正如痴如醉地共阅着“神风诀”,有的甚至在比划着,看样子是对这种武学极感兴趣。
轩辕只是将神风诀的上半部让这群人翻阅,而下半部却是在自己的怀中。这并不是他有意藏私,而是他不得不考虑到许多问题,虽然眼下这群人都极为听话,但到了往后也很难说,如果将神风诀的秘密传到了敌人耳中,那后果难以想象。更何况,他也不能不顾满苍夷的本意。因此,他留下了后半部,面这后半部只能限制于叶皇和他自己知道。
神风诀的上半部轩辕深深地记在心中之后,便当着这十多人的面付之一炬,虽然这十多人有些惋惜,但轩辕事先已经讲过,是以,他们只好眼睁睁地望着轩辕将这神奇的武学烧毁。
不过,这群人对轩辕也更多了几分敬服,轩辕能够把如此的神奇武学毫不藏私地给他们看,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何等的幸事,也可看出轩辕对他们是极为信任的。他们心中明白,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个机会,但此刻,他们却要离开这座神堡了。
※※※
叶帝没有发现神堡之中有任何动静,虽然看到了一些模糊的人影和一些飘扬的旗帜,但这些东西似乎全是死物。
河谷之中一片寂静,那被烧毁的营棚的轻烟仍在冉冉飘起,却没有发现一个巡逻的人影。
已近中午了,太阳的光线极强,可叶帝的心情竟多了一些烦躁,他竟发现不了河谷之中的伏兵在哪里,甚至连暗哨也无法发现。对于轩辕,他确实多了一种高深莫测之感,他知道,往日他小看了轩辕这个年轻人,这才有昨日的惨败。
昨晚,能自神堡选出的神谷高手仅有两人,四十名精卫入谷,却闹得如此结果,的确让他不能不惊。
是以,今日他竟不敢轻举妄动。至少,在九黎本部援兵未到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他实在是再经不起折腾了,一个不好,只怕神谷中也会乱套。
当然,负责神谷之事的人,并不是叶帝,他还不够资格,充其量也只不过是神谷中的一个客人,一个得宠的客人。
在神谷中,比叶帝武功更好的大有人在,但比叶帝更受尊敬的人却并不多,因为叶帝乃九黎本部二王子风浪身边最得宠的红人,而风浪在九黎本部的权势除九黎王和大王子之外,便数他最大,且风头之锐更隐有盖过大王子风沙之势。在继承王位的问题上,虽然风沙名正言顺,但风浪的可能性也不小,而叶帝便是风浪身边的第一红人,他自然成了神谷中没有多少人敢得罪的人物了。
此时叶帝所在的位置正是望风崖上,也是轩辕和叶皇那次被追杀的位置,他破除了一些机关和陷阱,在日上三竿雾散之时,他便赶来了这里,此刻他已经立了两个时辰,依然没有发现谷中有什么动静。
隐约之中,他也感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但他却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不对劲。
幸好,九黎本部的大批勇士已经赶来,他们是经过长途跋涉赶来的第一批人。
叶帝感到时机快成熟了,至少,有这两百余人,可以对谷中的动静进行试探一下,是以,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
叶帝心中的气恼是无与伦比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会被轩辕耍了这么一招。
神堡之中居然空无一人,害得他紧张兮兮了老半天,这群九黎族的第一批勇士很轻松地便进入了谷地,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反击。
进入了谷地,他们才发现,那些大旗下的营棚一个个都是空的,而那半隐半现的人样全是草扎而成披上人衣的棋子。
这简直像是一个笑话、闹剧,叶帝有种哭笑不得之感,他竟没有发现轩辕和那数百奴隶大军是怎么离开这片谷地的。
昨夜,犹有一场激战,今日却尽数销声匿迹,惟有地上仍横七竖八地躺着血肉模糊的尸体,显然是惨死的神谷高手。
第一批九黎勇士进入神堡,迅速搜遍神堡的每一个角落,却什么也没有发现,能够带走的,已经全都带走了。所剩的只是一堆石头砌成的废堡,叶帝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这两百九黎勇士的领队之人乃是九黎族的帝十三,也即九黎族十八大长老之一。
“帝”姓在九黎族中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仅有“风”姓可与之相比。而帝十三更是“帝”姓家族中的大门子弟,兄弟十八人,皆相继为九黎族的长老,历代未变。不过,在生老病死和战乱之中,帝十三的十八兄弟也仅剩八人而已,但这八人在九黎族中仍然有着极高的声望,更把持着九黎族中的重要事务,便连叶帝都不得不对他恭恭敬敬的。
此时帝十三的脸色虽然很难看,但却能够平心静气地指挥属下占好所有有利的地形。
这次九黎族的损失的确极大,不仅损失了三四百壮丁和精卫,还损失了如此之多的劳动力。这对于九黎族来说,的确是个极大的挫折。
以九黎族的实力,几乎数十年都没曾有如此大的损失,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是无往不利,但这一次却落得如此败局,实在让人心痛,但又无可奈何。而这一切,全是因为一个叫轩辕的年轻人。
帝十三要杀轩辕,为死去的数百英魂,也是为了给九黎族人争回一口气。
叶帝担心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圣女凤妮的下落,他的任务便是要带圣女回九黎本部,可是白虎神将却被轩辕重创,圣女凤妮突然被轩辕救走,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更大的失败,他实在想象不到,凭叶皇和轩辕的实力竟然能够将那五十名九黎勇士击得落荒而逃。
当然,叶帝不能不将那两只巨大的猿人也计算进去。
“巡察使认为他们是自哪个方向逃出这片谷地的呢?”帝十三淡漠地道,他对叶帝办事的效率极为不满,也是因为叶帝对轩辕无声的撤离竟然毫不知情,这是一种严重的失职表现。
叶帝不由有些尴尬地道:“依我所想,他们应该是在天亮之前,自望风崖攀崖而去!”
“你不是一直都守在望风崖上吗?”帝十三更是气恼地质问道。
“长老有所不知,我在天亮之前,身在谷口接应潜入谷中的兄弟,并没有守在望风崖上。当然,这也是我的失职,未能想到他们竟能够自望风崖上攀逃。”叶帝平静地道,他的确是忽视了望风崖,因为望风崖太陡,根本就不是人所能攀爬的,不仅仅是他,任何人都不会想到轩辕竟能带人自望风崖上逸走。
“这事不能怪巡察使,望风崖陡峭至板,又有二三十丈之高,的确没人能估计到他们居然能自这里爬上崖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帮叶帝说话的人乃是神谷的副总管敖广。他与叶帝之间的关系极好,同属于风浪一派之人。是以,他才会出言为叶帝辩护。
“可是他们却从望风崖逃走了,这又是为什么?”帝十三本想发一通脾气,但叶帝和敖广两人统一口风,他又无可奈何,虽然敖广只是神谷的一个副总管,但其实际身分并不低于他,更是一个可怕的高手。
神谷和神堡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神谷之中可谓是藏龙卧虎,里面聚居的尽是高手,能够成为神谷的副总管,绝对不是一件易事,更不是任何人都可做的,是以,连帝十三也不敢轻易得罪敖广这个人物。
叶帝并不怕帝十三的质问,论到斗心计,他还很少输过任何人,论到心狠手辣,他也绝不会向任何人认输。否则的话,他如何能以一个外人的身分在数年之内成为九黎本部的巡察使?这是一个极肥的差事,对于分布各地的九黎势力,他都可以插手。是以,这份差事可谓极有地位。
“我之所以失算,是因为他们有两只猿人相助。
望风崖的确不是人可以爬上去的,但是如果有两只猿人的话,那结果又会不同了。“叶帝淡漠地道,他是自龙奇口中知道有这两只大猿人的存在,但他却忽视了这两只猿人。
帝十三也为之愣了一下,的确,如果有两只猿人相助的话,那的确又当别论。望风崖虽然陡峭无比,但却也无法阻挡这些“大山之子”的脚步。
“我们也不必讨论这些了,帝十长老所率的两百勇士也该快要到了,我们立刻派人去查询这群奴隶的行踪,到时候便让我们倾力出击,将他们赶尽杀绝好了!”敖广并不在意神堡的建设,是以,他说话根本就不想给这群奴隶留任何余地。
“对轩辕那小子我们必须小心,那小子的武功很好,更可虑的那小子诡计多端,一个不小心反而会上他的当!”叶帝提醒道。
“那小子便交给我,我一定要将他煎皮拆骨,为忘尘二佬报仇!”敖广想到轩辕,禁不住有些咬牙切齿之感。
忘尘二佬正是那矮胖老者和红眉老者,这两人与敖广的关系极好,但却一死一伤,使得敖广为之痛心疾首,也对轩辕恨之入骨。
帝十三并不以为然,虽然他也很想击杀轩辕,却并不认为轩辕有那么可怕。
“长老……”一名九黎勇士匆匆跑了进来,手中却拿着一张羊皮和一颗血迹已干的人头。
“什么事?”帝十三冷冷地问道。
“属下在一间石室之中发现了这颗人头,人头下面便压着这张写满字的羊皮!”那人将羊皮和人头全都奉上。
“敖法!”敖广和叶帝禁不住同时惊呼,他们终于认出了那颗血迹已干的人头惨白的面目,竟是昨晚受敖广之命自湖中潜入神堡的领头之人,但敖广却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到敖法,却只是一颗没有血色的脑袋。
帝十三的脸色也变了,望着那颗没有血色的脑袋和背面沾血的羊皮,半晌才接过羊皮细看了一遍,脸色再变。
敖广和叶帝相视望了一眼,极为难看的脸上显出一丝疑惑,禁不住同时问道:“上面写了些什么?”
帝十三将羊皮推了推,那名九黎勇士立刻接过送到敖广和叶帝的面前。
第五卷第二章以牙还牙
敖广和叶帝一看,神色也显得变幻不定,但他们可以肯定,这是轩辕故意留给他们的,至于是何意图,却不是他们所能清楚的。
“你们相信他所说的是真的吗?”帝十三出言问道。
叶帝和敖广又相视望了一眼,他们也不敢肯定这上面所写的是真是假,不由得再仔细看了一遍:“也许你们并不相信我说的这些,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们这个消息:圣女凤妮已经走了,与太皋之子伏朗一起秘密返回有熊本部,她出卖了我们,所以我才连夜撤走。我知道你们定会很快赶到这里,是以,我也不妨作些报复之举,因为本人行事一向恩怨分明。当然,信不信随你们便,本人只是让你们决定我轩辕与圣女对你们的重要性,但无论你们选择谁,都要快下定论,迟则追不及……哈哈哈……”
署名“轩辕亲笔”!
“太皋之子伏朗?!”敖广的脸色有些阴睛不定地自语道。
“我认为这封信有六成的可能性,我也一直感到暗中还有一个可怕的高手在与我们作对,如果真如轩辕所说,那这个神秘的高手应该就是太皋之子伏朗!”叶帝估计道。
“这个年轻人我听说过!”帝十三面上的神情显得严肃起来。
“不管如何,我们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不能让圣女返回有熊本部!”敖广肃然道。
“可是你想过没有,欲对付伏朗或是伏羲氏的高手,我们可能要花多少人力?”帝十三有些犹豫地道。
“这是少昊大神的命令,即使花再多的人力,我们也在所不惜,只要来日我们夺得了有熊族的实权,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叶帝坚决地道。
“我们可以先放下轩辕那小子的事情,全力追捕伏朗,那样应该不会有问题。”敖广提议道。
“但是你怎知道这不是轩辕那小子的诡计呢?”
帝十三提出置疑道。
叶帝和敖广全都不作声,因为事实本就是这样,轩辕为他们出了一个难题,这个难题不仅使他们不能够全力去追杀轩辕和那群奴隶,也同样使他们不能全力追捕伏朗而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况中。
“相信帝十长老很快便会赶来,他来了,就由他去对付轩辕那小子好了,那小子刚走不久,相信不会跑得很远,追他们也不急在一时,但若圣女凤妮追迟了的话,恐怕后果就难以预料了!”叶帝在轩辕和圣女之间,他还是看重圣女一些,因为在内心深处,他并不希望轩辕这么快惨死,他只是怕叶皇也遭遇不测。叶皇与轩辕的关系极为密切,如果是去对付轩辕的话,也便等于是对付叶皇,是以他主张舍轩辕而取伏朗。
帝十三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因为轩辕话中的可信成分并不少,极有可能是真的,而他们最重要的任务便是阻止圣女凤妮回有熊族作权力之争,在追不得已之时,甚至可以杀死圣女,而这一切的确是他们的神——少昊的意愿。因此,他们不得不对轩辕的这封信慎重考虑。
※※※
帝十,是个极有性格之人。在九黎族之中,他极得少昊的重视,那是因为他会驯鹿。
帝十的坐骑是一只极为膘肥壮实的梅花鹿,他曾为少昊驯了一只梅花鹿。是以,在九黎族中,许多人都称他为鹿长老。
梅花鹿是一种极为蠢笨的动物,但帝十却能够驯服其野性成为人的坐骑。
在九黎族中,最让各族之人闻之丧胆的便是少昊的“鹿骑”。
鹿骑是一支攻击力极为强劲的战旅,但这支战旅的人数并不多,仅三百人而已。不过,这三百人都是九黎族各部挑选出来的精英,每个人都懂得驱鹿之术,这数百只战鹿全都是帝十一手驯养的。在这平原的森林之中,三百“鹿骑”有着来去如风的攻击速度。
这种乘鹿作战之术很难得以推广,一是因为懂得驯鹿之人不多,而能够驱驾鹿的野性之人也不多,只有一群精英才能有殊荣进入少昊的鹿骑之中。
当然,这支劲旅并不会轻易出击,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很慎重,也没有多少事情能够劳动这支劲旅,而且,这是由少昊亲自指挥,外人根本无权调动他们。
鹿骑的存在,只不过是说明帝十的重要性。
帝十的亲卫军中,也有二十名骑鹿的护卫。
此次帝十出征,所带的是族中两百名战士,这是一群作战经验比较丰富的人。
鹿,极为敏感,对危险的觉察力很高,是一种最易受惊的动物,即使被驯过后的战鹿也是如此。
帝十感到了一阵异样,或许可说是他的战鹿坐骑感觉到有些不安。
“小心戒备!”帝十立刻吩咐自己身后的九黎族战士,他极相信自己身下战鹿的灵觉,因为,它从来都没有一次失灵过。
山林极密,古木参天,在这种环境之中,危险存在于任何一刻,因为谁也无法预料在这洪荒的野林中,究竟藏有什么东西。便是有千军万马,也照样会被这片原始森林给淹没。在这种环境之中,惟有凭借敏锐的觉察力去洞悉一切的危险。
“吱吱……”鸟雀惊飞,帝十的目光迅速移至鸟雀惊飞之处,却发现两只巨大的猿人正在路口似乎极为好奇地张望着他们,而他身下的战鹿却开始不安起来,显然是对两只巨大猿人生出极为强烈的惧意。
帝十不由得哑然失笑,他明白了为什么身下的战鹿会生出不安的原因了,因为猿人天生便是“鹿”的敌人。通常,猿人总是成群出没,与人类一样,以狩猎和采摘各种野果为生。而它们最喜欢的动物,便是狩获那群极笨的鹿。猿人对鹿群的威胁比狼群和虎豹更甚。是以,“鹿”天生便对猿人的存在极为敏感。
帝十之所以好笑,是因为自己竟被这两只猿人弄得紧张兮兮的。
九黎战士也似乎明白了这群鹿儿不安的原因,立刻有人张弓搭箭。
那两只猿人似乎极为机警,见有人搭箭,便迅速转身没入林子深处,又是一阵鸟雀惊飞之声响起。
帝十不由得笑了笑,喝道:“加快脚程!”
