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抱你在身边》》 · 天水若云 · 2026-07-25
走到铜镜前,盯着桌上,苏小竹的老毛病又犯了。
掀开放在旁边的古色古香的四层檀木盒子。
第一层头暨,珍珠黄金宝石玉器的都有。
眼睛带点亮光。她以前也有过。已经被折合成银票放在尚书府那个清冷小院子的卧房里的床下第三块石板下。
第二层耳环,珍珠为主,小巧精致,而且看上去都是上乘货色。
眼睛带闪闪亮光。一看就是知道价值不菲,而且又小又轻,很好协带。
第三层项链。几条普通的链子。但是有一条,由几根绕成的,绝对纯正黄澄澄的金子。坠子更是绿中带蓝,蓝中绕绿的奇怪石头。价值一定不输给上次那颗夜明珠。
眼睛开始耀眼得不可逼视。
第四层是一些脚链佩饰。但是——许多玩意小巧可爱,混天然的奇怪宝石,她见都没见过。这一层最不值钱,但是最让她欢心。因为这一层她看的是它们的美丽,而非它们的兑换价值。
眼睛已经可以把檀木盒子瞪出个洞了。
合上。
转过身的脸很艳光四射娇娆美丽,让白天看得移不开眼睛。
那双眼睛更是在大白天慑慑生光,夺人心魄。
白天第一次知道十六岁的小女孩也可以蛊惑人心的绝艳!不光是绝美的外表,更有一股燃烧一切的魅力。
“这些,都是我的吗?”忍住忍住,不能让他看我的激动。苏小竹双眼烁烁生辉内心翻江倒海。
白天呆愣的看着她诡异闪动流光异彩的双眸。
“这些是我的吗?”苏小竹耐心的再问一次。
白天回过头来眨眼睛。不能再看她的眼睛了,再看连心都会看进去!
“是的。”白天屏息甩开心头异样的感受,“这全部是小姐送予小竹姑娘的。小姐还吩咐,如果小竹姑娘来了。务必移驾一见。”
钱财的魅力是伟大的!
苏小竹当下拍板定岸!
“好好,你领路。我去走走。”人家如此慷慨大方,她又怎么会不识相呢?顺便看看还有没有油水可捞。
九转十八弯的回廊竟然条条相似,方向感只有直线的苏小竹头晕脑胀的跟着前行。
终于停在一座庄院前,苏小竹眼前一亮,随后摇头,浪费土地资源!
尾随而入,暗想这楼阁跟她住的那座无论从外形还是从结构上看都差不多,看来这倾天堡的各处设计风格雷同。
“小姐。”白天朝里面叫了一声,上身穿着绿色织金丝袄,下身穿着结彩鹅黄锦绣裙的丫环过来开门。
“小姐今天身体又不舒服了。正在床上躺着呢?”丫环脸上一片担忧之色。见着与庄内丫环打扮不同的苏小竹明显一怔,而后了然的急促道:“这位想必是苏姑娘吧?你来了就好,小姐的心方可宽些。”
半拖半拉上了楼的苏小竹,突闻一阵药香扑鼻而来,淡而香韵——莫非这位小姐是个病人?她想。
“苏姑娘?”低低的声音从床幔之后传过来,气虚语短,听起来甚是娇弱。
层层床幔被一一拉起,露出一个病美人儿来。
云鬓凌乱,又长又黑的秀发垂在身侧,盖满了整个身体,肤色异常的白,脸上微带泪痕,樱唇全无血色,眉头愁云惨雾,看上去瘦怯怯的,楚楚动人。
……药罐子。
这是苏小竹的第一个念头。
……好可怜。
这是苏小竹的第二个念头。
然后,转向那看上去娇弱的美人。
“谢谢你的厚赠。”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多送点。
“苏姑娘喜欢就好。”那美人儿脸颊上又滑下一行清泪来,说话间更是语声低落。
这下苏小竹慌了手脚,不想割爱也不用哭啊!
“苏姑娘,其实我请你来,是想瞧瞧常大哥心心念念的‘小竹’是何模样,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非小妹可比。”难怪常大哥受伤之时满嘴的都是“小竹小竹”,心里更加难受,又蹙眉落泪。
呃,对这种喜欢哭鼻子的女人没最没辙,怕被淹死。苏小竹暗想,但是又想到房里那些礼物。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速速成说来,看看能不能帮你。”很道貌岸然义正言辞的模样。可怜身形太矮小,曲线太玲珑,嗓音太甜美,长相太诱人,没有任何威严可言!
一来想回报,二来么……
八卦八卦,她的最爱!
赵玉轻拭眼角,语气幽怨的娓娓道来。
“那日我跟两位家仆刚从庙里上香回来,却被两个恶人跟踪。他们不仅要夺我们银两作盘缠,还、还……多亏常大哥出手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后来我邀常大哥到府内做客,正值我十八生辰。我爹见常大哥俊逸非常,绝非池中物,于是便开口提亲。常大哥并未回绝,深夜却偷偷潜下山。我一时焦急,便命堡里的人无论采取何种手段也要把常大哥留下来。所以,常大哥负伤被抬回来。我衣不解带照顾数日,便知他心属之人是位“小竹”姑娘。他病情刚有回转,便传来官府与堡内师兄弟在山下有冲突。带头之人据说还是位将军,以派重兵破堡相要协。我爹知道了很生气,马上把常大哥送了回去。至今也不知道常大哥伤势好些没有。都是小姐任性……”
呜呜咽咽的又哭了起来。
好俗的英雄救美为开场白啊!
这姑娘真的任性,哪有人这般留下心上人的,儿女私情真的会让一个人不顾后果。
常静刚开始可能只是路过不平小助一下,后来发现自己也需要帮助摆脱那些追兵,所以才上山小住。岂料惹上这怀春少女,不好明着拒绝与人难堪,只好偷偷下山。岂料他的体贴却让他遭此劫难。
苏小竹叹口气,“常静的性子可能会念你之后的细心照顾放你一次,但常烈那头自大的猪,可能等常静的伤势好转,便会举兵过来讨伐。”
“是以,爹才迫不得已请苏姑娘来堡里做客。”赵玉娇滴滴的说着。
简单来讲,就是希望拿她要胁常静既往不咎。但是这真正难对付的,是那常烈啊!他那么重视面子,怎么可能放任自己亲弟弟白白为人所伤?他们弄错威胁对象了啦!应该抓海棠!
苏小竹在心里暗想着,神情也随之转来变去。
赵玉羡慕的看她半晌,微喘几声,道:“妹妹好美的容貌,好活泼的性子,哪像姐姐……”
寒毛一竖。
妹妹?
呃……她跟她不熟啊!
难道这个妹妹是指那个妹妹?
苏小竹刚在心里哀叫,只听那娇柔的声音又道,“我与妹妹以后自是要好好相处。”语毕便娇羞的低下头去。
苏小竹连忙站起来倒退三步。
“呃,小、小姐,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有些事情要说清楚才好。”原来这姑娘还想嫁给常静啊?
“妹妹不愿意?”水做的眼睛又涌出泪来,哀怨而带着指责的眼神杀得她体无完肤。
“我跟常静毫无瓜葛,姐姐妹妹之事容后再提。”苏小竹站在朋友立场也不希望常静娶个既不爱又是个麻烦的女人,风吹就会倒,娶过去必须要精心照顾,一个不小心隔屁了可能还会被弄上虐妻至死的罪名。赵雄那人瞧起来不是软柿子!
“是吗?”浓浓的疑惑冒出眼底,不全信,但是也不是不相信。她的脸上扬起一丝欣喜的笑。病容憔悴,这一笑觉得楚楚可人——她其实长得不错,只不过带病在身,所以显得过于苍白削瘦,配上那头如云秀发,有点像——贞子!
寒一个的苏小竹立即说道,“我跟常静一向只有姐……兄妹之情,兄妹之情!”咬音吐字特别清楚,特别是那个兄妹之情。
赵玉闻言,脸色和缓很多。
“那么就请苏姑娘休息去吧,我也倦了。”三月天的脸,说变就变,原本的热络刹那间消失无踪。
那丫环一言不发将她领了出去。
一出了前院,苏小竹便开始发难。
“我说白天啊~~”提得高高的语腔和拉得长长的尾音,活像那老佛爷的神情。
白天立即点头哈腰的奴才相应对。
“你们家小姐一向这样吗?”随时会断气,一掐就出水,这样的女子怎会生在武林世家里面?
白天略微惭愧的解释,“小姐乃千金之躯,自是比常人娇贵些。加上堡主宠爱有加,是故性子比较骄纵。”
“哦。”苏小竹很了解的点头,身子弱又擅长眼泪攻势,她爹怎么抵抗得了,也只好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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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竟然敢说你主子的女儿骄纵?我要去告密!“苏小竹恶作剧的调侃着。
白天倒也不笨,笑笑的接口:“小竹岂是那乱嚼舌根的妇道人家。我才不怕,只不过我把小竹当朋友,小竹硬要害我,我也只好认命。”说到最后,成了一张苦瓜脸,哀怨的瞅她。
苏小竹不顾形象的笑道,“少搞笑了你,一个大男人就喜欢撒娇。”以前从未遇到过,只遇到过以粗鲁的方式掩示害羞的人——陆尘。
美丽的小脸蛋瞬间黯淡了下来,白天却误会了。
“小竹,是否在想那常少侠?”白天咬咬唇,问了出来。
“为何这般说?你也认为我跟常静有一手吗?”苏小竹凝眸浅笑,自有一番风致。
“不是。”白天连忙摇头。
“我迄今唯一觉得喜欢的,是陆尘。”苏小竹喃喃自语,然后转头看他,“陆尘便是那日的公子。”反正他们也瞧到她与陆尘KISS了,她也不用隐藏。
“那你跟常少侠?”常少侠昏迷之际满口呓语都是小竹的名字呢!
苏小竹微笑着偏头看白天,难得的好心情答疑解惑,“我与常静只是兄姐之情,而我与那陆尘,注定了有缘无份,所以……现在我是单身贵族一个!”午夜梦回之际,她也曾潸然落泪,她喜欢尚书府的日子。那个天地虽然贬味,可是有她,也有他。只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小天地。
“单身贵族?”小白表情很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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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心无所属,情无所依。”苏小竹解释,不愿再提的多走两步。
白天愣在原地冥思苦想。
“白天!”苏小竹突然扬声高唤,疑有异样的白天紧张的以轻功跃了过去。
“右转还是左转?”
………………
刚才他们所站大树之下,竟飘飘扬扬落下一个修长的身影来。
一袭黑衣,脸布寒霜,不正是那黑夜又是谁?
只见他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唇角竟然扯出一丝可称之为笑容的弧度来。
乱点鸳鸯
乱点鸳鸯掰着手指头,苏小竹开始计算日子。
第一天,见了那位小姐。
第二天,白天带她游览了一下。
第三天,待在院子里无所事是了一天。
第四天,仍然无所事是。
第五天,第六天,……
然后就记不清楚几天了。
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的饮食由原来的三餐变成现在的三餐加夜宵加早茶加下午茶加歇气茶加无聊茶加发闷茶……
她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要不然就是发呆。
米虫生活让她成了没脑子的猪。
哦,不对,她还是有脑子的。
只不过充斥在她脑子里面的除了鲜花饼绣球雪莲糕鸳鸯五珍糕玫瑰樱桃饼就是雪莲百合汤蔷薇绿豆汤雪映参鲍汤……全部是食物!
她原本偏瘦的好身材允许她暴饮暴食,但是她担心自己毫无自制能力的食欲会让自己养成大肥婆。生这个身体的苏夫人可是个庞然大物!谁知道这个身体会不会也像亲娘一样!
“小竹。”火烧屁股冲进房内的白天在见到苏小竹时一愣,几日未见她竟越发美丽。
“看什么看?我知道我胖了!”哀怨的坐回床上,苏小竹气愤难平的瞪着他。
“常静到底来了没有???再不来我就亲自去押他过来了!”这当的什么肉票嘛,再等下去,肉票她是当不了了,但她会很有希望朝肉团那个方面发展。
白天被河东狮吼吓得冒汗。“二夫人回来了,正在前厅待着见你呢!”
“二夫人?”那又是什么东西?
“你们堡主有弟弟?”苏小竹一边转动手上的大扳指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她是肉票又不是应召女郎。干嘛说见就见?她也有她的格调和品味的耶!
“不是,是堡主的续弦。一直在三百里外的庙里吃斋念佛,听闻小姐要成亲的消息便回来了。”白天解释道,额头上冒出颗颗汗珠。原本是前几天便要到的,谁知庙里有事耽误些时日。
“她是谁呀?凭什么要我去见她?想见她自己来!”身上开始长膘,心情不是很好的苏小竹低声说道,盯着手上的白玉扳指把玩。
唔……这个东西她带似乎大了一点,比较适合男人的手——
一只粉嫩小手掌心向上摊开,像是等待小狗做揖的模样,“伸手过来。”
白天明白她的意思,退开三步,俊脸上一片尴尬。“这,不妥吧?”
“伸手!”苏小竹疾严厉色的喝道,被她气势压过的白天立即乖乖将右手奉上。真是不干脆的男人!
苏小竹热心的将白玉扳指往他食指上套去。
“哎哟我的姑奶奶,这可使不得。”男女交换对戒是代表定情之意。白天忙不迭的叫道,想把手缩回来。
“别动!”苏小竹又喝,白玉扳指挤入白天的食指中。
白天面死如灰,哀声叹气的点头:“好吧,即使小竹如此盛情,那我……”刚准备说出承诺。
苏小竹无情的将玉扳指取下,抓住白天的手一掀,“太肥了!”
白天张大下巴愣在一边。
“你的手指太粗了。”苏小竹解释,她好喜欢这个凝脂般的白玉扳脂,纯洁无暇精致美丽,可惜她戴不了!
“……”
看着苏小竹自顾自的把玩戒指,视他为无物。白天半晌才合上嘴巴回神。
“小竹!”可怜兮兮的叫道,弄不清心底荡漾的是失望还是庆幸。
“你玩也玩了,闹也闹了,跟我去见见二夫人嘛!”语气又是撒娇的。
“我不认识她。不见!”二夫人有堡主大吗?没有吧?堡主对她还礼让三分呢,凭什么让她去见他小老婆?她懒!不去!
“你也不算不认识她。”白天继续游说。
“我认识她?”苏小竹挑眉问道,不可能吧?她认识的女人五个手指头数得出来。
“也不算认识。”玩深奥的白天得到一记杀人白眼。“她是黑夜的姐姐。”
银河英雄传古代版!脑中愣是想起这句话。毫无根据,但是就是冲入脑中。
黑夜是帅哥,他姐姐自然是美女了。主人强娶了姐姐,弟弟心怀怨恨,认为主人根本不配拥有现在的地位!所以决定起兵造反!
精彩的剧情自动安排在人间蒸发的黑夜身上,苏小竹有了见人兴致。
她被带到上次见堡主的“武侠小说中的标准堂口摆设。”
灰色布衣的清新佳人站于中堂,光是看那曼妙绝伦,婀娜多姿的背影,苏小竹就可以判定自己碰到的是美女。
古代的美女身材都好好!现代的话,脸蛋美身材差的有很多。
“二夫人。苏姑娘带到。”白天在身后报告,转身离去。——呜~虽然他想听,但是二夫人已经提醒他非礼勿偷听。
“苏姑娘。”柔柔的声音叫唤道,二夫人转过身来。
苏小竹一看,惊赞一声。只见那二夫人面如满月,眼似秋波荡漾,嘴似樱桃嫩红,绿柳蛮腰,真有个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暴殓天物!也难怪要抛弃那个堡主去清修了!她支持!
“苏姑娘。”眼见苏小竹双眼发直的盯着自己看,那美人也不恼怒,细细柔柔的又叫了一声。
“哦……”了好久之后,苏小竹方才嘴巴合上。
用这一哦,充满发泄了她的满腹不平。鲜花插在牛粪上!
“苏姑娘是府上贵客,却要劳烦姑娘出来见我,请原谅!”那美人柔声细语,弯腰便是盈盈一礼。
“不用不用。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小竹感动的说着,自动把自己从官夫人“移民”为江湖儿女了。
那个美女轻轻哦了一声,娥眉轻扬,似是不知如何说话。
苏小竹美色当前,自是细细品尝,也未曾开口。
威严肃穆的大厅内,只见两位美人儿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说不尽的柔情蜜意。
“苏姑娘。”那美人儿终于开口了,“据闻你与那常二少爷仍是旧识。”
苏小竹立即点头表明立场,“仅是旧识,可不是老相好。”
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眉间的愁意冲淡不少。
“那苏姑娘对舍弟感觉如何?”咦?怎么扯到黑夜身上去了?
二夫人将苏小竹的错愕当成不好意思,又细细问道:“那姑娘对白天的感觉又如何?”
苏小竹继续惊愕不语。
那二夫人又持起她的手道,“据闻你们一路上走来趣事不断?想必相处得非常愉快吧?”
有吗?她怎么没印象?越来越不明白这个美人说话重点的苏小竹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黑……姐姐。”是姓黑没错吧?
“我与黑夜白天的确略有交情。并未像姐姐的想的那般。”初次相见的人对她交友状况这么感兴趣?
“苏姑娘不必害羞,你喜欢谁,我自可以为你作主。我没有妹妹,苏姑娘与我如此投缘,就当我妹妹吧?”今日见着弟弟的时候瞧出他心里有了人,碰到小白也看出他似乎也动了真情,细问之下似乎都是针对苏姑娘。为了两个弟弟,她这妇道人家也多事一回。
苏小竹哑口无言。心里却急急争辩。
开什么玩笑!如果她要男人,比黑夜白天好的多的是!
像陆尘,皮相极好,性格纯真可爱。黑夜白天那两人混江湖的,谁知道他们想什么?她最恨猜别人的心事了,那会累死她的。
常静温柔体贴,对她向来宠爱有加。黑夜白天把她当高贵的肉票对待,心态完全不同。她是小女人,喜欢单纯的被人家宠被人家疼。
常烈再不济,也手握天下兵权,可谓有权有势。黑夜白天要听命于堡主赵雄行事,万一那个堡主要除掉她,她可吃不准这两人到底能否手下留情。她再降低标准也要找个能够全心全意保护得了她的吧?
就种种客观条件比较起来,黑夜白天完全达不到要求,何况她对他们没有异样感情。可这种势利自私的比较她说不出口。
恍惚犹豫间,只见那二夫人又道,“此事苏姑娘好好考虑,然后再告诉我吧。”如风般飘然远去,话语飘荡在空气里。
寂寞的大厅里隐约有冷风吹过……
这,这种自以为是的方法跟吃斋念佛,清心寡欲哪点配得上?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都枉顾别人意念自行定论?
呆在大厅的苏小竹怒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闷闷的一跺脚,往外面走去。
“白天,白天,你在哪里?你给我死出来!”不管了!她想嫁谁是她说了算,谁也做不得主!她说不嫁就不嫁。把刀搁脖子上也——到时候可以考虑一下。没胆量的想着,然后甩甩头,“白天!我要回房!给我死出来带路!”
在她消失的大厅里,对着后门的柱子上面,闪闪悠悠飘出来某个人。
一袭黑衣,一张冷脸。
若有所思的看向苏小竹消失的方向,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救兵到访
今天,整个倾天堡里的气氛不同寻常。
处处显得沉重紧张,她所到之处,都是如临大敌。连平常老喜欢冷着个棺材脸的众侍卫也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什么事?”不明所以的走了一段时间后,苏小竹忍不住问旁边的丫鬟。没跟她建立当初像跟小桃那样的革命感情,所以她不会主动解惑。
“有一队官兵包围倾天堡。”丫鬟心情忧心如焚,说话也很有气无力。
“官兵?”这就是为什么白天一清早便叫醒她,然后叫她被丫鬟折磨了半天的理由吧?
“跟常少侠一起回来的。”丫鬟闷声说着。都是这位姑娘,堡里面才会来那么多人。
常静可以行走了?苏小竹大喜过望,也不计较丫鬟的态度。
可是行至大厅,头皮开始发麻。
哟!好大的阵仗啊!
白天黑夜,赵雄二夫人,赵玉,以及一群护着他们的制服兄弟站在左侧,常静常烈两兄弟,一队精装官兵站在右侧。
两方人虎视眈眈,都想把对方吃了,气氛紧张而凝重,仿佛一触即发。
苏小竹停住脚步,垂死挣扎:“我可不可以不进去?”她想回房睡觉。呜呜……
“不行!”硬板板的丫鬟接口,是堡主命她带苏姑娘过来的。
苏小竹哭丧着脸迈入战场。
数百道目光扎在她的身上,她觉得自己千创百孔,手脚都开始同边了。心里流泪,她招谁惹谁了?为什么她要碰到这种事。
眼睛对上常静的,她的哀怨不翼而飞。
常静的脸色不同寻常的雪白,靠在常烈身上相当虚弱,眼中是脉脉深情,自从她一出现就牢牢的锁住她,贪婪的颉取她的美丽。
苏小竹原本极美,加上今日又略施脂粉,更是明媚不可方物。上着石榴红衣,配以同色系的织金丝袄,下身穿着十二幅的同色系罗纱褶裙,配以耳朵上的红玉耳坠以及全身的红玉珠链,仿佛烈火中的凤凰,美得耀眼,美得燃烧着每个男人的眼珠,让他们看得眼花缭乱。
她就说做人要低调嘛!
那些异样的眼神让苏小竹又开始哀怨,把目光钉在地上。
苏小竹被二夫人很亲热的扶了进去,扶到两队人马的中间。
嚣张拨扈的两对人马中间便站了一位天仙似的美人儿。
“苏姑娘,你可让我们好等。”二夫人说道。
站错地方了!
苏小竹很肯定的想道,然后莲步微移,移移移……移到常静身边站好。
安全了!
她满意的神情在瞧到常静冷汗直冒,满脸痛楚的时候飞走了。
“你没事吧?过去休息一下好不好,不要勉强站着了。”苏小竹小心冀冀的想支撑他,但是又怕碰到伤口,咬着牙,心里一阵绞痛。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为了帮她也不会弄成这样。
眼睛也浮起一层水雾,婆娑的看着他。
他都已经受伤了,还要强撑不远千里——为她。这份情,叫她怎么还!?
“没事,你别哭。”常静看着她泪眼蒙胧的模样,心头一软,咬牙道。他的体力已经到极限,如果不是为了尊严,他早软地上了。
当初受伤的时候便昏迷了四天。
醒来不过两日又被日夜兼程的送回将军府。
安顿没几日又得知小竹被抓的消息。
一路奔波下来,他的伤势毫无起色。
“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常静唇无血色,汗珠滚滚而下,现在一定很痛苦。
常烈对她的视若无睹充满怒气,但仍是将弟弟扶到椅上坐下。
然后堡主开口了,和颜悦色。
“只是邀请苏姑娘来堡内玩乐两日,岂料惊动常将军,实在是罪过。”
废话!为了我这美美的肉票,他不来才怪!
