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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抱你在身边》》 · 天水若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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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你在身边》

作者:天水若云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

内容简介:

这个世界。既陌生又怪异。

她只是现代的一个爱做白日梦的小MM。

为了生存,也不得不装起大家闺秀。

她只是暂时认命,暂时妥协。

难得的机会,错过的命运,她要再次好好活一回。

被迫成亲

头好痛。

眼皮仿佛重愈千斤,被人硬压着一样,死活张不开。

浑身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手和脚几乎没有知觉,软绵绵的垂在身侧。

头晕脑胀的,空白的脑袋里面只有一片薄雾,什么都想不起来。

费尽吃奶的力气睁开眼睛,仅瞟了一眼,又不胜疲惫的昏睡过去……

是出现幻觉了吧……尚存一丝理智的脑里想着……不然怎么会看到又老又旧的木头床顶呢?

再次睁眼的时候,已觉清爽很多,只不过陌生的沉重感让她在床上怔愣了好久。

这个……不是她的房间吧?

她记得,她明明在幻想她心爱的葵的啊……后来强光一闪,她就觉得失重飞了起来,骨头都裂开了一样痛得钻心……然后是“咕咙咙”的灌水……后来,仿佛看到金灿灿黄澄澄的金银财宝向她招手……然后就看到头顶那又破又旧的床顶了。

环首四周,尽是些土毙了的木质家具,又脏又破,看上去惨遭白蚁肆虐,随时会散架了一样。好穷……

由上看到下,惊叹。

土的耶!地上竟然连块地板都没有。虽然地上的土看上去又黑又硬,而且被踩得很平整,但是……是土的耶!!!!

好吧!

她自诩自己一向是个很乐观想象力很丰富的人。

所以……她绝对接受自己有任何稀奇古怪的想法。

所以……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来人啊!!!!”她放开嗓子大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格外沙哑,像被辗过的纸一般。

奇怪。

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上上下下的继续打量室内陈设。

冲进来的农妇打散了她的注意力。

“我的孩子啊!”原本形色匆匆的农妇一看到她,立即大哭着扑了上来。庞大的身体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大。

“停!请问发生了什么事?麻烦告诉我一下好吗?”她让自己的声音很诚恳,很有礼貌。

然后……

那农妇心下讶异,认认真真的盯着她瞧了半天,然后,“哗”的一下开始喷泪……

“我可怜的孩子啊!为娘的不是故意的。但是你爹说了,如果你不嫁过去。我们这一家就都活不成了。好不容易人家将军不嫌弃你。你就乖乖的服侍他。如果你听话的话,你好歹是她的妻子,她自然不会对你的娘家怎么样。”

眼见那农妇一边哭还能够一边清楚的交待这么多事,中间还不会打嗝……实在让她叹为观止,呆愣愣的盯着表演。

然后从她红通通的湿润的脸转到她身上的衣着。

只见这个妇女穿着相当复古很粗的布衣。可是,却长得是细皮嫩肉的,那白嫩肥满的手上还戴着金光耀眼的戒指。

明明是富婆还要装灾民,难道犯了什么法在卷款跑路中?她心里暗想着,然后格外小心的与喷泪的农妇拉开一段距离。

“请问一下,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似乎撞到头,有点不记得了。”她很有礼貌的说着,一双小手就绕着太阳穴揉呀揉的。

农妇打扮的女子立即担心的抱住心肝宝贝,往她的头上看了半天。

“没事吧?乖女儿,要不要叫你爹找大夫瞧瞧?”她女儿向来知书达理逆来顺受,之前发生那种事,现在本该是以泪洗面才对。为何满脸讶异之色的往她身上瞧?

她抚眉,闭眼,脑袋里面把之前的情景回想一遍。然后睁开略微充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一直担心看她的农妇。

“抱歉。请问……刚才小小耳鸣一下,没听清楚。”她妈妈娇小得很,怎么会突然变成个庞然大物,增肥也不太可能如此日新月异吧?况且两人毫无相似之处。

“乖女儿,你怎么会连娘都不记得?你到底怎么了?”农妇心里的恐惧立即牢牢抠住她的肩膀,

“娘,”双臂传来的痛楚立即让她惨白了一张脸,纤细的皮包骨可禁不起这样的抓握啊。于是,她不得不痛苦的叫。

“娘。我的头真的很痛。”抓住自己的脑袋,却发现自己居然长了一头浓密的长发。密密麻麻的垂在她的腰部。大惊失色,脸上表情却更具说服性。

“我可怜的孩子。”农妇信以为真,悲从中来,更加泪如泉汹,想抱住她的头东摸西摸检查损伤处。

“娘,我的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怜兮兮的抱着头,趴在柔软温暖极富弹性的胸部呻吟几声,然后才娇弱的抬眸看向农妇。

古怪,有古怪。照常理来说,她应该已经死了的。向来乐观的心也不禁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她是死了的啊。

“没关系。乖女儿。”抽抽嗫嗫的说着,农女故作坚强的挤出一朵笑脸。

“娘把一切都告诉你。”然后开始慢慢说了起来。

她名唤苏小竹,乳名娃娃,今年十六岁,苏老爷的唯一没有出阁的女儿。这个月底便要嫁给骠骑将军常烈,岂料三天前竟然欲投河自尽。

她越听越觉得脸部难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娘啊。现在是什么朝代?”她努力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继续装头痛。

农妇瞧了面色苍白的女儿一眼,强忍心中的悲痛。

“现在是宋仁祯年间。”

回应她的是瞪目结舌的呆滞。

小说看了那么多,小说不是生死一线牵就是古玩奇物登场。没想到撞个车就可以死而复生给复到古代来了。

虽然她曾经做过白日梦是跟着一团观光旅游团一起过来啦。但是事实真正发生在她的面前了,她还是觉得不太能够接受。她这不会是车祸后遗症吧?

毫不犹豫的用力掐向脸蛋,下一步立即“呼呼”捧住脸。痛啊!痛死了!痛得她眼泪都掉出来了。

“娘?我是不是在做梦啊?”她很抱希望的看那个农妇。

“女儿,都怪你生在苏家。所以父辈的帐必须由你来还。如果不是这样,今天你应该仍然是众人疼爱的小姐,而不是现在这个模样。”农妇不舍的继续抱住她嚎啕大哭。

她挣脱不了,无奈的喘气。心里却暗暗埋怨:有得活她是很高兴啦!但是也不至于把她调派到宋朝来吧?她跟这个朝代真的不是很熟。清朝还明白一点。那个有黄飞鸿的年代不错。她可以去见见有名的黄飞鸿。

农妇的哭诉声打断了她的联想,“……所以,我跟你爹虽然也很难过。却不得不……女儿啊!你一定要原谅我跟你爹啊!”满脸红通的妇人足足哭了一个小时,才哀哀切切的掏出手绢擦脸。

被当成破布娃娃般搂在那个可以算是陌生的人怀里,听她不时的抽咽与叙述。

她娘说。

她是个知书达理,乖巧听话的女孩。但是三天前却仿佛中邪般一个人跑到河边寻短见。理由是因为她由千金小姐沦为了爹送人赔罪的礼物。所幸被人家救起,捡回了一条小命。但是河水时受到的惊吓却让她昏迷了三天,发热了三天。直到昨日傍晚才有所好转。

“月底的时候你就要嫁给常将军了。人家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呢!想必不会待薄于你。咱们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嫁给一个如意郎君。”原是想着安慰女儿的,但是越想越觉得难过,不禁又开始落泪。

古代的女人,都是水做的。她在心里暗想着。然后搂住是她娘的女人安慰了两句,讨回了一个清静的利于思考的空间。

身体仍然有点头重脚轻,但是她强撑着过去关了门,然后仔仔细细打量自己的身体。

这具身体,瘦骨嶙峋,胸部和臀部的发育似乎还未开展便已经过去。乐观一点就当自己以后不用节食不怕胖,但是看那妇人闪烁的语气,只怕往后的日子不太好过了。

可是……

一般来说,掉进古代碰到的第一个男人就是命定的天子。而现在居然省事得连现成的婚姻都摆在眼前了。这个目标老天都帮你选定了下来,你只要徇序渐进的勾引人家爱上自己就可以了。但是,她没有才情,也没有任何历史知识,更没有什么出谋划策的长才,能够吸引住什么样的男人?——况且两代是世仇。

再说了……

她垂头丧气,眼泪往肚子里吞。她不要包办婚姻啦!那个丈夫她见都没有见过,她才不要跟她过一辈子啦!哪有这么容易就看对眼的?