“爹,不要在前面休息一会儿吗?兄弟们已经赶了七八十里路,都累了,不如休息一会儿,也好有精神直接与十三叔会合。”说话之人是帝十之子帝弘。
“此地距神堡不过三十余里,再急赶一个时辰便可到达,休息也不在乎这一个时辰,到时候看情况而论!”帝十叱道。
帝弘不再言语,只好跟在帝十之后前行。此次出征,帝十有意安排带其子出来历练历练。而帝弘并不是一个能吃苦耐劳的人,仗着其父乃是少昊身边的大红人,在族中胡作非为,花天酒地,便是帝十都看不过去。九黎族人都看在帝十的面子,对帝弘的行为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帝弘好色也只是在女奴之中挑选作乐的对象,并不敢在族中乱来。
战场毕竟不是一个好玩的地方,帝弘安乐惯了,自然不喜欢出外作战,但又不敢违拗父亲的决定,只好极不情愿地跟来。
“那两只畜生还在附近,鹿儿仍有不安的感觉。”帝十又感觉到了坐下战鹿的不安。
“让属下带几人去将那两只畜生宰了。”说话之人乃是帝十的亲卫队长帝放。
帝十清楚帝放的武功,但他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淡淡地道:“不必管它们了,谅它们也只敢跟一会儿便会自行离开!”
帝放自然知道这个结果,如果猿人知道没有希望猎获这群猎物,便不会再跟,而自行离去。
“长老,似乎有些不对劲,我感觉到了杀气!”
另一名护卫有些惊疑地道。
“杀气?”帝十经护卫如此一提,立刻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杀气散飘在虚空之中,而他由于太在意鹿儿的感觉,竟忽视了这一点。
“放箭!”一声暴喝响彻林间。
帝十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无数的劲箭已自四面八方齐射而至。
劲箭来得全无征兆,更不知是自哪个方向射出的,当所有的人发现这一簇簇劲箭之时,劲箭已经射入了他们的身体。
“呀呀……”惨叫声响成一片,九黎族的战士也全都乱成了一团,各人寻找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躲避,但这些箭矢似乎是自四面八方射出,令人根本就无从躲起。
帝十大惊,也大怒,他发现了敌人的所在,但已经迟了。
这些神秘的敌人早就已经布下了一个埋伏圈,而且他们是选择攀上高高的枝头,借古树那些粗杆密枝的掩护,只等着他们进入射程,便施以无情的攻击。
帝十身子如一团旋风般掠起,手中是一杆幻成一团暗影的利矛,箭雨尽在他身外五尺之距自行飞开,似是承受不住利矛所鼓起的气旋的摧逼。
帝放也长啸着腾空而起,他的任务是保护好帝十的安全,同时他心中更明白,如果死守在地面之上,惟有死路一条。
箭头都是淬毒的,被射伤的比被射死的人更痛苦,因为他们还要承受着毒物无情的煎熬,直至死去,惨嚎之声不绝于耳。
这一仗犹未正式交手,帝十的两百余名九黎战士便已损失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半都乱成一团,正在箭雨之中挣扎。
“哗……”帝十的长矛在愤怒之下,竟砸断了一根古树的粗枝,那名箭手惊呼着飞跌而落,着地之时便已摔死。
“老鬼别凶!”帝十的左手在身子下坠之时,又抓住另一根树干,但已感觉到一股锐利至极的劲风迎头袭到。
帝十一声冷哼,左手一用力,身子如林中小鸟一般斜掠向另一根粗枝,险险地避过了头顶的那一击,但当他刚立稳足时,那道锐风又已扑面而至。
“叮……”帝十的利矛一横,准确地挡开袭来的那道锐风,却是一根分水刺。
“你是共工氏的人?!”帝十见这分水刺,不由得怒声质问道。
那攻击之人便是庄戈,听帝十如此一问,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群人正是轩辕的龙之旅,轩辕之所以在这条路上埋下伏兵,是因为他早知道帝十会带人攻陷神堡。
原来,昨晚在轩辕带领众奴隶兄弟离开河谷之时,有两名潜入谷中纵火的神谷好手被生擒,这两人承受不了拷打,终于说出了九黎本部有人来援的消息。于是轩辕将这群奴隶兄弟分作两批,一批由贰负和郎氏三兄弟所领向北,在黄河之边找个秘密之处相候,而他则领着一批精兵前来伏袭帝十。
轩辕本想伏击帝十三,但由于时间上来不及作安排,便只好让帝十三安然而去,而在这里等来了帝十。
轩辕知道,欲摆脱九黎族人的追杀,便只有让九黎族人没有追杀的能力。他算准了神谷的高手不敢轻举妄动,能够对他们构成威胁的便只有九黎本部赶来的九黎战士。无论是在体能还是作战的集体配合上,这群九黎战士都要比奴隶兄弟优胜。因此,轩辕不想处于被动状态,便必须主动出击。
此刻主动出击至少占着数大优势:第一,帝十绝料不到他们早已离开神堡而且埋伏于前路之上;第二,帝十之军是远征之旅,可算是疲兵;第三,已方熟知对方的路线,有足够的时间设伏。有这么多的优势,轩辕完全有必要打出这手奇兵,而让帝十大大地栽上一个跟斗。
更妙的却是,如果让帝十的这支劲旅元气大伤,单凭帝十三那两百多人与神谷不敢妄动的高手,根本就不能够对轩辕这支龙之旅构成什么威胁,而轩辕的那封信定会让叶帝和帝十三大伤脑筋,使得帝十三的力量不知向哪个方向追击——这一切都早已在轩辕的心中盘算好了。
轩辕不在意此刻出卖圣女凤妮,因为他本就极恼圣女出卖他们,更气伏朗的阴险,如果能让伏朗吃些苦头,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他知道就算此刻九黎族倾其全力,也不一定能够抓回圣女,因为圣女已比他们早动身一天,茫茫林海,又到哪里去找这几个人呢?何况,此地离有熊族的势力范围只不过数天的行程,九黎族人根本就没有时间细细搜索。因此,轩辕并不介意此刻留点问题让叶帝和帝十三头痛。
※※※
庄戈吃惊的当儿,帝十的长矛已化作一幕幻影强攻而至。
庄戈心中暗骇,刚才那一击,他试出了帝十的功力比他高出不止一筹,而且在兵刃上,他的兵刃太轻,根本就不宜与对方硬拼,此刻只好退。
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此刻并不是在平地上,而是在古树的枝丫上,一个不小心便会自数丈高处坠下,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帝十的长矛好快,庄戈根本就来不及退,惟有挥出分水刺硬挡,他实在不该吃那一惊,就因为吃惊才使得先机尽失,苦于应付。
“当……”庄戈的身子大震,忍不住暴退数步,身子“哗……”地一下撞到树干上,帝十一声轻啸,长矛丝毫不竭地直贯庄戈的心脏。
庄戈无奈,只得身子向树下倒栽而下,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他根本就不是帝十的对手,虽然他自认身手不错,但是与帝十比起来,实在相差太远。
“嗖……”一支劲箭带着凄厉地怪啸破入帝十的矛网,直袭帝十的心脏。
庄戈身子一坠,帝放的长矛便已袭到,呼啸的杀气只让庄戈的身子寒透,这竟是一个死局,此刻的他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当!”一道闪电般的青影自庄戈的身侧掠过,准确地截住帝放的长矛。
帝放忍不住惊呼:“叶帝!”同时他的身子也借力倒弹向另一棵大树。
庄戈只觉得身子一滞,一只手已经将他拉起,却是叶皇。
“谢谢!”庄戈惊魂未定地道。
“小心!”叶皇突然出剑低呼,却是帝十将射向他的那支劲箭拨向了庄戈。
“让我来会会你吧!”轩辕朗笑着自几棵树顶踏枝而过,犹如一只滑翔的鹞鹰。
帝十的轻视之心立敛,他知道刚才那一箭正是轩辕所射,而使他没有机会追袭庄戈的背门,使庄戈逃得一命。而此刻轩辕的来势极猛,汹涌的杀气如潮水一般漫过几棵大树,直向他罩来,他知道这个敌人绝不会如庄戈一般容易对付。
刀,如巨斧一般重重地斩落,断枝、劈风,生出强大无匹的气势,笼罩了帝十所有可退之路。
“好!”帝十不得不赞一句,因为这一刀的的确确极为精妙,他还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够将刀使得这么好的。
“当……喳……”刀与矛相击,帝十脚下的粗枝竟承受不了这沉重的压力而断裂。
这似乎在帝十的意料之中,是以他的身子以最快的速度掠向另一根树枝。
轩辕的身子被反震而起,破开枝叶冲出树顶。这一击的反震之力极大,若非轩辕的天生神力,只怕手中的刀会被震飞。
帝十的功力的确惊人,便是轩辕也有点吃不消之感,不过轩辕对自己的神力极度自信,而且这段时间他的功力猛增,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他也想知道,是以一开始便与帝十以硬碰硬。
帝十也有些惊讶,惊讶轩辕如此年轻,竟拥有如此强霸的功力,虽然仍不能与他相比,但也相去不远。他还真想不出轩辕的功力是如何练起来的,不过,他不想想得太多,只要轩辕是他的敌人,他便绝不会留情,他甚至深深地感受到了轩辕那潜在的威胁。这样一个年轻而可怕的高手若不除去,他日定会酿成大患。
帝十并不认识轩辕,也从未见过轩辕,但他却隐隐地猜到,轩辕与那群奴隶定有关系,而且很可能是白虎神将口中所说的那个诡计多端极难缠的年轻人。
除了这个人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青年可与眼前这个杀气烈如烧酒的年轻人相比。
轩辕身子再落,却发现眼下的枝叶底下竟卷出一股强劲的戈卷风,枝叶尽碎,而且跟着这股旋风狂旋翻转,形成一种充满吸力的漩涡——然后,轩辕发现帝十的长矛已破枝而出。
第五卷第三章矛宗绝技
帝十不想给轩辕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也不能给轩辕任何机会,因为他所领的九黎战士已处于一种极为不利的劣势,如果他再耽误下去的话,只怕局势会更为糟糕。
虽然九黎族的战士在整体素质方面胜过龙之旅的这群奴隶兄弟,但这群奴隶兄弟占着绝对的地利,根本就不与九黎战士正面交手,而且箭头更涂有毒液,使得九黎战士的优势根本就无法发挥出来,完全处于挨打的局面,能够主动出击的,只有帝十的那群护卫高手。但是,他们却遇到了共工氏的高手,战成了僵局。
轩辕吃了一惊,目光已经被那搅成一团的枝叶给迷住了,似乎看不清所有的景物。巧幸,轩辕的灵觉极强,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可以感受到外在气压的变化,是以,他依然能够准确地辨出帝十的长矛自哪个方位攻来。
“当……”轩辕横斩在帝十的矛锋之上,身子借势侧投入身边的一棵大树的枝叶中,他感受到了帝十那疯狂的杀伤力。
帝十也有些惊讶,但身在虚空,受轩辕巨力一震也不得不向侧边的树上落去,而此时一柄快绝无伦的剑斜袭而至,一道黑影似飞鸟般破开古树的枝叶,带着强烈的杀机发出致命的一击。
好快的剑,也只有叶皇的身法方能够使这一剑具有如此快绝的攻击力。
帝十吃了一惊,剑已经破入了他的护体真气。不过,这一剑并不能要帝十的命。
叶皇的剑并未斩实,而是被帝十的靴底踏中,换来帝十疯狂的一脚。
“砰……”叶皇在剑被踏之时迅速出拳,准确无比地击在帝十的脚底,两道身影再次自两个方向分开。
帝十因身在空中,又与轩辕交换一招,这一脚并不能用上全力,不过,叶皇仍有点受不了。
战鹿发出一阵惨叫,根本无法逃过毒箭的攻击,两只猿人此刻也跑出来凑热闹,又是两根粗长近两百斤的大木棍。
猿人有了第一次大杀特杀的痛快经历,这一次更是杀得大欢,轩辕所教的几个简单动作,竟也使得似模似样,不过这回似乎又多了一个动作,挑!它们始终是“扫、砸、撞、挑”这四个动作。两只猿人并肩子上,几乎是所向无敌,而近攻的任务便由奴隶兄弟们担当。猿人只顾自己兴奋地大杀一通,又踢又劈,只让九黎战士哭爹喊娘地奔窜。
如果没有两只猿人加入战团,这群九黎战士或许还有得一战,他们之中不乏好手,可是猿人那两件重兵刃使他们本已乱了套的阵脚更乱,几乎是溃不成军,又冷不丁地自哪里射出一支暗箭,几乎让这群九黎战士伤透了脑筋。
“杀……杀……”奴隶兄弟们斗志大盛,战意高昂,两百多九黎战士在毒箭的攻击之下,只剩数十人有再战之力,而且正在受两只猿人的攻击。是以,奴隶兄弟们提起刀枪纷纷跃下树枝,进行一场肉搏大战。
此刻奴隶兄弟的兵力几乎是九黎战士的数倍之多,在气势上占着压倒性的优势,大有将这群九黎人一举歼灭的气概。
帝十并非不清楚眼下的战局,但他却知道气急也没有用,除非他想死。
帝十不想死,是以,他绝不能分神,此刻他所面对的是轩辕和叶皇这两个最具攻击力的年轻人,他们的气机紧紧地锁在一起,只要他稍有松神,便将会换来最为无情的攻击。
轩辕的刀,诡异之中又带着飘逸的洒脱,更有着无迹可寻的杀伤力,似乎可以自任何一个角度切出,又似乎可以任意改变攻击的目标和方向,应风而变,比之叶皇那快绝无伦的剑更难应付。
轩辕明白,帝十的长矛在远距离相搏之下,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赢,凭帝十的功力和矛法,比白虎神将绝对只强不弱,想要胜过这样一个对手,实在有些困难。不过,轩辕却最能够合理地利用每一寸空间,他借这一棵棵古树的枝权之助,与帝十缠斗。
帝十全无办法,长矛长有丈许,在这种枝密杆粗的大树之间交手,许多招式都被限制,如横扫、直砸都不可避免地被树干所阻,有时候甚至因矛身击在树干之上而被快绝的叶皇乘机袭入。
“帝十,你就认命吧!”轩辕不时地以言语相激,使得帝十异常气恼,但又无可奈何。
庄戈与帝放战得齐鼓相当,柔水和望月长老也都凶猛异常,犹如斩瓜切菜一般。轩辕的神剑在柔水的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兵刃可以与之相抗。是以,她这一组人的杀伤力并不亚于两只猿人那无坚不摧的气概。
“给我杀出去!”帝十不战,反而突地撤矛自树干之上直向地上的柔水扑去。
柔水此刻正杀得帝弘左支右绌,这让帝弘很难堪,居然在一个女人的手下都如此狼狈,这是他往日从来都没有过的。
望月长老见帝十不顾一切地俯冲而下,他哪里能让柔水接这般沉重的一击?只得举棍相迎。
“噗……”望月长老只觉得手中之棍并没有真正地击在实物上,而帝十的矛头此刻已准确地指向柔水。
“当……”叶皇的剑始终是以最快的速度出招,这次,依然是他截住帝十的矛头,但那股沉重至极的爆发力使他几欲呕血。
“叶皇!”柔水见叶皇无法自制地狂退几步,而且脸色极为难看,不由惊骇地奔向叶皇,欲一把接住叶呈倒退的身子。
帝放见之大喜,忍不住对帝十发出一声赞叹,而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攻击的好机会。
帝十一击被叶皇所阻,立刻矛尾回收,倒撞向自身后逼来的望月长老。
“砰……”矛柄和长棍相交,帝十与望月长老同时一震,帝十却已长啸一声,长矛幻成一道虚影,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矛影所至,犹如孔雀开屏,又似一把张开的大伞,杀气如潮。
望月长老和叶皇同时吃了一惊,帝十的武功的确是惊人至极,刚才在树上是受了地势所限,无法展开手脚,而此刻他有了足够的空间,气势也立刻疯涨而起,林间除了森寒的杀气,就是一种无法挥去的压抑之感。
柔水在吃惊的当儿,帝放的长矛已如一条毒蛇般地袭了过来。
叶皇惊呼,剑出,竟是自腋底挥出,他最先发现帝放的长矛,自然不能不管柔水的安危,可是他却忽视了自己的安危,那是帝十的长矛。
帝十的长矛比帝放的长矛快了不知多少倍,柔水出剑救叶皇,但她立刻发现自己的剑招如同秋风中的败叶,根本不受控制。
“叮……”含沙剑竟被击得脱手飞出,而帝十的长矛竟无阻碍地直袭叶皇的后颈。
“不要伤他!”柔水如疯虎般直扑向帝十的矛尖,竟欲以双手抓握住几乎是无坚不摧的矛头。
“公主!”望月长老惊呼,但他相救已是不及。
“找死!”帝十的目光之中闪过一抹残忍狠辣的神彩,矛势丝毫未歇,更无半点怜香惜玉地捅向柔水。
柔水的心情竟无比的平静,似乎不知道这一矛之下自己必死的结局,目光平静如秋水地注视着那破空而至的矛头,蓦地只觉眼角暗光一闪。
“轰……”两股强大无比的气旋相击,生出威猛至极的冲击波,向四面散开。
柔水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背部却撞到叶皇那厚实的背上,她没有死,她感觉到自己并没有死,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轩辕。
轩辕的右手紧紧地握住帝十的矛杆,而左手的刀紧抵矛锋,有一截矛尖已刺入了轩辕的肩胛。
帝十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有人居然用身体挡住了他这一矛。当然,不全是身体的功劳,还有轩辕的刀。
“噗……”帝十的矛迅速拔出,轩辕也松了手,连连退后五步,鲜血自他的肩胛喷洒而出。在柔水赶到之时,他已单膝跪倒在地,以刀拄立,目光依然紧紧地盯着帝十那转攻向望月长老的矛头。
“轩辕,你……你没事吧?”柔水紧扶着轩辕,有些惊慌地问道。
叶皇连攻几剑,逼开帝放,也回过身来,关心地扶住轩辕。
轩辕没有回答,只是目光依然紧紧地盯着帝十那犹如暴风骤雨般杀得望月长老左支右绌的长矛,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轩辕,你怎么了?”叶皇倒被轩辕的表情吓了一跳,忙为他止血,焦灼地问道。
帝放此时又乘机攻来,却被几名奴隶兄弟阻住,但这群奴隶兄弟如何能阻住帝放?很快全都一招致命,帝放正在得意之时,却听得柔水一声怒吼:“去死吧!”