常烈满脸寒霜,之前旧帐未算,新帐又添,这个倾天堡,只怕是自取灭亡。
“敢问堡主可曾问过小竹意愿?强行将人掳至倾天堡,罪名可不小。”
赵雄脸色一变,喝道,“大胆!我只说邀请苏姑娘做客,可从未命人强迫她!谁主张的?废了他武功逐他出堡!”然后又微笑着看向苏小竹,“苏姑娘这样可满意?”
老狐狸!苏小竹在心里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明知道她不可能看着白天黑夜被废武功的!
她转头向看常烈,笑容可掬,“是我无聊,所以随他们过来玩玩。并非强迫!”
常烈瞧她半晌,才叹道,“既然如此,你也该回去了。”然后转向赵雄,“我等告辞!”等小竹安全了,回头再收拾你!
赵雄豪爽的大笑,“当然可以,小竹姑娘在这乐不思蜀,前日还跟夫人说要多住几日。”放了苏小竹,常烈便会杀个回马枪,他必须要个承诺。
“小竹!”常烈立即吼向苏小竹。
小竹缩缩脖子,略感委屈的看向白天黑夜,咬牙点点头。呜……为什么她这个外人要保护倾天堡的护法!这堡主太卑鄙了!
这时,一道超刹风景的柔媚声音传来,“苏姑娘跟白天黑夜两兄弟的一人情投意合,已经私定终身了呀!”
二夫人超劲爆的一句丢过来吓得她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一跤。
偏生她那句话又天真又诚恳。
让堂上众人刷刷看向她,目光如炬,烧得她双颊通红。
别人也就算了,竟然连常静常烈都这般看她。
坚强的吸吸鼻子,她决定原谅他们。
毕竟他们身受其害,对她失去信任也是应该的。
但是……很伤她自尊。
哀怨的瞅瞅他们,然后正色的看浑然不觉自己太过武断的二夫人:“我已经跟二夫人再三强调,我与白天黑夜是兄弟之情!麻烦别硬扣成儿女私情。虽然我国色天香但是也不用耍这种卑鄙的手段将我强留下来。”话到最后,还不忘自我吹捧一下。
众人的目光或惊叹或爱慕或迷惑或茫然,又齐齐刷到二夫人身上。
二夫人略感委屈的瞧向白天黑夜,再看向满脸严肃的苏姑娘,自觉失言,不再说话。
但是常烈不满了。
即使是兄弟之情,但是小竹乃一介女流又是他的逃妻,这般与男子相处实在与礼不合,不知检点!
苏小竹接收到常烈控诉的眼神,吐吐舌头站回常静身侧。
“但是……”旁边一个细细柔柔却足以引起别人注意的声音接口了。
苏小竹和众人齐齐望去,只见那赵玉一副弱不禁风的拂柳之姿在装羞怯——名门闺秀的文雅尽显其中——说个话打三折,欲言又止的端庄模样。
堡主很和蔼的说道,“我儿有话直言。”
“苏姑娘声称自己与常大哥没有私情,为何常大哥如此关心她呢?”众人目光齐齐射向她。
苏小竹美眸一凛。
这病秧子除了挑拨任性妄为之外难道没有其它事情可做了么?故意这么说,就是想断了常静的念头,绝了常静的后路。自私!
事到如今,常烈也不能掩瞒妻子逃家在先的丑事,凛然道,“小竹是我妻子,小弟只是爱嫂心切,绝无半点不妥。”
赵雄没料女儿在这危急关头还为私情所困,连忙陪上笑脸。
苏小竹则愤愤不平的深呼吸,她才不是常烈的老婆呢!
常静眸中闪过一丝痛苦,握着椅柄的双手青筋暴烈,却也知晓家丑不可外扬。
“那么,苏姑娘与常大哥是清白的?”不想就此罢休的赵玉继续追问着。
“那是自然。”常静慢吞吞的接口,眼神盯在赵玉的脸上。
心上人指责的目光让赵玉心脏缩紧,闭上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小竹,跟我回去。”常烈命令道,伸手便想去拽她。
苏小竹瞧瞧白天黑夜,摇摇头。“人家难得出来一次,还要多住几天。”
“回去!”常烈提高了音调,三军将士在外面,他怎可被一小小女子忤逆。
“不要!”苏小竹瞧情势不对,往白天黑夜那边溜去。
“你!”常烈怒声,喝道!
苏小竹不甘示弱。
“随便你!”常烈拂袖而去,两名兵士扶了常静跟在他后面,一群人马浩浩荡荡的排成整齐的队伍往外撤让。
人马走了一半,大厅也显得格外宽畅。
“堡主,常烈已经走了。我也可以离开了吧?”苏小竹斜眼看他。
赵雄脸色浮起一丝愧意:“苏姑娘深明大义,多谢成全。只待常将军撤兵之日,再送苏姑娘下山。”多亏此女对常将军如此重要,这次一劫,总算躲过。
“爹……”一直站在旁边的病秧子玉容微白,捂胸娇喘,又气又急。爹说了想为她作主,未何对于联姻之事只字未提?
苏小竹瞧他爱女心切,也未非十恶不赦之人,只要解了围便放她下山,倒也觉得情有可原。
“堡主,我所尽绵力到此为止。明日一早我便下山。”苏小竹学着拱拳以礼,便翩然走出了大厅。
“玉儿,常将军绝非我们可惹得起的。他可是朝廷重臣呐!”赵雄满脸难色的拍拍赵玉的肩膀,苦着脸道。这次权当运气好,常将军才肯放他们一马。女儿的脾气他怎么不知道,但倾天堡苍老得早已禁不住任何打击了。
赵玉状似虚弱的低下头去,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
情势大转
苏小竹被白天黑夜明为护送实为押解的带出了气氛变得相当沉重的大厅。
“小竹,你没事吧?”白天关怀的问,剑眸盯着小竹微红的美目。他也不知道堡主竟然以他们跟小竹的交情相要胁。
“没事!”有事你们也帮不上忙,苏小竹瞪他一眼之后故意拿他衣袖过来擦鼻子。
白天哇哇大叫,左闪右躲。
黑夜默默跟在打闹的两人后面。
“你这么凶,谁娶到你真是倒霉。”白天被小竹捶得哇哇大叫。
练武粗人捶起来不痛不痒,小竹立即改拳为指,掐得白天惨叫的此起彼伏。
两人打打闹闹,小竹的心情愉悦很多,白天笑得更是开心。
不知不觉,已到了小竹居住的小楼。
“那……我先走了。”白天止步不再前行,看向小竹的眼是含着犹豫的。
迟疑了会,他终于开口道。
“求亲一事,我事先并不知情。”顿了一顿,看着小竹含笑的眼眸,他又补充道,“但,我也并不反对。”
苏小竹的笑僵化在嘴边。
“骗你的啦!你那么凶,我才不要娶你。”白天一见小竹变脸,连忙做出一个鬼脸,让小竹又用力掐他两下。
“不管如何,即使堡主吩咐,我也不会伤害你的。”握住小竹袭击过来的手,白天如是说着,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来。
“那小女子这厢先谢过了。”装模作样的苏小竹做了一个福一福的姿势,然后双指又袭向白天脖子。
“你敢动手我就先要你死。”苏小竹双眼一瞪,凶神恶刹虎姑婆登场。
“那我回去覆命。”白天终于挥挥手道,转过身的时候看到黑夜正一眨不眨看着他跟小竹。
弹开。
“拜托,你别站在后面不出声呀!人吓人吓死人的!”他拍拍胸脯压惊,大人有大量的道,“我们去覆命吧!”
拖一下,黑夜没动。
再拖一下,黑夜仍然没动。
双脚撑地,身子向后倾,死命拖着黑夜,仍然纹丝不动。
白天气喘呼呼满脸涨红使出了吃奶的劲……,然后故作潇洒的站直了身体拍拍手,“你不想陪我去覆命就早说嘛,干嘛害我浪费时间!”很有气势的扭个身,溜了。
苏小竹看着白天的身影消失在眼帘,这才看向一直跟在身后不吭一声也没离去的黑夜。
“有事?”
没承认也没否认。
“要聊会?”
没承认也没否认。
“进来吧。”推开了门,很是大方的小竹摊手道。
黑夜倒也不罗嗦,径直往她的楼上走去。
遇上分配给她的丫鬟,只消一点,便使她倒在地上。
跟在后面的苏小竹好学问,“这点怎么做到的?可不可以教我?”
“砰”的一声,没注意前方的苏小竹撞上了俏丽的鼻子。
“即使你会指法,没有真气也不可能让习武之人中招。”
“哦。那再见。”立马兴趣会失!如果学会了,她第一个就是想对付白天那呆子黑夜这冰柜,离她最近也会任她虐待的试验品。
“我知道我姐跟你说了很多不应该话的话?”开场白让苏小竹很尴尬。
“什么什么?”她顾左右而言其它。
“我并不想造成你的困扰,如果让你为难我向你道歉。”黑夜不管她有听没听,一口气说完。他对小竹是有好感,但是绝对不会强绑住她。
首次注意到黑夜的嗓子不错,低沉但是悦耳,听起来蛮舒服的。
苏小竹一边听一边点头。
“我先走了。”黑夜突然说道,转身就往外走。
苏小竹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就完了?
没话说了?
这个效率也太快了吧?
“等、等一下!”她叫道!
黑夜已走到楼口,见她呼唤又绕了回来。
“你既然道歉了,我可以原谅你,但我有些事情很好奇,还想请你指点一二。”苏小竹微笑着说道,手上把玩着白玉扳指,眼睛专注的盯着,仿佛已经被它完全吸引了——完全看不出她心中那些问题都是她极欲想知道的。
八卦时间登场。
“你姐姐是自愿嫁给堡主的吗?不是被抢或者被迫?”
“……是。为何这么问?”
忽略。
“你是被迫为堡主效力的吗?或者留在堡主身边是为了韬光养晦以盼有朝一日夺得堡主之位?”
“……不是。当然没有。为何这么想?”
无视。
“你不会伤害我吧?像白天一样?”
“……,不。”
耶?为什么!前两个问题是想弄清楚这到底是不是古代版银河英雄卷,是让她一解好奇,最后一个问题是她最关心的!
“我不仅不会伤害你,还会把想伤害你的人替你处理掉。”瞧着她迷惑的神情,黑夜认真的解释道,全身瞬间暴发出戾气,视生命为无物的决绝。
好恐怖……可是好爽!
听到有人会这么保护自己,既让她欣慰又让她很有快感。呜~越来越虚荣了。
送走了黑夜,苏小竹便开始整理自己的财产。这些宝贝不带了去,怎么弥补她这些天来的精神损失费?
休憩不过片刻,堡主突然有请。
“小女对常少侠情有独钟,长嫂如母,还望苏姑娘美言一二。”大汗淋漓的神情仿佛刚经历一场恶战,让苏小竹好不迷惑。
这个转变也太快了吧?
心下微惊,但仍然勇敢的摇摇头:“堡主,我不会逼迫常静做任何他不愿意做的事。如果他自愿娶令千金,我自会双手奉上祝福。”威武不能屈!绝对不能屈!
“还有……”她挥挥小手,不厌其烦的声明道,“我并非常烈的夫人。”身体没换内在早易主了,她对暴力男不感兴趣!不要乱把她归类于谁的私有物品。
“但是……”赵雄未料她拒绝得如此坚定,愣住了。
苏小竹坚决道,“我说了不是便不是,我向来不说谎的。”说谎也是逼不得已!
“苏姑娘。请你救救我家玉儿吧!”眨眼间,原本呆愣的脸便变成一张眼泪鼻涕齐飞的脸。
叹为观止。
琼瑶戏如果找他去演。肯定很精彩。虽然老是老了点,但是当个命苦人的爹也可以的。毕竟习武之人嘛,身强力壮的哭出来肯定很震憾人心。苏小竹心里暗想,表面上不动声色。
“堡主,男儿有泪不轻弹。”苏小竹稍退一步避开危险范围,觉得他倒是与苏小竹本尊的娘有得一拼。只不过苏小竹她娘会喷泪,比这种流满脸的还是稍胜一畴。
“常静是我家玉儿唯一的归属。请你帮帮我吧!”意识到苏小竹的疏离与轻漠,扑嗵一声,慈父泪洒满衣襟的堡主竟然跪了下去,一双熊掌抓住苏小竹的小脚丫子。
“堡主,男儿膝下有黄金。”苏小竹又再次提醒着,左右晃动脚丫子脱逃失败。怎么变卦得这么快?
“为了我家玉儿,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她是她娘唯一留给我的宝贝女儿啊!如果不是玉儿替我挡一掌,弄得功力全失,百病缠身,我早已经不在人世了。现在我在劫难逃,唯有玉儿,我死不瞑目啊!”赵雄哭得嗽叭花带脏水好不伤心,先前的气度与威风哪里还找得到。
之前他那么端架子,现在却肯下跪;堂堂倾天堡赵雄竟然为女儿牺牲到这种地步……而且是牺牲得莫明其妙!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堡主,男儿流血不流泪。你应该咬紧牙关死撑下去。要做有性格有魄力有威严的新一代好堡主。”苏小竹不太习惯现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邪了吗?
“我之前一时糊涂结了仇家,仇家如果找上门,玉儿的命是保不住的啊!”继续流泪话不打顿的一口气说完。
即使这样也不能把烂摊子随手找个人丢啊!
苏小竹刚想开口,又被干嚎声打断:“虽然现在我已知错,但为时已晚,我拼了性命不要,也要保护我儿安全。”
常静凭什么要帮你照顾你女儿,他救了你女儿反被你女儿所伤,现在又抓了她来威胁人家不能报复。这、这也太过分了吧?
苏小竹冷冰冰的,吃准了赵雄不敢伤她自取灭亡。
似乎现在才发现她的无情与冷酷,赵雄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
熊掌向低垂的老脸抹了一抹,再抬起来的脸竟是一片阴冷与狠毒,以及在所不惜的决心。
“堡主,做人切勿冲动。你也知道,一个冲动是很容易做错事的。而且脑血压升高很容易造成脑溢血,既伤人又伤已,你说何必是吧?再说了……”苏小竹心头一惊,长串话就这么溜出嘴里。想劝他,但是不得其法。
“来人哪。把苏姑娘带回房去。”拍拍手,有人进来。
一袭黑衣,正是黑夜。原本还算精神的脸现在也是一副惨烈。
发生什么事了?
趁夜离开
苏小竹有点担心的频频回首,看不到陷入黑影中的老堡主后,才看向黑夜。
“到底是谁来寻仇?有这么厉害吗?”赵雄看上去像是个高手,白天黑夜也是高手高手高高手。怎么会这么害怕?
“很厉害。”黑夜凝重着脸,戾气横生。
“堡主赢的机会是多少?”她关心的问道。
“没有。”这回是毫不犹豫的回答,戾气之外又加了刹气,而且握住剑柄的手更加用力。
“即使输了大不了赔上一条命,”混江湖就是这样嘛,“也不用匆匆忙忙把掌上明珠塞给谁吧?”
“堡主说,全堡人都有危险。所以……”黑夜皱眉,“刚才我与那人打过照面,武功极高,我十招都挡不住。”也难怪堡主那般孤注一掷要把小姐保住。
“还有多久?”苏小竹皱眉,又道。
“半年,半年之后。”黑夜静静的看她,“若这半年里你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我必然相助。”
“那你会不会选逃命?”堡主的功夫应该算是最高的吧?堡主都没办法,自然他们也不行了。
“护主至死。”黑夜吐出四个字来,眼眸中尽是视死如归的决心。
愚忠!
能躲的危险应该躲,能避的灾祸应该避,能保的命应该救,能怎么样就应该怎么样……现在人海战术并不流行,又何苦留在这里送死!
郁闷!
他对她好,她并不希望他死。还有白天,她也不希望他死,“这并非聪明人的作法。”
“忠义气节。”仍然是四个硬梆梆的字。
朽木不可雕也!
道理行不通。改招。
双眸转眼变得柔情似水,眼波流转。
自认为很性感的伸出舌头从左嘴角刷到右嘴角,然后再刷回来,长长的睫毛眨了又眨,然后又微嘟小嘴开口,“那如果我想要你陪我游山玩水一段时间呢?”攻无不克,无坚不催,百炼钢也化为绕指柔的——美美美美人计。
由她用起来,更是魅力倍增,沾沾自喜的得意心头。
“半年之后。”黑夜见她如此费心想引他离开,感动于心。
美目瞪大,银牙欲咬,然后呼痛的抚慰忘记仍然挂在嘴角的舌头。
“泥泥泥泰拨尚倒哩。(你你你太不上道了)”
“可以的话,你等我半年,一定去找你。”突然丢下这句话,黑夜毫不留恋的转身。
这个,如果翻译成字面上的意思,就是说他如果未死,半年之后就去找她?或者……他半年后死了,魂魄也会去找她?……恶寒,可千万不要是后者。她一点都不觉得浪费与温情,她一点也不想三更半夜爬起来跟“兄弟”聊天。她敬谢不敏!
但如果深究字底下的意思。大概是想追求她之类吧?他不会把这句话当成定情之语来看吧?似乎……她跟他也不是很熟耶!实在想不出来在哪里惹到他的……
苏小竹甚是苦恼。
那个堡主看起来不太像会善罢干休。明天能否出堡也是未知之数。
人一旦不要脸了,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而且他还有个那么大的堡……
常烈不应该那么乖的放过他,应该杀鸡敬猴!
呜呜……常烈,快来接我吧!
你不是手握大权,据说你不是骁勇善战,现在是看你发挥本事的时候了呀……
“小竹。”满脸沮丧的苏小竹让黑夜更是感动。
“担心我吗?”黑夜看着苏小竹认真的脸,轻轻的问着。
“那是当然!”苏小竹毫不犹豫的点头,为朋友两胁插刀在所——担心关心是最基本的,插刀什么的都算了。
黑夜骤然的掠夺让苏小竹呆住。
温柔的嘴唇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贵般嘻戏于她的唇齿之上。
“到了!”黑夜轻轻一推,便将苏小竹推入她所居住的雅致小院中。
“啊!”完全不知道两人早就在小院门口的苏小竹惊呼一声,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现在到底唱的是哪出?
擦擦嘴巴准备当成蚊叮抹掉。
“小竹。”低声沉稳的声音突然从她耳边传来,让她往旁惊跳几步差点摔倒。
稳下身形的苏小竹埋怨的看向身边的人。
白天。
一直明朗的笑脸此刻却阴风阵阵,甚至有龙卷风刮来的前兆。
“被人抢劫了?”这是苏小竹此时唯一能够想到的结果。
“你为什么允许夜亲你?”白天怒发冲冠的大吼道,音量几乎吼破了她的耳膜。
“老兄,难道你没眼睛的吗?分明是他强吻于我……”
唇又被人夺去……
她哀叹在心头。
半晌之后松开她,瞪她一眼,状似赌气的迅速离去。
这个……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苏小竹只能再擦再当成蚊叮。
耸耸肩走进楼里。
三十秒之后,苏小竹奔了出来。
“白天黑夜你们给我滚出来,还有具活僵尸在房间里面没解决呢!”
那被点穴的丫鬟!
该死!
今晚月亮和星星,都让乌云遮得一点儿也不漏光时,夜色就显得尤其的昏沉黑暗。借是小竹窗口射出的灯光,园中的光线比外面更觉明朗,满地下重重树影,杳无人声。灯光照不到的阴黑处,一点萤火忽明,像夏夜的一只微绿的小眼睛。
心里还在悬疑着事情到底如何发展的苏小竹自是对月哀叹。
“小竹。”平板清淡的话调响起,打断她天马行空的哀怨。
偏头。
“黑夜?”
今晚的他仍然与往常打扮一般无二。但是气息却明显紊乱,那向冷若晨星的眸子以及注视她的神态,让她有点怪怪的。带点焦急,带点不舍,带点担忧,带点恐惧。——连死都不怕的黑夜,怎么会恐惧?
“你没事吧?如果身体不舒服我去差人叫大夫。”苏小竹的话消失在黑夜的胸膛内。
异常的黑夜,她还是不要反抗好了。
苏小竹识趣的乖乖趴在他的怀里。
把她往怀里压的力气越来越重,越来越重……虽然是肉板板,但是也呼吸困难耶!
正当她快喘不过气准备抗议的时候,被拉开。
“小竹,你会不会愿意帮助堡主完成心愿?”慑人的双目紧盯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小姐下了命令,如果小竹不同意帮她游说常静,就只能拿她的命威胁常静就范。而一向正直的堡主也默认了小姐的任性。
咽咽口水,苏小竹犹豫的回答,“……我想,不太愿意吧?”是不是事情有变,愿意才是正确答案。
“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黑夜又问道。小姐已经被堡主宠坏了,再上常静在里面,小竹性命难保。
“……我想,应该是的吧?”苏小竹再次不确定的以疑问语气回答。
“如果堡主用你的生命来换娶常静的允诺呢?”黑夜终于撂下正题。
为了维持自己高风亮节,小竹死鸭子嘴硬的摇头。
“我宁愿死。”但心里已经乱七八糟想开了。如果真的到那份上,她会考虑劝常静娶赵玉的。起码她身体不好,没力气阻止常静出去花天酒地寻花问柳,娶了跟没娶差不多,再说看她那模样最多不过两三年断气,到时候又是黄金单身汉一个。如果不人道一点,还可以断了她的药,立马就会嗝屁。
结论是:苏小竹的命只有一条,她年轻貌美,还没玩够,不能死!
“是吗?”小竹的宁死不屈让黑夜心一悬,再问了一次。
“是的。”小竹死撑。心里完全不那么想:真拿刀架她脖子上的话,她会贪生怕死畏惧强权的——会叫常静同意。她辛辛苦苦攒的银子还没挥霍完,她美好的生命还没享受。不能现在就舍生取义!那赵玉一看就是短命鬼,很快归西的。不碍事!
瞧见苏小生决绝的语调,黑夜下定了决心,露出一丝松了口气的表情。苏小竹悬起来的心也放下去。
“我知道了。”他轻轻柔柔的说着,他会保护她,在所不惜!
“我带你离开。”黑夜继续说道。
离开二字窜入耳中,莫大震憾,异样的神彩出现在她的眼中。
“……背叛堡主?”她惶惶不安的问道。真的吗?
“……是的。”黑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背叛你姐姐?”有些冷汗出现在掌心。确定吗?