但乐观的天性立即窜了出来。先去看看到底能不能按照模式相处下来,实在不行就只能拐笔巨款私逃。只要她身体恢复了,还怕没有机会逃吗?

可是,她前次的寻短事件已经让苏家人起了疑心,既然身体已经恢复力气,也找不到机会逃跑。

然后……认命的寻思:不知道那个常将军会不会同意休妻然后给她赡养费?

在她修养的这段时间内,那个叫爹的过来看过她,也是一个懦弱无用的人。满脸懊恼同情,却无法做出任何承诺。

但是她也弄清楚了为何她是赎罪的礼物。

苏家世代为医,但是十六年前却因为误下诊断迫使骠骑大将军的父亲病情加重一命呜呼。当初治医初期两家交好,还互相指腹为婚。偏偏常将军的父亲后来因为误诊而已,在灵堂上少年的常将军也发誓要报仇。

之后两家断了音讯,而苏大夫久寻未果之后也继续开馆治病。直到半年前,常将军封了他的医馆,令他不准再行医。接着便丢下聘礼,说是要按照约定娶她为妻。

不容拒绝的语气与刚硬霸道的气势立即让苏爹软了半截身子,只能答应。

她心里对那人的印象突的恶劣起来。

终于,到了大婚的那天。

一大清早的便被那个农妇安排的两个看守她的丫环弄醒,让她起床打扮。红艳的新嫁衣便披上了身,脸蛋被抹抹弄弄一翻捣鼓后,红盖头一遮便被扶坐于床头。

心里惶惑不安,对于那个印象里理应非常强悍的丈夫很害怕。但是——她却没机会逃走。而且如果逃了,那对真心疼爱她的夫妇也必逢大劫。

柔肠百结间,远处传来了大鼓嗦拉的演奏声,她料准是那边的人过来了。两名丫头和苏家夫人将她簇拥了出去。

“小竹,以后你也要乖乖的。”贴着她的耳朵,苏家夫人担忧的说着,“我跟你爹决定听从你的意思。以后决定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日后你受了委屈……为娘已经不能帮你做主了。”

苏小竹——也就是她朝着苏家夫人的方向轻轻福了一福,便毫不犹豫的上了花轿。

为了这对夫妇,就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去了之后再想办法弄座撞沉泰坦尼克的大冰山把它灭了。她一定会让自己过得很好的!

迎亲的队伍,大罗大鼓,浩浩荡荡,牵着色彩旗帜,抬着花轿,到了她们家的门口。

经过一连串的礼节之后,由媒婆和两个丫环扶着她上花轿,然后把轿门关好,吹鼓手一阵吹拉,轿子便稳稳的抬了起来。

坐花轿的感觉实在是不错!红巾遮面的苏小竹难免有点飘飘然的第一次的兴奋。头一次结婚,竟然是用这么古老的方式迎娶进门的。所谓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应该也是她这般的感觉吧?

摇篮似的轿子从天亮坐到天黑,屁股疼得坐姿换了百八十个,轿子才停了下来。

一只大脚从轿门下虎虎生风的一踢,然后迅速的收回。轿帘被宣了起来,她被媒婆扶了出来,双手被交予一个身材健美但是紧绷着一张脸的高大男人。

他便是她将来极有可能相处一生的丈夫吗?紧绷的胸膛传递出来的形于外的怒气反倒让苏小竹唇边嚼着不自觉的微笑,满不甘愿的性情男子比笑里藏刀的老狐狸容易对付吧?

苏小竹乖乖的跟着他走入了大门,走过了长长的过道,走进了人声鼎沸的前厅。

从头币的下方只能看得到地面。幽亮的大理石砖地面,借着喜灯照射可以看出是青色的石砖,踩上去很硬。是个很有钱的人家。应该不缺三妻四妾。苏小竹在心里暗想着,用力思考等会用什么样的语气和态度才能够脱身。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有人在前方洪亮的喊着。她被动的让人家搀扶行礼。心里赖皮的想这可不是她自愿的,所以不做数。

然后在吆喝着的人群注视下被扶进了洞房。

两名丫环扶着她坐在喜床上之后,便退下去了。将军吩咐了,让她们把新夫人放在新房便可以休息了。

在这里已经听不到堂前宾客的叫好声。四周静悄悄的。

屏息静听了许多确定毫无动静之后,苏小竹才敢掀开盖头喘气。

房间很大,刺目的一片通红,贴满了屋子的喜字让她有点头脑发胀。

前面不远的大桌上放了很多精致而且看上去美味可口的小吃零嘴。让她肚子里的馋虫哇哇叫。

好想吃。……现在这里反正没人!

终于扯掉了红盖头,不太淑女冲过去,在维持所有食物整理不太变形的情况下挑着吃。嘴里塞得满满的用力咀嚼,眼睛还要密切注意外面的动静,终于吃得七八分饱,才满足的拍拍肚子休息。

实在不能怪她饿死鬼投胎,她哪料到古时候成亲要从清晨一直干坐到下午。连水都只偷偷喝了两口,加上她身体刚刚康复……她从来没有过这么饿的感觉!

起身重新端庄的坐回床边,盖上红头巾。

等啊等啊等啊等。

等得她哈欠连连,薰薰然欲睡去。

“嘭”的一声脑袋撞在床柱上,连呼痛的机会都没有,房间“吱呀”一声被踹开了。

新婚之夜

“苏小竹!”尖锐而刺耳的声音。

呃?……怎么声音听起来是个女的?来砸场子还是来捉奸的?如果是后者就好了,她也乐得清闲。意识到夹着怒气的脚步由远及近的,赶紧头巾一掀就跳了开来,警戒的看过去。

长得是明眸皓齿的俏佳人正气呼呼的看着她。

……准老公的情妇?心里想着。糟蹋了,这姑娘很漂亮啊!

“我警告你!常将军只是因为要遵从他父亲的话所以才娶你。你不要妄想你能够当个名副其实的将军夫人!”烈焰在姑娘的眼底燃烧,似乎想扑过来咬她一样。

不论现代古代,吃醋的女人都是恐怖的。苏小竹在心里暗忖,嘴上却狗腿的讨好柔顺“我知道了。”她不想明地人与人为恶。特别是不知道此姝与常将军有何感情之时。

她的逆来顺受完全出自意料之外,原本怒火高涨的俏佳人因为等不到预料中不是嘤嘤哭泣就是兴师问罪的情景反而愣住了。

静默了半晌。两个人都没出声。

“请问还有事吗?”然后苏小竹好有礼貌的请示,语气生怕吓着了人家姑娘家。

如果这姑娘与常将军有私情,反倒正中她下怀。她原本就不想跟那常将军做有名有实的夫妻。起初打算以自己身子有病为由拒绝洞房,但是现在看起来这蹦出来的姑娘可能会有更好的办法拖住常将军。

“你……你没其它话说吗?”原本高昂的腔调一低下去,便发觉这高调子的小美女有副悦耳的嗓子。

苏小竹却想着自己原来的声音比较偏磁性有女人味。现在的声音则开始被呛水那会沙哑得难听,修好养之后又变得小孩子一样嗲声奶气。遗憾得很,她比较喜欢原来的声音。

“哦,那谨听姑娘教诲如何?”恶作剧的低头浅笑,只觉那姑娘傻呆呆的模样很可爱,之前的怒气已经消失不见。

她眨了眨眼睛,鹅蛋脸上一片通红,又羞又怒,“你不要跟我装蒜,故意说些讥刺的话恼我。我看你可怜就告诉你吧。常将军是不会喜欢你的,他喜欢的是我姐姐。如果不是你,我姐姐早就过门了。你这挂名的夫人最好老老实实不要想色诱常将军。那是没用的。常将军视我姐姐如珍若宝,迟早会休了你的。”威胁一出口,却让苏小竹皱了眉头。