吼声的同时,柔水的剑已经化为一缕电芒射出。她实在是怒极,也恨极,如果不是这讨厌的帝放,便不会有轩辕的受伤了。而轩辕之所以受伤,却是为她挡了帝十致命的一矛。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叶皇正在焦灼不安之际,突然半跪的轩辕发出惊喜的低呼,更蓦然之间立身而起,整个人似乎突然充盈了无穷无尽的生机,散发出让人斗志张狂的气势。
叶皇突然感到,轩辕像是一团火般地燃烧了起来,那当然是一种感觉,但这种感觉很清晰,不由莫名其妙地问道:“你找到了什么?”
“破绽!”轩辕的回答依然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帝十骤然回首,放开被攻得手忙脚乱的望月长老,神情有些惊骇地望向轩辕。
叶皇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莫名惊讶和骇异,他不知道帝十为什么这般突然地转身,眼神之中为何有那般古,隆而震惊的感觉,但他却知道,在轩辕和帝十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一些外人无法得知的事情。
望月长老也突然感到了异样,他在帝十扭头之时,发现了轩辕的眼光——散发着无限狂热而又空洞的眼神。他读不懂那眼神之中的含义,但却有一种感觉。
那便是——他是多余的。
是的,望月长老感到自己是多余的,在轩辕和帝十两个人的世界里,他竟感到自己根本就无法插足其中,那纯粹是一种感觉,但却极为清晰,清晰至望月长老发现轩辕和帝十两人的气机和精神紧锁为一个整体,任何人的加入,可能得到的是两个人无情的攻击。
两丈五尺,这是轩辕和帝十之间的距离,帝十没有动,轩辕只是将自己的身子挺得更直一些,肩胛之上依然有些微微的血水湍湍流出,而轩辕便像是一尊石雕的神,宁静得让人想到子夜的苍穹。
望月长老没有继续出手,帝十的武功实在是很可怕,那种矛法犹如暴风骤雨般狂野无情,但此刻帝十却静得可怕,由动骤然变得静,这之中的过程是那么突然,突然得有些诡异。便是望月长老这般见惯了怪事的人物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所以。不过,他知道可以另选目标了。帝十,只属于轩辕的。
轩辕身上的气势便连柔水和帝放也清晰地感觉到了,柔水感到惊讶,此刻的轩辕与方才的轩辕似是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因为他似乎拥有了截然不同的气势。不过,不管如何,柔水只有欣喜,只要轩辕没有死,她便高兴。
帝十的可怕叶皇是见识过的,轩辕的武功他自然也知道,但是此刻轩辕似乎感染了他的信心,使他拥有一种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狂热信心,他竟相信轩辕不会败,而且很肯定轩辕不会败!这是一种感觉,清晰无伦却又自信无比的感觉。
这或许有些盲目,盲目的自信,而这种盲目的自信竟是来自轩辕的自身,那股无形却有实的精神境界。
帝十脸上的表情逐渐化为平静,不再有惊骇,不再有讶异,甚至看不出任何的喜怒衰乐,平静得像是一潭无底的潭水,无风无波,不惊不扬。
静立,对峙,惟有目光在交缠——轩辕和帝十的目光!这个世界似乎只属于他们两个人,外人再也无法融入其中,这像是一个被某种物质完全隔离的世界。
轩辕再也无语,在说了“找到了”三个字之后,他就变得沉默如水,像是一个哑巴,一个失去了知觉的残废,但他不是!
任何人都知道他不是,轩辕手中的刀斜斜挑起,刀尖呈一个内扣的弧状,刀锋低指,斜对帝十的脚腕。
一个小小的动作,帝十的脸色又显出一丝惊讶,没有人明白他为何而惊讶,或许只有他和轩辕才能够体会出其中的意境。
叶皇发现轩辕越来越高深莫测,这些时日来,每每都会存在着惊人之举,给人以沉重而实在的震撼,此刻依然是如此。
帝十的长矛终于动了,并不是他推动,而是矛尖以一种怪异的弧度作轻微的震动,而手指根本就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
“砰……”轩辕紧紧地逼上一步,左手中的刀依然是保持着那种异样的架式,没有半点改变,而他的脚步如同平滑而出,但又结结实实地落在地上,发出了那一声沉闷的异响,犹如丧钟一般响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帝十一声长啸,再也无法保持应有的沉默,身形在一片矛影之中淡化为虚无,沙石断枝残叶,如同被暴风卷起,变得狂野而粗暴,又像是一个巨大的浪头,以一种扇形的大平面直向轩辕压到,似乎吞噬一切的生命。
二丈五尺,实在不是距离,其实,心与心之间根本就没有距离,也没有任何距离能够阻碍由心而起的攻击。
刀,化为一道亮弧,自一个玄奥莫测的角度划出,看上去极为平淡而朴实也毫无花巧,而那被激起的扇形平面竟出现了裂痕。
那是被矛劲激起的沙石,以及断枝败叶,但是,此刻已完全崩溃,只因为轩辕这平淡而朴实的一刀。
“当……”刀锋、矛尖竟然在十万分之一的可能之中相触、相交,再相互弹开。
轩辕被震得倒退了两步,帝十的攻势立刻一窒,所有的后招全都无法继续,只得骇然惊退两步。
帝十一退即进,攻势又再一次重组,他绝不想给轩辕任何喘息的机会。
叶皇和望月长老及柔水都忍不住为轩辕捏了把汗,不过他们的担心全都是多余的,因为轩辕脸上根本就没有半点惊慌之色。
轩辕似乎完全不在乎对方那汹涌如暴怒之海潮一般的气势,而只是极为轻松洒脱地挥刀,像是在拈花,优雅柔和得让人心醉。
帝十心中的惊骇是无与伦比的,这像是将上一次的经过重演了一遍,轩辕轻轻松松地一刀再次把他的攻势阻竭,后招根本就无法使出。
轩辕的刀,又一次在十万分之一的机率之中,找准了帝十的矛尖,并且相击,再相互弹开。
这简单是个奇迹,让人心惊的奇迹,但又是事实,无法抵毁的事实。帝十知道,就算有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更多的攻击,其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但在轩辕说出“找到了”这三个手后,他便有了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如同赤裸着身子暴露在千万人目光之下的感觉,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精神力与他的气机紧紧锁在一起,当他发现感觉全都来自轩辕的目光之时,他心中的惊骇自是无与伦比的,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不过,那种古怪的错觉——不,应该说是一种预感,却一直挥之不去。此刻,轩辕的刀让他证实了这个预感的真实性。
叶皇也发现了轩辕这两次奇迹般的对击,心中禁不住升起了一种莫可名状的感觉,他不知道轩辕是如何自那幻成一片的矛影之中找到长矛真实的所在,而且还如此准确地封锁了帝十那些可怕的后招,总之一切都显得那般怪异。或许,真的如轩辕所说的“找到了”,但是找到了什么呢?叶皇显得更为迷茫。
轩辕的气势依然在狂升,犹如一团越烧越旺的烈火,横刀而立,大有睥睨天下的气概,让人不敢逼视。
帝十的信心竟不自觉地为之动摇,九黎族的战士正听帝十的吩咐向包围圈外疯狂地杀去,但是却没有人能够来为帝十分担任何的压力,此刻的他似是步入了欲退不能、欲战又急的进退两难之境。
龙之旅的奴隶兄弟们早已尽伏四周,九黎族的战士根本就无法闯过毒箭之网,惟有来时的方向并未设伏,想要逃命,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但他们又不能不退走,此刻大局几乎已定,根本就没有改变的可能,只怕没有轩辕缠着帝十,帝十也无回天之力。
这一切都是轩辕经过精心策划的结果,否则的话,轩辕早就对帝十三的那一群九黎的勇士发动进攻了,只是那个时候轩辕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准备,没有十足的把握,这才放弃了帝十三而选择帝十。
第五卷第四章突破死点
帝十也明白此刻大势已去,只是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改变了轩辕,使得轩辕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改变了这许多,也变得更为可怕。或许,这个问题只有轩辕自己才能够回答,但轩辕定不会告诉他。
帝十有些不甘心,虽然他不抱希望轩辕会告诉他结果,但作为一个武人的好奇,他仍忍不住不问:“你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叶皇几乎当帝十是个白痴,十足的白痴,他竟然想从自己敌人口中得知敌人是怎么对付自己的,这样的人不是白痴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谁还会傻到将个中秘密说出来呢?
轩辕不是傻子,当然明白帝十此问的意思,但他却没有拒绝回答的意思,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悠然道:“死点,每个人每一招都会存在着一个死点,你的招式也不例外!”
“死点?”叶皇和帝十同时低念了一遍,但却更显得茫然,叶皇料不到轩辕会如此坦然地说出来,但轩辕说出来之后他才知道,如果只是这种答案的话,根本就没有隐藏的必要。
死点又是什么东西?死点又在哪儿?但叶皇顿时明白轩辕刚才那欣喜的呼声“找到了”是什么意思,因为那正是轩辕找到了帝十招式问的死点,而显出的大彻大悟的欣喜。
当一个人找到了对方招式间的死点后,他自然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一个知道自己不会败的人,其气势自然随之狂升,这很正常。当轩辕的气势狂升之时,帝十竟感觉到了来自轩辕的强大威胁,是以才会突然停住对望月长老的进攻而转对轩辕。因为他不想自己处于一种极度被动的状态,那样他很可能败得极惨。
高手相争,先机极为重要。
帝十不得不佩服轩辕的斗志和聪明,更对轩辕的体质极为迷惑,因为在这之前,轩辕已被他击伤,至少肩胛的伤口仍在滴血,这便证明了一切。但轩辕居然能以左手刀硬破他的长矛,这种韧劲和斗志的确惊人,当然这也需要有一个极其优胜的体质作后盾。
轩辕的不简单,帝十只是自重伤的白虎神将口中听说过,真正的见识却是此刻。当轩辕在千钧一发之际以身躯和刀为柔水挡下那致命的一矛时,帝十便清晰地感觉出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勇敢、智慧和武功都是极端优秀的,更有着无法想象的眼力,否则谁又能够将挡击之势拿捏得如此之准?以肩胛、刀、手三结合阻住帝十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呢?