“……是的。”虽然犹豫,但回答不变。
“……你不会后悔吧?”妈妈咪啊!
“如果你不走我才会后悔。”这回是毫不迟疑的坚定。
这个呢……其实呢……她一向是风吹两边倒的小人物。哪儿有活路当然往哪儿钻。谁管那么多呢!
双眼一闭,双手一撑。用轻功带我走吧!
“但是有个条件。”黑夜稳稳的话语传入她的耳中。
张眼,瞪起。颇为紧张。以身相许她可不干!
“你必须保证常烈既往不咎。不得再找倾天堡麻烦!”黑夜亮若晨星的眸子盯着她。
“我保证。”做不到做得到只能听天由命!但常烈这次恐怕是为私出兵,估计不会闹得太大。
“那你抓好了。”黑夜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凌空而起。
“回去!”苏小竹急道,又蹬又踹。她没准备好!
黑夜只能落地折回。
“不想走了?”他问。
“才怪!”苏小竹瞪他一眼,迅速跑到床边,弯腰拾出一个小包袱来。钱最大!
“你……”黑夜眼睛瞪着这个包袱,缝隙里可以看出都是女人家的首饰。
“金钱跟命同等值。”笑眯眯的苏小竹将包袱紧了紧,塞入胸襟之内。
“我还真有大波霸的潜能。”得意的挺挺胸脯,苏小竹又重新窜入黑夜怀里。——没办法,双手要抠着黑夜的脖子,包袱就放在那里比较保险。
“抓好了。”黑夜提醒一声,又凌空向前跃去。
足不沾地,一鼓作气的来到城门似的门前。
今天的倾天堡格外安静,竟没惊动任何人。
城门口站得笔直的白色身影让黑夜停下脚步,苏小竹松手乖乖站到一边。
“夜,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啊?”白天笑眯眯的说着,可是身子站在城门中央不见移动。
“让开。”黑夜冷冷的说着,手握剑柄。
“今夜孤枕难眠,所以干脆跑来守城门。夜也跟我一般心思吗?”白天的笑容不变,一脸牲畜无害。
“让开。”握在剑柄上的手青筋暴起,全身散发着一股不寒而栗的气质。
夜,仍然是很深沉。四周静悄悄的,微风吹起三人不同的心绪。
……没这么严重吧?苏小竹慢慢移步,退退退退,退无可退得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才朝白天笑笑,“白天~~小白,我是小竹啦,放我走吧!再待下去弄不好我会被堡主干掉的。我不想红颜薄命在这个鬼地方。”即使要死,也应该很罗曼蒂克的死在一片花海中。
“小竹,我怎忍心让你在堡主手中丢掉性命。”收敛了笑容,白天甚是苦恼的皱起眉头。
“你们走吧。”他说道。
哦耶!苏小竹不禁在心头喝彩,又重新小碎步走回黑夜身边。
“万分感谢。”
黑夜煞气全消,看了昔日生死与共的兄弟一眼,带着苏小竹穿过了他。
“夜,”白天突然出声叫道,转过来的脸上一片真诚。“出去了,就别再回来了吧。”
黑夜向前几步,竟又停了下来,转身,“我一定会回来。”
他抱着苏小竹消失在夜幕之中。
白天唉唉连叹几口气,说不出心头苦涩滋味。踱步来到城门的顶端,对着一室被他撂倒的侍卫苦笑不已。
“小竹啊小竹,我能够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从窗口望去,隐约可见那一两人迅速移动的身影。
难忍心中的不舍与莫名所以的痛心,微一甩头,全数深情再无遮拦的尽显眼底。
“后会无期。苏小竹。”
叹叹气,转身走下了城楼。
神秘男子
两人在浓墨的黑夜里穿行。
月亮被遮掩在乌云之下,黑幽幽的照不清山林中的道路。微凉的冷风刮过脸颊,太过高速而让她的脸被刮得生痛,黑夜满脸严肃的抿嘴不语,两人像是赶命一般往前跃进。
四周的景致在不断后退,早已经分不清方向的苏小竹只能更紧的依偎进他的怀里,听得他均匀的气息抚动在她的发梢之上,听得他温暖的胸膛里有一颗真诚跳动的心。
“黑夜……”她的声音迅速淹没于风声之中。
“黑夜……”她惊声尖叫。这回人家听到了。
“什么?”黑夜回话,声音却像回响在她耳边一样,一点都不受风声影响。
“你不要回去。”回去的肯定是死路一条。放走了她,等于放走了堡主唯一的希望。这很可能让那位疼女如命的堡主翻脸不认人。
“白天放走我们,如果我不回去。他必死无疑。”守城的士兵不下十人。可是刚才全部都未曾出现,不是白天暗施援手,他们不会走得如此轻易。
语气是很坚定的,态度是毫无转圜余地的。
这摆明是回去送死!看他这人冷冰冰的似乎不把什么事情放在心上。没想到也挺有共患难的心肠的。
“其实,也许可以叫常烈帮你们。”苏小竹灵机一动,建议道。不过心里却毫无把握。见她回来常烈只有两个反应。一个是毫无顾忌的杀上倾天堡以雪要胁之恨。一个是听信她的建议撤兵回家。叫他以德报怨的去帮倾天堡对抗仇敌——越想不越不可能。
正当她苦恼自己说话不经大脑的时候,黑夜啼笑皆非。
“小竹。朝廷一向视江湖势力为心头大患,恨不得我们互相仇杀至死方休。又如何会插手管这件事情?这回我不知道常将军如何能够带兵前来介入江湖恩怨。但是想让他帮我们,那是绝计不可能的。”
呼……他自己识趣就好。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收回自己的话呢?
到了某处林间,黑夜停下了脚步。
“我们出来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要到明早才会有人发生你不见了。到时候你也应该走下山去了。这里是我们上山时的小径。你沿途下山,自然可以与常烈等会合。”
苏小竹看看乌漆抹黑的山林。四周野兽的声音此起彼伏,草丛里也传来瑟瑟鸣鸣的昆虫叫声。那条小路仍然像上次那样的绵——长。即使下坡比上坡容易走,但是叫她一个弱——女子走这么长的一截路。难道他都不会担心的吗?
“这是百草丸。林中野兽都不喜这气味,故而不会接近你。你下去便可见到常家两兄弟。快走吧。”将一个没什么味道的小香袋挂在小竹腰间,黑夜继续催促。
苏小竹攒眉苦思。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黑夜轻轻推了她两把,催促道。
“可是你回堡……”会受到很大的处罚吧?弄不好会被废掉武功四肢皆残经脉尽断弄到个十分凄惨的下场耶!
“我与白天是堡主的得力助手,他日夜魔杀来我们还能抵御几招。堡主舍不得杀掉我们的。”黑夜轻声劝道,又推了推她。
那个仇家叫夜魔哦?苏小竹心里暗想,也只能答应自己下山。
“如果你那个堡主打算对付你们的话。你一定要记得过来找我。不要傻傻的让人家弄。人的命是自己的,只有自己才能够伤害。明白不?”她不放心的再次叮嘱一声,才在黑夜的眼光催促下往下走去。
黑夜盯着她磕磕绊绊的身影消失在眼帘后,略一甩头,足尖轻点,又往倾天堡的方向奔去。
往下走了一段时间,苏小竹开始害怕了。
呜呜……她还是想拐黑夜陪她一起下去。虽然白天看来这是条小道,但是晚上看实在跟野路没什么差别。她又不喜欢玩野外生存游戏的,方向路途她都不会判断的。为什么黑夜宁愿回去送死也不愿意陪可爱的她下山呢?
这四周黑漆漆的,看上去树都长得一样,又没有特殊的标志,又没有特别的场景,叫她怎么记住嘛,鬼才知道这条路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常烈……常静……书呆子陆尘……你们好歹出现一个呀!她好怕!呜……平常从来没有独自走过这种小路,也没有独自处过这种山林。
还是现代好,有灯有楼房还有警察叔叔巡逻。
“急急如律令,神鬼莫沾身。别看我长得一副白白嫩嫩很好吃的样子,那也只是因为最近营养过剩所以有点虚胖,其实我的肉又老又涩,吃起来又咸又苦。你们千万不要对我感兴趣。我只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吃。而且最近我还生过病,估计体内的病毒还没有清除干净,如果你们吃了我,弄不好你们会惹上爱滋。到时候更惨……”远处的草丛中有一闪一闪的绿眼睛,叫得她喃喃自语抖抖的往远离草丛的方向走。那到底是野兽的眼睛还是鬼怪的眼睛还是萤火虫她已经没办法去研究了,她只想赶快走出这乱七八糟的地方。
“老天爷……虽然我是奇货可居,毕竟这个时代只怕只有我一个人能中这种大奖。但是我仍然觉得我欣赏的价值比吃的价值要高。再说我乃一介弱质女流,根本做不了任何扰乱这个世界的事情。所以还是有生存的必要的。难得我现在有美美的外表,你都不让我爽一爽就收回去也太残忍了。我会告你虐待他人心灵以及身体。……”继续喃喃自语,仍然在山林中打转转的苏小竹急得都快哭了。
黑夜根本就是高估了她!
虽然晚上强盗不会出来,可是野兽会出来啊!她是路盲,根本分辩不了夜路!
她不要香消玉陨于这个山林嘛……
原本的胆量此时大江东去不复返……呜呜……一边继续碎碎念一边不放弃的继续往前走。
早知道乖乖当个等待王子救赎的公主就可以了。高床暖枕好不舒服,不一定要跑到这边来自讨苦吃。
正当苏小竹乱七八糟的往前走时,一个奇怪的人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初见他时,苏小竹以为是鬼,惊恐的倒抽口凉声便向后跑。
不远处有一处小空地,空地上站着一个幽灵似的人影,对着微微露出一角的月亮仰脸瞑神,全身站得直挺挺的。
如果不是气氛不对环境不对时空不对,她可能认为那个人是在大自然中练瑜珈陶治性情。可是,气氛诡异环境诡异时空也诡诡,所以她只能拨腿就跑。
原本小心翼翼的脚步变成火烧屁股的狂奔,自是惊扰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人。
侧头细听数秒,便准备无误的朝苏小竹消失的方向追去。
“救命啊!”苏小竹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连连尖叫。树上栖息的小鸟以及草众浅眠的动物全数被她的惊叫声惊醒。她所到之处莫不引起动物们如惊弓之鸟般四处逃散。
没过多久,她就被抓住了。
“小姑娘别跑。”轻柔的男声在她耳边温柔的说着,一只手抓住她的后领让她动弹不得。
双手护胸,双眼紧闭的苏小竹听到人家说的是她听得懂的人话,而且呼出来的气是温热的后,竟放松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干嘛深更半夜一个人在这树林里面?”回过神来便是一顿抢白,绝对不能让人觉得她胆小!
“那真是对不起,小姑娘是迷路了吗?”听入耳中的声音,仿佛潺潺流水,仿佛朗朗轻风,又似乎脉脉白云,非常的……好听。温柔而且不腻人,语带关怀,让她原本焦燥的心奇异的安定下来。
这个人,绝不是危险人物!
“嗯。我是迷路的。”闲不下来的眼珠往这奇人身上扫去。
穿着白色的衣服,看上去却没有那种书卷味儿。
长相么,平常得紧,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算不上好看,但也不难看,是张人脸。
失望!
她还以为古代凡救美英雄必是帅哥呢。
“那姑娘是要往山上走还是往山下走?”好人又问了。
苏小竹想了想,笑答,“我想往安全的地方走。”
那人失笑,“好,那我送姑娘往安全的地方。”
说罢用手扶着苏小竹的臂膀——隔着衣服——慢慢的带着她往前走。
依这坡势,是往下走!
看来倾天堡非安全之地地球人都知道!
苏小竹暗暗在心中庆幸着。
有了闲情逸致,她便有了闲聊的时间。
“我说大叔。”看这人快三十了吧?十六岁的小姑娘,叫声大叔也不为过,“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姑娘不觉得这夜间的山林别有情趣,相当令人神往吗?”那人也不觉得小竹说话相当无礼,仍是耐心温和的解释着。
苏小竹向来只在公开场合才表现出她难得一见的风范和礼仪,私底下一向比较随兴,所以不会觉得自己说话直来直往探人隐私是不好的行为。
“别有情趣?神往?”这叫恐怖,这叫发神经!
那人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不以为然,笑了笑没有搭腔,继续带着苏小竹往下走。
“你是住在这山里的吗?”两个人静悄悄的走在阴森森的路上,想起来就觉得有点毛骨悚然,所以她不断的找话题想稳定一下情绪。
那人低声笑笑,微点了下头,然后又摇头,仍然不说话。
是?或不是?哪有人说话这么模棱两可的。晃点她吗?
“请问你尊姓大名?”苏小竹这回是以非常有礼的声音问话的。
唉。人家可能是看她说话态度不显端庄,所以她就端出来装给他看。
“玉,玉观音。”他突然说话了。
海岩的小说也跑到古代来了?苏小竹脑中浮现这个疑问,然后注意他眼睛是看向她高高隆起的胸部。
苏小竹吓一跳,连忙掩胸。傻笑两声:“最近营养丰富,发育得好我也没办法。”不会是色狼吧?
“玉观音。”他又说一遍,含笑的眼仍然盯着她。
她不解的低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垂出包袱外的观音玉坠。
“这个呀?给你。”大方的抽出来打赏他。领路是需要辛苦费的。
那人含笑着看她,然后摇头,没接。
“我说了送你就送你。不用客气啦!”苏小竹将东西塞入他手里,他满脸为难咕咙了两句便收进怀里。
“你还要什么尽管说。”大恩不言谢,她不小气的。
那人停下来看看她,然后指指她挂在胸口当项链坠子的白玉扳指。
……这个?
小竹小脸皱成一团。
这个东西她很喜欢!虽是男用的,但是当项链坠子显得很威风。而且玉质上乘没有一丝杂色,超心的。
“换别的可不可以?”她可怜兮兮的讨价还价。
“如果不是这个的话,就算了。”那人也不勉强,笑笑继续带她走路。
“我送给你。”他的豁达,让苏小竹不忍拒绝了。
他笑着看她孩子气的咬唇将东西递到她手上,平凡的脸因为这抹笑容而显得异常温柔。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苏小竹一副哥俩好的笑容,即使在黑夜里,仍可见她的的牙齿晶莹剔透。
“起煜,南宫起煜。”带路的人回答道,往前走。
为什么不叫起义算了,再取了复姓叫揭干,就变成叫揭干起义!心里顽皮,脸上却摆出一副好名字啊真好听啊真有气质啊真有学问的模样。
“我们还要多久才到山下啊,南宫兄?”称兄弟表示出两人交情深,苏小竹认这个朋友。
那人略一思量才道,“再过一个时辰便可下山。”以两人现在的脚程,最快只能这般。
苏小竹满脸高兴,只听他又道,“如果我们能够甩掉追来的那群人。”
笑容僵在脸上,“追?追过来的那群人?”
“是。两柱香的时间便可追到我们。”那人不紧不慢的又继续说道。
双手豪迈的扒开衣领,小包袱露了出来,苏小竹递给南宫起煜。
“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你自己速速避难去吧!”不能拖累他,也不能便宜了那些追兵。
犹豫一下,她又解下身侧的百草丸,将百草丸也塞到他手里。
“听说百兽都讨厌它的气味,你好好带着它,会安全一点。”不能让他们搜出她身上有黑夜的东西,会害了他们。
那人眼光闪了闪,甚是奇怪,眸中又带点兴味的笑意。
“如此贵重之物,姑娘为何肯割爱?”他好久没有被人担心过了,这种感觉让他心动。
“谁叫你喜欢这么晚了还在森林里面溜哒。危险!”苏小竹嘟着嘴道,让她碰上了,她怎么能不管呢?
“快走吧!”苏小竹催促着他,自己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姑娘不下山了?”南宫起煜笑着问她,真是奇怪的小姑娘。
苏小竹摇头,“我跑不掉了,就不浪费力气了。”不做无用功嘛!
“草地阴冷,坐久了对身子不好。不如我们一边在月下漫步,一边慢慢等他们?”南宫起煜满脸温和的笑容,轻声建议道。他要帮这个小姑娘。
苏小竹自暴自弃的想,她走多远那些人要追多远,她想节约大家的时间和精力嘛。
“姑娘切不可轻言放弃。辜负如此美景。”南宫起煜对苏小竹的哀怨视而不见,继续怂恿。
苏小竹闻言抬头,却见一弯圆月高悬空中,闪着淡淡银色的光辉,在黑幕般的夜空中,散发着淡雅银灰的光,让她起伏的心情平复不少。
豪气万千的起身,“说得对。不能坐以待毙。垂死的挣扎才能显出我的忠贞不屈高风亮节视死如归勇气可嘉!”她信誓旦旦的又拍胸脯又跺脚,率先往前面走去。
翻脸如翻书!
情绪落差如此之大,实乃令人惊讶。南宫起煜后来兴味盎然的看着,跟着走。这小姑娘真可爱!
不出五步。
“怎么路不见了?”
苏小竹在前面高叫。
“我来吧!”迷糊又好心的小姑娘,南宫起煜温柔的说着,带着她往没有突石断木的地方走。
苏小竹靠在他的旁边,恢复成了胆小如鼠的弱女子,也慢慢的往前移动着。
逃出升天
走了约莫十五分钟,迟钝如苏小竹也发觉到身后传来的阵阵脚步声和火把烧得“滋滋杂杂”的声音。人,不在少数!
“扑噗扑噗”的群鸟飞起的声音,证明有大队人马迅速朝这边接近中。
“你快走吧!”苏小竹去推他,想让南宫起煜先行。他看起来很没用,不能拖累他。
“姑娘不需要在下的领路了吗?”南宫起煜不紧不慢的问着,毫不担心。
“你有武功?”看他这样子是没有,但怀抱希望的问一声。
“没有。”南宫起煜摇摇头,他不喜练武,娘从小不让。
“就知道!”听那脚步声重重叠叠,敲打在她脆弱的心脏上,她冷静的催促他离开,“还不快走!”
“姑娘是担心我吗?”温柔的笑脸又继续扬起,真的是好心又单纯的姑娘。
“现在这个不重要好不好?你赶快走啦!”生死关头苏小竹没有回答他的心情,满脑子是想如何拖延时间让他脱困。
“姑娘?”他轻声说道,握着苏小竹的手不想松开。那软软的小手,让他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
“我的天哪!”苏小竹哀嚎一声只能任他拖着继续走。她的身份是珍贵肉票,虚张声势的以命相捕应该可以保护无辜的他吧?没了她就等于没了赵玉的命!
凌乱的脚步声渐渐接近,火把照亮了整个山坡。
“在这里”“找到了”等等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两个,三个……穿着相同服饰的棺材脸围着他们呈圆圈状缩拢。
范围越缩越小。
“苏姑娘,堡主有请。”为首的棺材脸虎视眈眈堡主要抓的人和那陌生的男子。
“放了他!”苏小竹挺身抬头,娇小的身子护卫在他身前。
南宫起煜心里满是感动,瞧着她的眼睛也越发温柔。
南宫起煜的温驯让苏小竹点头暗赏。这才对嘛!做个生活在女人背后的小男人,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苏姑娘,请回!”为首的人又叫道。
人群包围圈密集起来!
毫无功夫的苏小竹不是他们忌惮的对象,她身后那满脸笑容眼神锐利的男子才是真正让他们紧张的人。
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形成了,为首的人有恃无恐,“苏姑娘,走吧!”
苏小竹威风凛凛的道,“他有事的话,我一定会向你们十倍百倍的讨回这笔帐!”敢动她的人,找死!她就是死了,也要拖个垫背的!
“苏姑娘,堡主只想见你一人。其它人自然无事。”为首的人见她语气坚决,话赶快软了下来。
“你自己小心。”苏小竹瞧他一眼,毫无惧色转身走向他们。
……哇呀咧!
手臂上传来的拉力让她差点恶狠狠的摔个狗吃屎,反应迅速用力向后一弹,“砰”的一声,撞到一具肉墙。
“你干什么?”害她跌倒!
南宫起煜仍是一脸从容的笑。
这种笑显得他平凡的脸庞变得温和,格外让人宁静。
这个好心善良肯为他死的小姑娘!他想要!好想好想要!
“闭住呼吸。”轻轻的,他在她耳边低语,苏小竹立即闭嘴屏息。
右手衣袖用力一扬。
纷飞的粉末从他飘扬的衣袖中倾泻而出,扬扬洒洒的随风飘向空中,然后四散在他们这一方小小天地里面。
绚丽多彩的粉末流窜在空气里,被众多来不及掩鼻屏息的人吸入肺里。
“妖人!”追捕的队伍骚动起来,一个又一个的人倒了下去。
“噔噔噔”……四处传来火把纷纷落地的声音,人形骨牌般由里至外的扩散倒地。
“鬼啊!”幸存的人大叫一声,在外围没沾到粉末的人个个惊惶失措作群鸟散。
“你不是不会武功吗?”苏小竹指控的看他。
“习武不仅见效时间长,耗费气力大,而且以一对多相当吃亏。即使真正能够技压群雄,但仍然免不了还要靠一分运气。我为何要学武功?再者说了……习武难免会失手伤人。”南宫起煜十分无辜的说道,笑脸摆在脸上。所以他暂用药,也用毒!
苏小竹张口听他胡诌,却坏心眼的抓向他的脸,“你笑起来脸不会僵硬的哦?”
被他闪过。再扑,再闪过……
气喘吁吁的苏小竹停下来,“算了,不玩了!你怎么弄他们的。”
“夺魂粉。”南宫起煜继续笑着,眼中的占有欲逐渐成形。
“那就好。”苏小竹巧笑倩兮,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空气。
“请教姑娘芳名?”南宫起煜一边躲着她调皮的戏弄,一边抽空问。
他脸上始终保持的精准笑容让苏小竹停下脚步。
“苏小竹。”语气是干扁扁的沮丧。没意思!她累得半死,他连气都没乱。
“不知你想往何处去?”南宫起煜问道,现在他还有私事未办完,不能跟她在一起。
“下山找人。”苏小竹闪亮亮的抬头看他。现在没人追她了,她安全了!
“找何人?”南宫起煜笑语盈盈,左手却不经意一挥,一丝粉末融化于空中。
“一个身受重伤的公子……和一个让人看着就想扁的男人……”苏小竹眨眨眼睛,用力瞪了又睁,却止不住漫天席地的疲倦。
“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们?”南宫起煜流水般的声音不断灌入她的耳中。
“……军……营……”
苏小竹刚一说完,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往地上栽去。
南宫起煜温柔的抱起她,瞧着她纯真的笑颜,轻柔的在她唇上一吻。
“我会去找你的。”
脑中像缠着薄雾,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圈里圈外,层出不穷。充塞了整个大脑,胀痛得似要裂开了一般。
微掀开的眼皮,看到了射入室内的阳光。
跟上次头痛的感觉一样,差不多有全身摊痪的感觉。
回现代了吗?