听这语气,似乎不是正主儿?原来苦主另有其人,那还是要靠她自己的演技来敷衍待会的洞房了。不过想来真无聊,看来她跟那个原本以为老天安排的姻缘是没有任何微小发展前途了,她还是得照着原来的计划找机会逃走。

她很慎重的点头,温顺的说着,“我明白,我知道。”心里祝福那个真正的苦主能够牢牢抓住常将军的心。

“芙蓉!”一声即悦耳又好听的声音夹带着一阵风飘进新房。眨眼功夫那不想善罢干休的小姑娘旁边便多挡了一道青色的身影。

苏小竹只觉眼前一亮。只道来这古代的头桩好事便好门了。

这公子白净斯文,五官标致,身材看来如果在现代一定可以当模特,清秀的轮廓竟然有几分她心爱的葵的影子。不过笑起来没有葵邪邪的。

常静瞧着苏小竹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是很快眉头微皱的低头看向满脸不甘心又心虚的芙蓉。

“回去。”他命令道,芙蓉委屈的红着眼睛不动。她只是过来教训一下抢了常将军的小贱人,是她让姐姐那么痛苦的!为什么她不能过来教训她!

“大嫂。”常静转头又看向苏小竹,眼中有着歉意,“芙容年纪小不懂事,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你是?”帅哥,而且档次绝对比学校的校草要高多了。之前那个准老公不知道长相如何,但是现在这个却让她十分满意。心爱的葵啊!……心里虽然激动,但是碍于礼节她只能含蓄的问着,眼睛却难以控制的亮晶晶看他。

这大嫂,长是长得很美,瞧着刚才气度也大,怎的一双眼睛亮得慑人,毫不避讳的直率让他暗暗惊诧。

常静不禁有点害臊与无措。这苏家小姐的举止似乎他探知的懦弱守礼有所不同……但仍是不卑不亢的自报了家门。

原来是小叔哦!苏小竹微笑着点头,目不转晴的越过他看到心爱的葵的影子。真……真是太好运了!

“苏小竹!你的贼眼放哪里?盯着二少爷看干什么?”芙蓉见状立即愤怒的大吼,小小的身子也跳到常静面前挡住,瞪她。

“大嫂。芙蓉年轻不懂事,望您海涵,千万不要告诉大哥。”常静在她身后苦笑着。他向来当冲动的芙蓉是小妹妹,自是不希望她被大哥责罚。

“那是当然。”苏小竹终是依依不舍的收回眼光,因为芙蓉丫头在旁边露出杀人白眼太过明显,害她想忽视都难。

“常将军是我姐姐的,二少爷是你小叔,你少打他们的主意。”泼妇状的女生长得再漂亮还是有点狰狞。尤其不分清红皂白的张嘴暗讽她是淫妇。

“芙蓉小姐。”她气不过的端起架子,“无论如何我现在是这将军府的女主人,而你,再如何尊贵也只是将军府的客人。还望你知晓自己的身位,懂得拿捏的分寸。嘴里也切勿不干不清的乱侮辱人,免得人家只道我们将军府是专收粗俗女子的野蛮之地。今日之事我也只道你年轻不懂事,切莫再犯。”说完之后看着她们呆愣的表情,暗暗的得意。瞧吧!让她装大家闺秀她也是可以装得出来的!

芙蓉虽说出身不好,但是自从跟了小姐之后也仗着小姐的面子向来受那些丫环们马结奉承,人前人后都让她三分。岂料这看似低贱而且在将军府毫无地位的苏小竹却在二少爷面前给她钉子吃,让她如何气得过,脾气一冲便一边巴掌扑了过来。

“啪”的一声,又大又清脆。

静默。

芙蓉嘤嘤哭泣,投入常静的怀里。常静无奈的搂住她,轻声安慰。

苏小竹无辜的站在原地,双手放在身后使劲的揉。刚才打得好痛啊!

刚才她瞧见芙蓉面露凶光的时候便在暗自警惕,也许是以前的运动神经保留下来,她能够眼明手快的抓住芙容挥过来的手而且还能够迅速还以颜色。只不过,她的手真的打得很痛,火辣辣的痛。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她只是想做自我保护。所以她毫无惧色的看着那对相拥的男女。

“你这么没教养的粗痞女子也能够当上将军府的夫人,只怕假以时日,就会骑到将军府众人头上去了!”芙蓉缩在常静怀里,冷哼着挑拨道。

“是芙蓉姑娘先动的手。我只是不想白白挨打而已奇书qinkan.net。敢情芙蓉姑娘是希望我这个挂名的将军夫人被你这个将军府的客人虐待而不能反抗?”苏小竹也语带嘲讽的辩护着。

常静深深的看了看她,却也未曾责备,只觉这女子胆色过人,与传闻中的苏家小姐性情截然不同。看来,他有必要好好观察这位小嫂子。只想着媒婆所禀报的必然有误。却也没有想到任何方面去。

“那我代芙蓉向嫂子致歉。还望嫂子原谅。”威严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那深遂的眸中闪动着不明情绪,她们都看向抿着嘴颇为严肃的常静。

芙蓉略显讶异,她印象中的二少爷向来和颜悦色,从不对人发脾气,也从不端架子,对她也宠爱有加,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但今天怎么会这般严厉。虽然不是针对她,但是仍然让她暗自心惊。

这边的苏小竹却丝毫未把这种沉重的气氛放在眼里。只是觉得这酷似葵的小白脸样的青年竟然能够表现得如此沉稳大气,想也是她小瞧了他。以为他是没脾气的小虾米,岂料也可以成为披着羊皮的狼。

意识到自己似乎把眼前这谦谦君子看成了凶残的狼,不禁自嘲的漾起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让常静只觉春风拂面,原本的疑惑与不耐烦全部都被轻轻的吹去了。

“大嫂。”他有礼的唤道,眼睛探究的直视着她敛起笑容的脸蛋,“既然你已经嫁给了大哥,那么……不合时宜的举动最好少有。以免大哥脸上无光。这样,大哥兴许会对你另眼相看。”似提醒又似警告,却也是他的提点,让她日后好过一点。

放心。我过不了多久一定会蹬了你大哥的。苏小竹在心里暗想着。表面上却是虔诚一片的受教模样。温顺的连连应道。

“你以后给我小心点。”眼见大势已去又不甘在敌人面前示弱的小姑娘丢下这么一句话,才昂头挺胸的走了出去。

真正的输家,往往才是最喜欢留下这种话挽回颜面的。这个都不懂,也真是太幼稚了。

“芙蓉平常是有些孩子子,但是本性不坏,向来活泼坦率是个直肠子,所以说话冲了点,并非有意的。”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进来解释道。

苏小竹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出来了。嘴角心虚的抽搐一下,想到自己也是半大不小的小女孩,又有何资格取笑她人。

于是立即在嘴角挂上笑容:“二少爷说得是。那……夜深人静,还望小叔早些歇息。”

呜……她一点都不喜欢用这种温柔乖巧的腔调说话,她也是有脾气的,被人家这么趾高气扬的踩地盘她肯定要反击的。可惜她无人可依靠,只能靠戴着假面具过日子。

真是宇宙超级无敌的倒霉。脸上立即挂上了惨兮兮的表情。害他在帅哥面前丢脸,真是懊悔。可是——这种帅哥。即使在现代也可以成为极品超模耶!

她真正第一个看到的男人是他,那她能不能想办法试试他合不合适她啊?

满怀浪漫情怀的苏小竹傻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常静消失的方向,神经兮兮的笑了起来。虽然明知道这可能性是零,但是她向来乐观又喜欢做白日梦,试一下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

现代呀现代,离她似乎更加遥远了。哎,如果能够回去就好了,到时候大家一定会羡慕她竟然这么好运一来古代就可以碰到这样的帅哥。

想到大家羡慕而嫉妒的眼神,她不禁有点飘飘然了。

瞑想半晌,回过神来,只能皱着小脸蛋将头巾盖上,认命的继续等待人都未出现便带给她麻烦的夫君。

不,不对!