轩辕的眼力的确是惊人至极,这也是轩辕值得自豪之处,但轩辕却知道,自己的眼力绝不仅于此,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去挖掘自己的潜力而已。他甚至清楚地记得在与刑月第一次交手之时,他发现所有人的招式都是那么缓慢,产生了那么多的破绽。当然,那种感觉是一纵即逝的,并不是每次都有。但也让他知道,至少自己的眼力能够达到那种境界,他也明白,那种境界与他腹中的龙丹有着不可分割的因素。如果今日也能够达到那种境界,那对付帝十还不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
在生死一线之间,轩辕发现自己的潜能被一点一点地激发出来,刚才帝十那致命的一击,正将轩辕推上了生死一线的境界,轩辕竟能够发现帝十招式的死点,也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间,轩辕以刀切在长矛的刃锋之上,阻住了长矛继续刺入肩胛。
“是以,我劝你不要负隅顽抗,你不能赢得了我,如果继续战下去,当我发现你的破点之时,便是你的死期!”轩辕表情显得无比自信,声音也极为淡漠地道。
“破点?”帝十低声重复着这个入耳惊心的词,脸色极为难看地退了一步,如被毒蛇咬伤的猛兽一般,凶狠无比地望着轩辕。
叶皇也不由得全神戒备起来,他绝不敢小觑帝十,这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今日这群人中,除轩辕之外,大概还没人有取胜他的希望。
帝十一声长啸,再次挥矛狂攻,声势更烈,空气发出被撕裂般的锐啸,漫天的矛影连他自己的身影也完全给吞噬了。
叶皇的双眼眯成一道极小的缝,但是,他无法发现帝十招式中的死点,他有把握在对方这样一招之中逸走,但却没有把握将这一招的攻势瓦解。那的确是有些难以想象,不过,轩辕说得那般自信,且事实又让人不得不相信轩辕的确能够做到这一点。
轩辕没有动,脸上依然挂着那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让人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当然,这全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如何瓦解这如惊涛骇浪的一招。
轩辕没有出刀,更没有化解这一招的意图,似乎是在看戏,看一场极有趣的戏,那专注的表情,那认真而坦然的眼神,似乎根本就感觉不到危机的存在。
叶皇惊,惊的是轩辕竟然不挡,不过,他很快明白了轩辕为什么不挡,因为,帝十这一招本就是虚招。
帝十的这一招不仅是虚招,更是以进为退的招式。不过,轩辕那似乎可以洞穿一切的眼神和那稳若泰山的表情使他惊骇若死,他感到似乎没有任何意图可以瞒过轩辕。
矛影骤敛,像是升华的水,骤然间化为无形,而帝十的身影已倒射出三丈开外,攻向柔水。
柔水吃了一惊,慌忙而退,而此时她才发现帝十意不在她,而是为了缓解帝弘的战局,但当她反应过来时,帝十已拉着帝弘向来时的路上闯去。
叶皇欲追,但看轩辕立着不动,并没有追赶的意思,也就止步未追,却弄不懂轩辕为何不追。
“呀……”欲阻止帝十的奴隶兄弟根本就是送死,骇得众奴隶兄弟纷纷闪让,一名共工氏的护卫也被帝十的利矛击成重伤。
柔水和叶皇也不禁为帝十的武功暗暗咋舌,皆将目光全都移向轩辕,暗忖道:“今日幸亏有轩辕,否则这样一个可怕的对手还真不知该如何对付。”但当他们的目光投向轩辕时,却忍不住惊呼。
“当……”轩辕手中的刀竟在刹那间断成了三截,更自左手坠下,他的气势也在瞬息间崩溃,“哇……”轩辕忍不住狂喷出一大口鲜血,在阳光的映衬下,犹如一团红雾,溅得叶皇身上斑斑点点,到处都是。
“轩辕……大首领……轩辕公子……”一旁的所有人全都大惊,一时之间竟将轩辕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怎么了?”叶皇怎么也料不到竟会出现这样一个结果,这才明白为什么轩辕舍敌不追,是因为轩辕根本就没有力气追,禁不住大急地抱紧轩辕依然火热的躯体。
“让我看一下!”望月长老拉起轩辕的左手,却发现轩辕的虎口竟渗出了血迹,禁不住大惊,叶皇也吃了一惊,表面上根本就没有见到轩辕吃什么亏,实则轩辕已是强弩之末了。
“我……我没事,让我休息一会儿!”轩辕有些苦涩地笑了笑道,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你……你感觉……”
“我明白自己的伤势,也通医理,知道如何调理,你们先让大家准备撤离吧,依照计划收拾残局……”轩辕说完这段话,禁不住有些气喘起来。
“立刻给我做一副担架,其他人收拾残局,依计行事!”叶皇向围过来的奴隶兄弟大声吩咐道。
轩辕却已经闭眸盘坐于地,肩胛处的鲜血也已自行止住,他实在是有些累了。
※※※
帝十走了,一切并未就此结束,轩辕仅仅受了重伤,更算漏也算错了一个人。
这一切,只是等到风扬和帝十三出现时轩辕方始醒悟。
风扬和帝十三的出现,是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也是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轩辕没能与贰负会合,但他却看到了伍老大,一个最不该在风扬和帝十三队伍里看到的人,但是轩辕却看到了。
叶皇的表情有些僵硬,但轩辕的声音已在他的耳边响起,极小极小。
“伺机突围,绝不能有妇人之仁,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照顾好柔水,去找共工和青云。”
叶皇心头一紧,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兆,其实此刻的形式已经很明显。以帝十三和神谷的力量,他们根本就没有可能取胜的希望,身边的这群奴隶兄弟虽然是奴隶群中的精英,但是又怎能与九黎族的精锐战士相提并论呢?或许,再有半年时间对这群奴隶兄弟的训练,还会有一战之力,但今日却是伤残病弱之身……
叶皇和轩辕都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杀死风扬,更没曾提防伍老大,他们也不得不佩服伍老大隐忍和做作的功夫,竟然以出卖神谷的进攻来获得他们的信任,而伺机救出风扬,这个人的确不简单。
“轩辕,我要你死!”风扬对轩辕是恨得咬牙切齿,在侥幸逃得性命的情况下,恨不得扒掉轩辕的皮。
九黎族战士的劲箭指定了每一个可能发生变故的角落,几乎每一位奴隶兄弟都在他们的射程之中。
也许是因为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叶皇和轩辕诸人直到走入了伏击圈中才发现自身存在的危险,这的确是一种悲哀,也是一种无奈。或许,若轩辕未曾受伤,他应可以感觉到危机的存在,但此刻一切都已经迟了。
轩辕的目光在帝十三、敖广那冷峻的脸上扫了一遍,露出一丝坦然而无奈的笑意。然后才将目光落在风扬和伍老大的身上,淡漠地吸了口气道:“我低估了你!”
伍老大诡秘地笑了笑,他知道轩辕是在跟他说话,他也听出了轩辕那平静语调之中的恨意,不由回应道:“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轩辕也笑了起来,笑得众人莫名其妙,半晌才道:“但是我并没有吃亏!”
帝十三和敖广及伍老大的脸色全都变了,轩辕说得并没有错,他没有吃亏,至少,神谷为之死去了上百好手,九黎勇士也死去了数百人之多,但轩辕只有一条命。是的,轩辕没有吃亏,就算将之杀一百次,依然于事无补。九黎族的损失岂是轩辕或这群奴隶之命所能够抵得了的?
伍老大之所以色变,是因为他明白自己所犯下的罪过多么严重,就算他安然救下了风扬,又能够折去多少罪责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风扬已答应他,绝不会怪他,而九黎王风绝疼爱这幼子风扬,说不定不会大过责怪他,但对于会伍老大来说,此刻的心情绝难平静。
风扬心中只有恨,但他却并非不知大局之人。见轩辕依然肃坐于担架上,不由吼道:“给我杀!”
帝十三却伸手制止,喝道:“等等!”
风扬不解地望了望帝十三,有些微恼,但帝十三尊为长老,他也不敢太过得罪。
“放下武器者可免一死,反抗者格杀勿论!”帝十三冷冷地扫了轩辕诸人一眼,充满杀意地道。
众奴隶兄弟的目光全都落在轩辕和叶皇的身上,目光之中全都是坚定不移的神色,似乎是在等待轩辕一声令下,便立刻与这群九黎战士拼个你死我活。因为他们知道,放下武器惟一的结果就是再次沦为奴隶,永无翻身之日,到时候所受的折磨可能比昔日更甚。因此,他们宁可战死也不会再回到神堡之中忍受镣铐之苦。
轩辕依然很平静,他也不能不平静以对,他自然明白眼下的局势和事情发生的后果。他不想这群奴隶兄弟死去,但他又无法保护好这群人。因此,结果只好任由天命去安排了。
叶皇的目光扫过柔水和望月长老,然后再落到轩辕的脸上。竟发现轩辕笑了,极其淡漠地笑了,让人无法捉摸这笑意之中的含义,更无法明了轩辕在笑什么,只是,叶皇似乎读懂了轩辕内心的意思。
树林比较阴暗,阳光透过无叶的树枝,洒下一片微黄的光润,使得林间的气氛有些诡秘。
杀气使得空气有些沉闷死寂,九黎战士呈弧形分布在轩辕诸人的周围,以半月之状钳住轩辕的每一举动。
风扬怒极,他怒轩辕居然在这个时候还笑得如此古怪,他怒轩辕似乎不把他当一回事,但此时却也有些无奈。
“如果我愿意放下武器,不作反抗,你们会不会杀我?”轩辕突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地道。
帝十三和敖广也为之一震,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之色地相视而望。
“呼……杀……”轩辕蓦地发出一声暴喝,在帝十三和敖广分神之际,足下的担架已如一堵倾塌的高墙般向帝十三和敖广飞撞而去。
叶皇早就会意,共工氏的众高手也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扬手甩箭,以暗器的形式射杀几名九黎箭手,身形向包围圈外逸去。
“呀……”“嗖嗖……”箭雨横飞,惨叫连天,奴隶兄弟们本就处在敌人的箭矢之下,虽然极力反抗。却仍然吃了大亏,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求生之欲望和斗志。在他们的心中存着一个让他们拼死到底的念头,那就是活着比死了更惨!因此,他们没有半点犹豫,向周围的九黎战士凶猛地扑杀。
帝十三和敖广大怒,他们虽然早知道轩辕不可能轻易屈服,但却料不到轩辕如此刁滑。
叶皇伸手带着轩辕以最快的速度向来路退去,轩辕已经身受内伤,行动自是不便,他绝不能够弃轩辕于不顾。
柔水和望月长老也以轩辕为中心,为之挡开所有射来的箭矢。
那些箭矢对于这群高手来说,在这密林之中似乎作用并不大。
神谷的人又岂会眼睁睁地望着轩辕离去?
“放开我,不要管我!”轩辕坚决地道,他很明白眼前这群敌人的实力,如果叶皇想连他也一起带走的话,那纯粹是不可能的,不仅如此,还会连累柔水和望月长老诸人。
“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们!”望月长老一咬牙,返身向飞掠而来的帝十三正面迎去。庄戈也领着两名共工氏的战士返身迎上追袭叶皇和柔水的高手。
“来吧!就让我来会会九黎族的狗屁绝活!”庄戈豪气冲霄地低吼道,浑身充盈着一去无回的强悍斗志,提剑静立。
望月长老手中的长棍已如一条蛟龙出海般地直袭帝十三。
“找死!”帝十三冷哼一声,背上的长矛已破空而出,他根本就没有在意望月长老那狂袭而至的长棍,而只是极力让自己的长矛刺出。
“当……”望月长老横棍猛扫,他不能不放弃主动而挡开帝十三的矛势。因为照这种速度和角度,在他的长棍在尚未能击到帝十三的身上时,他已经中矛,这绝对不值得。
帝十三的矛头一偏,但望月长老的身子却被震得横移两步,他无法抗拒帝十三长矛贯出的力道。
“叮叮……”庄戈的斗志依然高昂至极,但是却无法抵抗敖广疾如怒涛的攻势,一口气被逼退十八步。
庄戈根本就不把生死放在心上,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这使得敖广极为恼怒。但庄戈的剑法并不是很成章,每一击都是与敌同亡之势,简直像个无赖。
庄戈是个无赖,此刻他就是要做个无赖,只要能够让他们的公主柔水安然而去,他做什么都可以。
帝十三一声怪笑,长矛竟像蛇一般弯曲起来,以一个极为怪异的弧度侧袭望月长老。
在功力之上,帝十三占着绝对的优势,在人数之上,帝十三也同样占着绝对的优势,在气势上,帝十三同样胜过望月长老。
胜败其实早有定论,是以,轩辕心痛,叶皇心痛,柔水也心痛,但他们为有这样肯为自己去拼命的兄弟而自然、骄傲。
“当……”望月长老再次挡开帝十三的长矛,却被震得横跌出四步。
帝十三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望月长老,只是向轩辕和叶皇追来。
“想走?!”望月长老已经深知帝十三的武功并十比帝十逊色,如果轩辕没受伤或许还可以与之一战,但是此刻轩辕身受内伤,又怎能胜过帝十三呢?
如果柔水和叶皇被缠住,只怕今日真的只有全军覆灭“结局了。是以,他无论如何也要缠住这可怕的帝十三。
“去死吧!”一声冷哼响自望月长老的身后,是神谷的高手。
望月长老冷哼一声,长棍在身后袭来的兵刃之上一击,身子却借力向帝十三射去,他绝不能让帝十三追上轩辕。
“噗……”那偷袭望月长老的人一愣,似没料到望月长老如此机敏。其实,他的确是小看了望月长老。尽管与帝十三相比,望月长老要差上一级,但是望月长老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手。
第五卷第五章舍身取义
帝十三骤然止步转身,一切全都出乎望月长老的意料之外。
望月长老没想到帝十三竟能在如此快的冲势之下骤然止步转身,不仅仅如此,他还看见了帝十三那似乎充满了悲悯之色的眼神,心中禁不住生出一丝阴影。
帝十三的眼神之中的确有悲悯之色,像是对一个将死之人的同情的怜悯,如同一个仁慈的佛徒面对阿修罗界内那群可怜之人。
长矛,自望月长老根本就想不到的角度,更以望月长老根本就估不到的速度自帝十三的腋下穿出,在帝十三转身回眸之时,已借转身扭腰之力将长矛的速度推至极限。
“长老……”庄戈和柔水诸人禁不住大声悲呼。
一切都是如此出乎人意料之外,一切都是如此快捷,根本就没有给人以任何思索的机会。打一开始,帝十三便想好了击杀望月长老的方式,而望月长老所做的一切全都在他精妙的算计之中,这的确是一个悲哀。
望月长老却没有感到悲哀,死亡并不是世间最可怕的事情,当他转身阻截帝十三之时,他便已经忘却了自己的生死和安危,他不怕死!
“噗……”帝十三的长矛刺入了望月长老的胸膛,望月长老的确是没有丝毫阻抗的能力,这也是帝十三制造出来的必杀格局。
帝十三很自信这回头一击,一切也都如他所料,没有半分偏差,不!似乎有点差异。
是的,有点差异,异样的原因是望月长老的眼中并没有帝十三想象的那种痛苦之色,不仅没有,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相反,望月长老眸子里却泛出一种阴狠得意而满足的神彩。
长矛,的确已经刺穿了望月长老的胸膛,那狂喷的鲜血可以证明这一切并不是假象,但是……帝十三有些惑然,为何……?
突然间,帝十三明白了一切,明白了望月长老表情古怪的原因,但是他有些后悔,因为他明白得迟了一些。
“噗……”望月长老手中的长棍棍头突然爆裂,长棍之中竟射出一根长约三尺的利刺,锋锐无伦,更准确地刺入避无可避的帝十三胸腹之中。
这是个意外,一个让所有人都愕然的意外。
望月长老的长棍在这种距离之中绝无法击中帝十三,这一切帝十三已经算得极为准确,可是帝十三算漏了棍中那根长约三尺五寸的利刺。如果再将望月长老的长棍加上三尺五寸,便足够对帝十三造成致命的打击。
这也许正是望月长老表情古怪的原因,他是无憾的,虽然他的生命在这一刻结束,但却让帝十三为之陪葬,他无憾,也值得。
“砰……”望月长老的躯体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帝十三也跟着踉跄跪倒,手中的长矛松脱在地,双手捂住胸前那被长刺刺穿之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且又痛苦悲切的神色,为自己生命的流失而痛苦悲切。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是这样一个死法,竟会栽在自己一手设下的死局之中。他有些后悔,但一切都已经迟了。
“长老……长老……”九黎战士们惊呼,柔水也发出一声惨呼,但她绝不能回头。
帝十三耳中的声音已经逐渐模糊,那像是自另一个空间飘来的梵音,望月长老长棍之上的利刺刺穿了他的心脏——绝对致命的一击,就如他击杀望月长老那一击一般。
庄戈的心中充满了悲壮之气,为望月长老的死,也为那拼死的奴隶兄弟,他将自己的能量发挥至极限,遗憾的是敌人大多,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他中箭了,背门中箭,在动作一缓之际,敖广的长刀已经切下了他的头颅。
奴隶兄弟根本就不是九黎战士的对手,而且一开始便被射杀近百,在力量悬殊之下,能够逃命的人并不是很多,留下来苦战的都死得差不多了,如虎狼一般的九黎战士迅速会合向轩辕和叶皇诸人追去,而神谷的高手根本就没怎么受阻。
轩辕心中涌动着无限的悲哀,他看见了望月长老是怎么死的,也看见了庄戈和那几名共工氏兄弟的死亡,更看到了奴隶兄弟勇而无畏地与九黎战士搏击,那种根本就不将生死放在心上的豪情和斗志让他的心中在滴血。
叶皇感觉到轩辕身上的杀意越来越浓,似有一团烈火在轩辕体内涌动。
柔水身边的几名护卫也似被望月长老和庄戈的壮烈激得热血上涌,望着逐渐追近的敖广诸人,沉声道:“公主先走,我们挡住他们!”
柔水心中隐痛,她岂会不明白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根本就无法摆脱敖广等人的追杀?若以叶皇的速度,不带着受伤的轩辕,逃命并不是一件难事,可是他又怎能丢下轩辕而不顾呢?柔水的心在痛,叶皇的心也在痛。而此时,叶皇陡觉手臂之上传来一股大力,使他再也无法抱紧轩辕。
轩辕的躯体落地,一个踉跄,但又很快挺直,挺直之时,他已拄剑在手。
“轩辕……”叶皇又怎会不明白刚才那股大力正是轩辕自身上传来?此刻见轩辕的架式,分明是要负伤决战阻敌,怎叫他不急?
“走!”轩辕声音极为肃然沉稳,让人不容半分置疑。
“要走大家一起走!”叶皇和柔水一人抓住轩辕一条手臂,共工氏几名护卫更挡在轩辕与追兵之间。
“我让你们走!听到没有?!”轩辕蓦地身子一抖,怒道。
叶皇和柔水竟无法抗拒轩辕这一挣之力,被甩得跌出数步,不由相视愕然,也更为骇异。
“还不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走!”轩辕真的怒了,回头对叶皇和柔水吼道。
柔水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晶莹,叶皇的鼻头也有些酸,心中似乎憋着一股无法溢泄的情绪,但看轩辕身上的血迹和那坚定热切的目光,他的心在滴血,又怎会不明白轩辕的拼死之心?又怎会不知轩辕是多么希望他们能安全离开?