苏小竹欣喜若狂的掀开眼皮,滴溜溜的眼珠子望了四处一眼之后,又缓缓的闭上。
想太多了!
心下大石突然落地,知道自己正躺在床上,所以她继续做她很想做的事情——睡觉。
“小竹,小竹,”有人在耳边吵。
很熟悉,很安心,也——很讨厌。
苏小竹反复咬嘴唇抗议,喳巴喳巴作响。
“小竹,小竹。”声音转为低沉,含着怜惜。
一只触感微凉的手如同采花的蜜蜂般轻轻的触动在她的脸颊上。
突然的双目瞪大,“噌”的坐起身子。
原本坐在她床头看着他的常静一愣,原本伸在半空的手仍然怪异的停在苏小竹身后不远处。
“我睡了几天了?”她凶巴巴的问道。
“两、两天。”常静很虚弱,靠坐在她床边的椅上,温柔的道。
“我不是在做梦吧?”苏小竹瞪大了美眸看着常静。
感觉对,相貌对,神色对,应该不是合成的。绝对原装正版。
“小竹……”苍白削瘦的脸颊浮起了两朵红云,却是为了苏小竹毫不遮掩的注视。
“那应该也不是幻觉咯?”苏小竹不死心的想继续求证,“给我捏捏。”
当苏小竹手伸到他腹侧时,常静皱眉闷哼一声。
“啊!对了,你受伤了。”贪玩之心收起,苏小竹紧张的跳下床。
“来,让我看看,你伤在哪儿了?伤在哪儿了?”她嘴里焦急的嚷着,伸手就去验明正身。
“我没事……”涨红了一张脸的常静又羞又恼的抵抗苏小竹的魔爪。
“真的没事吗?让我看看吧!”苏小竹急切的说道,常静抵抗不及被拉开的襟口只能瞧见两边漂亮的琐骨——还真诱人啊!色心不改的吞吞口水,苏小竹继续努力——拉扯撕揪,全部都用上。
“小竹。你是我大嫂。切不可如此……”常静着急的一边推着小竹一边将衣襟拉好。
“切!没意思!”苏小竹乖乖的坐回床上,眼睛赌气的望着床顶。什么嘛!她是关心他耶!
“小竹。”常静看着沉静的小竹,不禁低声唤道:“你生气了吗?可是……你的确是大哥明媒正娶回来的新娘。大哥允诺我会好好对你。海棠姑娘也被大哥送回攀月楼了哦……”
“够了!”苏小竹冷声打断常静的解释,似笑非笑的看向常静。
“那你呢?你为我做的,不是比你大哥多了很多吗?为什么你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我推给你大哥?当初为什么要带我逃走?你现在受伤是为谁?心伤又是为谁?”能不能不要这么为人家着想,能不能不要这么懦弱?她看着难受!
“你……”讶异小竹会这么问,一时语塞,眼神复杂的瞅着她,嘴唇蠕动半晌,才暗哑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好个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苏小竹又冷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否愿意当你的大嫂,是否愿意嫁给你大哥?”当大嫂她愿意,只要他换个谦谦君子又新潮的帅哥当老公。譬如像裴勇俊那般斯文,金在元那般可爱,龙泽秀明那般俊俏,柏原崇那般美丽……她倒可以考虑一下。可是嫁给她大哥——她没被虐症,也非小M,所以对于那个暴力男没兴趣。
“可是小竹,你是大哥三媒六聘娶回来的。”常静强忍心痛急急劝道,“大哥好不容易答应厚待于你,你切不可如此任性。”
“任性?我这叫任性吗?我这叫热爱自由,真爱至上。”如果乖乖当那“杀猪”的妻子,那她一辈子只怕会在将军府的小天地里老死,还得担惊受怕那个丈夫会不会不爽拿她当沙包玩。她不要这种生活!她不要这种依附男人的生活!
“好个热爱自由,真爱至上。”门后面响起一个声音,常烈只觉怒火攻心,也顾不得被他们发现他偷听了,“我是你的丈夫,你只能爱我,心里也只能有我。你的自由,就是我。”
常静见状,赶紧将身子向外移了移,跟苏小竹隔开安全距离。
苏小竹冷眼看着他的行动,轻摇了摇头。
可怜的常静!可叹的常烈!
如果是其它女子,只怕三个人都痛苦。
“你竟然敢私自逃出将军府,简直胆大包天。”常烈的双目一瞪,秋后算帐。当初他知道她失踪了之后,心里最大的感受竟然是恐惧!害怕再也看不到她的笑脸,她的反抗,再也听不到她的牙尖利齿,听不到她的“常将军”。
“这个……”苏小竹发现常烈健硕的身材牢牢锁住她所有的视线范围,粗武有力恶行恶状,一只手就可以要她的小命,反抗的话竟卡在嘴里说不出来了。
“哥!大嫂并非自愿出府,是被那群恶人协迫。”一旁的常静突然解围,“那群人是我以前做生意时候惹上的,连累了大嫂,是我的不是。”
“没错。我看花好月圆正好诗兴大发。便大庭院里走动。岂料有两个贼人将我抓走。”苏小竹点头如掏蒜。
“是么?那赵雄关你干甚?上次我为何没见到你?”常烈冷哼一声,神色虽然比刚才的好看一点,但仍是十分吓人。
苏小竹眼珠一转,哀切的以袖遮面,左手举至嘴角,吐了点口水沾于眼角之上。
衣袖挥下,犹带泪光的哀凄眼神将无奈悲痛的神情刻划得入木三分,“当时我被囚于密室,得知你们负伤的消失真是心急如焚,被放出来没几天你们就又来了。”
“真的?”其实见她如此动情,心里也相信了八九分。
苏小竹又以袖遮面点点原料在眼角,抽空还朝坐在侧角可以看到她行动的常静做个鬼脸。
再放下衣袖,又是一脸凄婉哀怨,“如果你不相信我,就休了我吧?”拜托,别相信我!休了我吧!
“我相信你。”常烈叹口气,握住她的手,“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哦。”目的没达到,心情变坏了。
“我明日便率兵去铲平倾天堡。”常烈瞧她没粗打采,误以为她是受了委屈,不由怜惜的说道。
苏小竹立即满脸战斗激情的仰起小脸,“倾天堡好歹在武林中小有名气,不怕引起公愤?万一大家集体罢工不混江湖当反贼去了你的罪过不就大了?”眸中脉脉柔光。
常烈见她如此关心自己,也软下心肠,“不怕!我们事出有因,他们违法在先。我们只是替皇上清理反贼。”仍想诛杀倾天堡一干人等。
脑中浮起两个身影。一黑一白,一冷一热。
苏小竹闭上眼睛,抬眼时已是冷然。善变是女人的专利!
“那么将军。你将我也杀了吧!”无理取闹是女人的座佑铭。
此言一出,常家两人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
“小竹,你这是……”
“倾天堡人血债缠身,半年之内必死无疑。虽然我为他们所擒属实,但他们肯放我回来也是有认错赎罪之心。你咄咄相逼,实在欺人太甚。”苏小竹坚定的眼神直视常。
“可是小竹……他们如此对你,如此对二弟……”常烈眼光放柔,小竹如此善良,实在不忍忤逆她。
“人家既然有认错,我也愿意原谅他,二弟……”轻悠悠的唤道,眼带警告的瞪向坐在一边的常静,“你的意思如何?”
“嫂子做决定便可。”常静略一思索,道,“如果我们施恩于他,必然昭显皇恩浩荡,再者大哥动用军队解决家事,总免不了落人口实。”
“如此吗?”常烈思索再三,叹道,“明天我们便回京城。”
“没错没错。”苏小竹在一边连声点头,然后向常烈招招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事。
见兄长又是皱眉又是生气又是不解又是释然的,常静好奇的张望却听不真切。
常烈愤怒却无奈的办事去了,小竹这才看向一旁好奇看自己的常静。
“没什么。只是想让他帮帮两个对我有恩的人。”苏小竹淡淡的说道,眼眸盯着自己修长如玉的手指不语。
她担心自己暴露黑夜白天两人放他出堡的事实,所以一直不敢开口问那些追来的人他们两人到处下场如何。万一未被发现则是万幸,万一被发现了……她必须去救他们!
常静见她失落心疼不已,伸出手想安慰她,突又惊觉的停在半空中,然后默默的收回。
她——是大嫂!
从未像此刻般清晰的感觉到这个事实。刚才她跟大哥窃窃私语好不融洽的模样又印入脑中。绝望而失措的慌慌张张的站起来,火烧屁股的冲出了房间。
他——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看他健步如飞的参加短跑都绰绰有余,苏小竹安心的想着。
好!
现在事实都算是解决了!
她该打起精神想想以后该怎么逃跑了!
可惜了倾天堡吞的那些东西,如果早知能够搞定追兵,她就不会损失惨重。
她后半辈子的一部分幸福啊~~~
启程回家
常烈当晚便回来了。
沉着脸进的门,一言不发的盯着她看。
苏小竹天真无邪的回望他,只眨眼不说话。
沉不住气的永远先开口。
“你未曾告诉我白天黑夜是两个男人。”他以为是她的姐妹。
“是吗?我真的没有说吗?”天真无邪刻在她脸上,纯洁得似乎要滴出水来了。
“你没说!”常烈与她面对面的坐着,想看看她到底玩什么把戏。
苏小竹不甘示弱的盯了回去,“他们两个安全了吧?”是他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才是真的呢!大堂之上不是介绍过白天黑夜了吗?
“我已经问候了赵堡主,相信他清楚怎么做对自己才是最好的。”常烈瞧她的眼神仍很疑惑。
“你不相信我?”鄙夷中带着轻视,不屑中带着怀疑,以为她瞎了看不出来啊!
“你和他们二人没关系?”那两名男子知她平安无事,都面露欣喜之色。对她安危的关心均超过自身的生死。
“有关系!”苏小竹大方点头,见常烈暴睁双目连忙识相的补充道,“兄弟情谊!他们很罩我,我当然要救他们!”
常烈瞧着妻子理直气壮正义凛然,料想她也不敢欺瞒于自己。所以冷声吩咐道,“我们明天便动身回京。”
“等、等会!”苏小竹出声叫道,常烈回头看她。
苏小竹先送个甜蜜的微笑过去,才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当时有没有什么人……在附近?”
“你不是被你那两位救命恩人送在军营门口吗?”常烈不疑有它。
苏小竹心虚圆谎:“他们救我出来的,但是我一个人下的山,当时碰到一个好心人带路。中途不知为何昏睡过去,醒来便在这里了。”
一来没有慎重道歉,二来想试试能不能反悔拿回珠宝。
有机会可能半路就要落跑。
她不能不跑!
常静这驾势,是衷心祝福她跟常烈百年好合长相厮守,不可能协助她了。
常烈这架势,对她占有欲极强,似乎也决定跟她好好过一辈子。
她绝不靠男人而活!
常烈皱眉,仍是说了,“值班的士兵发现你在营外便把你带进来了。”
“哦,那不送。”苏小竹坐在床上,打算微笑着目送他离去。
“呼啦”一声风吹过,她被动的被搂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没挣扎,因为对他的暴力有点忌惮——现在常静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有伤在身。
“还好你没事。”常烈带着颤抖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她内心激烈挣扎——是常烈,不,不是常烈,只是一个长得比较像的人。不会是常烈那个虐妻狂!他不会害怕失去她!
常烈终于出去了。
苏小竹长长的吐口气。
吓死她了。刚才还以为他又要来强的,准备想办法继续攻击他那个地方的……多亏没有出手,不然丢脸丢大了!
不过……太好了!
她傻呵呵的笑着,只要白天黑夜没事就好了。
“咚咚咚!”
窗外传来撞击声。
“谁?”苏小竹警觉,左摸右瞧哪里有防身武器——该死!都没有!
“是我。白天。”
苏小竹连忙下床开门。
窗外的大树上,正蹲着笑眯眯的白天。
“你来这干嘛?”苏小竹讶异的问道,学罗密欧与茱叶丽吗?……虽然很罗曼蒂克。但是那两个人是短命鬼耶!
“来看你,顺便谢谢你。今天常将军说你们明天便要启程了。”白天笑嘻嘻的说道。
苏小竹又惊又喜的看着他们。
“够意思!还知道过来救我和夜。”他感激的抛个媚眼,惹得苏小竹娇笑连连。
“拜托你别学娘娘腔,知道你学不会的。”微一让身,借着灯光看到他俊脸上挂了彩——鞭印。
“那变态老子跟你玩SM?”对白天肃然起敬,又赵雄咬牙切齿。
“挨死门?”白天重复,疑惑的表情让苏小竹又笑了。
“常把情绪表露在脸上的人怎么出来混江湖?偶尔要玩玩深沉才显得神秘嘛!”苏小竹笑骂道,探身看他后面。
“黑夜呢?怎么没来?”
“二夫人拖住他了。”难言之隐的模样,苏小竹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那个常烈真的是你丈夫吗?”白天皱眉问道,“他似乎脾气很不好……”小竹值得更好的。
“当然不是!”苏小竹立即否认,然后满脸坏坏的笑容。
“我还是处女哦!”好爽!以前看勇气的MV的时候就很想对人家说这句,但是当时害羞也没有对象说。
白天变成吞了驼鸟蛋的白痴表情。
“嘿嘿!吓到了吧!就是要吓你。让你永远忘不了我。”苏小竹得意洋洋的插腰学周星弛,笑得气质全无。
“笨蛋。即使你不吓我我也会记住你一辈子。”白天小声的自言自语,苏小竹没听见。
“怎么样?那变……老头子没有为难你们了吧?”不知道常烈怎么解决这件事情的。
一脸苦笑。
“堡主本来就没怪我们,是小姐……”
赵玉那死丫头!
“堡主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知道我们的为人。何况有个二夫人在前面。怒归怒,却也体谅我们。常烈带兵要胁,他算是做个顺水人情,从小姐手上放了我们。”白天摸摸鼻子,笑着说。
“抱歉哦!那头猪真的没什么脑子。以后我会好好饲养调教的!”苏小竹歉然,然后沉吟,“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以后你的处境会很为难哦!”黑夜是小舅子,不看僧面看佛面。白天就不一样了。
况且她有私心,白天的轻功能带她跑路。
“堡主从小养育我长大,我现在不能离开他。我们……后会有期吧!”白天的神色黯了黯,强颜欢笑。
“哦!这样啊!那……回见了。”苏小竹挥挥手,失望,但是不强求。
“你一路小心。”白天叮嘱之后,投入了深深夜色之中。
第二天,百般不情愿的她便跟着大军上路了。
她三天来上了三十次WC。
大概二十四次小解六次小解。
每次都没有逃成功——因为只要她一起身,常烈就会开始叫她。
然后接下来她必须面对常烈和常静耻笑的眼神请求去WC。
“我排泄器官就是强,怎么样?羡慕啊?”每次跳跑失败后,苏小竹抬头挺胸,很不要脸的自夸。
常静半躺在马车上,掩唇轻笑——他重伤未愈,不能骑马。
常烈骑马跟在她们的马车旁边,严肃拘谨,拿苏小竹的直白没辙,往往只能生闷气。
“小竹,你就……咳咳,不用那么放任你的……咳咳,器官了。”常静努力憋笑,温柔的提醒道。
“为什么?”苏小竹嘟嘴挑眉,一副不信邪的模样。国父革命八次才成功!她在古代,没现代先进,落后个几倍也不丢脸的。
“大哥有听声辩位的能力。他可以随着气流的转动而判断那个人的动作。”常静摇摇头,可怜她的不自量力。
“啊?不早说!”苏小竹脸红了,是气的。
“那我真正上的时候他不也听到了……”脸更红了,这回是羞的。
“不用大嚷大叫的,我是你丈夫。你什么不能给我知道的。”常烈突然在一边接口道,“你还是乖乖认命当你的将军夫人,不要再任性了。这回二弟可不会再帮你担待了。”
常静闻言神色皆黯,低头不语。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苏小竹动动身子,不知道怎么说,冷哼一声代表她的绝不认输。
常烈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示威似的策马奔到前头去了。
“亲爱的。”苏小竹看着常静阴沉的身影,突然甜腻腻的叫道。
常静脸上是被鬼压的表情,她咯咯笑了。
常静意识到她是戏弄自己,脸色一沉侧过头去。
“大嫂!”他冷冷的说着,“请庄重一点。”
不知道他挣扎的内心,苏小竹摸摸鼻子不玩了。
回程总是比较乏味的。一路上的景致早已看过,何况身处囚车之中。大不如先前自由有趣。
初恋破碎
她不再故意拖拉。
行程比原定的半月缩短了五天。
“我先回去覆命。”常烈一进城门,便命一队人马护送他们回府,自己则领着军队向皇城奔去。
“常静。”进将军府的最后机会了,不得不把握。
“大嫂有何吩咐?”已经能够自己站起身子行走的常静有礼回道。
“能不能将陆尘叫来将军府?我有事要问他。”虽然是籍口,但此刻苏小竹在想念他。
“遵命。”传来一个士兵,吩咐几句,让他走了。
“西街的糖油烧饼好好吃奇书qinkan.net。能不能买几个回去给我加餐?”苦恼逃跑计划的唯一好处是她消瘦了。脸颊又尖回来了,心里平衡不少。
“好的。”又传来一个士兵,吩咐几句,他也走了。
“常静……”苏小竹眼睛滴溜溜的转道,没办法把他调开吗?
没待她说话,常静又叫来了一个士兵,吩咐几句,士兵也走了。
苏小竹傻眼。
“大嫂,第一个士兵让我差去调派人手了。莫说你要让他们买东西叫人,就是叫他们五人宽站一排一直站到将军府都有剩。”常静温和笑说着。
苏小竹瞪眼,挑眉,扁嘴,咬牙。
“算了。我什么都不需要了。”愤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狡猾的狐狸!
“大嫂,安心当我的大嫂。不好么?我会永远敬您爱您,永远在您身边的。”常静诚挚的说道。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幸福。他会见证她的幸福。
“闭嘴!”苏小竹正气头上,岂会被似是而非的承诺卖断终身。
下巴绷得紧紧的,干脆扭过身不理他。
“大嫂。你……必须明白我的苦心哪!”常静低叹一声,不再言语。
马车慢慢的朝将军府方向走。
苏小竹最终仍是被送进了这个囚禁她的地方。
这回逃出去,她就是死在外面,也绝不回来了。看着将军府的大门,小竹在心里发誓。
“大嫂,绕了一大圈,终于还是回家了。”有感而发的常静在旁边喃喃道,伤感的瞅着不悦的佳人,“大嫂。这里才是真正的家。”
苏小竹懒得甩他了。这种个性配上郑元畅那张脸……简直叫她无法忍受。如果葵变成这样,那她一头撞死!
“大嫂,你是苏家的女儿,是常家打小定下的媳妇。你是属于这里的。安心的跟大哥过日子吧!大哥真的会疼爱你的。”常静强忍心头不舍苦口婆心的劝着。
“闭嘴!”苏小竹受不了的叫道,“我不是……”常静错愕的眼神让她收了火气,“帮我跟常烈说一声,晚上到我晚里来。”她要赌一把。
常静露出了落魄的表情,因为小竹的邀请。
“你也一起来。”她就把事情跟这两兄弟说清楚。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她也要离开。
语毕也不管常静惊讶的表情,转身回房。
过了半个时辰。
当那抹白衣,那个清绝的身影进入她眼帘的时候,她的心还是被狠狠的震憾了一下。多久没见他了,好想他……
“小竹,小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炙热焦急的呼唤惊醒了苏小竹的神智,色女本性让她的手自动追求心灵安慰。
摸上那惊恐的双眼,清澈见底,原本的单纯已经被忧郁遮盖了颜色,更显成熟男人味了。会忧郁的男人才是最易吸引女人眼球的男人。
“我没事!”拇指跳过其它抚上柔软的如花瓣般娇艳的嘴唇。
好……诱人……,努力的咽咽口水,苏小竹恋恋不舍万分挣扎的在心里取舍。
停!停止!
她不要一瞧见美色就变成色魔!
那两抹仿佛上了胭脂般的完美花瓣在她恍惚间似乎说了什么。
苏小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了,并未听清。
“小竹,……不是自愿的……”
那两抹花瓣般的嘴唇又一张一合说了什么,苏小竹稍微听到几个字。
“……不能……对不起我娘……”
苏小竹略微皱眉……刚才她是漏听了什么吗?
“……好想抛弃一切……”
柳叶眉微微舒展开来,头也跟着点了又点。就是就是,她要抛弃这个将军夫人的身份。深得她心,果然还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干脆拐他离家出走吧?
“……逼迫的……”
那般美丽的容颜,那般低沉失落的话语……
“……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我不想的。”陆尘终于抱住她不顾一切的叫道,巨大的压力已经压垮了他。
……OK!waitforamoment。现在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她怎么又被强“抱”了?
“等一下!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苏小竹努力挣扎,竭尽全力的在他怀里叫道。
每个声音都随着她咬住他胸前的衣服而吐出来,每个气息都成为温热的湿气传回她的脸上。
“小竹?”脆弱的轻唤,她被慢慢放开。
一张微红了眼眶的美丽脸蛋在她面前。
OH,MYGOD!美翻了,可爱毙了!
腺上激素让苏小竹不小心将人搂入怀里。
陆尘挣脱开来。
微红着眼,盯着满头雾水的苏小竹。
他咬咬牙,道。
“皇上下旨。明年初,令我跟公主完婚。”
六月的天气,天热得发了狂。
太阳高悬在天空遥遥在上,地面上却已像下了火,烧得人气闷。
窗外小池塘边的柳树,像病了似的,落魄颓废的在枝上打着卷;枝条一动也懒得动,无精打采的低垂着。
窗台上一点灰尘都没有,干巴巴的发着些刺眼的白光。
突然发现房间处处干燥,处处烫手,处处憋闷,整个的房间像烧透的砖窑,使人喘不出气。
从来没有觉得,现在的天气这么让人无法忍受!她是怎么穿着罗纱裙在这种天气里生活下去而一直没有发现呢?