竟然到自己用词错误的苏小竹抗拒的用力摇着头。她只是名义上把她当丈夫,她对跟人家抢男人没兴趣,对三人行也没办法,对当黄脸婆更没兴趣。

所以,结论是——她拼命鼓励自己似的用力点头。只要找到弄钱的径途攒够了钱,她可是要跷家投奔自由的。

“苏小竹!”

门又“吱呀”一声响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回是被推开的。

相同的是,语气一样的不善。

好吧!

苏小竹有点丧气的想着。起码她现在成为众所周知的大名人,个个都知道她的名字。真不懂为什么小说里面老是宣传女孩子的闺名是很隐密的但是偏偏主角的闺名又几乎人尽皆知呢?

刚才听到的叫唤声音还是个男人发出来的,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为什么初来乍道的就那么多人找茬,她得罪谁了?干嘛那么看不得她清静?

“我保证我只是当名义上的将军夫人。”她略微不耐烦的声明道,顺手扯下头巾面对来人。

……呃……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常烈刚想发火训斥之际。

只见面对的小女人迅速抓过头巾重新坐好,身形架式稳重而娴淑,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实在很难将之前那个脾气暴躁的胆大女人和这个端庄笔直坐着等他的女人联想到一起。

苏小竹静坐,试图以最最沉稳的态度来掩盖刚才她破功的事实。

“苏小竹!”常烈忍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未等丈夫来便私自掀下喜帕……”

切,我这都掀第二次了。苏小竹在心里暗想。

“……你好大的胆子……”常静斥责道。

我胆子一向只有老鼠那么小。谁都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苏小竹在心里反驳。

“……出言不逊……”压抑的怒吼。

我说话已经很礼貌了。没有任何脏字。你想栽罪名给我也要栽个名副其实的。苏小竹在心里唾弃他,印象更差。

“……实在是很没教养……”为何爹会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给他?

我教养很足耶。为什么个个都跑来骂我没教养?明明都不了解她好不好?苏小竹一边感叹现在人真的不可理喻一边对这所谓丈夫印象更差。

“……看来贵府调教出来的女儿……”多希望该的苏老头没有这个女儿。

喂。我不是苏家调教出来的。我是半路插队的。明知他不可能听见,苏小竹仍不服在心里上诉。

“……粗痞无礼……”破坏他的幸福。

骂来骂去怎么都骂这种话。好没有创意。苏小竹听得不耐烦了,在心里暗想。

“……让人望而却步……”海棠想必现在一定想念着他。

实在是够了。一个大男人这么多话。苏小竹决定不再忍耐。

“常将军。”她唤道,要她叫夫君她坚决叫不来,肉麻当恶心。——而且她才不当他是丈夫。一个不分清红皂白就迁怒于人的人,她连欣赏都不要。

她突然出声吓着来常烈,他未料到温驯的苏小竹会打断他。

“请先掀喜帕。”语气又降了下来,温柔的恳求道。

常烈犹豫了一下,终是将红盖头摘了下来。

苏小竹抬起脸眯着眼睛看向来人。

只看他一身艳光四射的红色喜服,起码一八五以上的身材,削瘦坚毅的脸,看上去……有点沧桑,有点老,长相还算不错,剑眉星目来形容勉强可以,到底是极品的大哥,比较有男人味一点,但——配十六的苏小竹,实在是老牛一匹。

然后看到对方一双充满仇视怨恨的眼睛。

“父命难违,所以我将你娶入府中以告慰我父亲的在天之灵。”常静冷冷的说着,苏家女儿长得这般的秀美在他意外之外,而那双无辜的美眸让他胸口涌起一把无名怒火。

无语。说得好像帮他父亲娶她一样。……如果真的这样反而好了。她辈份无端高一截而且不用担心丈夫要履行夫妻义务。死了的人还怎么洞房嘛!苏小竹在心里不耐烦的想。对这个罗嗦的男人只觉得烦而且蛮不讲理。

“但是你除了这个将军夫人的头衔之外,什么也不是!听清楚了吗?你什么也不是!你根本不配得到这一切。”虽然说一切按照父亲的意思进行了,但是他绝不会给这个女人一点好脸色看的。她父亲害死了他父亲,她不配!

常烈将军是吧?苏小竹回想,依稀记得是这个名字。他说的这种话对于一个十六岁的新嫁娘很不公道。如果她的灵魂没有存活于苏小竹体内,那真正的苏小竹现在肯定只能无助的哭。古代女人以夫为天,现在这个夫明摆着不要她,她除了哭就是再自杀。

“听得非常清楚。常将军。”很认真清晰的回答着,苏小竹又犯了不能直视男子的大忌。

常烈只觉这小女子胆识如此之大,更出于他的意外,胸口燃烧的火焰愈烈。却在情绪刚要爆发出来之时,瞧见方才大胆无畏的女子娇羞怯懦的低下头去。被她截然不同的两面以及迅速转变的态度弄得迷茫。

唉!真麻烦。现代明明看着人家的眼睛说话是种礼貌的,为什么到了古代就变成罪过了呢?低头下的苏小竹却在心里不屑的想着。

“我爱的只有海棠一人,我心中的夫人也只有海棠一人。我不会给你这名义上的将军夫人任何的感情。所以你最好死心。少在众人面前搬弄是非狐假虎威!”常烈只得将她的娇羞解释成取得他的好感,心头的惊异立即不异而飞,只觉这女子做作得很。但是——他绝不会接受她,无论她怎么讨好他。

“明白!”苏小竹答得响亮又清脆。又做一套想一套:拜——托!你以为我愿意啊?只要弄够了钱,你看我到时候走不走!就算现在她是个没用又没常识的女人,但是只要有了钱,凭她现在十六岁的年纪和苏小竹的美貌,就不相信挑个几年不相信挑不到中意的夫婿。实在不行她也可以当古代第一个单身贵族美少女。

她的算盘早就打好了。反正现在根本不知道回不回得去。而且现代的一切是她不太想在这种情况下面对的。所以留在古代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前提是有傍身财。

“时间不早了。我去海棠那里。你自己歇着吧!”常烈心里念叨着想必忧心焦虑的海棠,不想与这令他厌恶的女人再多相处一刻,于是干净俐落的转身便想走。

苏小竹乐开了花,正准备大放鞭炮,却见常烈突然转过身来。笑颜防骤不及,来不及收敛。

常烈正准备说话之间却发现他的小娘子竟然笑得像朵花似的右手举着红盖头猛往他这边摇。那天真气稚气的动作配上她美丽绝俗的笑脸只觉格外纯真可爱,不禁心头一怔。然后又见那小女子立即非常流畅的将笑脸转为面无表情,手也赶紧收回到身后去了。

“你……”他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只记得她刚才稚气无邪的得意笑脸。

“常将军。海棠夫人一定等得很着急了。请将军赶快过去吧!”苏小竹见他呆望着自己不说话,立即果断的截住他的话。

“海棠尚未过门。”常烈突然觉得“夫人”这个词让他不悦,于是皱着眉纠正,突然觉得这小娘子跟他料想中的千差地远。如果不是父命难违,他与海棠应该早就结成了夫妻。又哪会娶一个惟惟懦懦的仇人之女。虽然他也曾计划娶过来稍加指点惩罚必定让她温驯如猫,碍不着他的事。然后让海棠当实际上的正室,而她则乖乖的当她名义上的空架正室。

但是现在,他看着刚才她笑容可掬天真浪漫的举止,突然觉得有丝不忍。丧失之痛让他丧失了理智,之前说的话几乎太重了一点。

咦咦咦?干嘛突然变得好像很关心我的样子?不会想留下来吧。苏小竹慌乱的看着他软化下来的神色。

不给他细想的时间,苏小竹以身为一个妻子极大的热情鼓励丈夫出外偷腥。

“常将军啊,想必海棠现在正梨花带雨的哭得伤心呢?如果你不好好安慰一下,必须让她寝食难安。小女子身虚体弱自是不方便服侍将军。还望将军体谅。”迅速的说着,不给他打断的时机。