“走呀……!”轩辕的额头青筋滚动,那种焦灼之情让人禁不住心酸。
柔水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滑落下来,叶皇也流下了两行清泪,他读懂了轩辕的心,也读懂了一切,是以,他一拉柔水,以一种悲伤而又平静至极的语调道:“走!”
柔水和叶皇再次回头望了轩辕一眼,此时敖广诸人距轩辕只不过六七丈远。
“你们也走!保护公主!”轩辕向挡在他身前的几名共工氏高手沉声道。
“不行,你一个人怎能挡他们……”
“加上你们就可以吗?快走!”轩辕吼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快,不要作无谓的牺牲,你们要记住公主的重要性!”轩辕打断那名共工氏的高手叱道。
那几人相视望了一眼,眸子里涌出无限崇敬之色。
“你保重!”共工氏的几名高手望了轩辕一眼,语调竟有些哽咽地道。他们又怎会不知道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但轩辕这种不顾自我、舍已为人的精神的确让他们深深地感动了。
“走!”轩辕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声吼道。
“保重!”共工氏的几名高手最后望了轩辕一眼,转身而去,但轩辕给他们的最后印象却成了其心中永恒的烙印。他们感觉到轩辕那沾满血迹的背影竟是那么雄伟巍峨,像是在万里平原拔地而起的苍山,又似孤海之中屹立的巨峰。
轩辕的脸是那般年轻而刚毅,眼睛是那般坚决而深邃,便像那遥不可及的星空。
共工氏高手们的心禁不住为之震撼,为之感动,但也烙上了深深的悲哀。
轩辕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像是满天的阴霾尽散,初露于人间的骄阳。没有人能读懂轩辕的笑意,也许,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是的,敖广读不懂轩辕的笑意,但他却感觉到了轩辕那涌动膨胀的杀气和生机。
轩辕立着,静静地立着,却像是一座大山,横在远去的叶皇和九黎追兵之间的大山,有着延绵千里无法逾越的气势。
每个人都清晰地感应到了这一点。
敖广止步,风扬止步,神谷的高手止步,便连九黎族所有的战士也都止步,与轩辕相距两丈而立,每个人的眸子里都射出惊讶和骇异的神色。
“要想过去,便自我的尸体上踏过!”轩辕的声音是那般冰冷,竟像是一阵细碎的雪花白天空之中飘落。
这是冬天,已经凋零的冬天,肃杀得鸟雀不敢栖近。有阳光,却无法温暖这片凋零的树林。
轩辕依然静立,但他的剑已经平举于空,整个身子犹如一团冰火在燃烧。
那是一种感觉,世上是否存在着冰火?没有人知道,冰与火本就是两个极端,但在轩辕静立举剑的一刹那,九黎族众人便不由自主地将这两个极端扯到了一起。也许,只是杀气,只是无形的气机,但轩辕变了,这是不可否认的。
轩辕变了,是相对于刚才的病夫!
“轩辕真的受伤了吗?轩辕的力量何来?轩辕究竟有多大的力量?”每个人的心中都存在着许许多多的疑问。
现实与感觉与逻辑实在是有些矛盾,在这些矛盾交错之中,轩辕竟挺拔如山,这算不算是个奇迹?
风扬也为轩辕的气势吃惊,这一刻,他竟无法对轩辕生出恨意,只觉得这个对手真的是有点值得尊敬。
风冷,风渐疾,轩辕缓缓地移了一步,他并不主动出击,但他在移一步的过程之中,所有九黎战士的心都绷紧了一些。在他们的感觉之中,如果他们当中谁拨一下弓弦的话,将会遭到暗中之敌的万钧强攻。
是以,九黎族人虽多,却没有一人以弓箭对付轩辕,抑或他们认为以弓箭对付此刻的轩辕,那是对武道的不敬,是以,场中显得如死般寂静。
敖广的脸色有些难看,望着叶皇和柔水远去的背影,他们两百余人竟不敢越过轩辕独成的防线,这简直是一种耻辱,一种深重的耻辱,可是他竟没有勇气去正面迎对轩辕那断天裂地的气势。
——这便成了一个僵局!
轩辕目光如宁静的深潭,空洞深邃,却让人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他目光所到之处,九黎战士都忍不住心寒。
沉闷的僵局,只维持了数息的时间,敖广便已飞身而上,身为神谷的副总管,在帝十三死后,他也便成了九黎战士的最高头领,如果让僵局持续下去,他的面子将往哪儿搁?是以,他必须出击,无论轩辕多么可怕。
敖广用剑,蓄足了劲气的一剑,像是挂在虚空的虹彩,煞是好看,也威力十足。
敖广动,他身边的神谷高手也一齐出手,他们自然感觉到了来自轩辕身上的威胁,对于敌人,他们并不在意是否是群攻,是否是不合理,只要是阻碍他们前进的任何人或物,都会被无情地踢开,此刻轩辕正处于被踢开的行列。
轩辕一声狂吼,双手握剑,竟以一个怪异莫名的姿式使出了让他自己也惊异莫名的一剑——山裂!
是青云所创“惊煞三击”之中的“山裂”。混沌之中,轩辕竟如有神助般领悟了这一剑的精义,汇合体内那莫名的力量使出了一式让九黎战士陷入了噩梦的一剑。
枝碎、石飞、草折、风裂,虚空在刹那之间变得嚣乱不堪,犹如风暴在凄号,每一寸空间都充盈着来自十万个方向的力量,似欲撕毁每一片实物。
惨号、惊呼,一切的声音都显得不够真实,便连轩辕也感觉不到自己生命的存在,整个躯体似乎有十万只手在撕扯,使得每一寸肌肤都欲离体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剑式?”轩辕自己也不知道是梦是醒,不明白为何会是这样一种场面。不过,在身体几欲分裂的一刹那,他又感到了一阵无可比拟的轻松和空虚,似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天地也在刹那间静寂下来,轩辕有种想哭的冲动。他看清了一切,看清了敖广、风扬和所有九黎族人那一张张骇异莫名却又莫名其妙的脸,这群人便像是在看戏的傻子,一个个呆痴而没有言语,地面上有几只断臂残剑,更有几具尸体。遗憾的却是轩辕力道无以为继,便像是一条将死的野狗般趴在地上。
轩辕知道,自已是完了,毕竟伤势太重,刚才竟以体内那完全不受控制的力量催动了“山裂”,但在无法控制这霸烈的一剑的情况下,已耗尽了体内自身的力量。若非体质特异,只怕已被那发自体内的剑气碎成残肉,这种结果使得轩辕想哭一场。
没有人比轩辕更清楚自己的状况,此刻即使是一个五岁的小孩也能轻易地击杀他,因为他已是一个废人,一个功力尽失的废人。他不敢想象“山裂”剑式之中所蕴含的毁灭性的剑气是如何的狂野,他已经死过一次。轩辕知道若非刚才刚好剑气散尽,他定已看不到这一切了。
死亡,是那么真实,那么近,一切的一切都似在死亡的路上埋下了伏笔。
轩辕还没有死,没有被自己的剑气分裂,但他却知道等待他的,可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敖广绝不会放过他,风扬也不会。九黎族的战士谁又会放过他这个杀人凶手?
地上碎裂的尸体散发出的浓重血腥味使得林间更为阴森,使得这个冬天的风更为凄烈——这一切,全都是轩辕的杰作。
那惊天动地的一剑,的确震惊了所有人,敖广也受了些微的小伤,因为他见机得快,是以,他退了回去。但他的心和灵魂似乎为那一剑所震慑,久久未能平复。
有片刻的沉默和死寂的宁静,似是为刚才那一剑哀悼。
轩辕努力地以剑撑住了上半身,努力地要使自己的身体不像一条趴在地上的死狗,就算是死,也要挺立着死。在他体内,是那不屈的灵魂和峥嵘的傲骨。
是以,他努力地撑起上半身,哪怕是以最痛苦为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砰……”风扬最先出脚,他自惊愕之中恢复的最早,发现轩辕欲挣扎而起,更无半点气势,他也明白,轩辕再不可能有还手之力,是以,他出腿,毫不犹豫。
“噗……”轩辕的身子如烂草把跌出,滚了两滚,吐出一口鲜血。
九黎族人再次沉寂,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竟没有一点高兴,就像轩辕虚弱得像一条死狗,他们并没有丝毫的骄傲和成就感,更没有人帮风扬去耍毫无还手之力的轩辕。
“起来呀,躺在地上装死干嘛?刚才的威风哪里去了?”风扬步至轩辕的身边,刻薄地道。
轩辕“咳”了几下,咳出一小口血液,望着风扬那停在他眼前的脚尖,只感到虚脱得每一根筋骨都已碎裂。但是他还是咬咬牙,以手撑地,努力地挣扎着支起上身。那笨拙的样子像是背上背负着万钧重物,但他还是撑起了上身,并抬头与风扬那鄙夷的目光相对视。
轩辕笑了,一种解脱和不屑的笑,像是在嘲讽世俗的一切。
风扬大恼,他似乎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轩辕还有心情笑,而且轩辕的举动的确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屈辱和刺伤,那鄙视一切的目光像是将他骄傲的自尊切割成无数的小块,这怎叫风扬不恼?不怒?
“砰……”轩辕再次被风扬踢得翻了两个筋斗,嘴唇和下巴也被踢破。
“居然敢小视本王子!”风扬恼恨地道。
轩辕趴在地上,抽动了一下,然后又缓缓地挪动了双手,将上半身撑起,依然以那种表情笑了。
“我叫你笑!”“砰……”风扬又连踢两脚,轩辕的躯体猛撞一根树干,随即反弹而回,滚了几滚,竟不动了。
敖广没有作声,九黎族的战士全都静默,林间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他们似乎没有恨意,对于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人恨,那是浪费情绪,他们是战士,是以他们尊重强者,向往强者。真正的战士是不会与一个弱得根本不能作对手的人计较任何东西的,而轩辕由一个令人惧怕的强者突然变成了绝对的弱者,这是强者的悲哀,也是轩辕的悲哀。是以,九黎族的战士们只有同情。因此,林间显得极为安静。
第五卷第六章流放之王
轩辕并没有死,许多人都以为轩辕已经死了,因为开始他动都未动一下。轩辕依然是挣扎着撑起身子,目光之中没有悲哀,虽然神态极为凄厉,但那不屈的神彩并没有散去,那坚决的眼神让所有人觉得——轩辕可以站起来!依然可以顶天立地,哪怕是死,也是顶天立地。
轩辕的视线被阻,是风扬的身体,然后风扬的脚重重地落在他撑起上身的右手背上。钻心的剧痛几乎麻痹了轩辕的整个身体,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怎么样?滋味如何?”风扬眼中尽是狠辣之色,更有一丝不屑,似乎看到别人痛苦,他才能够从中获是极大的快感。
轩辕的右臂有些发抖,但却依然没有呻吟一声,只是在看向风扬的眼神中更多了一丝怜悯和鄙夷,像是一个智者面对一个胡搅蛮缠的傻子。
风扬大怒,脚下更用力,竟旋转起来。轩辕的指骨发出“格格”的脆响,似乎很快便会碎裂。
豆大的汗珠自轩辕的额头滑下,极度的痛苦之中,轩辕竟还能以平静的语气说道:“你可以高高在上地跟……我说话,但……你的灵魂……永远……都……都是……卑微……可怜的……”
“砰……”轩辕的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已挨了一记重击,跌了出去。
“竟敢骂我!”
轩辕像是永远都打不倒的机械,很快又撑起身体,以一种鄙夷的目光投向风扬,凄厉地笑道:“你只是一堆包裹得很好的狗屎,枉有一副人样,却……”
“砰……砰……”风扬怒不可遏地对轩辕一阵狂击,只打得轩辕昏厥过去。
“五王子,这个人还要交给大王处置,先不要杀了他!”敖广上前拦住怒气难平的风扬道。
“他居然敢骂我,我定要杀了他!”风扬不依地道。
“他之所以骂王子,就是想激怒王子,好让王子痛快地杀了他,让他少受点折磨,王子岂能上了他的当?”敖广眼睛一转,笑道。
风扬一想也对,心中的怒意顿平,望了望地上的轩辕,再重重地补了一脚,阴狠地道:“你想我痛快地杀了你,我就偏要慢慢折磨你,看是你狠还是我狠!”
“将他拖回去!”敖广向身边的人吩咐道,他的目光却停留在那数具被剑气割碎的残尸上,心中还在暗自惊骇轩辕那一剑的可怕。
“副总管,还要不要追击叶皇他们?”
“还能追得上吗?”敖广没好气地向那多嘴的属下反问道。
那人似知道敖广心情并不好,不由得低首不敢再言语。
※※※
这个战局是谁也没想到的,九黎战士只不过死伤二三十人,但帝十三却死了。不仅如此,帝十也惨败而走。这对于九黎族来说,的确是个极为沉重的打击,而这一切,全都因为一个少年!
轩辕的影响的确很大,整个九黎族都为之震动。
毕竟,数百战士和帝十三之死都不是小事。
神谷谷主风骚见到轩辕,却感到有些失望。因为他所见的只是一个功力尽失的废人,不过,风骚没作任何表态,这件事情只能交由风绝亲自处理。
其实,风骚也很想看看风绝的尴尬样子,当一个废人将他手下的爱将杀死,更将他的战士打得一败涂地。他想象着风绝那种表情,便欲暗自偷笑。
帝十三死了,帝十惨败,风骚并无不快。其实,风骚和风绝兄弟之间的恩怨,稍明了一些的人都会清楚。
风绝为了减少风骚对其王位的威胁,特意将之安排到神谷中,永远都无法干涉九黎族内部的重大事情,这便像是一种流放。在九黎族中这已经不是什么大秘密。
风骚绝不是一个甘心寂寞的人,是以,在神谷中培养出了大量的高手,更聚居了许多奇人异士,逐渐壮大到风绝心神不安的地步。是以,风绝才要建立起—座神堡来牵制神谷的力量,风骚岂会不明白风绝之意?在没有定下王位之前,他们兄弟之间便已在明争暗斗。自风绝当上了九黎王后,风骚也显得低调,只是风绝没有一刻忘掉这个隐患。
这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风骚不免心惊,但对于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不过,此刻见到如同废人的轩辕,却感到没趣之极,他本想见识一下轩辕的能耐,在他的内心深处,倒希望能将这样一个厉害人物纳入自己的实力之中,说不定将来对他会大有帮助,不过此刻是一点兴致都没有。
于是,轩辕被押入了大牢之中,等候九黎本部之人送信过来或是将人带走。
※※※
囚室,轩辕醒来,身上依然阵阵抽痛,那不堪重荷的手脚之上系着沉重的铁镣。
四面阴暗、潮湿,清冷的巨石筑起的墙壁还有一个细小的天窗渗进冬日特有的寒风。
轩辕忍不住打了个啰嗦,冷,的确是有些冷,这是往日轩辕所无法感知的,但此刻却成了致命的感觉。
他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却知道自己仍未死,此刻是什么时候?他又昏睡了多少天?对于这些轩辕并不知道。
生与死,此刻已经不是很重要,落在了九黎族人的手中,想要活下去,那也许要等待奇迹,更不知道风扬将会如何想尽办法折磨他。轩辕不愿想得太多,一切该来的终究会来,即使想躲也躲不掉,若是细想,只会徒增烦恼,倒不如利用这难得的清闲好好休息一会儿。轩辕的确感到有些累,无论是心还是身体。不过,叶皇和柔水能够安全离去,他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至于贰负和那群奴隶兄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是他所能管的。伍老大能够救出风扬,当然也可以出卖贰负诸人的位置。不过,轩辕只愿贰负能见机得早,在九黎追兵赶到之前撤走。
当然,伍老大定是最先向帝十三报告轩辕诸人的位置,因为轩辕和叶皇都是极为重要的人物,而且也是对帝十进行偷袭,如果帝十三不是第一时间来拦截他们,绝不可能如此之快地便截住了他们的退路。因此,贰负和郎氏三兄弟诸人并不是没有机会转移目的地,而叶皇定会过去与之会合,那样便可安全撤离,至于到底撤往哪里,便不是轩辕所能猜到的,当然是越远越好。
“吱吖……”地牢之门被打开,风扬那带着诡异笑容的脸映入了轩辕的眼中。
“很好,你终于醒了!”风扬邪邪地笑了笑道。
轩辕爱理不理地扫了风扬一眼,只是将目光落到风扬身边一个容颜清瘦却美丽绝伦的女子身上,心神大震,但他那满是血污的脸上根本就找不出半点波动和异样。
轩辕没有出声,极力掩饰内心的波动,因为他发现风扬身边的女子竟是圣女凤妮的三个婢女中的“春韵”。
春韵似乎发现了轩辕的目光,眼神变得复杂至极,也有一丝焦灼和关切,但这一切都是无声的。
风扬当然没有发现这些,只是向身边的春韵笑了笑,再向轩辕一指,不屑地道:“你看,就是这熊样,再厉害的人到了本王子手中,也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春韵勉强地笑了笑,故作不屑地迎合着风扬的话语,娇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也不过是个病夫而已嘛!”