“小竹,小竹。”担心的漂亮脸孔让她稍微找回一点清淡的感觉,而这种清淡很快属于别的女人……
“你没事吧?”满满的担忧从那微红的美眸中溢出来,满得快溺毙她了。
苏小竹低下头去,吓坏了陆尘。
“你……要跟公主成婚?”一字一句,非常迟疑的问着。
陆尘心里一痛,又想去抱她。
无情的手臂撑向他的胸口,双手刚够到小竹的肩膀便前进不了。
“你就要属于公主了?”苏小竹再次冷冷的问道,不抬头。
“是。”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陆尘咬牙回答。
“你怎么可以!”苏小竹突然大声喝道,抬起来的脸看不到半丝泪水,反倒一片咬牙切齿的愤怒。
向前推进两步,手也用力的推着陆尘毫无防备的身体。
“小、小竹!”陆尘被推得后退,结结巴巴的看着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般的女人。
“滚!滚!滚!你太过分了!我不要再见你了!”苏小竹口不择言,将门在他面前狠狠的摔上。
门“嘭”的一声发出巨响,关上了……然后又弹来。
满脸担心的陆尘出现在门后呆呆的看着她气得发红的脸颊。
忘记这里的门不是自动锁了!
再接再厉的将门摔上,扑上去栓好门栓。
“小竹、小竹,你开门哪!你听我解释!你开门哪!”陆尘急了,拼命在外面拍打着门窗。
“嘭嘭砰砰”的。
苏小竹背靠墙壁,忍无可忍的再次将门闩拉开狂吼:“你~给~我~滚~回~去!”
然后再摔上门,栓好门。
被吓呆了的陆尘似乎不敢造次,强忍心痛的回去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原本是悄无声息的吸鼻子,然后转变为哽咽的流泪,然后变成无法制止的嚎啕大哭……
陆尘!
无论是她前世今生生平仅见最漂亮的人。
性格够单纯,脾气虽然暴躁可是也很腼腆。
是她至今为止唯一心甘情愿吃豆腐而且唯一心甘情愿无偿提供她豆腐吃的最喜欢的人。
她刚想诱他离家,她刚想好好爱他……
呜呜呜……越想越伤心。
他满脸不赞同却勉为其难的让她上下其手的表情浮现在脑海……
呜………………………………
哭呀哭呀,把满腔的不愿难过伤心全部化为一摊泪水统统流出了自己的体外。
然后口干的去喝水。
“咕咙咙,不知道、……”喝一口,“公主派的追兵……咕咙咙。”再喝一口,“会不会比将军府的多……咕咙咙。”喝。“算了,继续爬……咕咙咙。”喝。“命,比较重要……咕咙咙。”
水壶里面的水终于被她喝光,喳巴喳巴嘴唇,她终究是忍不住继续哭了起来。
呜呜……她也不是故意哭的。
她现在不能够接受陆尘不属于她一个人,不接受他的身体会被别的人抱,他的脸蛋会被别的人摸,他的嘴唇会被别的人亲……
呜呜呜……
越想越伤心,嚎啕之声也更大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哭的,只是眼泪停不下来。
试图说明
深重的夜晚,一弯新月高高地挂在天空,在小池塘的水面上投下淡淡的银光,增加了水上的凉意。对面失去主人的望月楼冷清清地耸立在银光下面,傲然独立。今晚的星星多且明亮,看上去是这样的纯洁,这样新鲜,好像是昨天才做出来点缀在天鹅绒一般的南方的墨黑的天空。
苏小竹眼睛都不眨的死盯着天空,努力在塑造一种神秘的气氛。
不太成功。
身后的常烈早皱起了眉头,常静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颇颇看向小竹的举动表示了催促。
苏小竹偷瞄一下后面,发现他们丝毫没被她试图营造的气氛影响。
好吧!这样暗示不行,来明示,她暗想。
她“忽拉”——的转身,含着淡淡水雾的——鱼泡眼看着两位帅哥。
“小竹,你的眼睛怎么了?”常静在苏小竹开口之前,着急的问了。
苏小竹不悦的收嘴,学国家领导人参观访问那般点头挥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
“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抬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再配以幽幽的叹气声,便很沮丧状垂下头盯着小池塘边的柳树上。可惜眼睛因为白天使用过度现在有点痛,不太敢用口水沾眼法装流泪了,眼睛周围一碰到就火辣辣的痛。
“你在玩什么把戏?”沉不住气的永远是常烈,口气很冲的问道。
这么晚把他们两兄弟叫到她房里就是听她吟这种三岁儿童都可以吟出来的诗?
常静有耐心,没发难。
苏小竹看看这个再瞅瞅那个。
“你们都没有看出来我在思念家乡么?”她难以置信的问,这首诗最能代表思乡啊!
“完全没有!”常烈很不客气的吼出来。常静比较含蓄的轻笑摇头。
“那,我再来一首。”必须要营造气氛她后面所说的话才比较让人信服。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回眸期望的看着他们,“现在你们知道了吧?”
常烈直接冷哼懒得说话。常静嘴角含笑的接口,“遥知兄弟登高处,插遍茱萸少一人。”
“对对对!”苏小竹高兴的直点头。太好了,她只记得这两首思乡的诗。第二首只记得前面两句,后面的忘记了。没想到常静竟然能够脱口而出,有默契!
“你到底想说什么?小竹?你的眼睛怎么弄成这样?”常烈压根是懒得搭理她,坐在桌前玩茶杯。问话的是常静,温柔的常静,永不发火的常静。
苏小竹眼球困难的一转,故作哀切的拿衣袖轻点脸颊偏上点靠近眼睛却又不会碰痛眼睛的地方。
“实际上,正是因为我在思念家乡过度。所以才会变成这般模样。”语气哀怨委屈。她是想家了,去上上网,看看电视,逛逛街,就能够排遣她这种无力感了吧?
“家乡?苏家不是世代住在开封吗?”那苏姓贼人虽已不知所踪,但医馆的确世代在开封没错。
“……其实,我也不瞒你们。我……”慎重的看看两兄弟,久久不语,直到他们因为等待而眼光放在她的身上。
“我是未来人。我从一千多年后的朝代来的。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们我怎么来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过来了灵魂。所以……这具身体是苏小竹的,但里面的灵魂却是我的。”苏小竹紧张的一口气说完看他们反应。
“小竹——你为何编如何可笑的谎言?当真这么不想待在将军府里?当真那么想要在外面那花花世界中生活吗?如果这样的话,我和大哥可以轮流陪你外出游览增长见闻……我们可以……”常静不解而又隐含同情和包容的话慢慢的响起,语气沉痛。
常烈则出声嘲笑。
“无嵇之谈。”
气鼓鼓的苏小竹换来常烈怜悯的眼神。
“你回答我三个问题。如果你全都答得出来。我自是会相信你。”
“大哥。”常静在一旁低唤,大哥现在已经气急了,冲动之下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苏小竹以一个身为未来人的骄傲挺胸抬头。
“什么问题,问吧!”
常烈赞赏的点点头,有点钦佩她说谎说到底的厚颜。
“当朝宋帝在位多少年?”
这个?她不是历史系的,以前历史也学得不好,哪里知道啊!换个。她沉默不语,一双眼却不服气的瞪着明显兴灾乐祸的常烈。
“宋朝经历多少年灭亡?”
这个?她再次申明,她不是历史系的学生以前历史也学得不好,这个要问专家。
“宋朝于何年何月灭亡?”
………………她不是历史系学生历史学得也很烂!!!!!!!!!!!!!
为什么不问她日剧韩剧偶像剧?这些她肯定答得流利。
“小竹,真要谢谢你带给我们这么愉快的夜晚。为了逗我们开心,你竟然会编出这种笑话。也算你有点异想天开的天才了。”常烈大肆笑道,常静在一旁急得直摇头。
可恶。竟然敢瞧不起她!
苏小竹怒!
“没错!”她大声说道,让常烈和常静的笑声曳然而止。
得意的环顾两人僵住的脸,她才耸肩微笑着点头道,“被你们拆穿了,我的确是开个玩笑暖暖场,轻松轻松。”
眼见两人均露出讶异的表情,她才慢而清晰的说道:“你们被骗了。其实我并非苏家亲生女儿。我是被苏老爷找来冒充的。真正的苏家小姐已经被苏老爷带着逃命去了。”
此言一出,果然达到压场的目的。
“你在说什么胡说?”常烈大吼道,“这种事岂同儿戏,哪容你乱说?”
常静不言语,心底那一点点期待的火星冒了出来。
苏小竹很体谅的看着他,“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其实我乃流落在外一文盲,被苏老爷瞧见跟那苏家姑娘有几分相似,禁不住苏老爷恳求于是想救苏小姐一命。代替苏小姐过来先充充数。”
唉。实话你们不信,假话你们倒是深信不疑。
常烈勃然大怒,常静愁眉深锁默默无语的看着大哥。
“事情终于真相大白了。我受苏老爷只托只是救苏小姐脱困,事已至此,想必他们两老也协带苏小姐远走高飞。我任务完成,自然脱身而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昧着良心做这种事。还望多多海涵。”苏小竹满脸歉意的说道,但是却很满意造成的效果。唯今之计也只能死咬着自己不苏家真正小姐了。
那苏家小人虽然医德败坏,但是据闻在调教女儿方面仍是不遗余力。
苏小姐必须是个知书达礼的温柔闺秀。
苏小竹刚嫁来几天倒是很安份,但是之后的行径简直让人不敢恭维。
况且苏家在他们娶了苏小竹之后立即销声匿迹……
种种迹象显示,苏小竹之言极有可能。
苏小竹看着两人越来越沉重的脸色,反倒是笑逐颜开。信我者得永生!
“你们应该放了我这个无辜的人,还我自由去。”想办法找到陆尘拿回家当,就可以安全跷头了。
等了好久之后,常烈终于开口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胆敢欺侮朝廷命官,居心叵测,其罪当诛!”心里已经乱糟糟的,想留下她的话出口,却转变成这种威胁。
啥米?下巴直落在地上的苏小竹看着他们两兄弟。
不用吧?她只是想走而已,她又不会泄密又不会怎么样的,何必呢?生命很宝贵的耶!特别是像她这种奇货可居的未来人……
“大哥。”出声的是常静,看向常烈的眼睛已是一片清明。
“小竹固然不对,但主谋和策划都是那苏家人。他利用小竹的一片良善之心,挟恩情要求她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应该先将苏家人抓回来再说。”他当然看到了大哥的着急,但是与其用罪名将苏小竹扣下,倒不如用缓兵之计更让她能够接受。他比大哥更想知道真相。
苏小竹垂首不满。
都婆婆妈妈的在干什么?应该速速放她离去才是深明大义有同情心的人吧?
常烈似乎看出常静眼底的火花,恨恨的盯了苏小竹一眼,才转身对常静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我便将海棠接回来。”声音说得很大,成心想示威般。
欢迎欢迎。
苏小竹在心里说着,笑眯眯的表情让常烈更加生气,拂袖而去。
“小竹。”常静不语的仍然坐在椅上,温柔的唤道。
戏已经做完了。
苏小竹走到他面前坐下。
“你并非我大嫂,是么?”他难掩激动的想握她的手,却被苏小竹闪开。
“是与不是已无区别。只求早日找到那苏家老爷,还我清白。”苏小竹冷静的说着,他又想干什么?
“小竹,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你我二人……”常静隐去半句话不说,反而用超迷人电眼看着她。
苏小竹抬眼镇定的说道,“常二少爷,我乃一介妇孺,只求安居乐业有一处居所便足矣。复杂的事情不想考虑太多。”
荣华富贵的日子……莎哟娜拉。自由,我来了。
常静深深的叹口气,然后起身。
“夜已深沉,小竹你早些安歇。”
的确是要早点安歇,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得发痛。不早早休息会有毁容的危险。现在她这张美美的脸她可爱得死,一定要好好保养。
但……
“小桃呢?小桃怎么还未出现?”想到感觉怪怪的主因是什么了。
“小桃失踪了。”常静说道,“她家人也一夜之间不翼而飞,那些亲戚都推说不知道。”
“失踪了?”小桃那张圆圆的苹果脸出现在脑海中,环顾四周,仿佛爱笑的小桃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亲亲热热的继续叫她小姐。小桃身世单纯,不可能结仇家呀!
上次她还去过小桃家里,要钱没钱的,也不可能引起恶贼的兴趣。
“我会再找个机灵点的丫鬟过来侍候你。”常静见她蹙眉深思,体贴的说道。
苏小竹笑笑,并未拒绝。她向来懒散惯了,况且古代的生活远不如现代方便,真的要她完全不假手她人的料理自己,十分麻烦。
叫住常静跨出门的身影,“谢谢。”货真价实毫无虚假,苏小竹毫不吝啬的递上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
送走了常静后,苏小竹绞尽脑汗想出府。
狗洞没被发现,下午她去检查了。
拿到陆尘那里的家伙,她随时可以离开。
陆尘,她应该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不然不会意识到会有女孩子取代她的位置做她以前做过的所有事的时候,会那么伤心。
她一向是个乐观的人,绝对不会轻言落泪。
现在……
她可是一介贫民!!
连个身份都没有,怎么跟皇帝的女儿争?
为什么老天爷要作弄她?如果真的要她忘记过去回来古代来重新开始,起码也要安排一个显赫的身份,才能够让她追求所爱啊!
现在这样,不摆明了想玩死她吗?
不该招惹的无意间统统招惹了,该抓住的却又在悄然间给溜走了……
这个天大的玩笑,到底何处才是个头啊?
明天她一定要去尚书府。
把所有财产拿回来,有了盘缠和生活费,这个伤心地,她是不想再待了。
心里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难受揪紧了,呼吸都开始困难。
陆尘那纯真的笑脸一直在她面前出现,出现,再出现……
他的生气,他的无奈,他的失措,他的笑,他的难过,他的哽咽,他的犹豫……
全部全部,都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了……
另类感情
第二天,苏小竹睡到日上正午才起来。
常静早已守候在门前。
“有事?”她梳洗完毕,面对欲言又止的常静。
“我今日约了陆尘游园,不知你可有兴致?”
“有有有!”连忙点头,整张小脸都飞亮了起来,一扫昨晚的阴霾。她要去要回她的东西。
“那你就随我来吧。”常静含笑的看着她闪烁的星眸,在前领路。
“昨晚之事,希望你别跟大家说。”走了一段,常静突然道。
苏小竹应允。怕家丑外扬?她肯定不会对着每个人说她不是苏家小姐。
“大哥昨晚一时冲动,才会问你些大逆不道之事。希望你能够守口如瓶。”常静说出口的却跟她所想不一样。
大逆不道之事?……像是那些难到她的历史问题?这个……有问题吗?
含着疑惑的眸子惊讶的瞅着他。
“为人臣子而问那些话,是抄家灭族之罪!大哥气急所以口不择言,还请小竹切莫放在心上。”昨晚大哥是真的动气了。
…………
“常静,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聪明?”
“多谢小竹夸奖。”
常烈那个火爆脾气,背后没有常静这个军师随侍在侧,不可能在朝中为官多年。早被人家诬害得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弯里了。
她就说常烈这种脾气性格怎么看怎么不太可能是个聪明的人。顶多打仗的时候比较勇猛,想要在朝为官是不可以这么鲁莽的。政治因素不是很复杂的吗?也亏得常静一直在旁提点协助,不然常烈十八年是又是条好汗了。
两人坐了马车,来到一处不知名的湖边。一条林荫大道把一块碧玉般的湖泊从中切开,很是奇特。
好像水中长廊哦!
苏小竹刚一下车便惊在当场。
河岸两边栽满了碧绿的柳树,千丝万缕的垂在河面上,倒影配上实体,仿佛成为了天然的屏障般掩盖住湖水的清澈。要靠近河边,才能够看到河里的水有多么的清澈见底,否则只能看到纤细的柳条。
“常二少爷好大的福气!竟有如此如花美眷随侍在侧。”他们刚下马车准备会见陆尘,流里流气的声音从旁边插来。一穿锦衣华服的公子正扬着纸扇看着他们。
常静将苏小竹置于身后,微笑着跟那个公子寒喧两句。
苏小竹只觉好笑的看着他,温驯的藏身于常静身后。
唉!男人的好色本性千年不变。瞧见漂亮女人不调戏两下是不会甘心的。
“常静,那个人是谁呀?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苏小竹看着那人远处的背影,好奇的问道。
“陆尚书的二公子。陆文。”常静笑着说道,“不要理他了,我们快去见陆尘吧。他一定等得很着急了。”
闻言,苏小竹沉默不语。心,却渐渐不安起来。
昨天……她的无理取闹一定吓到他了吧?今天她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呢?
没容她细想,陆尘修长的身影闪入她的眼帘。
脸部开始不受控制的傻笑。
……完全没有办法控制陆尘的影响力。那张脸,真的比花解语,比玉生香,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男人这么漂亮的。可惜……很快就要不属于她了。
嘴角一撇,难过的猛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陆尘最终还是要当他的乘龙快婿。她放弃了。她争不赢人家的。
但是……心里还是痛啊!陆尘……呜呜……
她很赞成真爱自主的原则。但是是在不危胁到生命的情况下。
公主耶~她的背后有整个皇家耶!
她没有那么自不量力。自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两者皆可抛。
她把所有东西都要回来之后,就找一个地方疗伤。理智上已经想清楚了,打算很果断的放手,但是心理上还需要时间接受。
为什么她只不过外出公费旅游了一逛,什么事情都变了呢?
郁卒!
“今日九公主也跟着一起来了呢?”常静的话如箭一般插入她的脑袋。
惊讶的抬眼,看向陆尘那边。
陆尘……似是没发现她的来到。正温和的对着一个矮冬瓜在说话,眸里闪烁着笑意。
那个矮冬瓜目测不超过一米六,背对着她,穿着黄色的镶金色的衣服,甚是瘦小,长长的裙摆快垂到地上,有两名侍女跟随在侧。
苏小竹微眯了眼睛,觉得自己之前的烦恼多余。
瞧瞧,人家都已经恩恩爱爱的了,她一个人在单相思个什么劲?为什么她要这么作贱在性命与爱情上痛苦挣扎?
如此想着,投向他们的眼神变冷冽,忧郁也一扫而空。
“小竹?”常静看着小竹脸上千变万化。小竹,认清事实吧!你跟陆尘不可以。
“小竹,那可是皇上最宠爱的九公主凌霄,你可不能无礼。”常静带着她走过去,轻轻提醒道。
最宠爱的?赵雄最宠爱的女儿如此任性,皇上最宠爱的那不无法无天?
苏小竹立即温柔乖巧的跟在常静后面以原来的一步的三分之一距离行进。
“义弟。”常静扬声喊了一句,引得湖畔原本聊得相当开心的两人齐齐转头看向他们。
那个公主……还真是漂亮啊!
红嫩的嘴唇,明亮的眼睛,雪白的肌肤,挺真的鼻子……苏小竹在心里暗想。看上去也就顶多十五六岁的模样,如花似玉惹人怜爱。
“义兄。”陆尘见到常静似是十分欢喜,见到旁边的苏小竹则是一愣,手足无措的结巴道,“小、小竹。你、你来了?”
旁边的九公主凌霄见到谈笑风生滔滔不绝的陆尘涨红了一张俊脸结结巴巴,注意的多关爱了苏小竹两眼。
苏小竹吓了一跳,连忙笑着上前。
“陆公子,多日不见,见到我了也不用这副见鬼的表情吧?我命大得很,昨日安全回到了将军府。”不能让公主觉得她是阻碍。
“常静,这位是?”甜美而不娇嗲的声音响了起来,公主友善的看着五官清丽脱俗的苏小竹。
常静聪明的接口,“这位是我们府内的娇客,苏小竹。前阵被卷入了一个案子中,差点九死一生,与陆尘有几面之缘,故而陆尘见到她颇感惊讶。”然后笑着捶捶陆尘的肩膀,“怎么,见到她没事那么惊讶吗?”
苏小竹下弯嘴角摆出很委屈的样子。“难道陆公子这么不想看到我平安无事吗?”该死的,还不接话我揍死你!
“哦,哦,是,是的。”陆尘回过神来,对着公主怀疑的目光连连点头。
“上次见面之后便听闻苏姑娘被贼人挟协为人质,以为苏姑娘必定凶多吉少,没料此时竟毫发无伤的站在我面前。是故有点惊讶。”温柔的垂眸看公主。
专注的深情目光让九公主俏脸一红,低下头去。
“小竹。”常静将苏小竹拉到一边,“九公主自幼便非常受皇上喜爱,如果她受了委屈,可是杀脑袋的大事。所以陆尘不得不捧她在手掌上面。这——是为了整个尚书府。”
苏小竹惊讶的抬眸。他都知道,他都知道???
“一个是我义弟,一个是我心上人,怎会不知?怪只怪当初我不该放任于你们。都是我的错。”常静凝视着她,轻声说着。
原来,一直看透一切的是他。自己则是仗着现代人身份,自以为是一直高姿态看人……结果,笨得最像猪头的反而是她自己……
“霄,不如我们到那边看看可好?”陆尘依依不舍的看她们这个方向一眼,拉着娇小可人的九公主往另外一边走去。
霄儿,霄儿……
那般好听的声音从来没有叫过她。一般只是被她气得不得了或者烦得不得了的时候才会大声的叫她的名字……
原来,不经意间,她的确是错过了很多……
“常静,我可以一个人走走吗?”看着远处的苏小竹,突然说道。
“当然可以,你,自己小心。”常静微笑着点头,迎向陆尘他们。有些时候,一个人想事情比较好。
湖边柳树成林,微风吹过,湖水拍岸,与黄莺宛转动听的啼鸣相互交织,未被损害的自然风景最是怡人。湖水荧荧一碧如镜,竟有大小不一的画舫在湖中心停留,象画中的一般,阳光懒洋洋地照在宽广的湖面上,反射出刺眼的银光。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清香。
不,不对!这种香味,似乎在哪里闻过?
苏小竹用力吸了吸,这种似曾相识的味道……真的在哪里闻到过!
“让开!”突然,一道冷冷的声音在她的脑后爆破般的响起。
苏小竹立即转身跳开。随后发现自己的举止太过失礼,连忙并腿整理裙边。
然后看到身后那个清冷声音有一张让她惊呆了的面孔……
这……这个男人……
不知道她是幸还是不幸。
刚刚想说忘记陆尘那个无缘的男人找个平凡人喜欢好了。
但是……但是……
这个人的脸,根本称不上平凡。
反倒属于那种绝对会招引狂蜂浪碟的标准祸水脸。
祸水到她只想扑上前去看看那张脸到底是不是真的。
老……老……老天爷!呼吸都忘记了。
“让开!”那张脸朝她冷冷瞪眼,让她忍不住胸口如擂急鼓,脸颊如盖红云,头一次尝到了被狠狠煞到而无法抽身的事情。
这个……偶像啊!帅哥啊!绝对绝对天下仅有的美男啊!!
陆尘跟他一比,空有美貌,没有那种气质了!那种唯有独尊,横行天下的气势。看他叫她的模样,真是冷酷无情美丽脱俗啊!