常烈却瞧着面前女子那体贴的笑颜。虽然同样的是笑,却总是觉得刚才他回眸所见一笑真是让人看着舒服多了。现在这个笑容,美则美矣,却让人觉得很虚伪。

苏小竹暗暗心惊,头皮一硬换上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但小女子还想先弄清楚一件事情……常府夫人的位置还是应该在我身上才合情理,而下人们该有的体面跟尊敬还是希望他们做到的。”

这下又觉得这女子贪慕虚荣势利得很,马上没了留恋,冷哼一声离去。

真是麻烦!这回不敢乱做动作免得被抓包的小竹在心里暗想着,刚才的睡意早被常烈那一下三变的神情吓得不翼而飞,所以她只得没事找事的坐回桌前。

“刚才我没吃很饱,又过了那么久了,可以再吃点东西吧?反正现在这副身子这么瘦小。多吃点有利于发育嘛。”她笑嘻嘻的说着,眼睛却盯着见都没见过的古典小吃。在苏家过得很坚苦,由于在节约银两粗茶淡饭让她食不知味。瞧见了写满“随意取用”的美食,自是忍不住的嘴馋。

“唔唔,嗯嗯,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不必为节食所恼的苏小竹,真是吃得不亦乐乎应接不暇。

苏小竹人生中的第一个新婚之夜便是这样过去了。

不安于室

上无父母的唯一好处就是新媳妇不用敬媳妇茶,所以她早上睡到日上三竿。

睁眼瞧见桌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于是衣服懒散一披便闭紧门窗搜刮任何值钱物品。

基本上梳妆台上放置的首饰都可以用来当钱。礼服也可以用来换钱。还珠格格里面有说过,所以也算做钱财之一。衣柜桌子的抽柜隔间里面都是些实用的日用品,不好换钱。——看来看去还是桌上的那些金器宝石值钱点。

“夫人。”门外传来一陌生女子的唤声,接着有人推门。然后发现推不开。

“等,等一下!”把所有的首饰都扫进青色的长布里,塞到床下的踢到最里面,然后气喘吁吁的去开门。

“进、进来吧!”她努力维持平和的表面。

“夫人。”穿得桃红色衣裳的可爱女孩有张圆圆的脸,此时对她露出憨厚的笑容,捧着一个闪亮的铜盆进来,盆里面盛满了清水,丝丝雾气往外冒。

“什么事?”苏小竹压下急促的气息,镇定的问道。

瞧见小女孩的笑容,立即解释道,“天气似乎很热,所以刚才没有穿衣服。不便立即开门。”手还装模作样的挥着衣袖扇风,刚才翻箱倒柜的让她真是腰酸背痛啊。

“我是将军新买进府专门伺候夫人的丫环。我叫小桃。”笑得甜甜的女孩红着脸说,主人想干什么哪用得着向下人解释。

把铜盆放在一边的架子上,拧干了丝帕递给她。

专门伺候?

听起来怎么这么舒服!苏小竹晕陶陶的沉浸在有专属丫鬟的喜悦中。

“小桃啊!漱口怎么办啊?”装模作样的苏小竹一副很高贵的模样。她向来是在家里当佣人的,现在却有人给她当佣人,叫她怎么不得意忘形。

“是,请夫人稍等。”小桃立即恭敬的退出门去,不一会拿了一个茶杯过来。“请夫人净口。”

就这么一点?苏小竹满心疑惑的看着茶杯不动,然后瞄瞄小桃是不是还有牙膏牙刷作用的东西没有拿出来。

“夫人请放心,里面放了珍珠粉和药材,是奴婢看过的漱口水里面最好的。”小桃见女主人迟迟不动,立即心急的解释着,生怕夫人嫌弃她的伺候不好。

“小竹!”苏小竹含着水用力在口腔里面翻云覆雨,左挤右钻。确定那些水让她的口腔清爽了之后,才恋恋不舍的吐出来。

“夫人?”小桃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从没见过有人漱口如此……尽兴而豪放的。高贵人家的女儿不是应该文雅秀气吗?

“以后叫我小竹。”苏小竹唾口唾沫到茶杯里,再抓过刚才擦脸的毛巾擦干净嘴角不小心沾到的液体。

抬眼看到小桃一脸惊恐的表情。

“我知道你是丫鬟我是主子,我没想让你愈矩,但是我听着你叫我夫人我别扭。而且我跟你明说了吧,我只是挂名将军夫人,所以你叫我夫人让我觉得你在讽刺我。明白了吗?”苏小竹清晰而果决的表述自己的处境。都是贴身丫鬟了,瞒什么都是徒劳。

小桃感动的眼含泪花,女主人原来承受得这么大的委屈,而她,竟然还坦白的把自己难以对人言的处境告诉她一个下人,对女主人立即升起一片敬仰之情。

“大嫂。”常静正站在门口房间静静凝视着蓬头垢面的苏不竹,也不知道刚才他听到了多少。

苏小竹有点心虚的低头,不敢抬起来看他。虽然心里对那个酷似葵的长相很哈。

常静对呆立在一旁看自己的小桃柔声道:“以后就叫夫人小姐吧。我跟嫂子有些话要说,你先在外面候着。”

苏小竹耸肩。能够理所当然的被人家侍候她为何要反对,不仅不排斥反而蛮享受的。她不会养出爬在主子头上的丫鬟,但也不会虐待她。

这可是有钱人专有的享受,她现在能享受就享受吧,现代没能享受到,古代就补回来咯!世事无常,不用计较那么多。亏着谁也不能亏着自己。

“大嫂。大哥命我过来请你去海棠那边。”常静看着满脸都找不到丝毫埋怨的苏小竹,觉得这嫂子真的宰相肚子能撑船,直率坦白又坚毅刚强。站在他的立场本该怨恨于苏家,但是苏家这无辜的小女孩也算是受害者。他日后能够照应的地方也定当照应。

“一定要去吗?”苏小竹沮丧的摆出苦瓜脸,她头发未梳,衣衫未换,狼狈得一点都不美型哦!

常静瞧着她可怜兮兮的表情,不觉与昨夜那个美得耀眼的新嫁娘重合。差异似大,但也是不同的风情。昨夜美得像烈火一般,今天却纯真可爱憨厚得像邻家小女孩。

“大哥希望大嫂见见海棠。”微带歉意,却不得不听从大哥的吩咐。

希望她见见海棠——

孰轻孰重,立见分晓。只是不知这主意是海棠提出还是常烈主张。

好在这下马威她也能够应付。

于是她挥挥手,有气无力的道,“知道了。叫小桃进来帮我梳洗一下吧!”实在没心情做棒打鸳鸯的事,但是这是常老大的“命令”,所以也只能遵从。三从四德嘛!她现在还是他老婆,她会给他面子的。

“大嫂不愿?”常静微皱眉,衡量如果跟大哥说嫂子身体抱恙不能前来大哥是否能够接受?虽然可能会生气,但可能比这可爱的小嫂子去面对那种难堪境地人道一点。毕竟才新婚哪!

“岂敢!请二弟稍候。”苏小竹立即一副很有精神一点都不为难的表情。她不是害怕去见他们,只是懒得梳装打扮而已。昨天的痛苦还记忆犹新。

常静看着她稍显焦急的神情,只觉纯真自然,倒是个很可爱的人,神情语气都放柔了:“我知道大嫂委屈了,但听大婶之言想必也已认命。认清自己的地位,日后才不至于难做。”

苏小竹听到他这么说,只觉未来看到一丝光明。

跑路协助者一号就决定是他了。

常静也不多言,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小桃便走了进来。

“小桃啊,我喜欢那种不用插很多东西的……”这类东西已经被她搜走了,可不能让小桃发现。

“不会土得只弄一个包包在脑袋后面的……”这种既又老又土的发型不太适合她。她又不是老太婆。

“其它的随便你……”换上枣红色的外衫跟长裙,坐在梳妆台前的苏小竹不放心的吩咐道。

“是,小姐。”小桃对对她掏心掏肺的苏小竹赤胆忠心,自是满口应允,巧手在苏小竹的如云秀发上面忙碌。

一会儿……

“好了,小姐。”

苏小竹很正经的对着铜镜顾影自怜。具体发型如何她没有后镜看不真切,但是对于颊边垂下来的浏海所装饰出来的效果很满意。

她喜欢浏海,也喜欢整理得服贴顺滑的浏海,就这点来说,小桃做得很不错。

“很漂亮。”她从不吝啬赞赏。

小桃立即兴奋得红了双颊,:“小姐本来就长得美,所以怎么打扮都好看!”