“说得好,说得好!”风扬说话间一脚踢在轩辕的下巴之上。
看着轩辕惨哼着滚出,风扬不由得放声狂笑起来。
春韵心口一紧,但强忍着装作若无其事之状,娇笑道:“王子何等身分,与此等病夫玩耍,实在是没意思,倒不如去找点别的有趣之事做做。”
“别的有趣之事?”风扬一听,色心大起,一把抱紧春韵的纤腰,色迷迷地道:“好,咱们俩去做有趣的事,我的小美人,我都听你的。”
“嗯。”春韵欲擒故纵地推开风扬的手,媚声道:“王子想到哪里去了?”
“哈哈哈,我想到哪里去了?你身上哪儿最好玩,我就想到哪儿去了……”
轩辕心中溢满了一股悲怆之意,更多了许许多多的无奈,听着风扬那不堪入耳的话,他真后悔当初没有杀死这个花花公子。
“啪……”一个细碎的响声在轩辕耳边响起,却是自春韵袖问落下的一颗骨珠,轩辕没有半点犹豫地拾起,风扬的心神全都被春韵所惑,根本就未曾注意到这细小问题。
※※※
风扬走了,冰冷的囚室之中仅剩下轩辕一人在面壁呻吟。
轩辕打开了骨珠,里面竟是一张布条,布条之上有一行小宇。
“叶皇今晚子时相救。”
布条之上只有这么几个字,但却看得轩辕心惊肉跳。他不由暗问道:“这是哪里?叶皇如何进来?为什么春韵会出现在这里?春韵又怎会与风扬在一起?
现在又是什么时候了?“许许多多的问题只让轩辕脑中一片混乱,但他知道春韵说的是真的,叶皇定会在子时赶来。
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轩辕必须振作精神应付一切,至少要给自己一些求生的欲望。
身体依然有些虚脱,但轩辕却明白,自己虽然功力尽失,却并非一无所有,因为丹田之中仍有一个能量的宝库,那是龙丹所蓄的功力。只要不死,他便有希望,这是外人所不知的秘密。因此,轩辕绝不会感到绝望。
世间本无奇迹,奇迹只是一个出乎人意料的结果或事件,因此只要有本钱,完全可以制造出一个让人惊讶的奇迹。
※※※
好像似乎并没有很好的休息时间,风扬走后不久,敖广居然也进来了。
敖广进来之时,轩辕感觉到精神稍好一些,毕竟,他的体质绝不同于常人,便是他的血液都有着别人所意想不到的功效。只不过,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这些隐秘,因为这将是他求生的本钱。
敖广缓步来到轩辕的身前两尺之处立定,俯眼相看盘膝而坐的轩辕,似是上帝在俯视苍生,那居高临下的态势生出极强的压力。
轩辕没有抬头上望,只是闭上眼睛完全当敖广不存在。他实在是没有必要以仰视的形式去看一个落井下石的小人。在他的眼里,敖广根本就不配他仰视。
敖广静立了半晌,似乎明白了轩辕的心态,不由笑了笑,冷冷地问道:“果然有个性!”
轩辕依然静坐,他不觉得有任何回答的必要,那也许是在浪费口舌和精力,此刻他已经感到了极度的饥饿,也不知道多久未曾进食了。饥饿之时,最好的节能法,是不言不动。
“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本以为你会就此死去,却没想到你仍能够活下来,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敖广并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惊讶,淡然道。
轩辕也暗自吃了一惊,自己竟然在这囚室之中昏迷了三天,在没人料理的情况之下自己醒来,这的确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轩辕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特殊的体质所创下的奇迹。他自身便具有比普通人强许多倍的修复能力和生机,只要仍有一息尚存,便有活下去的希望。
“啪啪……”敖广轻轻地拍了拍手,囚室之门便被推开了。
轩辕的身子动了一下,他嗅到了肉香,肚子之中也禁不住“咕……”地叫出声来,的确已到饥肠辘辘的地步。
“想来你是饿了,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相信你会喜欢!”敖广笑意盈盈地道。
轩辕为敖广的表现给弄糊涂了,却不知其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不过,他却知道这顿午餐绝没有这么简单,不由冷哼道:“你想怎样就说吧,别在这里演戏!”
“哦,我只是想让你吃顿饭,又有何不可呢?”
敖广并不生气,那侍者已将饭菜移到了轩辕的身前。
“那我就不客气了!”轩辕不想有太多啰嗦。当然,他根本就不怕这饭菜中下了毒。对于他来说,早已是百毒不不侵之躯,又何惧之有?
“慢!”敖广突然挡住轩辕的手,那侍者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怎么,有毒?怕我死了?”轩辕并不意外,又轻轻地放下已拿到手上的山羊腿,漫不经心地回问道。
敖广不以为忤地笑了笑道:“你放心,我倒舍不得你死,今日来,我是来与你谈个条件,对你我都有利的条件。”
“哦,条件?我有那资格吗?”轩辕自己也为之愕然,他不知道敖广口中所谓的条件是什么。
“你有!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保证你平安离开神谷!”敖广认真地道。
“平安离开神谷?这里是神谷?”轩辕吃了一惊,反问道。
“不错,在神谷之中,只有我才可以帮你。”敖广有些夸大其词地道。
“那你的条件又是什么?”轩辕冷冷地问道。
“我要你教我最后所使的那式剑法!”敖广神情一肃,沉声道。
轩辕一震,旋又大感好笑地望着敖广,反问道:“你也想像我一样功力散尽,成为一个废人?”
敖广也震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是说,是那一式剑法让你功力尽失?”
轩辕心头一动,不由得淡然笑问道:“你可曾听说剑宗之中有一式剑法名为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这是什么剑法?”敖广大讶,他的确是从来都没曾听说过这样一式剑法,但顾名思义却知道这剑法的本意是与敌皆亡。
“我饿了,吃饱了再说!”轩辕不答,伸手又拿起那只山羊腿。
“你必须先答!”
“我可以胡编乱造,如果你想知道正确答案,必须我心情好!”轩辕漫不经心地道。
敖广倒真的是没办法,他可以不让轩辕吃,但轩辕也同样可以耍他。他本是一个习剑之人,但在见过轩辕那无与伦比的一剑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剑法是多么庸俗,这便是他要想方设法学得轩辕那一剑的原因。
※※※
“你现在可以说了。”敖广望着轩辕香喷喷地吃完这许多菜肴,冷冷地问道。
“看来你并不坏,我就告诉你吧!”轩辕吁了口气,悠然道,吃饱了的滋味的确很舒服,体内也似乎积下了许多的力气。
“同归于尽即是与敌皆亡,这是一招在逼不得时才会使用的招式,从这招的创始人到现在,真正用过此招的人,大概只有我一人。因此,我无法将之发挥到最高的威力,也便成了功力尽失的废人……”
“我是要问这一招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原理,不是要知道这些啰里啰嗦的东西!”敖广有些不耐烦地道。
“这招的使法是将自己的精、气、神和所有功力在刹那之间通过一种形式进发,散化成无坚不摧的剑气,以给敌人最致命的一击,而自己也将化为碎片随剑气而去,这就是这一招的原理和后果。”轩辕淡漠地道。
敖广心中生出一丝寒意,脸色极为难看,其实,只要轩辕稍稍提醒他就明白。
轩辕自然知道敖广相信这些,虽然他只是信口胡诌,但事实上这种理论是存在的。因此敖广根本就没有不信的理由,而且他自身也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当然轩辕并不是因为这莫须有“同归于尽”才功力尽失,而是因为无法控制“山裂”的剑气,加之重伤之躯,这才使得功力尽失,但这些敖广并不知道。
“这种剑式,剑气是由体内进出,因此,是先伤已再伤人,如果无法下‘同归于尽’的决心,那这一剑将会失去很多威力。你好好想想吧,其实这一剑并不难掌握,你想好了如何放我出去,我便在神谷外传授你此招!”轩辕淡漠地道。
敖广的脸色数变,他在考虑为了习得这式差点将自己性命断送的招式,而冒极大的危险放轩辕值不值得,但话既已说出口,又不好自打嘴巴,不由笑道:“好,明天我再来看你!”
“不送?!”轩辕再次闭眸。
第五卷第七章囚室春光
“副总管!”一个娇稚而柔媚的声音使轩辕再次睁开了眼睛。
“桃红姑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敖广似乎有点尴尬。
轩辕大讶,却不明白在神谷中还有能令敖广感到尴尬的女人,那这桃红究竟是什么人呢?
“圣姬让我来看看这个轩辕究竟是个什么人物,自然不能违命喽!”桃红的声音似乎有一种勾魂慑魄的魔力,听得让入骨酥心摇。虽然轩辕仍未见到桃红的容貌,却有种想入非非的冲动。
敖广似乎是害怕与桃红纠缠下去,有些慌乱地道:“没想到连圣姬也给惊动了,既然圣姬有令,我就不相扰了,姑娘请进吧!”
“看你,好像怕我吃人似的。”桃红似乎有些微嗔地嗲声道。
敖广发出一声干笑,却迅速走远,使得轩辕心头大惑,不明白这桃红和圣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不过,很快他便会明白,因为桃红已走了进来。
轩辕顿觉眼睛一亮,桃红并不比褒弱或燕琼诸女漂亮,但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妖冶的艳丽却能让任何男人都本能地升起原始的欲望,包括走路和挥手的姿态,无不充满了挑逗性的诱惑。
轩辕身体本有些虚弱,但仍禁不住为之咽了一口口水,这时,他更不明白为什么敖广会对这桃红敬而远之。“或许,只是敖广怕忍不住侵犯了这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又是不能侵犯的;抑或,敖广很怕老婆,怕回去挨老婆骂,或许……”轩辕这么想着,桃红已经如一团火焰般地来到了轩辕身前。
桃红一身红衣,紧裹娇躯使得曲线玲珑之极,特别是胸前呼之欲出的双峰似散发出逼人的热浪,一张有若象牙般滑嫩光润的脸上绽出一个让人心神摇旌的笑颜。
轩辕嗅到了一股淡而清新的香味,但这股香味几乎使他脑子一片混乱。
“你就叫轩辕?”桃红缓缓地蹲下身子,与轩辕相隔不到两尺,柔声问道。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平视着轩辕那刀削一般轮廓分明的脸,然后充满挑逗性地逼视着轩辕的眼睛。
轩辕只觉得口干舌燥,神志模糊地点了点头道:“我就是轩辕。”他竟生不出抗拒的念头。
桃红似乎极为满意地笑了笑,自怀中掏出一张白色的丝绢,极为温柔地为轩辕擦去脸上已干的血迹和尘土,像是为婴儿洗澡的母亲一般柔和。
轩辕心中涌出一丝无法形容的情绪,甚至连他也会吃惊自己有这样的念头,他居然想到如果此刻桃红要他自杀,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自杀。
“嗯,原来你长得很帅!”桃红轻笑道。
“谢谢姑娘夸奖。”轩辕神志似有些迷糊。
桃红又笑了,竟主动在轩辕那已擦干净的脸上轻吻了一下,只使得轩辕魂飞魄散,不知今夕为何年。
“你能走动吗?”桃红又问道。
“能!”轩辕竟然站起身来,他根本就无法抗拒桃红的魅力。桃红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自然,那么温柔,但又似乎深入人的灵魂,将人的灵魂紧紧地攫住。
桃红望着站起来有些踉跄的轩辕,不由得又笑了,笑得极为含蓄,却让人神魂颠倒。
“你真美!”轩辕突然迸出这么一句让桃红再次发笑的话。
“是吗?”桃红充满挑逗性地反问道,旋又看到轩辕那有气无力的样子,不禁有些失望,但仍伸手把住轩辕的脉。
接触到轩辕那充满弹性的肌肉,桃红双眼一亮,但旋即又微皱眉,自语道:“奇怪,怎会这样?”
轩辕手足之上的铁链一阵叮当作响,但神色间有些茫然,自然不知道桃红为什么而奇怪了,只是任由桃红把住他的脉门,丝毫不作反抗。
桃红松开了轩辕的脉门,深深地望了轩辕一眼,依然有些疑惑,半晌才问道:“你还能不能运力?”
轩辕突然笑了起来,极为突然,也极意外地道:“如果要和你上床,我定可以运力!”
桃红脸色骤变,继而又变得绯红,骇异地退了两步,像看怪物一般望着轩辕,半晌才笑道:“果然没叫人失望,原来打一开始,你便在演戏!”
轩辕再次盘膝而坐,目光丝毫不收敛地在桃红身上来回游弋,淡淡地道:“虽然我功力尽失,但还不至于被你这未成气候的慑魂之术所控制,不过你的确很美丽,就算不用慑魂之术,我也情愿向你屈服。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枕红讶异地望着轩辕,笑嫣如花,没有人不喜欢奉承,何况轩辕的奉承说得那般坦诚。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要骗我呢?”桃红反问道。
轩辕也笑道:“我只是想在你的脑子里留下一个比较深刻的印象,到时候就算我死了,至少还有一个大美人记得我!哪怕只记得一刻也好,所以,我才想与美人开个玩笑。”
“哈,你说话还真有趣,但是你知不知道这样表现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桃红依然不愠不火,妖娆地道。
“错,至少有一点好处,那便是你对我的印象越来越深,能否认吗?”轩辕反问道。
桃红大感有趣地笑了起来,半晌才问道:“让我对你留下一个深的印象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有!”轩辕似乎极为认真地道,旋又吸了口气道:“反正迟早总是死,生与死又有什么大不了?若是死的时候还让人感到自己是个窝囊废,那岂不是跟死只猫死只狗没什么区别?我是轩辕,因此,死也要像个人样,而这个人样更要烙在你的记忆之中!”