看他似乎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袭贴身黑色长袍,说不出的味道,加上那张标准祸水脸,荣登心目中最佳偶像宝座啊!那张脸,那张脸……
哦哦哦哦!简直叫她的心都跟着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世界上真有如此得天独厚受老天爷专宠到这个地步的美人吗?
“看什么看?”那男人对她的注视非常不满,很凶的吼道。
“……没什么。”气势早已经矮到地上只差没扑上去拉住他衣袖恳求再让她养养眼福的苏小竹不敢说话了。
没错!就是这种不耐烦的调调。虽然他说话冷冷冰冰,可是盈溢在他眉语之间流露出来的却是阳刚之气,一看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的那种人。
这么漂亮又这么有男人味,而且又有个性的人……真是人间最高极品啊!
那美男不再搭理她,越过她身边往前走去。
一抹白色的影子刹那间闪过她的眼角。
“等等!”这回她的叫声又响亮又清脆,所幸她已经走到的是没多少人的非观景点,不然苏小竹倒追男人事会传遍开封。
“什么?”那美男回首,不耐烦。这女人让他熟悉,所以他一而再,再而三破例跟她说话。
呜呜呜……好冷酷。
苏小竹指指他胸前衣襟内露出来的一小块白色,“那个,是否是白玉扳指?”
她玩过过很多天,对那个的熟悉程度是相当高的。见到相似的白玉扳指,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这个?”那美男皱皱眉头,修长的手指从胸口掏出那个白色的东西。
早已守候在旁的苏小竹立即扑上去将手指插入其中。然后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这男人怎么也不怜香惜玉?好歹她是大美女耶。
“一定是这个!”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但是那种熟悉感。而且那个大小尺寸……现在做不出来一模一样大小的扳指吧?
“你怎么拿到手的?”美是很美,可是却是见不得光的盗贼一名。失望失望!
那个扳指,她明明送给那个人了。
怎么会这样的?那个恩人……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因为他救了她,而且拿了她的钱财!
现在见物不见人,难免怀疑他已遭人抢劫!那人的打扮似乎对生活要求不高,不会落魄到要当白玉扳指的地步。她包袱里面的宝贝足够让人丰衣足食过一辈子了。
他很认真的盯着她看,仔细回想有没有见过这张脸,为何对她有如此奇妙的亲切感?
“不知道!”他粗声粗气的掩示自己的异样,逃难似的以轻功跃走。
唉呀呀!
不给她机会冲上去问他贵姓芳名交个朋友——想认识这般养眼的男人是其一,可以帮她转移放在陆尘身上的注意力;想弄清楚那个恩人的下落是其二,她现在真的很缺钱。
只能悻悻然看他迅速消失。
一路回程,她沉闷不乐,让常静担心,叹息之余,无任何安慰话语。有些事情,还是要靠她自己想清楚。
晚上,她躺在床上,看着高高的床顶,后悔不已。
她真是笨,直接冲上去问就好了,为何放过那么好的机会!
“咚咚咚”
阁楼外响起敲击的声音。敲击楼柱的声音?
楼柱又粗又大,用拳头直接砸下去不给痛死?好奇的苏小竹仗着这是自己地盘,鼓起勇气拿着油灯走下去。
月光冷冷清清的射在地上,手里的油灯,照出了那一袭白色的人影。
他面对着楼柱,轻轻的拿手在敲击着——看那力度不大,没想到能够震动在楼上的她。
现在的男人都喜欢穿白衣妆点气质吗?像常静,陆尘,白天最喜欢穿白衣了。这个男人,却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这个人……是谁?苏小竹拼命在脑海里面搜索认识的人。
她还没想到,那人已经转过身来笑容可掬的看她。
“小姑娘。”
那平凡无奇的脸,那极度精准的笑,那温和得仿佛流水般的声音……那个南宫起煜!拿走她那些珠宝首饰的人!!
人在物在!那么……
她欣喜若狂的迎过去。
“南宫起煜,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在千里之外的山林吗?”她叫道。
“我来送还姑娘这些首饰的。”南宫起煜温和的说,从包囊里取出一个小包袱来。
“啊!正是那个!”苏小竹得意忘形起来,将包袱牢牢的抱在胸前。这个青灰色的小包袱,她的最爱,她的人生希望。
“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正急需这些东西呢!”她兴奋。她原本不想找陆尘了,在看到他跟公主融洽美满氛围后,更急着跑路。
“姑娘需要就好。上次我忘记还给姑娘了。”南宫起煜微微笑着,眼睛被月光折射出异常闪烁的光线。
“大恩不言谢!”苏小竹感激。东西还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她哪敢怪他。
“玉观音的坠子也在里面,但那白玉扳指我甚为喜爱,不想割爱。”南宫起煜又笑眯眯的柔声解释道,指环定情,这是她送的,他收下。
“白玉扳指?”苏小竹笑脸一垮,想起了白天那祸水男。
上前两步,神秘兮兮的问道:“那白玉扳指你还带在身上?”不可能吧?
“那是自然。”南宫起煜从胸口掏出一红线吊着的扳指。
纯然天成的色泽,白玉无暇的扳指……
苏小竹将包袱小心翼翼的夹在双腿之间,然后用手指插入那只扳指内。
…………没错!
然后拿起包袱,倾身朝他的方向闻了闻气味。
……………………没错!!
……你你你你……她突的跳后两步,一双手朝着微笑着看她的南宫起煜抖呀抖个不停。
“你是不是带了人皮面具?”她尽力不让自己颤抖或者出现失态的模样。
南宫起煜精准的笑脸僵了僵,心里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姑娘是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变得暗哑,深不可测。
……………………不可能!
苏小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冲上去扯住南宫起煜的双颊用力拉。
“哎呀!”南宫起煜叫一声,苏小竹疑惑的松了手。
“姑娘掐到我的脸了。”南宫起煜解释,为她直率的反应,她瞧见他真面目却不害怕,也不嫌弃他,他为何要担心她会说出伤人的话呢?
扬起衣袖一挥,自己的本来面目便曝光了。
好像川剧变脸!她暗忖。
见到已经严重干扰她精神状态的祸水脸后……
不可能不可能……她摇头喃喃道。
可是这张如花美玉般的脸蛋正朝她露出友善温柔的笑脸来……跟白天那个阎王脸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是还是不可能……她继续摇头喃喃。她这是走的什么运?连个紫霞和青霞的男性版也碰到了?
古代有这么高级的病吗?
原本以为是个脾气火爆的烈焰美人,哪知烈焰后面却是清冷如月的温柔美人……什么人不好碰,竟然碰到个双重人格的精神病患者!!!
抛弃过往
不知道双重人格会不会有暴力倾向?苏小竹挤出很灿烂的笑容,然后努力向后挪动……
“苏姑娘笑得如此难看,是有什么事吗?”南宫起煜妖异美丽的脸让苏小竹晕悠悠陶醉。
哦哦哦哦哦!太漂亮了。艺术品!
“没、没事。”想在帅哥面前保持美美苏小竹收敛笑容。
南宫起煜微笑着看她,苏姑娘跟他印象里的没有任何改变,仍是那么可爱。
苏小竹心里毛毛的,略微沉吟之后,痛下决心:“今天——时候不早了!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我想休息了。”她从来跟美人说话都是受宠若惊,像这种赶人倒是第一次。
南宫起煜被她提醒,又展露美丽笑颜,“这么一说,倒是有一事想问。”
“什么事,你说吧!”手捧包袱在胸前,迷恋的看着南宫起煜美美的脸。
“不知道苏姑娘可否成为我的人?”
茫然……
“咦?刚才我走神了……”
“我成为苏姑娘的人也可以。”
迷惑……
“呃?刚才我出现幻听……”
“苏姑娘可愿允我终生?”
呆滞……………………
咦咦咦咦???
苏小竹的反应是冒着被裙摆拌倒的危险以参加五十米赛跑的精神和速度流窜至最远端的一根楼柱后,仅露出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眸看着他。
“苏姑娘切忽惊慌,我不会强迫苏姑娘做任何事的。”南宫起煜心里略有失望,但仍是温柔的笑。
苏小竹惊跳了一下,断定南宫起煜并未有任何不良企图,于是又慢慢移回离南宫起煜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站定。
“南宫起煜,”她严肃又正经的说道,“我不知你为何做此决定,但我们认识不久,这是不合适的。”
没错,她现在失恋。的确需要另外一段感情转移注意力,但是这南宫起煜美得天妒人怨人神共愤的,又有双重人格,着实诡异得很。
南宫起煜闻言松了一口气,她不是害怕自己就好,“我是真心的,希望你好好考虑。”
喜欢她的男人她不是没碰到过,但是一见钟情的,似乎还没有过。
“也许你只是一时迷惑,过一阵子就会释怀。”她劝说着。
南宫起煜很笃定的笑了,“我从未对任何人有这种感觉,所以我很肯定。苏姑娘只要回答我愿不愿就可以了?”
苏小竹笑,摇头。
“明白了。”南宫起煜继续笑容满面的对着她。
苏小竹心里是有遗憾的,呜……这种帅哥,这种时机,这种机遇,可能错过就没有了。
“那我只好等着苏姑娘回心转意的一天了。”南宫起煜流水般悦耳的声音又响起。
啊?!
苏小竹惊恐的抬头看他。——这个男人,刚才说了什么?
“我刚才说过,我是真心的,不会退缩或放弃。但我也不会强迫苏姑娘跟我走,我愿意等。”不霸道,反而是无怨无悔的那种奉献。
“你确定你没找错人吗?”她很普通的好不好,才情智慧博学都没有的哦!值得吗?
“自是没认错。”南宫起煜露出笑容,能够不怕他又要保护他的善良小姑娘,他怎会认错。
“我们见过几次面?”一见钟情?两见倾心?他们只见过两次面吧?
“苏姑娘不记得了吗?自然是两次面。树林一次,今晚一次。”南宫起煜疑惑的说道。
“……”不对啊!今天白天还有一次啊!他不知道白天的事情吗?
苏小竹怪异地看他,“你……你打算怎么等我?”她不是水性扬花的人,但是心里却有了期待。
南宫起煜想了一会,偏头,“我也没想过,总之就是等苏姑娘同意就是了。我可以等一辈子。”
不会那么严重吧?苏小竹暗叫,心底却升起了幸福的泡泡。是女人都喜欢听海誓山盟。特别是超优的男人说出来的。
“我,我要想想。”她现在一团混乱,陆尘的事,他的事,让她混乱极了。
白衣飘飘,肌肤赛雪,美得像妖冶的南宫起煜露出有点失望的笑容。
……向来对美男最没辙的苏小竹出现。
“这样吧,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其它再说。”她心里流泪,嘴巴为什么不受控制了?
“你看看,这边有间小屋子,你凑合一晚,明天再走吧。”呜呜……她不想离这个危险人物太近。为什么嘴巴不听使唤?
“不妨,这里挺好的。”南宫起煜瞧着干燥简单的摆设,点头。
苏小竹喜欢他的随遇而安。
转身回房的时候,又他唤住。
“苏姑娘,在下还有一事想问。”
转过身,又见南宫起煜扬起一张美丽的笑脸看着她。
“树林过后,你有想过我吗?”
“……”
苏小竹红了脸,轻点头。
憨憨的笑容出现在那张绝丽的脸上,让苏小竹心跳加快,疾步的远离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人。
她这是怎么了?
本来以为会担心得睡不着觉,但那晚她却睡得很安心。
日上三竿的时候她被丫环叫醒。说是二少爷吩咐的。
有位贵客从清晨便在客厅等起,二少爷让她请小姐过去见见。
苏小竹不明所已,偏斯条慢理的梳妆打扮,老牛拖车式往外走去。她真的难得睡个好觉耶!
从清晨一直等到现在的贵客是一脸憔悴还附赠两个熊猫眼的陆尘。
仍是那般清俊的脸,仍是那般卓越的身形,她奇异自己冷淡的反应,站在常静身边。
陆尘的眼神黯了黯,然后才低声下气的说道,“小竹,你仍不肯原谅我么?”
小竹向常静道了声早,才看向他,“堂堂礼部侍郎,官拜三品,需要我一个小女子原谅么?折煞我了。”新科状元夹上准驸马之姿,陆尘升得极快。
“你……还在生气……”陆尘着急的说着,她态度从没这么冷淡过。
“没有!”苏小竹微微一福,挂起了微笑。
“你在生什么气?我都是迫不得已,并非自愿的。”陆尘苦不堪言。父亲那边的施压,皇上那边的恩赐,他哪样都反抗不得,哪样都得遵从。
“岂敢。”苏小竹闻言有点憋气。她看不惯连婚姻大事都要无法自主的人。特别是陆尘!他应该是个无邪无虑的孩子。
陆尘一心只想找回原来的小竹,于是顾不得义兄在场,宽慰的说道,“小竹,爹已经同意,只待九公主进门,你也可以进我陆家大门,我会好好待你。”
惊爆!
苏小竹向常静那边挪了挪。
要她做小?做梦吧你!原来的一丝不舍也被完全抽离了。
苏小竹语气更见冷淡,“我以为你了解我。”她不是那种与人争宠的人,特别是拿脑袋去争。
“小竹,请你体谅我的难处。”为什么小竹从来不站在他的立场着想?他也有他的责任啊!
苏小竹头皮发麻,长裙下的脚踢向一边不说话的常静。
“义弟,我想些事急不得。九公主怎会有如此容忍雅量,传到皇上那边也不太好。”常静收到。
陆尘有些微愣,满脸挣扎:“但,但是我是真心对小竹的。”
苏小竹躲入常静身后,直呼不妙。她不想成为公主的情敌!
“义弟,你先回去吧。给小竹一段时间静一静。”常静只得道。
陆尘抹了把脸,终是失望的走了。
“你跟陆尘,有否做出不合常理之事?为何他如此固执?”常静疑问,义弟向来乖巧听话,从不做越轨之事。
“完全没有,我还是处女没错。”苏小竹声明得很得意。她很保守!
常静羞红了一张脸,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苏小竹看着他害羞得说不出话来,不禁想起记忆里也有个害羞的男人。
现在那个男人要娶九公主了,现在那个男人失去了原本的纯朴,现在那个男人不属于她了。
另一张美丽的脸孔出现在她的脑海。他说他会等,他说他不会变,他说他不会放弃。
她想见他!
苏小竹迫不及待的冲到昨夜的客房前,深吸口气,推开了门。
一室的清淡,床上叠得整整齐齐,人……却不见了。
心头缠绕失望,却让她明白了一点——她,不想在将军府待了!
现在这里,在那些熟悉的人面前,她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和沉重感。她不要!
她要离开……
让开之后,常烈会安心对海棠。常静会忘了自己。陆尘更是会幸福美满。
她的存在,只是大家的遗憾罢了!
支走了丫环,冲动的她奔上楼拿了自己所有的家当,推开水缸,头也不回的沿着狗洞爬了出去。
将军府!这次是真正再见了!
陆尘,永世不见了!
四季山庄
四季山庄晚上,太阳已经陨落。月亮散发的光芒轻轻笼罩着整个村庄,静悄悄的。衣着朴素,瘦弱的少女坐弯弯的拱桥上,静静地聆听着蛙声阵阵。
湖中的莲花还没有完全长出,整个湖面显得有些萧瑟和冷清,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在黑夜中沉睡着,此时天、地、万物都是无声的,少女那样静静的坐着,心是澄净的,享受着那白天感觉不到的宁静与安逸。
没有了浮躁、没有了喧嚣,眼前、心里只有静静的静静的平和与安稳,他们就那样互相依偎着感受着天地之间的平静。
“小竹姑娘。”身后一个老妇人从村子那头走过来。
苏小竹回头,微笑道,“阿嬷婆婆,您怎么了?”
老妇人感激又担忧的看着她不知忧愁的美丽脸孔,“你明天真的打算去四季山庄找份差事吗?”
苏小竹点点头,脸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村子里的人病都治好了,我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现在正是出去赚钱的好时候。”
老妇怜爱的看着她,“如果不是小竹姑娘好心,肯花银子为那些得了瘟疫的村民买药吃。小竹姑娘也不会身无分文,借住在小青家里了。”
“是,是吗?”苏小竹笑颜如花,美眸里闪着异样的神采。
她正是逃出将军府,准备寻找新生活的苏小竹。
她一路都乔装成灰头土脸的大婶。倒也相安无事。借住在这个村庄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村庄的很多壮年男人都身染重病,无钱病治的后果是只能等死。
两年大旱的结果是颗粒无收,那些农民只能靠以前积攒下来的余粮过活,哪有钱治病。
苏小竹又在心里含着热泪,分了一小部分钱财给庄里的人治病。
后来她谨慎于会不会有贼心觊觎她的钱财,只能乔装盘缠用尽借住在同村的姑娘小青家里。
离村的借便是跟小青一起去前面不远的四季山庄赚寻亲的盘缠。那个村庄的人得过她帮助的都很善良,原本是强拉着她要感谢她救命之恩的。
近来的天气越来越燥热,所以小竹和小青早早的便起身去四季山庄。
小青是个活泼开朗的丫头,因为是村花所以有点盛气凌人,但本性不坏。
虽然是清晨,有点点微风,但是仍然无法抵挡炙热的气温……一出村庄,小竹便把自己脱得只留肚兜和外衫。银票都放在内口袋里,是她买衣服时特制的。
好热啊!她抓着衣服拼命扇风。
她好想念空调!差一点来个电扇也可以,再不然来了小桃,也可以帮她扇风。呜……
小青抹了抹鼻尖的汗珠,嘲笑苏小竹挥汗如雨的狼狈:“苏大嫂,怎么年纪大走不动了?”
苏小竹懒得看她,没吱声。小青的父母都是她救的,所以对她比对亲生女儿好,因此小青嫉妒。
但是心里还是被刺痛了,她只是因为行走方便所以打扮得像个大嫂。但是她不是啊……
苏小竹只觉鞋底都快磨破了,但仍然不知疲倦的往前走着。
两个人快到四季山庄的时候,被一辆马车挡去了去路。
其实完全可以不理他们过去的,但是小青偏偏要充好心充本事过去帮忙。
那辆马车一只轮子陷入前几天雨水冲刷而形成的陷阱里面,两个佣人打扮的人正整个人趴在上面推。
小青见那两名仆人都长得不错又年轻,便好心的过去帮忙。
苏小竹不得已停下来,坐在旁边发烫的大石头上撑着下巴看着他们推得满脸汗水。
“你们真没用。使点力气呀!”一个称不上好听但绝对骄纵的女声从马车里面传出来。
苏小竹挑高了眉,这两个人在这里推得像条狗似的,敢情里面还坐了人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你们两个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两只软脚虾!”那个骄纵的声音又骂。
苏小竹睁大眼睛,津津有味的看着那两个佣人和小青更加卖力的推了。
照她看来,应该一个有把马车那个轮子抬起来一点,一个人向前推比较好。这样干巴巴的往前推,费力不讨好。特别是上面还坐了个不事生产的母猪。
看那马车竟锦缎盖顶,就知道一定是哪家的有钱人。
羡慕~~有钱人哪!现在她是无产阶级的闲人哪!
“喂!你!也过来帮忙推。”那个骄纵的声音命令道,她看见车厢窗口有一双大眼睛盯着她。
“……不用了吧?”她又不是她的奴才,为什么她要去推?她也很累也很怕热。她都是被人家侍候的耶!
“我钱二小姐说的话你也敢不听?”想像得到里面的人一定气得鼻孔张大,唾沫横飞。
钱字辈的?
小青脸色难看的盯她,不满意她这么清闲。
苏小竹无奈的找了根树枝,然后搬了块表面较平的石头放在马车边。
杠杆原理应该有效吧?她猜想。
“请让让,请让让。”推开呆愣着看她的人,然后将树枝以石块为垫基石放入车轮下面……
“啪哒”……
树枝断了。
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向呵呵傻笑的苏小竹。
“你是傻子吗?去,赶快给我使力气推。”马车上的女人愣了一愣,用命令的语气吼道。
苏小竹不言语又转身找来一根粗树枝。
刚才树枝断之前她看到马车轮子上去了一点点。法子应该有用。
“等会马车稍稍翘起的时候,你们用力推,明白吗?”苏小竹严肃的对他们说,然后俏皮的眨眨眼睛,“可以用力一点哦,反正冲起来摔的是里面的人,不是我们。”
那两个仆人都露出了然的笑容。
三人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有小青呆头鹅似的站在一边。
“预备,起!”苏小竹毫不费力的将车轮往上一翘,那两人立即使出浑身力气一推……
“轰隆”受了惊的马拼命往前拖,摇摇晃晃的右闯左冲……伴随着车上那尖叫的人消失在远处。
“不知大婶如何称呼?”年轻点的佣人问道。另一个不断往前探首,想追上去的模样。
大婶……
受到打击的苏小竹缩了缩脖子,惨淡着一张脸,忍不住的反问道。“我哪里像大婶级人物了?”
“啊?”年轻一点的愣住了,“您不是大婶吗?”
是!她现在穿得比较落魄,头发也因为天气灸热所以盘到脑袋上了。的确是大婶打扮。但她好歹长相不错气质清纯,不应该一开口就直接叫大婶吧!
“小四,我们还是追上去看看吧!免得二小姐受惊。”那个一直担心的佣人开口了。
“小三,那个二小姐那么喜欢指使别人。现在就让她指使指使自己的马匹吧!”小四年轻的脸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只有一条路,那又是匹老马,回得去的。现在已经是四季山庄的范围,没人敢撒野的。
小青在旁边附和,“是呀,我们一起走吧。”
她们四人边闲聊边往山上走去。
不出几下,苏小竹就把她想知道的情况全部摸清楚了。
现在正值四季山庄前任总管要挂不挂的时候,庄里即将办丧事,需要大量人手。向来低调的山庄这两日便急召人选进来帮忙。
这四季山庄现在作主的是前任总管的儿子,叫杨祺。这钱二小姐是杨总管的未婚妻,是故早早的上山去陪伴未婚夫。顺便在百日内把婚事办了,否则要等三年。那不把人活活等得红杏出墙。
顶头上级剑气山庄,这回是派了大师兄和小师弟护着少庄主过来。
许多素日有交情的门派也有派人过来,所以才急需招聘人员。
听起来,似乎很热闹。
古书云,江湖聚会,必有帅哥!去欣赏欣赏也好。
“小三小四两个大哥,那就麻烦你们在总管面前美言几句。”有熟人总是好的。
那两人瞧小竹热心又善良,满口应允。
三人说说闹闹,小青陪走,到了巍然的门前。
四季山庄的院门很有气势威望。虽名为四季,这门倒是气势蛮吓人的,猛一看上去有点像猎人里面奇牙的家的那种几层的大铁门。
小三小四轻车驾熟,四人便顺利的进入堡里。
里面屋檐层层叠叠,颇具规模。一路上看来洒洒落落几个人,很缺人的模样。
“小三小四,你们要小心了。钱二小姐哭哭啼啼的在找小总管诉苦。总管叫人宣你们去呢。”通知的丫环语带同情。
听起来好像审判大会。苏小竹考虑要不要抽身而退时,被小三小四热情的前后夹击,“我们这就去见总管吧。”
……她现在好怀念一板一眼的官家生活,起码不会被男人拖着手臂走……
她的自主权!还来!