这一点苏小竹更是百分之百的认同。所以她用感激的眼神看小桃,把小丫鬟弄得更不好意思了。

这苏小竹的身材虽然发育得比较像太平公主,但是脸蛋却是无话可说的精美细致。瞧那唯一见过的两个男人初见时拿着惊艳的眼神看她就知道。

此时更觉得苏家的辛酸,这么美又这么贴心的女儿却不得不送到将军府来被糟蹋。

虽然以她的综合眼光来看身高不够,体重也太轻,但是那张脸真的无可挑剔的美丽。这是万中无一的好运气,有张美丽的脸蛋。所以她才笃定这副外表不可能找不到顺眼的丈夫。与其被人挑,不如她来挑。

“好!见客去!”难得的好心情让她故意轻挑的看小桃,话说得像老鸨,媚眼如丝的让纯情小女孩羞红了双颊。

夫人明明跟她年纪差不多大,为何说话老是这般风趣。

“逗你玩的啦!我们快走吧。让二少爷久等就不好了。”收敛了玩笑心情,苏小竹也只能认命去陪见了。

穿过一条回廊,是座假山加池子,穿过二条回廊是花园加池子,三条回廊是花园加假山……除了这些能不能建点别的?看得很麻木。苏小竹刚开始还觉得很阔气,后来就看烦了。

处处景致一样,实在很无聊。

“二弟啊,到底是她住的地方太偏僻,还是我住的地方太偏僻啊。有隔这么远吗?你不会是为了多跟我相处所以故意带着我绕路吧?”瞧着没有外人,常静又着实好欺负得紧,所以她也放开了胆子温柔的盯着他看。

“大嫂。说话请庄重点。虽然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但是被其它下人听到不好。”常静宛如老夫子般训戒着。

“哦。”苏小竹自讨没趣的吐吐舌头,向旁边憋笑的小桃做个鬼脸。

“你还没回答我呢?我的居所是不是很偏僻。”住得偏僻就代表没人,没人老盯着就代表方便逃跑。

“大哥说大嫂喜静。所以安排得离主屋远了点。”常静不忍直说,婉转的解释道。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刚才被斥责的教训离苏小竹远去。

“二弟啊,这假山做得好逼真啊。”

“二弟啊,这池子水好清啊。”

“二弟啊,这路真长啊。”

“二弟啊,你累不累啊。”

“二弟啊,还有多久才到啊。”

看着常静越来越无奈的脸色,苏小竹反倒越喊越起劲。小桃在一边看着二少爷手足无措根本纠正不及的糗相,偷偷的笑着。

“常静,阿静,随便大嫂怎么说。请别叫我二弟啊了。”常静这个受害者先投降。小婶子年纪比他小了四五岁,却一口一个二弟,叫得他别扭极了。真是喜欢捉弄人的小婶子。

“那你也不要叫我大嫂。当然,有人在场你顾及礼数可以叫,但私下相处你直接叫我小竹好了。”她就是故意的,这么好欺负的葵翻版,她不好好逗一逗怎么行对得起广大葵迷呢?

常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应允了。

“阿静,你娶妻了没有啊?”沉寂没太久,苏小竹套情报。

“没有。”

“订亲了吗?”

“……没。”

“有心上人了吗?”

“……没。”

“有感觉不错的吗?”

…………

“大、小竹,你到底要问什么?”声调略有些波动,丹凤桃花眼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

“我不叫大小竹。叫我小竹。”这边是温柔的语调,表情却是冷冽的,瞟着小桃让她别笑,但是显然成效不大。

“……小竹……”细细的樱唇里终于吐出这两个字,让小竹一阵心荡神摇。

虽然跟她本来的名字有点不一样,但是的确是叫她,感觉好好哦!既然她当不成蔷薇里面的小肉包,就试试能不能在这里当小肉包吧。毕竟她是葵迷,不能太辜负老天爷把她千里迢迢送回来的美意啊!

虽然前途似乎蛮挫折的,但是伟大的爱情背后必然有段曲折的经历,这也是必要的考验嘛……正当她想得越来越美越来越兴奋之时。

“大嫂。”常静冷静自持的声音打断她的美丽幻想,“望月阁到了。”

计划进行

“大嫂。”常静突然又叫道,担忧含蓄的双眸看着掩不住满脸好奇的苏小竹。

“海棠先与大哥相识,并且两情相悦,大嫂要有心理准备才好。”

“你是担心我吗?”苏小竹坦率的问道,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常静有些狼狈的侧过脸,没回答,但是微红的耳根泄露了一切。

嘴角扬起笑容,苏小竹镇静的穿过院门。

望月阁楼高两层,看上去壮丽秀雅,看样子落土不久,散发出一种清新的木香。

“姐姐,将军夫人到。”早已守候在门前的芙蓉叫道,“夫人”两字刺耳的尖锐,叫过之后便站在一边没了动作。

苏小竹似笑非笑的瞟她一眼,也不生气,自己推开了门。

虽然料到看不到什么好场面,但是屋内两个均衣衫半裸呼吸不稳却是她没想到的。明知道她要来,也顾着点分寸吧?还是——那般刻意的想让她瞧瞧他们有多恩爱?如果是这样,委实不必要。

常静没料到她会突然闯进来,也没有料到刚才海棠会热情如火那般主动,于是又羞又怒的瞪着她。带点尴尬,带点难堪。

苏小竹却将他的表情误解成为嫌她阻了好事。

“呃……请继续。”颇显镇定的带上门,顺手找个台阶就自己下了。回转身,满脸无辜的对着早已红透双颊的常静。

“我不是故意的哦。”顽皮的笑容却出现在脸上,眼睛里闪动的光芒瞬间便能够夺人心魄。

瞧见常静欣赏的眼神,故作娇羞低头的苏小竹心里却暗自得意:长得漂亮可不是我的错。看吧,她就说吧,这苏小竹的容貌绝对是她生平仅见数一数二的美吧!

“进来吧。”里面传出常烈的声音,紧绷绷的。

“是。”温顺的应着,娇羞的脑袋始终低垂。却在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高门槛绊倒,多亏小桃机灵的扶了一把,然后扶着她走了进去。

“不经通告便擅闯进来。真是没教养。”为了掩示自己的不自在,穿戴整齐的常烈先声夺人。

光天化日之下男盗女猖然后不过份?芙蓉叫得像杀鸡似的难道还算没通告?苏小竹的脸蛋也跟着绷得紧紧的。她有尊严,她被娘生下来不是被人骂没教养的!

她给面子才过来拜下码头,可不是犯贱过来找骂挨的。好歹她是个才“十六”岁的小女孩,什么都听这些“大人”安排了,她还没教养?

“小竹。”靠近身边的常静竟然出声叫道,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苏小竹醉薰薰的低头。心里倍感安慰:还是葵翻版温柔一点。

“海棠身体不好。所以劳烦姐姐亲自过来一趟。实在过意不去。”一直站在常烈身侧打量苏小竹的海棠突然开口,声音娇媚。

苏小竹这才发现那海棠是顶级性感尤物。不风骚也不俗艳,容貌艳丽,身材依刚才所见也好得喷火。

很有眼光!苏小竹赞扬的目光投向常烈。

常家二兄弟都不自觉寒一下,因为苏小竹那目光中明显是对常烈的羡慕与敬佩。这种眼神实在不适合出来“知书达礼贬善可陈”的女子身上。

常静心里有奇异的感觉,为那美眸中的异彩。

“没关系。”身段极火爆,脸蛋极美艳的佳人让向来重视皮相的苏小竹大肚成容。何况她是真的很有礼貌嘛!