桃红也禁不住为轩辕这豪气干云的话给怔住了。
的确,虽然轩辕是个功力尽失的废人,但却仍有一股不灭的气势和傲气存在,那眸子之中坚定的神彩让人绝不敢忽视他的存在。桃红不由得对轩辕刮目相看,暗忖道:“如果谷主这个时候再见到轩辕,而不是在昏迷时见到他,肯定不会将轩辕忽视了。”
“你可知道,此刻他们对你都有些忽视,就是因为当你是个废人,这个忽视足可为你逃走提供便利,可是如果你仍拥有这一番表现,相信他们定会对你严加看守,那时候你恐怕即使插翅也难以飞出神谷了。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划算吗?”桃红竟然不想对轩辕隐瞒太多,竟为轩辕指点利害关系起来,这是桃红自己也没想到的结果。
不知道为什么,桃红竟对轩辕那透自骨子里的傲气和气势所震撼,竟对这落难的敌人深具好感。
轩辕不屑地笑了笑,道:“对我的轻忽是对我的污辱,我并不在乎他们加强守卫,因为我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逃走。能在死前让我的敌人劳心费力,这当然是一件不错的事。”
桃红无奈地笑了笑,似乎有些遗憾地道:“只可惜你是我的敌人,否则,我可能真的会喜欢上你。”
“谢谢桃姑娘有此一言,如果还有来世,就让我们再相约岂不是更好?”轩辕坦然一笑道。
“如果还有来世?”桃红自语地道,同时将美目再次投到轩辕的身上,迅速低头在轩辕的脸上亲吻了一下。
这次轩辕竟似有备,以系着铁链的手迅速勾住桃红的脖子,桃红正欲后退,轩辕的大嘴却封住了她的樱桃小口。
“咦……唔……”枕红吃了一惊,但被轩辕那粗重的男性气息一冲,竟无力推开轩辕那重伤之躯,被轩辕一记长吻,吻得通不气来。
轩辕此刻竟似忘了身上的伤势,这一吻极为粗野而狂放,更用尽了技巧。他岂会不知道眼前此女绝对不是一般的女人?也绝不会是第一次接触男人。所以,他毫无顾忌。放肆地去痛吻一气,双手更极不老实地活动起来。
桃红的武功极好,如果她在亲吻轩辕之时不是心中存有旖念,轩辕绝不可能轻易勾住她的脖子,更吻住她的小嘴。此刻似乎所有的武功都用不上,被吻得浑身发软,更被轩辕压倒在地,任轩辕那戴着铁链的大手四处乱摸。
轩辕的手似乎透着异样的热力,所过之处,桃红身体泛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她根本无从抗拒轩辕的手,甚至有些迷失在那醉人的感觉之中,而忽视了一切。她根本没去想轩辕手上的感觉为何与别的男人不同,没去想圣姬只是让她来看一看这个轩辕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包括此刻身处何地,她都不曾想过。
她只觉得身体好空虚,好空虚,急需要找到填补这种空虚的东西,是以,她死命地搂紧轩辕,感受着那铁板般的肌肉带给她的压迫感。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动情的时候,而且是这般不可收拾。往日只有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今日竟然……
轩辕突然松开嘴,停止了一切活动,在桃红的耳边轻轻地道:“叫他们把好门!”
桃红满是情欲的眼里显出一丝迷茫,那种被抚摸的感觉依然冲击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轩辕一松手,她便像是整个世界都失落了一般,感到莫名的空虚,但仅有的一点神志却记起了轩辕的吩咐。
轩辕为她稍整衣襟,柔声道:“去吧!”
桃红乖巧地起身行出囚室之外,沉声吩咐道:“没我的吩咐,不准靠近囚室,有谁来了,就喊一声,可知?”
那看守的人似乎极惧桃红,忙不迭地点头道:“是,是,小的知道!”他们其实很清楚圣姬身边的每一个弟子平时所做的事情,是以见怪不怪,只是在暗自嘀咕:“这样一个快死人能有用吗?”
※※※
桃红再回到囚室,外面已将门锁了起来,冰凉的囚室并没有减少一丝春情。
轩辕心中暗赞叶皇所授的御女之法。当然,这也多亏轩辕当初专为对付地祭司而偷习了那迷心之术,此刻相结合起来运用,效果竟好极。他不知道这与他体内的龙丹更有关系,不过,他却清楚阴阳相融能够催发那积留在丹田之中的神龙之劲。是以,轩辕绝不会放过桃红这个机会。
桃红几乎是完全无法忍受来自轩辕的刺激,一入囚室便扑到轩辕的身边,媚眼如丝地亲吻起轩辕来,她本身就是个荡女,一旦情欲高涨,竟比任何人都强烈都需要。
轩辕怎会客气?他丹田之中的气劲在情欲的刺激下,竟逐渐活跃,甚至向那已空虚的四肢扩散,使他在刹那间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对桃红大加征伐,让那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的生机更泛滥地涌动,使得身体所存在的伤痛在最短的时间内不药而愈。
桃红也被轩辕体内涌动的生机冲击得狂呼乱叫,快感如潮水般漫上全身的每一根神经,一次又一次地推上快乐之巅,而享受到了从来都未曾享受的快感,最后迷失在肉欲的欢悦之中。
轩辕的心神却与桃红完全相反,他竟可以清楚地捕捉到守在门外那狱卒的粗重喘息之声,显然那狱卒在偷听,更无法忍受囚室中狂涌的欲火才会发出这犹如野兽般的喘息。这一切轩辕都不在意,他只是静心地调理体内四处游走的真气,以将之收归已用,这样便可以恢复功力。他不得不感谢这送上门来的尤物,是以,更加卖力地为桃红送出永生难忘的快乐。
桃红似乎是永远都不知累地热烈奉迎着,如同一个久旷的少妇,乍逢甘霖便不知厌倦地索取。
轩辕暗自庆幸居然没有人打扰,当然不是指那守门的狱卒,抑或正如桃红所说,除个别别有用心的人,余者皆对他这个功力尽失的废人不感兴趣,这才让他有这难得的机会。呆会儿他自不会让那狱卒活下去,他不能让人知道他的功力尽复。而对于桃红,轩辕有足够的自信这个女人不会再背叛他,这对于轩辕来说绝对只会是件好事。
当然,这里的守卫稀松可能还与敖广有关,因为敖广为了方便自己的活动,是以故意放松这边的警卫。对于轩辕这样一个功力尽失的废人实没有什么必要浪费太多的守卫,就是谷主风骚也可能有这种想法,而敖广身为神谷的副总管,作此安排实是轻而易举的事。
轩辕的战意依然高昂无比,他的体质绝不是普通人所能相比的,即使是桃红这种修习过异术的美人也无法完全承受轩辕的恩泽。幸而轩辕只是适可而止,并不想要桃红的命。
轩辕罢战之时,桃红已经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若非轩辕以真气相度,至少会患一场大病。
桃红醒来时,发现四处狼藉一片,轩辕正龙精虎猛地坐在一边温柔地望着她,不由得一阵脸红,也一阵骇然。
“你为什么不杀我?”桃红有些怯怯地问道,此刻的她依然感到天地似在摇晃,仍无法自刚才使其痉挛的快感中完全走出来。的确,她品尝到了女人所能品尝的快乐极限,使得她竟有些害怕轩辕,怕往后再也见不到这惟一可以给她最幸福的男人,连说话都有些口软。
轩辕运气把自己未泯的情欲逼退,将精元练化,这才轻轻地抱起坐在地上衣衫零乱的桃红,在那表情复杂的脸上亲了一口,柔声道:“别傻了,我怎会杀你呢?你今后便是我轩辕的女人了,我会让你享受到女人最高的幸福之境。待离开这里之后,我要好好地爱你,知道吗?你是我所见到过最动人的女人。”
桃红披轩辕的温声细语说得心头一阵乱跳,一种幸福之感如潮水般漫上了心头,禁不住依恋地搂住轩辕的脖子,小声地问道:“你刚才还没有尽性,是吗?我还可以承受。”
轩辕又亲了她一口,笑着为她整好衣裳,小声道:“没关系,来日方长,下次你一定要补上,这里不适合再来,你去让门口那人忘掉刚才所看到的一切吧!”
桃红这才记起自己仍在囚室之中,想起刚才的荒唐,竟有一股久违的羞涩之意涌上心头,但却依轩辕之话转身行到囚室门口,叱道:“给本姑娘开门!”
“是,是……”囚室门口传来一人有些慌乱的回答,然后便是钥匙开铁镣之声。
桃红大步行出,逼视着那不敢正眼看她的狱卒,冷杀地问道:“刚才你看见了什么?”
“我,我……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很好,本姑娘奖你一颗神丹。”桃红说完以极快的速度不由分说地将一颗药丸喂入那狱卒的口中,再一捏喉咙,药丸直滑腹中。
那狱卒根本就没有一点反抗的机会,桃红出手的速度快极。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
“这不是立刻就会死人的药丸,只要你乖乖地听本姑娘的话,三天之后去圣殿找我,到时候不仅会给你解药,还会给你些意想不到的好处,你也不必一直呆在这种地方看门了。”桃红淡漠地道。
那狱卒一听,心下稍安地问道:“姑奶奶要我怎么做,我都愿意听,保证不敢有违!”
“很好,我要你将刚才所听到、所看到的全部忘掉,三天之内若有第四人知道这些,你就等着受死吧!”桃红狠狠地道。
“是,是,刚才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事,姑奶奶来了一会儿,在副总管走后便走了,这里一点变化也没有……”
桃红一听,露出一丝笑意,旋即又问道:“那个轩辕呢?”
“还是老样子,要死不活。”
“很好,就这样说,待会儿换岗之后可去雅楼找一个你喜欢的婢女或女奴轻松一下,我会为你通知一声的。”
“谢谢姑奶奶,谢谢姑奶奶……”那狱卒大喜,似乎没有想到今日竟能交上桃花好运,他自然相信桃红的话,只要是圣姬身边的人,在神谷中都有特殊的地位。而雅楼更是圣殿中的人掌管,只要桃红开了口,自然不会有问题。
※※※
“你做得很好,来,奖你一个吻。”轩辕笑了笑道。
桃红主动凑上去又与轩辕缠绵一番,半晌方讶异地道:“你的功力竟然可以自动恢复,而且这么快便能如此充沛,真是难以想象。”
“这全都是美人的功劳,也是你救了我,所以,我要好好地爱你,加倍的爱你,但我要你以后从一而终,你愿意吗?”轩辕爱恋地抚摸着桃红那健美而深具弹性的肌肤,认真地道。
“嗯!”桃红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紧缠着轩辕道:“我以后专心地伺候你,只要有你疼我,其他的男人全都是狗屎!”
轩辕知道,自己无论是在肉体上还是心灵上,都征服了这个风骚的美人。对于桃红来说,心灵上简直是一片荒芜,像她这种女人,根本就未曾拥有过感情。因此,只要在肉欲之上给她以满足,更让她生出好感和新鲜的刺激,同时也勾起她的好奇,那便足以征服她荒芜的心灵。轩辕对女人的了解虽谈不上深,但却对人性的了解很深刻。
“轩辕决定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可一定要带上我啊!”桃红有些担心地道。
“会的,我怎么会舍得丢下你呢?不过,我需要你给我找一份神谷的地图,这样我才能决定如何出去,而且越快越好。”
“可以,我立刻就去为你准备。”桃红说做便做,立身就要去准备。
“小心一些,要知道,如果没有你一同离开,我活着便会失去光彩。”轩辕小心地叮嘱道。
桃红心中一阵温暖,即使轩辕此刻让她去死,她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那真切的话语足够感动任何动情女人的心。虽然她曾经不知听过多少赞美的话,但所有的加起来都似没有轩辕这一句话有分量,禁不住又与轩辕缠绵一番,才依依离去。
望着桃红离去,轩辕心中涌起了无比的自信,虽然他并不是真的喜欢荡女,但却不介意以花言巧语去征服她。这个世界里惟有不择手段方能够真正地生存下去。为了生存,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和人,他绝不会错过,这也是他从小养成的惯例。不过,此刻他需要用心去静静地想一想即将可能面对的问题。
第五卷第八章尔奸吾诈
事情的进展有些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但一切都显得极为顺利。桃红十分卖力,似乎是为了能让轩辕选出神谷而倾其所能。
地图很快就送到了轩辕手中,然后也不打扰,便退了出去。剩下的时间便是轩辕独自一人在偷偷地研究着神谷的地形和逃走路线,此刻轩辕更是充满了信心。
“这小子死了没有?”风扬的声音传了进来,使轩辕心神一紧,迅速将地图揉成粉末撒入一旁的乱草堆中,那是他的床。他抬头向天窗外望去之时,天已近黑。
风扬推门而入,轩辕已装出了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像是大病未愈之状。
“嘿,你小子还没死,可真不简单。小子,你可看见一根玉钗?”风扬没好气地问道。
轩辕的目光微扫了一下,发现春韵也跟在风扬的身后,正向他使眼色,不由装作有气无力地道:“什么玉钗,我看见了十根!”
“死到临头还嘴硬!”风扬怎会不知轩辕只是在戏谑他?不由得大怒,飞身向轩辕踢去。
“在这里,我找到了。”春韵突然出声轻呼道。
风扬的身子立刻打住,狠狠地瞪了轩辕一眼,回头像是一只摇尾乞欢的小狗,对着春韵假欢喜地道:“果然在这里。”
“当然在这里了,我还会说谎吗?”春韵一边自杂草之中拾起一根晶莹的玉钗,一边娇嗔道。
“是,是,是我说错了。”风扬似乎生怕得罪了春韵,附和道。
轩辕却大感惊讶,他知道,这一定是春韵故意演的戏,因为刚才他清楚地看到,那杂草丛中并没有任何玉钗的痕迹,此刻凭空多出一根玉钗,自是春韵一手设下的局。
“还好,没有丢在别的地方!”春韵以手拂了一下玉钗上的灰尘,然后幽怨地瞥了风扬一眼,嗲声道:“都是你,走吧,这里的味道难闻极了。”
风扬有些诚惶诚恐之感,他往日所见的女子并不少,但却从来没有人能似春韵这般深深地吸引他,更吊足了他的胃口,使他心痒却又无法咽下这烫口的美味。虽然春韵是关在女奴群中,却是圣姬看中的人,因此,她也绝不是一般的女子。风扬一到神谷,便禁不住为春韵那别具一格的风姿所吸引,所以,他才斗胆向圣姬将之要过来。可是对于这个女人,他并不想霸王硬上弓,他要享受细嚼慢咽的味道。但当他与春韵接触越多,就越是被春韵的内在气质所吸引,甚至连心神都禁不住为之所牵,变得百依百顺。
“好,那就走吧!”风扬对春韵的话的确是百依百颇,只是在临走之时向轩辕狠狠地瞪了一眼。
轩辕只是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他却发现春韵所留下的东西——又一颗骨珠。
捏碎骨珠,字条上的字却让轩辕心头发凉—小心桃红,她是叶帝的女人!
轩辕的心的确在发冷,也有些糊涂。桃红的表现让他根本就起不了丝毫的怀疑之心,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痴迷,如果说之中会有什么阴谋,那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但是,桃红又有什么图谋呢?她有必要如此吗?究竟是春韵的错还是桃红的错呢?
“春韵是如何认识风扬的?又是如何留在神谷中?她在神谷中是什么身分?而桃红又是什么身分呢?叶皇怎会知道我被囚在神谷中呢?他又是怎样与春韵联系在一起的呢?而秋杏和冬宁呢?她们去了哪里?猎豹和花猛他们呢?叶皇会不会连猎豹和花猛也一起救呢?……”轩辕脑子里一片混沌,太多的问题纠缠得他本来明朗的心情再一次沉重起来。
轩辕只感到心情异常的沉重,究竟谁对谁错?究竟谁是谁非?圣女凤妮已经骗过自己一次,难道春韵也会骗自己……?
轩辕的脑子之中再次映出桃红那痴恋狂热的表情和那美丽妖冶的容颜及那热切而真诚的目光……然后,又浮出那张神谷的地图。哪里是圣殿,哪里是谷主殿,哪里是供奉殿,哪里是雅楼,哪里是奴隶营……还有几个没有标上名字的地方,这一切应该不是近日之作,倒是那上面所标写的名称是今日才涂上去的。难道地图也有假?可是这怎么可能?