拖拖拉拉的,一行四人在别人奇怪的注视下前进。
苏小竹本想借尿盾走人,无奈不知道地方,只能让小四陪着她一起去茅厕。人家的脸都红透了,她自己也叫苦不迭。
进到跟将军府大厅差不多构造的地方,苏小竹再次感叹现在这个时代的室内设计师真的很没有创意。为什么这种议室的地方都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除了盆栽这种装饰品不同这外,其它都差不多。都是方方正正的像教室大小的大房子,然后前面挂块匾,是那种又草又繁的文字,然后下面就是主事人坐的地方,然后两边就是待客用椅。背得出来。
堂上有两人。
一个是胡子蒙面的大熊,一个则是哭得梨花带雨化了妆的钱二小姐。
大熊男她没兴趣,所以扫一眼便算了。
但是那个钱二小姐。看她头上插的珠宝,脖子上带的大簇的项链,手上戴的又粗又厚的金手镯。还有一身闪亮亮耀眼至极的镶金边长裙……对她很有兴趣。她缺钱缺到腿软后的第一资助者。
虽然现在钱二小姐脸已经被鼻涕眼泪汗水而弄得像是毁了容,但是她的确像金柱一样散发万丈光芒。
——亏她未婚夫忍受得了。肯定很爱她!
“……事出突然,所以并未来得及拦下马车……”她胡思乱想间,小四已经把情况禀明。
“……还望总管大家恕罪。”小三也在一边求饶。
苏小竹这才正眼看向堂前大熊。
这人,长得有点佛祖回头的恐怖。大热天的留这么长的胡子,还是络腮的。虎背熊腰,一捶下来可以砸死一个人的那种。
那钱二小姐,小鸟依人的哭得惨烈悲痛。
两个人站在一起,多么相配。
“既然事出有因,情有可原,那云儿你就不要多加责骂了。叫他们闭门思过三天可好。”说话的声音虽然谈不上震耳欲聋,但是也声如洪钟。
小三小四皆面露欣赏之色。
那钱二小姐跺脚嘟嘴之后,只能在未婚夫毫不软化的眼神中点头。
毁容啊……
看着她拿绢帕擦眼泪的苏小竹,再次在心里感叹。
“这两名女子是谁?”那总管的声音又在她前方高处响起。
小青为出风头的先一步跪下,“小女子乃南村人士,因为家境贫寒,所以过来谋个差事。”
苏小竹没跪,照搬了说辞。
总管见她们脚步虚浮,没有武功根底,又帮了小三小四的帮。仔细瞧了一下她们的神情,也并无异样,问道,“你们想进庄谋份差事?”
苏小竹点头哈腰标准的奴才相,“是。总管大人。”
“那你们会些什么?”
小青立即答道,“听凭总管吩咐。”
苏小竹想了一想,然后道,“劈柴倒水洗衣煮饭收拾屋子……我全都不会。”
“……”
“这样也配过来找事做?”钱二小姐在堂上冷哼。
苏小竹头压得低低的,一来惭愧,二来实在不忍心看她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那……派你服侍云儿,可好?”顿了一顿,总管大人开口了,对象是小青。听到可以服侍有钱的小姐,小青应允。
总管又对小竹说道,“你就厨房帮忙吧!做点杂活。”
小青跟着钱二小姐走了,苏小竹顺着总管所指的出了大堂,站在门口发呆。
这——三条道!叫她怎么分辩去厨房的路呀?
“大婶,往这边。往这边。”一个丫鬟正躲在角落里面对她招手。
苏小竹对她有印象,正是对小四报信的丫鬟。莲步轻移走了过去。
那丫鬟感激的看着她,“多谢大婶帮了我弟弟小四。”
苏小竹咧嘴而笑,“不客气。请问姑娘,厨房在哪儿呢?”
那丫鬟稍愣,便微笑着在前面带路。
四季山庄的厨房很大,苏小竹站在门口看里面的人切菜拼盘。
这个时代没有洗手液洗洁精香皂。满手的油污开不提,她洗洗蔬菜就好了。
主意打定,她便款款步入厨房。
大家的眼睛立即投在她身上。
“是总管叫我过来帮忙的。我姓苏,叫我苏大婶就可以了。”她笑着说道,一脸苍桑。
“孙大叔,总管叫这提不起二两肉的丫鬟过来帮忙?”一个洪亮的男声嘲笑道。
苏小竹皱眉,嗓门好大!
一个白黑灰各掺半的大胡子叔叔向前走了几步,解了围。
“你就去井边洗菜吧。”
宾果,正中下怀!
苏小竹立即笑眯眯的过去搬菜蓝子。
嘿咻……搬不动。
嘿咻嘿咻……搬不动。
吃奶的力气用上了……搬不动。
青菜而已,有那么重吗?苏小竹怒极插腰瞪它。
“小李,过去帮忙,把菜提到井边,待会再搬过来。”老孙摇摇头,这些浪费时间的杂活,正好叫这丫头帮忙。
于是叫小李的青年便搬起蔬菜一言不发的到了井水。
井傍大树,有阴凉的地方让她洗菜。井旁边还有一条小水沟,排污水用的。虽然没有家用流理台方便,但是……井水清凉,手一摸到它真恨不得幸福到昏过去。
古代没有农药和驱虫粉之类的东西,苏小竹很幸福的只要把它们拿到水里面泡泡洗去灰尘就可以了。
嘿咻嘿咻嘿咻……提了半桶水上来,又继续蹲下来洗菜。
其实……洗颗白菜……这个活……洗颗包菜……也不累……洗洗洗……
水真的好冰,冰得她爽翻了。在这种大热天里,这无疑是最棒的享受。小李精准无误的在她洗完所有蔬菜之后出现了,把东西搬回去。
然后大胡子叔叔就叫她跟那个带她来的丫环去看看自己住的地方,安顿一下再来厨房吃饭,接着傍晚再来洗菜。——其余的时候,因为现在还没有到忙的时候。所以可以自由活动。当然,她们这些零工的钱比正式员工要低。
上午十点左右到十一点,下午四点左右到五点,太阳不大的时候是她工作时间。
她只担心长期蹲着洗菜屁股会不会变大。现在她的骨架纤细,如果独独有个大屁股就不好了。她未满十八还没停止发育,也不是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
居住的房间是集体房,没有单独的床,靠墙的木板是她们睡觉的地方。
安慰自己睡平板床有利于骨骼正常发展,不会弯腰驼背之类,也觉得可以忍受了。
所幸前后都有窗户可以通风,加上这是间平房,所以晚上应该不是很热……这一切还可以忍受得过去。
“苏大婶没有包袱之类的装随身物品吗?”那丫环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手,奇道。总要带几套换洗衣服吧?
“这个……确是没有。”她装穷人出的村,没带东西。
“那我带苏大婶去府里专门管衣服的老陈那里拿两套衣服吧。新进来的佣人都有。”丫环热心的说道,又领着她去拿衣服。
这种地方也有制服穿?
瞧见那丫环满身灰布衣服,苏小竹哭丧着脸。这种衣服只有老姑婆才会喜欢呀!
虽然她现在升级为大婶,但是她还是爱漂亮的……
告白成功
她的衣服是灰色的。因为她是伙头军。
她百般不愿,但是仍然不得不穿上衣服上工。
她们这些下人的伙食算不上不好,就是单一了点,分成三摊依次在厨房里面吃饭。
多亏这个时代还是有些许女士优先的权力,所以她们是先吃的第一摊人马。
苏小竹以前在家里吃的就是些这种家常饭菜。
丝瓜汤,土豆丝,红辣椒炒肉再加一个红烧香干。
四大盆饭,被她们一桌十二个丫鬟吃得个清光。
听那个带她过来的小绿丫鬟说,她们这群人是府里面手脚不太灵活,口齿不太伶俐,不会讨主人欢心的打杂丫鬟。那些有主子的丫鬟,有她们吃饭的地方。
苏小竹闻言了解的点头,难怪没有看到小青。
“苏大婶,老总管现在天天以药为食,已经瘦到皮包骨头了。大夫说这两日便是归期。所以这两日我们必会很忙。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是夜,小绿丫鬟在她隔壁的床上轻声说道,轻微的鼾声已经在她的旁边响起。
苏小竹笑着摇摇头,然后走出那闷热的房间。
洗了两次菜而已,她的腰和手就有点累了,这种粗活果然干不太惯。没怎么锻炼的手脚太软弱,养尊处优被人家照顾惯了。
月冷如勾,挂在遥远的天际,却牵起了她满腹的愁怀。
“小竹。”轻轻柔柔的叫唤,如流水般的声音出现在头顶。
苏小竹抬头,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就这么从屋顶飘了下来。
“你不是不会武功吗?”苏小竹大惊,在意的是他的欺骗,对于自己被他找到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有丝惊喜。
“我是不会啊。”来人平凡无奇的外貌,那又墨水星眸格外引人注意,“轻功不算武功吧?”
苏小竹接受这个解释。
“那天早上你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害我也没来得及跟你说再见。”她抱怨着。
南宫起煜一脸茫然,“那日么?我睡醒之后便在城外了。大概是我梦游的毛病又犯了吧!”
……双重人格!
苏小竹摇头,她跟他计较干嘛?
“你怎么找到我的?”不妙,如果他能够找到自己,那么其它人必然也会找到自己。
“小竹是南村的菩萨呢!”南宫起煜无辜的微笑,靠近苏小竹,担忧的问道,“没事吧?为何擅自离开将军府?那日我去将军府造访的时候,方知你不见了。”
“我没事了。”她有事的。她的心理还是调适不过来。她优越的生活……呜,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想离开。
抓过南宫起煜的肩膀,弹了弹假想的灰尘,把他的碎发拨到他身后,然后才将头靠在他身上。好累,在他身边好安心。
“我已经塞了银两给那大婶,你现在在这自是安全无疑。”南宫起煜放松了身体让她靠,手却没有趁机摸上她的肩膀。他向来不喜与人接触,但是无法拒绝小竹。
呜……真是有绅士风度。再加上那张脸……
“南宫,”小竹唤道,双手悄悄摸上他的脸。
“给我看看……”用力一抓……
“唉哟!”南宫起煜惨叫道,挣脱开来。
“抱歉,抱歉!”苏小竹赔笑脸——奇怪了,为什么他自己撕面具的时候轻而易举,她却屡屡抓错地方呢?
南宫起煜叹气,抚着脸颊被掐到的地方,另外一只手轻轻一掀,薄如婵翼的人皮面具便落在他手上。
小竹打量了一下那张人皮面具,确定那并非真正人皮所做的之后,才将眼光聚精汇神的移到那张微笑的脸上。
……真是很美很美的一张脸。以前电脑制作的总觉得美则美矣,但是太不真实了,可是现在这张脸,比起那些电脑人毫不逊色,有过之无不及,而且还是立体的,视觉效果棒透了……
一双手不太规矩的往人家的脸上摸。
小手袭击到一半被捉住。
“小竹,你的手好冰。”南宫起煜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让苏小竹心里一阵暖流浮过。
现在是她最自怨自艾的时候,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自找苦吃的在当苦工,现在却有一个这么美的美男人温情脉脉的过来关心她。真幸福——
“为什么是我呢?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喜欢上你而你又变心的话,我会多么难过?之前只是发芽而已,就让我那么难过了。如果两情相悦之后失去,我真的会抓狂的。”苏小竹迷惑在他的美貌里。
“你说要保护我,所以是我害怕你离开啊!”南宫起煜静静的听完,脸上再次扬起梦幻般的微笑,心里被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受充盈着。心动了,小姑娘心动了。
“这样吗?”苏小竹哑口无言。应该是她比较害怕吧?怎么看她都是没用的那个。
“那……那如果是其她人说保护你呢?如果是男人说保护你呢?”苏小竹惊了一惊,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男生女相,祸至全家。”南宫起煜突然喃喃自语道。“别人看到我都怕我,即使是我的家人,也恨我入骨,唯一疼我的娘亲,也被他们害死了。如果不是师父——只怕我早就死了。”
那种表情,那种眼神,那种语气……好哀怨好凄美哦…………
苏小竹奉送一个鼓励的抱抱。
然后放开,看到南宫起煜迷茫幸福。
“我已经,好久没有被人抱过了……好安心,好幸福,好满足……”
苏小竹翻翻白眼,再奉送一个鼓励的抱抱。
然后放开,南宫起煜表情不变,表情甜得滴出蜜来。
继续鼓励抱抱……
抱呀抱呀……
抱抱抱……
抱得她的手臂快断掉了,也不能让那种幸福满足。
“抱歉,我不能继续了。”苏小竹终于气喘吁吁的说道,指指他的双臂,“你过来抱我吧。”
她累了。头一两次还感受得到温暖和幸福感,后面几乎是公式化的想满足他,结果——毫无感觉。
“好。”南宫起煜点点头,美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却是温柔的堵住了她的唇。
原本在喘的气立即被吞进肚子里,苏小竹近距离只能看到他模糊的长睫毛,以及一双带着异样情感的双眸。
温暖的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勾动着她完全呆掉木然的香丁小舌。
苏小竹呆愣数秒,回过神来后“蹬蹬蹬”的后退数步。
这是她来古代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舌——舌吻……竟然又是被偷吻的!!!
“小竹……”南宫起煜满脸凄迷的神彩,异常脆弱,因为她明显的抗拒。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刚才我对你那么迁就,是因为……”可怜你三个字在南宫起煜的目光凝视下完全说不出来。
糟了糟了,他那深潭似的眼瞳快把她的神智魂魄全部吸进去了。
不行不行,她要把持住!她们才见过几次面,不能谈速食爱情。那样不牢靠,那样不稳定。
“需要我毁了这张脸吗?”南宫起煜竟然从腰间掏出一把贼亮的匕首,认真的看着她。如果她也是因为这张脸的原故,他绝对会毁了它。
这是哪跟哪呀?
苏小竹满头雾水,随即想起他刚刚说的“男生女相,祸至全家。”
就因为这种迷信思想,要毁了这张别人盼了一世都长不出来的脸?太不知足了。
“打住。”苏小竹豪迈的手一挥,冲过去抢下他的凶器。
“你神经啊?这么天妒人怨的一张脸随随便便就毁掉?”她骂。
南宫起煜默默的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拿一双可以将铁融化的双眸看着她。
苏小竹内心激烈挣扎。
虽然知道男朋友太美没安全感,虽然知道他是个精神病患者比较危险,虽然知道她们才见过几次面不太成熟,虽然知道两个人对对方的个性都不了解,虽然知道她现在可能是因为一时寂寞所以才心动……虽然知道他们两个似乎看起来不太适合……
但是……古代连面都没见过就成就的比比皆是。而且她现在没男朋友他现在也没女朋友,男女交往也不用那么面面俱到。有时候感觉来了跟着感觉走就好了。管那么多干嘛?人家都要毁容了,她还顾三顾四干什么?总之再吃亏也吃亏不到她头上来嘛!一向是她比较色的。
“我说南宫啊……”情感战胜理智,小竹笑了。
“如果以后又有其它女人说要保护你,你怎么办?”有些福利只能独享,她不得不为了悍卫自己的权利要个承诺。
“不会有人的。我讨厌人家碰我。”南宫起煜跟着一起笑。
“我是说如果!”苏小竹收起笑脸瞪眼。
南宫起煜柔情蜜意,“即使有人这么说,但我只要小竹。”
“如果是男人这么说呢?”她眯眼再问,这小子长得这么美,不会一时兴起觉得男人的保护才是他所需要的,抛下她去玩BL吧?宋代的男风……似乎还蛮猖獗的!
“杀无赦!”南宫起煜的眼睛黯了黯,随即有些凶狠的回道。
“……没那么严重啦!”苏小竹陪起笑脸。看来这小子之前有过不愉快的经验,所以对男人这么反感。
验收!
踮脚亲了他一下。
“以前没被人这么做过吧?”拿回主导权的滋味真好。
“……从未。”
再亲了一下。
“舒服吗?”看他由精准笑脸变成这样的感觉真好。
“……舒服。”
贴上,长长久久的吻……
“以后要听我的话,不要随便出去乱搞。”啊……这种感觉真好。
极品是属于她的耶……
“……好。”果然又是乖乖的回答。
他清新的气息窜入她的鼻子深处,混合着青草的芳香和月色的妖娆的味道……
好想一口把他吞了。
但是——不行!
搞定了一个,还有另外一个没搞定呢!
这个人可是有双重人格的。
苏小竹抱了薄被拖着他往柴房那边走去。
柴房上面有稻草,自是比木板软。
“你今晚委屈一点睡在这里。明天早上我再过来看你。”顺便搞定那个看上去很火爆的人格——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好。”南宫起煜也不挑剔,点点头便去铺床。
真的是个很好养也很好相处的人……为什么他还没有名草有主?
苏小竹掰过他再重重的吻上一下,对上他呆愣的神情,不禁洋洋得意的大笑而去。——今天心情好,拐到个男朋友,明天早上搞定另外一个人格。就OK了!
现在这个……是她第一个想好好相处,好好疼爱的对象,她要好好对他!
责任感升起,立即满腔热血的去——睡觉。
白昼逢源
第二天,苏小竹便早早的起来了。她所住的那个地方有几个丫环早早就起床梳妆打扮了,她被吵起来了。本来可以多睡会。
在洗漱的井水把头发扎成马尾盘在头上,再用布一遮,清爽又方便。
草草的梳洗一把,便踩着松软的草地在清冷的空气里朝柴房进军。
南宫起煜还没有起来,睡得不沉,而且很痛苦,嘴里在嘀嘀咕咕叫着些什么。苏小竹小心的拿起一根木棒护在胸前,小碎步朝他旁边绕去。她还是怕他攻击她。
果然……“她男朋友”漂亮的柳叶眉紧锁,雪白的牙齿在肆虐“她男朋友”的嘴唇,陷入痛苦里面的模样。
——没攻击性!反而显得很脆弱很痛苦。
所以木棒朝外面一丢,用力的朝他抱了过去。
“没事了,没事了。”用力的抱住她男朋友,她悄声的哄道。即使知道现在这个很可能不是跟她确定关系的人格,但是她仍然不忍心看一个绝世大美男自虐。况且,她本来就是来赃栽的。
她想过了,这个性格的南宫起煜她看起来很凶很不好接近,上次还推过她。但是自幼以来的遭遇应该跟晚上的南宫起煜差不多。缺乏人关心,被人厌恶,晚上的应该是怕接近人,白天的是厌恶接近人。但是——换汤不换药。
长期的远离人群让人思想都比较单纯,容易唬,而且这个人格肯定对于晚上为啥老是失去意识很在意。所以她只能靠晚上那段时间的空白赃她的栽。
再说了,即使他不相信,顶多也只是拍拍屁股走人。她又不会少根头发的。晚上他自动会回来她身边的。她怕什么呀!顶多吃点亏,以后生理时钟调一调,白天睡觉晚上谈情说爱好了。
总之她拼一拼,看看这个南宫起煜是不是像她想的那么单纯——看他这模样也似乎不能成为杀人魔王吧?南宫起煜可是只会轻功不会武功的。她很安全!
一边寻思着,怀里的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苏小竹看看他安祥得像天使的睡脸,不禁笑开了花。
真是容易哄的小孩。抱抱就可以安抚他了耶!而且……伸出手摸摸他因为睡眠而红红的脸颊,烫烫的,但是触感却滑不溜手……不知道他是怎么保养的。二十几岁的人了,皮肤还这么好。自己现在十七岁,皮肤手感是不错,但是二十五岁之后就会走下坡路,瞧他的模样似乎二十三四岁了吧?有这皮肤算不错了。
去去去!现在不是研究皮肤的时候!
拍拍自己的粉颊,但是手又摸到他脸上面去了。
男朋友,嘿嘿。
男朋友,嘻嘻。
男朋友,呵呵。
男朋友,哇哈哈。
这辈子交第一个男朋友,没想到是这么美的极品。
哇活活活活活……
咦?……奇怪了。他好歹也睡了那么久了,怎么脸上都不会出油的?是有点滑滑腻腻的,但是跟出油的感觉不一样。难道他的皮肤是干性的?但是触感不像?难道他有弄什么药……
难道他的那张人皮面具有面膜的效果?还是脱油美白保湿型效果的?
继续摇摇头。不行,她不能再傻笑下去了。虽然成就感蛮大,幸福感蛮舒服的……
可是——现在并非发花痴的时候,她等会要上工的耶!况且现在这柴房没人来,等下就不一定了耶!