“如果你身体不好,多多休养就可以了。叫常将军经常陪着你。你需要多多照顾。”苏小竹继续体贴的发话,灵活的眼睛直往海棠身上钻研。

啧啧啧!

那么细的腰配上那么大的胸脯……比例似乎严重失调耶!

真是魔鬼身材!难怪常烈对她一片痴心。

如果是她,她也不会要豆芽菜。苏小竹在心里羡慕的赞叹。

“今日叫你来,是告诉你西边战事吃紧。圣上命我即日起程。所以希望你在府内好自为之。注意你身为将军夫人的仪态与端庄。”常烈矛盾得很,既想让苏小竹明白他与海棠的亲密关系,但瞧见苏小竹毫不介意的神情又觉心里烦闷,不觉语气就严厉了点。话说出口也深知贬低之意十足,却拉不下脸收回来。

可是苏小竹毫不介意,她从善如流的一一应允。兴许他回来之时,她早就溜之大吉了。现在何苦为了一点眼前尊严而与人恶呢?她又讨不到好果子吃。

“那你下去吧。”明明她的温顺是他一直想要的,可是她所表现出来的乖巧模样又让他很不开心。为什么她不能表现得在意一点,她才是他明正言顺的夫人啊!

惊觉自己竟然产生这种莫明其妙的念头后,立即掩示似的温柔叮嘱海棠,“你要小心点身体,芙蓉会好好照顾你的。”

没想到“杀猪”(沙猪)将军也会有这种腔调。两面派!翻了个白眼之后,懒得多待的苏小竹转身就走。那卿卿我我陷入两人世界的两人自是没注意到。

“小姐小姐,你别生气。”小桃跟着追了出来。

“哼!那种男人。”气不过的苏小竹将袖子往上挽,

“要这样!”左勾拳。

“这样!”右勾拳。

“再这样!”直拳。

“最后这样!”下勾拳。

小桃的眼睛张得大大的,对女主人勇猛的姿势动作和表情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姐好厉害哦。”

“小意思啦。花拳绣腿而已。”自我发泄的基本方法。刚才她瞧见常烈那副狗眼看人低的表情时就很想扁人了。

“大嫂。”一直静静跟在她们主仆身后的常静唤道。

苏小竹也不介意他老是幽灵似的中途插话,笑咪咪的看向他。没办法,她永远没办法对温柔善良又关心自己的帅哥生气。

“如果大嫂不嫌弃的话。我倒是可以陪大嫂打发时间。”常静知晓大哥是绝对不会善待于她的,可是,小竹却是个令人想亲近的女子。他就当是代替大哥弥补少许吧。

“很好,非常好,太好了。”苏小竹的开心货真价实,感染得常静也跟着咧开嘴笑,安静的看着在阳光下美得耀眼的小竹,只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其实所谓的打发时间,远没有她想像的浪漫。日久生情的事情也不太可能在一本正经的情景下发生。

她第一个上午是看难看的古书,之后的每段娱乐时间都是看常静画画,看常静作诗,看常静弹琴,看常静跟总管下棋。

她现在发现,她在古代真的毫无用处。除了常见的字她勉强识得之外,琴棋书画她也完全不在行。

所以像现在这种情况,要自力耕生脚踏实地是不可能的,偷蒙拐骗倒不失为可行之法。想着想着,脑袋里满是如何骗得人家乖乖掏银子的馊主意。

常静落下最后一笑,掂干了手上的墨汁,却发现大嫂又傻笑着出神。他也算是识人无数,但是像大嫂这样时而娴雅,时而高贵,时而纯真,时而幼稚,时而憨厚的女子,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仿佛一团浓烈的光,让人移不开眼睛。明知有灼伤眼睛的危险,却忍不住沉醉其中。

他渐渐被大嫂吸引,却无能为力管束自己的心。

反观大嫂,想必对他也是有好感的。每每玩闹到兴趣之时,她都会以一种异常热情的眼光盯着自己瞧。那里面赤裸裸的爱慕让他根本忽视不了。无法自拔,渐渐的便这么陷了下去。

苏小竹出查觉到他温柔的凝视,只觉得仿佛看到了葵以这种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小肉包,脸红心跳眼晶亮。

这段时间用餐前后他们都会在一起行动。间中偶尔会夹着说话仍然夹枪带棒的芙蓉。而海棠那个美人自从那天一面之后再没见过。

她瞧出了芙蓉爱慕常静之心,也瞧出了她越来越尖酸刻薄的小家子气让常静对她的包容渐渐耗尽。有时候觉得她很可怜,但是介于她的攻击对象是自己,所以她也报复性的从旁看着。

跟常静接触得多了起来,越发知道他严守礼教的拘谨下隐藏的热情。虽然看上去一副文弱书生模样,但是论起功夫来也不输给常烈。——这是芙蓉某次讽刺她不知道常烈身手有多好时说的。

虽然心里舍不得离开这么优越的环境,但是再美的牢笼也关不住想飞的小鸟。

所以拉了忠心耿耿的丫鬟当同谋,好戏便敲锣打鼓的上演了。

这天用完膳之后。小桃一反常态的郁郁寡欢。

“小桃?怎么了?”小竹不失时机的温柔关切。

可是话一出口,反倒引得小丫鬟泪水涟涟。

常静知道小桃与小竹名为主仆但是感情却很要好,眼见苏小竹满脸惊乱,心里也略有不忍。

“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有话就直说嘛。”苏小竹看到常静关心的姿态,焦急之色更重。

“我娘、我娘要把我妹妹卖掉让我哥继续上学堂。”小桃不遗余力的哭得更大声了。

哟!真可怜!古代没有希望工程的耶!苏小竹在心里小小感叹一下,然后望向她看中的“希望工程。”

“没事。我有办法。”心里这么说着,眼却望向常静。

“有银子没?”

“你没有?”常静没想到会扯自己身上,反问。却突然想起大哥并未嘱咐帐房给小竹零用,有点愧疚。

“有我还问你。”她苏小竹现在一穷二白,一个铜钱都没有。

“大嫂想要多少?”常静也不含糊。

“一百两!”

小桃看得眼呆呆的,也忘了哭,挂着眼泪瞪着二人。

她一年赚到二十两银子就算很了不起了耶。小姐竟然一开口就要一百两!

“乖了。够你兄弟姐妹上学了吧!”苏小竹笑咪咪的看着她手上拿着刚从常静那里弄来的银票。

“够了,够了。谢谢小姐。”小桃傻呆呆的接过银票,赶紧擦干净眼泪。

苏小竹很和蔼的把她拉到一边。

“你三我七。记住了。等会回房分帐。”

常静柔情似水的瞅着苏小竹美丽的侧脸。暗想她可能正在安慰小桃,对她的好感不免又多了一分。

首次出府

既然到了古代,天天守在这个小竹居也不是办法。虽然有常静的陪伴,但日子久了也会觉得腻味。特别是常静一天起码要纠正五次她的言行举止。

于是……大胆的计划成形了。

这天。

“小桃,你怎么了?”用完膳的闲情时间,好戏又上演了。

哭得梨花带雨的小桃哀切的看着小姐——姜片抹眼睛真的好痛。

“我……我娘亲得了重病。”

“真的啊?那我请个大夫给你娘亲看病。再陪你见见你娘亲。”

关怀备至的声音出自苏小竹之口,动情的抓住小桃的小手。

“可是……,夫人不能私自出府。”小桃哭得一塌糊涂。

“常静?”回转过头,看着常静无奈的神情。

常静暗地里叹口气,心知小竹必须又有花招,却只能奉陪到底,“小竹又想如何?”