轩辕不明白的却是,如果春韵没有说谎,桃红真是有图谋的话,究竟图谋什么?若说要杀他,桃红至少有一千次机会,若说其他,轩辕可谓一无所有。而轩辕离开神谷对桃红又有什么好处呢?惟一让轩辕舒服一点的便是:“就算桃红是叶帝的女人,此刻也已经被征服了,且春韵并不知道自己功力已经恢复,应该不会有相害之心。”但不管如何,轩辕内心作出了另一个决定,他不能等待,被动之人将会处处挨打,他不能被动地在这里等待,要靠自己的力量争回绝对的主动。此刻他功力已复,绝不是没有一搏的本钱。
当然,神谷中的高手太多,想硬闯只会是死路一条,因此,一切只能从长计议。
※※※
“你他娘的要死也别这般鬼哭似的,再吼老子割断你的舌头!”狱卒终于忍受不住轩辕在囚室之中鬼哭一般的惨嚎,怒骂道。
轩辕似乎对狱卒之话无动于衷,反而惨嚎之声更烈,之中夹杂着似乎无法忍受的痛苦之呻吟,似一个垂死的野猪在挣扎嚎叫,只让人心寒。
“你他娘的要死,就死快点……”狱卒不停地诅骂着,他也被轩辕的叫声弄得毛骨悚然。
轩辕在囚室之中的惨嚎越来越高,半晌之后又转低,到最后竟没有丝毫的声息,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狱卒在外听了半天,依然没有一点动静,不由得探头在那天窗之处向囚室之中望去。在囚室内微弱的灯光下,轩辕仆在冰凉的地上一动也不动,像是一具了无生机的尸体早已僵硬。
狱卒仔细地看了片刻,轩辕的躯体依然没有丝毫动静,不由吃了一惊,诅骂道:“他娘的,真的死了!”说完忙拿出钥匙打在囚室大门的铁链行了进去。
轩辕的呼吸已经完全停止,狱卒仍未到轩辕的身边便知道,但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探了一下轩辕的鼻息。
“他娘的,下午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啊……”狱卒一句话还未说完,一只手已经钳住了他的脖子,然后他便看到了轩辕那冷厉而充满杀意的目光。
“你叫什么名字?”轩辕立身面起,几乎将狱卒提了起来,冷冷地问道。
“阿……铁……”
“只好对不起了!”轩辕手上一用力,狱卒的脖子便如火柴棒一般碎裂。
※※※
“站住,阿铁,还没到换班时间你竟敢擅离岗位!”一个冷冷的声音自黑暗之中传了过来,同时两串脚步声也逼了过来。
“我……”
“我什么我?还不回去站岗……呀……你不是阿铁……”那两人一句话犹来讲完,便已挨了重重的两击,他们根本就没有反击的机会便被钳住了脖子。
“你说对了,我不是阿铁!”
“你是……轩……轩辕……”那两人自快要断气的喉间挤出一句让他们自己也为之惊骇的话。
“你们也认识我,那很好!”出手者正是轩辕。
说完他不再给这两名狱卒任何说话的机会。
轩辕感激敖广为他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这里的守卫的确是很稀松,或许真的已把他当作了一个功力尽失的废人。是以,对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而这也正好为轩辕越狱而出提供了方便。
轩辕功力尽复的确是敖广所未能想到的,他本想为自己制造方便,好自轩辕手上学得那绝世剑招,可是他太低估了轩辕,也许并不是他低估了轩辕,只是因为,轩辕的存在本就像是一个奇迹。
轩辕将其中一人头顶的帽子摘下戴在自己的头上,再将取自阿铁身上的衣服紧了紧,手持兵刃便向黑暗之中行去。
阿铁的衣服并不合身,短了一些,穿在轩辕身上似乎很紧,但暂时也只能将就一下。
黑暗中,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进出轩辕的目光,包括那来回巡逻的神谷高手。在夜间,似乎是轩辕的天下,他可以不必任何灯火就能够看清一切,而使他从容地避开各路哨卡。
神谷中的建筑的确是美伦美奂,假山、小桥、流水、松林、修竹、花卉成簇,轩辕不能不暗赞这些人会享受。不过这些房子都是以木石为料构筑而起,朴素大方,大石柱之上雕刻着各种图案,使轩辕想到神堡之中的那群奴隶兄弟。这样的一个建筑群,需要花多少人力和时间方能竣工,的确有些难以想象。
避过几路巡逻的九黎战士,轩辕并没有任何欣喜,因为这一切都是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且他更知道真正难以逾越的只是圣母桥。
圣母桥是走出神谷的必经之路,除非能自水面踏水而过,否则这八丈圣母桥一定要踏过。当然,可能有人会想到自桥下水中游过,但那样只会是死路一条。因为圣母桥下的水域之中养了成千上万的食人鱼,只要有另类入水,包管会尸骨无存。这是桃红告诉轩辕的,事实是否真的如此,那就不是轩辕所能知道的。
欲自圣母桥上走过,想不惊动守在桥两边的神谷高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是以,此刻轩辕没有半点欣喜——他看到了圣母桥。
桥身以长木横连,以巨石为礅,看上去古朴而简陋,桥上有栏杆,而栏杆之上点燃了十数支火把,几乎把桥面上的一切都照得丝毫不漏,此刻别说是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老鼠走上桥面都不可能逃过守卫的目光。
桥两端各静立着四名佩剑之人,只看那静立的架式,让人一眼便知这几人都是用剑的好手。
其实,神谷与谷外相通并不难,但这里的地形似乎极为特别,一条条河道将这广阔的谷地割分为一块块,而这些河道更是相通。因此,想离开这里的任何一个区域到另一个区域都必须过桥。
这种特殊的地域使得神谷中每—个区域与区域之间泾渭分明,除一些身分特殊的人可以畅通无阻外,其他的包括九黎战士,想离开这片区域都得向这块区域的总管请示,因此,神谷便显得分外神秘。有些人在谷中呆上一辈子都不可能每一个区域都行到。
轩辕自地图上得知自己所在的区域乃是神谷中囚室区域,而在这个区域由总管帝恨所辖,面积也是所有区域中最小的,而想出神谷,却要经过元老殿和客卿殿。因此,轩辕至少需要经过两座桥才能够抵达客卿殿,再闯出谷外,这的确是一件让他心中生寒的途径,也使他怀疑叶皇如何能进入神谷救他。不过,此刻轩辕根本就不欲多想,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他惟有继续闯下去,绝不能坐等叶皇。只有占主动的人方能够从容应付一切可能发生的问题。
来到水边,轩辕轻轻地扔了块木片入水,水面之上立刻有几张大口咬住了木片,但很快又吐了出来。
黑暗之中,轩辕依然可见到那一群长着青鳞利齿的怪鱼,心中不禁泛出了一丝寒意。
那群食人鱼反应竟如此之快,使轩辕心存的那一丝侥幸完全碎灭。想过这片水域便只能自圣母桥上踏过,而这样也必定会引起那群守桥剑手无情的进攻。
轩辕心中暗自踌躇之时,突然发现黑暗的水边似有一根飘浮的木料,不由得大喜过望,走近仔细一看,那的确是一根足以渡人的粗木料,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留在这里。当然,轩辕也不管是谁留的,只要能用就行,但仍小心地以手向水下按了按,木料浮力很大,若用来渡过七八丈宽的水面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在这片水域之中并没有小船和木筏,由于这片囚室区是在神谷的内部,因此,在河的两岸并没有什么哨口设立。因为任何进入或出去的人都要经过另外一道关口,这便为轩辕渡水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轩辕水性极好,对驱舟之术也绝不俗。他将木料打横,足下一用力,便犹如顺风之舟直驶对岸,一切都显得十分顺利,连水中的鱼儿都未曾惊起。
元老殿,虽是如此叫法,但并不是一个殿,而是一大建筑群,依然是总管帝恨所辖,只是里面住着一群元老级的高手,这群人只是在元老殿里养尊处优,根本不用管事,也只有谷主才能管他们,帝恨虽尊为总管,也得对这群人极为客气。当然,在特殊情况下,帝恨依然是这群人的头领。
元老殿中的建筑比起囚室来说,又要好上许多,此刻四处仍有灯火未熄,甚至自有的窗子里会透出一些让人热血沸腾的淫声浪语。
轩辕不敢仔细去想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也没有这个心思去想,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而且一切都必须很小心很谨慎,否则的话,只可能葬身于此,绝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轩辕当然不想死,是以他行事显得十分小心。
“呜呜呜……”一阵号角之声划破夜空,也吓了轩辕一跳。
“谁?”一声冷哼自一扇遣光的窗子中传了出来。
轩辕心中暗叫糟糕,身形以极速向一座假山之后滚去,落地轻若灵猫。
“呼……”窗子一张一合之下,一条人影如夜鹰般冲出。
轩辕发现对方是一个赤着上身的老者,而且浑身散发着无法掩饰的杀意。
轩辕忙移开目光,因为那老者似乎对别人投向他的目光极为敏感,竟朝假山——轩辕的藏身之处小心地行来。
“有敌人入侵,七号和十号被高手所杀!”囚室方向传来了一阵呼声,很快传到元老殿。
那老者听到这一阵呼声,不由得一怔,扭头向囚室方向望去,只见河的对岸迅速亮起了近百支火把,如一条火龙般四处游走,显然是在追寻凶手。而圣母桥上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哼,居然敢偷看老子玩女人,滚出来!”那老者并没有意识到轩辕是自囚室之中选出的凶手,因为圣母桥上没有一点动静。
轩辕心中微急,他没料到这老者竟如此机警,他只是稍微弄出一点声响,就被对方发现,而且对方正是在情欲高涨之际仍有此听力,可见神谷中的确是藏龙卧虎。
当然,轩辕并不想就此被发现,如果这样被发现的话,那他只能作困兽之斗了。到时候,他实在不敢相象凭他一人之力如何能够杀出重围。不过,他在屏息凝神的同时,也准备了给对方致命一击,这自然是最迫不得已之时才不得不出的下策,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把握能够对这老头一击致命。
“还不出来,要老子动手,你会死得很惨的!”
那老者缓缓地向轩辕藏身之处逼来,口中冷冷地道。
轩辕握刀的手心渗出了一丝冷汗,他也不知道这老者是不是发现了他藏身的位置,但他可以感觉到这老者的气机不断逼近,那浓郁的杀气犹如散漫在虚空中的寒露让人心冷。
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个院落之中,并没有谁喜欢多管闲事,因为其他人并不知道轩辕的存在,或者是见怪不怪,抑或是人情冷漠,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而懒得管这些小事。当然,不管结果如何,没有其他人来参预对轩辕只会有百利而无一害。
第五卷第九章神谷元老
元老殿巡逻之人并不如囚室那边那么多,皆因这里所住的都是一流高手,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人去保护,而且高手的脾气也有些怪,并不想有人打扰他们的生活,因此就算有巡逻之人也全都是在远离这群高手的住处,因此,并没有人赶来相助老者。
老者再逼近了几步,只要他绕过一道弯便可发现轩辕的存在,但他突然停步,似乎松了口气。因为到此地步仍未见动静,如果有人的话又怎能沉得住气?
再加上那老者本就不敢肯定那声音是否是人为的,在号角之声的干扰之下,使他的间断准确性打了折扣。
其实他并不知道轩辕已经准备出刀,只要他再上一步,轩辕便会毫不犹豫地出刀。
轩辕听到那老者的房间里传来了低低的抽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便见那老者又转身向自己的房间望去,口中却咒骂道:“臭娘们,遇上老子还敢哭……”
“凶手可能已经进入了元老殿,河边发现了木料……”敖广的呼声打断了那老者的骂声。
轩辕心道“要糟”之时,那老者已陡然转身向轩辕藏身的地方扑来。
那老者可谓是老成了精,只听敖广那一句话,又勾起了他的怀疑,是以这才陡然转身要看个究竟,但很遗憾的却是轩辕比他更快一步地发起了攻袭。
轩辕想到要糟之时,便已料到老者绝对会重新转身。其实,这之间的时间差距配合得大巧,如果敖广再迟一些示警,老者便很可能已经回了屋子,但他偏偏不迟不早地在这种要命的时候扑上,使得轩辕的身形无所遁迹,这也逼得轩辕不得不出刀。
那老者身形刚近假山之时,刀风便已将其紧罩。
轩辕这是不遗余力的一刀,也是决定自己生死的一刀,他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老者也吃了一惊,轩辕的刀式和这一刀所夹的强大气势让他不能不惊,而在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只是空手,以空手对利刃。
“叮叮……”这下子轮到轩辕惊讶了,老者的手指犹如花朵一般在虚空之中绽放出千万指影,竟然点击在刀背之上,而破去这要命的一刀。
“砰……”轩辕绝对不会给老者丝毫的喘息机会,在刀势一顿之时便已沉沉地踢出一脚,老者本来是冲扑之势,虽然发现轩辕刀势极狂,却来不及后撤,在勉强挡开轩辕刀锋之时,却无法挡开轩辕紧接踢来的一脚。
中招后的老者冷哼着倒退,但他却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因为轩辕的刀已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紧追而上。
轩辕的每一个动作都充盈着爆炸性的力道,老者在挨了一脚之后居然仍能够不倒,这的确有些出乎轩辕的意料之外,不过,他早知道神谷高手如云,这老者中招不倒并不值得惊奇。如果不是抢先一步占着先机,且以利刃之便在完全出乎老者意料之外的情况之下,能不能够占到丝毫的便宜还是一个问号。不过,轩辕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机会去想,在生与死之间的抉择,也许就只是这几招之间,他不能拖,更不能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圣母桥上的灯火更亮,也有嘈杂的人声传来。敖广诸人绝不是混饭吃的草包,极为果断地判断出凶手是进入了元老殿。
敖广作为副总管,他有权力任意通过每一座桥抵达每一个地方,也有权力调集人马进行搜索。是以,在通报了自己的怀疑之后便立刻率人进入元老殿。
这一切看在轩辕的眼里,但却不能使他慌乱,相反,他更为平静,心如止水。不过,他的刀更狠更辣。
毫无花巧,平平淡淡的一刀,但却凝聚了天地间最为霸烈而肃杀的气旋破空狂劈而下。
那老者脸色很难看,但刀气沉重得使他无法出言呼喊,而且小腹中了轩辕那沉重至极的一腿,内腑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绞痛,根本就没有机会呼喊,他惟一可做的便是挡。此时老者有些后悔自己的大意,也后悔自己刚才不该转身之后再回头出击,如果他没有转身面对自己的房间去诅骂房中的女人,他也不会被轩辕那一脚暗算。
老者蓦地出掌,双掌同出,他避无可避,但,他却以双掌夹住了轩辕那狂劈而下的刀锋,这是他惟一可做的事,这是他惟一可以扳回先机的机会,那便是凭自己的功力取胜。
当然,每一个人的算盘都是如意的,但事实是否是这样却没有谁知道。
轩辕的刀锋的确难有寸进,老者的功力极为强霸,不过,在老者受伤在先的情况下,并不能占到多少便宜。
轩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辣的杀机,出脚!
“砰砰……”老者显出一丝狞笑,这次他绝不上当,轩辕出脚他也出脚,两只脚在虚空之中以极快的速度连击十数下,但依然争持不下,不过老者狞笑也只是持续了那么一瞬间,因为他已经死了!
“呀……”惨嚎之声惊动了元老殿,到死之时,那老者方始看清轩辕的面目。他不该忽视了一件东西,一件致命的东西——剑!
是轩辕的剑!老者挡住了轩辕的刀,挡住了轩辕的腿,但却忘了轩辕比他多一只空闲的手。
这一切全都在轩辕的意料之中,没有丝毫的意外和偏差。不过,却用尽了轩辕所能用的所有杀招,而且是在出其不意地击伤了对手的情况下才能够使这一剑致命。
轩辕知道,如果两人是在正常情况下决斗,鹿死谁手还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砰……”轩辕又补一脚,将老者的尸体踢入黑暗的角落,他必须快速离开这里,老者的惨叫已经惊动了所有人,此刻的他便犹如过街的老鼠,惟一让他感到庆幸的——这是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