于是,咬咬牙,啾啾了两下在他脸上。再啾啾啾……
瞅到那又长长的睫毛微掀了掀,掀合几次之后,惊奇与讶异的目光盯着她,满眼的不解,迷惑,茫然……却没有凶狠。
“亲爱的,你醒了?”让自己的脸上出现又惊又喜的表情。苏小竹用力的抱住半梦半醒状态的南宫起煜。呵呵,睡美人耶~
“你,你是谁?”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由于温香软玉感觉很舒服,而且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抱他,所以他没有挣脱开来。
“亲爱的,你忘记我了?”满脸惊讶与痛心,仿佛他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一般。
“……你是谁?”声音有点不耐烦的,但是半躺着被抱住的姿势让他这种凶恶变得微不足道。
“昨晚我们山盟海誓,互允终身,你答应过要保护我照顾我关心我爱我……结果,你为何一睡醒来便辩若两人?你拿我们的感情当儿戏,让我好伤心好难过,我是那么那么的喜欢你啊……”滔滔不绝的歌讼起她纯纯的爱恋,说是怀里的人儿一愣一愣的皱眉思考。
声音越来越哽咽。
“我不明白,为何你每晚都这般对我之后,早上又变了个模样……,难道你说你患有间歇性失忆的事情是真的?为什么我的命那么苦啊?”苏小竹越装越像,扑到他身上嘤嘤大哭。
“间——歇——性——失——忆?”为什么他听不懂她说的话?他的确有时候晚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白天就站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了。但是这个女人……
“就是暂时性的失去一段时间的记忆。所以你才对我全无印象。这,太伤我的心了。”痛心疾首状。
“真的?”仍然是浓浓的疑惑。虽然打小就没人肯主动接近他,现在这个奇怪的女人却抱住他信誓旦旦说是跟他相爱,但是他……仍然无法相信。不可能完全没有印象的。
“当然是真的。”因为流不出眼泪,只能不眨眼的表示不心虚看着他。但是脸上的认真表情是分毫让人挑不出毛病的。
“我不相信。”白天版的南宫起煜推开她站起身子,“你少胡说八道。我绝不相信。”他手足无措又粗声粗气的说着,转身就要往外面冲。
“亲爱的。”苏小竹在一边细声细气的叫道。引得他怒目而视。
“黑衣,你白天喜欢穿黑衣。”黑色很吸热,但是不容易晒黑。这人也真怪异,如果想表现得神秘一点意思意思面无表情就可以了,干嘛一定要穿黑色。
苏小竹手捧昨晚从他包袱里面搜出来的衣服。
白天版的南宫起煜才发现自己正穿着一身的白衣。他最讨厌的颜色。
厌恶的抢过苏小竹手上的衣服,他一蹦两跳便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一抹脸,原本悲伤的神情立即不见了,取而代之是翻白眼的无奈。
切!没意思。亏她演得那么好。如果是其它男人肯定负责任了。如此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白送给他耶!不识货。算了……等晚上好了,夜猫子也蛮好当的。
等待是难熬的。但是苏小竹这回倒是很有耐心。
白天做好工作之后到四处窜了一下,听听大家嚼嚼是非,然后当个好观众的提提问题,一天就在八卦时间里面结束了。
然后晚上,等房里面的人都片着之后,她怀着兴奋期待的心情走到外面的草坪上等男朋友。
好像幽会哦,刺激!
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四周静悄悄的,只听得到草丛里的蟋蟀悄悄的叫声,以及树上的婵鸣……的确是很宁静的气氛。
“你个该死的不负责任的南宫起煜,才交往第一天呢就敢放我鸽子。我是给你面子我才同意跟你交往的。谁知道你太太太不把我放在心上了。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不出现。我就——我就咬死你!”恨恨的踢着草坪泄怒。
夜过三更,她想睡了。
明月当盖清草为床,苏小竹找了块柔软厚实的草坪,缩着躺倒睡觉。
没办法,即要等那位帅哥又要好好睡美容觉。好在现在是热天,晚上不至于让人感冒。凑合一下好了,免得那位猛爷等一下见不到她人杀到佣人房里面去。到时候就是惊天大绯闻了。
“小竹!小竹……”潺潺如流水般的声音轻轻的回荡在她的耳际,有双微凉的手轻拍她的脸颊。
苏小竹猛打一个呵欠,不是很介意的坐了起来。她向来不发起床气的。她脾气真是好呀!
“小竹,不知道为什么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庄外五十里的地方,我已经尽快赶过来了……”话消失在嘴角,因为苏小竹把身子靠进他的怀里。
“我知道……”她拿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看他跑得满脸通红额有薄汗的状况,就知道他已经很努力的过来了。
“小,小竹。”南宫起煜的脸通红,心儿“碰碰”直跳,然后扬起笑容环住她。
“很累了吗?有我在你身边,你好好睡吧。”
苏小竹闻言傻笑两声,很大力抽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你那么傻,是我保护你才对!”然后双眼一闭,找周公去了。
南宫起煜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轻轻的将她抱入怀中……很紧,很紧……
“你瞧,我说过你有间歇性失忆吧!昨天白天跑累了吧?晚上又赶死赶活赶回我这边。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人都是在你怀里醒来的。认命吧?你再跑晚上也会自动跑回来的。你再逃也是没用的。我这么美丽又可爱,你喜欢我又不会吃亏的。”苏小竹洋洋得意的看着满头雾水与一脸挫败的南宫白天版。
“……”
搞定!
苏小竹继续洋洋得意的依入他的怀里。他只反抗了一下,便放松了。
他相信了!
“他,他是谁?”突然,一声晴天霹雳的尖叫在她们不远处回响。
“谁?”白天版立即凶眼瞪过去。
苏小竹扭头一看,正是那钱家二小姐。这么早起来干嘛?还真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快走!”她推他。现在这个地方她还没摸熟,付出了这两天的劳动力肯定不可能让它因为现在奸情败露而付诸东流。值不回票价她是不可能撤退的。
“你自己小心。”白天版看她一眼,纯为责任,没啥感情,但是苏小竹不介意。晚上有感情,白天有责任。再上两者都听话。这就够了。
“二小姐……”她努力的哈哈笑道,朝杏目圆睁,珠宝光气的娇小姐走了过去……
惊人发现
“二小姐。”凄凄惨惨,悲悲切切的叫了声。硬着头皮上,只希望唬得过。大不了炒鱿鱼咯。
“你这贱婢,你竟然敢在四季山庄幽会。你把这里当做什么地方?”钱家小姐双目瞪大,双手微扬,却不敢动得太厉害。头上插的东西多,动得太厉害会甩到自己,弄乱发型。
“二小姐,拜托你不要告诉总管大人。”一时间脑袋里面想过杀人灭口的念头,但是马上自嘲自己真是凶杀小说看太多了。
“我,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偏要告诉总管哥哥。”整个一为反抗而反抗的二愣子。这二小姐千金小姐的骄纵蛮横无一不具备,但是说话怎么像个傻妞?
“二小姐喜欢总管认为你是个喜道人是非的长舌妇?”苏小竹的脸变得很凝重,很为她担忧的模样。还有一点,这个二小姐的择偶观也有待加强。
“这、这……”果然,傻妞有点为难了。偏头的模样还蛮可爱的。
“其实我与那人是两情相悦,当初是被老爷强抢入府,我……我实在是命苦……,现在被夫家赶了出来,以前的情郎又找到了我。说是想照顾我……”一边拭泪一边偷看她的反应。
“好可怜……”那钱二小姐竟然一副信以为真的模样。
倒!
这么好骗?不可能吧?不至于吧?不是晃点她的吧?
“二小姐。所以你不会告诉小总管吧?”她细细观察她的神色,看不出是包藏祸心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难道这钱二小姐真的是一傻妞?
“其实你应该跟总管哥哥说清楚,然后跟真心所爱的人远走高飞。”钱二小姐反倒很认真的劝着她,耳上的流苏坠链一甩一甩……
眼有点花。苏小竹用力眨眨眼睛。
“你不要难过,虽然你们可能会被人家说闲话,但是你应该好好把握。”钱二小姐又继续劝道,把她眨眼睛的动作视为想逼回眼泪。
“……我会考虑的。”傻妞,彻底一傻妞!苏小竹这边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初见这二小姐,只觉得任性骄纵自私蛮横。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恶了。而且她还会对一个奴婢和颜悦色的规劝。如果是正规的千金小姐,应该是到总管那里加油添醋告上一状,然后看人家痛苦自己暗爽的变态人士吧?
造成这样子的她,是否有什么隐情?
苏小竹眼珠滴溜溜一转,便要离去。算了,这种事情不是她该管的。她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站住。”那娇气的声音忽在她后面叫道。
苏小竹头皮一麻,却不得不笑容满面的转身。
“二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陪我聊聊。”眼底眉梢都是让你陪我聊天是你荣庆的意味。
“二小姐不怕我乱说话?”苏小竹这边在暗暗叫苦。谁知道这傻妞要抓着她聊什么,
她喜欢八卦,但是比较喜欢自己挑选内容听。
“你有把柄在我手里,你敢。”钱二小姐如是说道,满脸理所当然。
收回,她不是傻妞!起码要懂得利用人家弱点的这一点上,不是!
被钱二小姐抓着叨叨絮絮了半天,无外乎是大家都不喜欢她,她也没有朋友。然后她很寂寞。总管哥哥又老是忙不肯陪她之类的……
“二小姐,你不觉得你头上插得太多了点吧?”她说话间,头上的东西甩来甩去,差点弄到苏小竹被催眠。没人戴首饰这么夸张的吧?
“……这是姐姐命我戴起的,说是要彰显我们钱府的财大气粗。”钱二小姐倒是满得意的摸摸自己头上的钗坠。
“二小姐,你不觉得你跟普通人有什么不同?”苏小竹倒是比较有耐心的继续说着。
然后对七不懂八不懂的钱二小姐说述何谓美人之道。有钱不是用在这个上面,应该用在保养上面。首饰奢侈不是高贵的像征。
然后自觉说到嗓子变声了之后,才告辞去洗菜。让那钱二小姐自己回房反省。
谁知刚蹲到井水的时候,只听身边一阵阵呼呼风声,一个黑影便从天而降。
“罪过罪过。”苏小竹回转身,一见那张迷惑人心的脸蛋立即喃喃有词。但是人却跟着靠过去,手也跟着摸过去。
“你干什么!”想挣扎,但是又怕伤着她。所以只能干着急的喝道。
但是苏小竹什么都怕,就是不怕纸老虎。所以她装没听见。
“亲爱的。”她吐气如兰的在他耳边唤道,引得他身体一僵。
“我好累,提水提得手臂好痛哦!”
“你,你根本没提水。”他语气急促的说道,但是并未挣脱出她的怀抱。
“昨天提得累了嘛。”苏小竹故意娇声娇气的说道,“你说过要疼我的,你去帮我提啦!”
他虽是满心不愿,但看着苏小竹泪盈于睫的楚楚模样,只能板着脸去提水。
苏小竹笑眯眯的看他轻而易举的打了满桶水上来。飞扑过去,“亲爱的,你太可爱了。”太好支使太好掌控了。
“胡、胡闹,不准这样叫我。”说是这么说,但是脸颊却飞红。粉颊如玉,妙目生花。极品。天大的极品!
“是是,那我应该怎么叫你呢?亲—爱—的。”苏小竹笑着问道,却更加依近他蹭他。满意于他僵直的身体以及木讷的反应。
主导权,还是女人拿比较好。
“夜、夜魔。有人叫我夜魔!”白天版南宫起煜,哦,不,应该是说夜魔,说道。比起南宫起煜这个名字,他更喜欢这个名字!够狂!
苏小竹皱眉……这个夜魔,似乎听上去有那么一眯眯熟哦……
然后,记起了倾天堡……
弹开!
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他怀里跳开两米多远。
“呃,夜魔?哪个夜魔?黑夜的夜?魔术的魔?”她很慎重的问道。
“黑夜的夜,走火入魔的魔。”夜魔那张美丽的脸上带点迷惑,带点错愕于她温暖突然的抽离,回道。
“……”苏小竹愣愣的盯着眼前这张美丽的脸。
这——就是那个说要灭倾天堡全堡的人?这——就是差点害到她的人?
“你跟倾天堡,没关系吧?”杀人魔等于眼前这个拥有脱俗容颜而且看上去也超好搞定的傻愣愣的南宫起煜?……不,她拒绝接受!
“倾天堡的赵雄,论辈份应该称我一声叔父!”语气恶狠狠的,的确是很有杀之而后快的戾气。他爹是他杀的,他娘他兄长是在他的挑拨下被他爹杀的!罪魁祸首是他!
叔父等于夜魔等于晚上贴心白天火爆的南宫起煜!这个等式太过于复杂了吧?
“你……该不会定了五个月之后跟倾天堡主决一死战吧?”抱一丝希望的问道,心里念咒,“回答不是,回答不是。”。
哪知那美颜立即笼上一层煞气,“没错!我要以命偿命。”
那个杀人魔,是她新任亲亲男朋友!那个很好搞定的南宫起煜,是个杀人如捏蚂蚁的杀人狂!
苏小竹脑袋晕晕的想着。然后很驼鸟心态的……
“亲、夜魔大侠,我突然想起来,我似乎是晃点你的。”她拉起笑脸看他。“我们似乎不太熟……”未完的话消失在夜魔鬼魅般美丽的怒颜中。
忘了,他是杀人魔,如果激怒他会不会被灭口?
“……呜,那好吧,我们其实还是情侣关系。”可不可以只挑夜晚版的南宫起煜,她一向喜欢温柔纯真型的,不喜欢狂野肆血型的啦……
“呜……”她怎么那么命苦,找个男朋友竟然还是杀人魔。长得这么美,但是却……
“你与那倾天堡有何关系?”夜魔神色甚是肃穆,让苏小竹有点畏缩的往后退了退。
“我之前被倾天堡绑票,还是你在树林那里救的我。白玉扳指是我们的定情之物。”苏小竹之前是想撇清关系,现在则是拼命想拉近关系。
手抖脚抖,还是不太能够接受视杀人为理所当然的人。常烈虽然也手染鲜血,但好歹是保家卫国。而且没让她听到过也没让她看见过。而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她跟南宫还是恋爱关系,估计她会很有幸的看到五个月后一场恶战。
若有所思的摸着胸前的白玉扳指,夜魔的脸色好了一点。
“那便好。我不希望你是倾天堡的人。”一提起倾天堡,神色又变凄厉。
瞧见苏小竹满脸畏惧的看着他,不禁放柔了神情,“放心,我不会对无辜的人下手的。我对你有责任。我会保护你的。”
此话一说,让苏小竹的心里舒服了一点。但是手抖脚抖还是停不下来。
“洗……洗菜。”精神有点放松,反而开始牙齿打颤。满脑子枪战片里面血肉横飞,武侠片里手脚乱飞……哦,NO!
看了一眼苏小竹明显惊吓过度的模样,夜魔垂下了他美丽的容颜。
“我帮你洗吧!”语毕竟然真的蹲在她前面洗白菜。
杀人狂夜魔,晚上贴心小棉袄南宫起煜,倾天堡肥堡主糟老头的叔父,美得不像人的男朋友……此刻正蹲在她前面,黑夜垂地,白玉般的手指忙碌着,做着任何一种身份都不宜做的——洗菜。
她在害怕什么?她在逃避什么?他为了她连这种低下的事情都能做了,又怎么会杀她?她的小命是非常安全的!她干什么那么不相信他?
他做任何事情应该都是有理由的,现在还有五个月,打消他祸及全堡的能力她还是有的吧?有仇报仇,有冤申冤,但是那里面还有无辜者的吧……像白天黑夜……那两个极端分明的男子……
既然决定了要好好保护他,那么她就应该守在他身边。不要让他做下任何无法饶恕的错事。杀人在这个时代也许很平常,但是在她的年代还是要以命抵命的。无论如何,她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是个手染鲜血的杀人魔……
所以,五个月,感化他!!!
改邪归正
想要感化一个人,就必须让他对自己的爱超过一切。说是这样说,但是,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这么深刻的爱呢?她又能不能碰到这么炙热的爱呢?
但少女情怀总是诗,她尽人事听天命吧!
所以苏小竹很乌龙的做了一个自己也感到吃惊的决定,她要让他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
现在白天版的南宫起煜对她的感觉是责任,晚上的南宫起煜对她也许是爱,但更多可能是感动……
……奇怪了,怎么越想越窝囊?
算了,她雄以万丈的想,她只要目的达到就可以了!勾引他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
还没有来得及付诸实行,便被急急召开厨房帮忙了。
“快点,把这些菜端到前厅去。今天来了很多重要的客人。”大胡子叔叔老孙忙得挥汗如雨,指挥着一团乱的厨房运行。
苏小竹跟在其它丫环后面,也端了两碟冷盘进大厅。
大厅坐了很多人,但是每个人脸上均挂着不等的悲哀表情,挂着黑白两布的装饰让气氛显得越发沉重。
看来这个快蹬腿的老头子应该在江湖上很有面子吧?苏小竹低着暗想着。她不是很喜欢这种肃穆的气氛,死人总是让人难过的。即使那个人她不认识。
“小竹,往主桌上面端。”旁边有人回身提醒道,让原本辩不清方向呆愣在原地的苏小竹立即朝钱二小姐和络腮胡子那桌过去。
这种气氛,还真是有道一同的乏味。哪见过人家吃烂肉饭吃得这种样子的?死人是难过,但是像这样不约而同的死气沉沉。
钱家二小姐今天的打扮显然经过她昨天的指点好看多了,头上只插了两根高雅不失贵气的头钗,脸上是粉粉的淡妆,显得素雅清丽了很多。胭脂堆积下的脸其实有副不错的五官,只要她不发脾气,还是很憨厚的姑娘。之前是被人惯坏了。
旁边坐着的仍然是大熊般让人幻想破灭的小总管,但是旁边那位——
眼睛受吸引的往那边看去了。
坐在小总管旁边的少年,穿着白色镶青色的锦袍,衣襟领口旁边绣着翠竹,印着一张年轻稚气却俊美不凡的脸。十六七岁的年纪,明明脸上稚气未脱,表情却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至于坐在他旁边的,则是一身金镶丝黄色锦袍的年轻公子。跟她男朋友差不多的年纪,可能还大一点,五官端正,轮廓分明,很有个性,一副很有理性很严肃的模样。自是比不上貌美如花的她男朋友,但是比起那大胡子明显让人看好多了。
另外一边的男人,则是剑眉星目一副成熟老大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个守本份的正道中人。
一下子来了三个看上去都挺称头的男人。这应该就是那四季山庄上级领导派来视察的大师兄,小师弟和少庄主了吧?之前听说过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过来了。
比想像的差那么一点,但是……
瞧瞧旁边大熊般的总管——眼睛立即转回去,还是看这三位比较好。
她养眼的男朋友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所以害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饱饱眼福。好歹古代有这么多少年侠士,但是这次扬扬洒洒人来了不少,可惜长得称头的都没有过来。唯有这几人……
“小竹。”本来跟那总管情语绵绵的钱云一看她,笑笑的跟她打招呼。
苏小竹礼貌的微微一笑,然后绕到那俊美的小公子旁边将冷盘自那边放上去。
没错!她承认她花痴。但是帅哥谁不喜欢看,特别是幼苗的这种?人家仔仔那种纯真的小帅哥多红啊!
少年本来看上去就娇艳欲滴。她现在只是着纯欣赏的态度,这样当然理直气壮!
她心里现在只有她那绝色天仙般的男朋友。只是现在他不知道跑哪儿瞎晃动了,找不到人。偏偏这边又被大胡子叔叔派来监促的人盯得死紧溜不得。
一次又一次的把菜放上桌,一次比一次近距离的打量那少年佳公子。
眼睛没她男朋友清澈明亮,南宫如果眼光放柔一点,还会冒出阵阵妩媚的醉死人的秋波;眉毛嘛,杂毛太多,不像她男朋友浑然天成的最佳杰作;甚至连睫毛都没她男朋友浓密长;鼻子没她男朋友挺;轮廓没她男朋友精致;皮肤不用说了,十几岁的皮肤还比不过二十多岁的皮肤,丢脸;嘴巴么,虽然颜色挺粉挺嫩的,但是长得没有她男朋友的薄唇诱人;连下巴都圆了一点,没有她男朋友那么纤细……
完蛋了。怎么她老是拿别人跟她男朋友比?这完全达不到欣赏的目的。反而全是挑剔的眼光……
所以苏小竹看着他们几人的目光由惊羡到淡然处之到不以为然到不屑看之……
………………
终于,所有菜色都上完了。她也比完了。
长相最瞧得上眼的少年公子都比不上她男朋友一根腿毛,那其它两个本来觉得不错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她变了……
原来得了到最好的,其它不是很好或者一般般好的都跟垃圾差不多价值了。
“呜呜……亲爱的,你到哪里去了?”亲爱的这种昵称虽然就速度上来说发展似乎太快了一点,但是夜魔又不知道她们到底进展到哪里了,所以她叫得越亲密,夜魔对她的接受度就会越高。谁叫他不记得的!
就这样一点一滴的,加重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HOHO,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是总要试试,蛮多条人命的,她不要杀人狂当老公。
她尽人事,听天命。
贤内助她是当不了,因为她向来就是个懒散又讨厌麻烦的人。所以当然让未来准老公弃暗投明的好心人好了。
本来她只是被南宫的容貌给迷惑,加上感动,所以答应跟他在一起。
当他真正成为她名义上的人之后,她又觉得那种他是她所有物的感觉超棒的!爽得她天天像在云端一样。她不想放手!她想跟他一直在一起!
虽然他不会武功,虽然他看上去也不太有钱,虽然他精神状况很不稳定,虽然他有双重人格,虽然……总之很多个缺点……但是,他却是第一个很需要她,没有她不行,不是她不行的人。
他形于外的需要她的急切与诚意让她感动,进而接受。那么全心全意,不附带任何条件,不考虑任何问题……冲这份义无反顾,她为什么不能冒这个险?反正她掉到这个地方已经是件够疯狂的事了,为什么她不能在这个疯狂的地方做这种疯狂的决定?
虽然她很没用,但是有人会那么需要她,那么全心全意的依赖她,那么真心诚意的过来找她……再配上那么一张让人无法拒绝的容颜……真是……不投降也不行了!她偏要保护他,说她不自量力也好,自以为是也好,但是……他那么寂寞,她就是要留在他身边保护他!
开始是他离不开她,现在则转为她不想离开。她们两个要走下去,要一直走下去。反正南宫武功不行,用毒用迷药一流。想来想去还是很有本事的!
大厅内。
“杨总管。刚才那个丫环很是奇怪。莫不是邪教派来的人吧?”满脸严肃的男子略微警惕的问道。
“苏大婶确是普通人无疑,毫不会武,举止言行也不似危险人物。我已经叫老孙盯了她几天了。”杨敬敬了一杯酒,却是很笃定的回答道。
钱云在一旁皱了皱俏丽的鼻头。
小竹说得没错,这些江湖大老粗疑心病重又眼高于顶,果然还是杨哥哥好。
一直注意着她的杨敬立即看向她。“云儿怎么了?不舒服吗?”
钱云投以微笑:“没什么,总管哥哥,苏大婶是好人呢!是她教云儿不要太过招摇。”
姐姐叫她时时要展现富家小姐的仪态和风范,但是苏小竹却叫她怎么舒服就好。要做到摇头也不怕头饰甩到脸,小跑不会掉首饰的地步。教她夏天多汗,也不要擦太多的脂粉抹盖原本健康的肌肤。
小竹总是为她着想,是个大好人。她还会帮她收拾那些首饰,丢掉那些已经没有用的累赘。瞧杨哥哥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让她好羞人呢!
“总之,小心为上。我看她瞧着小师弟的眼神都不对劲。”身为大师兄,他来向严谨得近乎苛刻,但也正是他的慎重,才避免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
钱云扁扁嘴,坐在一边不说话。
千金小姐不应该时时刻刻都以发脾气表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与人方便,也是给已方便。你给人家一分面子,人家必会还你十分。这也是小竹说的。
姐姐天天忙着陪姐夫,从来没有教过她这些。爹只顾着做生意,娘则是夫唱妇随,也没有人教过她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