“我可以出府吧?”这又不是深宫大院的,虽然她挂着大夫人的头衔,但是应该可以出府吧?虽然她可以跟小桃在后院砸个狗洞出来,但是一来工具难找,二来她也比较懒。还是光明正大的出府好点。

“妇道人家是不准出大门的。”常静为难的说着,心里暗想要不要让她出去透透气。

“我可不是妇道人家,现在我还是黄花闺女呢!”小竹倒也不避讳,在常静面前被宠得已经很大胆了。

“可以吧可以吧?”她瞧着常静状似心软,连忙满脸献媚的笑追问着,只差没摇尾巴了。

“好吧。但需家丁陪同。”这个爱装端庄矜持的小竹实际上古灵精怪得很。瞧瞧现在憨厚率直的笑容,很让他拒绝不了。只可惜今天他已然有约。

“谢谢谢谢!”感激得真想握住他的手,但是——太大胆了。肯定会被骂。还是算了。

不过常静真的是个大大的好人。

回到房内。

“小姐。这姜味怎么也去不掉。”双眼红得像核桃的小桃可怜兮兮的拿沾着清水的锦帕洗眼睛。

坐在床前收拾的苏某人很没良心的耸肩。“没办法。谁叫你最近越来越不能控制眼泪的流量与质量了。这样很让人怀疑你的诚恳度嘛!”虽然人家可能起疑了,但是演员的专业素养是不能够被怀疑的。

“流量与质量?”不太明白,但是小桃关心的却非这个,“我们明天真的要甩掉跟着我们的大明哥吗?”大明哥虽然冷冰冰的不会说话,但是人很好,上次还帮她提过水。

“废话。”如果不甩掉监视者一号,她又怎么玩得痛快?

“哦”小桃委屈的应道,小姐好凶哦,表情干嘛那么恐怖。

于是第二天,三人终于出府了。

眼前这条古色古香的大街,有卖珍宝首饰,零嘴小吃,杂货的……苏小竹瞧乱眼花缭乱,明明离自己如此近,但是在记忆里却那般遥远。

现代的话,已经看不到这种摆在街边的摊子了。都是店铺门面的。苏小竹心里暗想,对那些守在摊前苦站的人投以同情的眼神。一站就是一整天,肯定很累吧。

“小桃,我们先去吃、买点东西给你娘亲吧。”苏小竹禁不住嘴馋的看着旁边的小吃摊,香味扑鼻而来,惹得她口水欲滴:“我们去尝尝味儿,挑几样好吃的给你娘买回去。”末了,不忘表明自己只是试吃的立场。

小桃只觉得小姐好生体贴,投以感激的眼神。

唔……小甜饼,小菜包,小糕点……还有正宗麻辣烫。苏小竹一家家走过,一家家尝过。

肚子塞得饱饱的苏小竹纤纤玉指微扬,协同小丫鬟弃食摊而就绸缎店,身后跟着满脸不自在提着各色小吃的大明。

女人购物的天性绝对不会因为朝代的更替而改变。这一点在苏小姐身上得到最好的印证。

“大明啊,你去过街的玉器店帮我挑副上好的玉镯。”大明出发前常静给了他花费,所以这些付钱的事情肯定是他负责。

大明为难,“可是夫人……”二少爷叮嘱过寸步不离。

“小桃!你陪着一起去。”带个人质应该就放心了吧?小竹毫不犹豫奉送小桃。

“那好吧。”同意的大明领着哭丧着脸的小桃离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小竹立即猫腰冲进旁边的钱庄。

“兑现。”时间急迫,店内寥寥无几的顾客,苏小竹冲到无人排队的柜台前说道。

栏杆后面的长衫中年人疑惑的问:“小姐想干什么?”

“银子换银票!”苏小竹想了一会,改正道。

这样人家懂了,立即手脚麻利的将本地银号的银票和银子换成他们钱庄的全国通行的银票。

“OK。”拿着薄薄的一叠纸。苏小竹却觉得宛若千斤,这很有可能是她下半辈子的依靠。

她将所有的银票都弄成十两二十两分开存放。不出现大额的,弄丢了也只损失一点点。

怀揣银票又转回绸缎庄挑布。

店主见她去而复返,立即热情的迎过来。

两个人若无其事的一个挑选一个介绍。

小桃与大名终于拿着一个红缎锦盒回来。于是小桃领着小竹与捧着绸缎提着食物礼盒的大名去自己家。

小桃的家境很坏。家徒四壁,破烂不堪。真是怀疑这样的地方怎么还能够住人。

“小桃,先去看看你娘怎么样了?”苏小竹紧皱着眉头,如果小桃是在这种地方养育长大,那也真是委屈小姑娘了。

“小姐请稍后,我去卧房看看我娘。”她娘现在应该在屋里做饭,呆会把她往床上一拖就可以装病。

“小姐。我娘说想好好感谢你。”小桃的声音从卧房的方向传来。

苏小竹便带着拿满见面礼的大明款款生姿的步入幽暗的小房间。

小桃既然聪明伶俐,她娘自然也机灵。脸色青灰的躺卧在床上,披头散发,果真有几分重病垂危的模样。

“大婶好。”她一进门便很有礼貌的唤道,感叹小桃妈演技的惟妙惟肖。

太过简陋的小桃家让她心生不忍,掏出五十两私房钱贴给她们。

“小姐。”母女俩一前一后感动的低泣。

苏小竹立即愣在原地,瞧向一旁也是满脸动容的大明。

“现在怎么办?”她会说话的大眼睛询问着大明。

“您是主,她是仆,您这般宽厚小桃自然感激。”大名在一边解释着。虽然与礼不合,但是她的没架子让人觉得很亲近。

“哦。”苏小竹只道这钱反正也是不义之财,疏那么点财仗义她当然不会介意。

“大婶啊,您身体还好吧?”小竹挂着微笑走过去,电光火石间,便转为惊慌失措的叫。“伯母,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

小桃妈立即奄奄一息喘不过气的模样。

真是,真是好演技啊。比小桃那丫头强多了。苏小竹表演之余惊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大明大明!赶快去请大夫啊!”瞧着吧,她论演技也是一等一的,立即不甘示弱的凄厉命令着。

“可是……”二少爷吩咐了,寸步不离啊!

“可是什么?人命关天你承担得起吗?”啊,她的表情焦急语调拨高,演技还真是好啊!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有这么好的表演天赋?

小桃妈适时配上几丝痛苦的呻吟。

“好吧!”大明犹豫再三,终是快步离去。

人前脚刚出门,苏小竹便笑容可掬的看向小桃妈。

“大婶,您演戏可不是盖的哦。”两人合作愉快,总算把人引开了。

“小姐过奖了。咱们家小桃多亏你照顾了。”小桃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粗糙但还算干净的手拉住苏小竹白嫩如凝脂般的小手。

“小桃真是碰到了一个好主子。本来还以为小桃是送去受罪的。没想到……没想到……”突然哭成个泪人儿的小桃妈实在不是她能够应付的。

于是苏小竹很果断的起身:“大婶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如果碰到刚才那个傻大个回来就麻烦他在这里等一等,我们待会自会回来找他。你到时候就说我们看他迟迟不归所以我们也跑去请大夫了。小桃,把东西放好我们走。”

“小姐……”

然后拖着依依不舍的小桃飞也似的奔出去。

“小桃。跟你娘比起来你果然还是欠缺锻炼。瞧瞧你娘那眼泪,多好啊!”苏小竹称赞道,娇弱之姿呈现猛虎之势把小桃往前拖。

“这回对不起了,下次我再让你跟你娘好好聚聚。”她有点歉意,但是没办法,小桃可以另找机会出府,而她这种机会却不多了。起码暂时没有了。

“小姐。你到底想去哪里啊?”

“嘿嘿……”苏小竹美丽的脸蛋上是充满了梦幻和想象的,口水似乎随时能够飞溅出来,笑得唇角都要到耳根那里去了。

小桃当下心头一寒,浑身一颤。

古代清楼

“小、小姐!”寒意丝丝冒出来,让她的牙齿发颤。她是小丫鬟可承受不起小姐的任何鬼念头。

“干什么啦!”小桃的家住在算是偏僻的地方了,她出来的时辰有限,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回来的。

“你想去哪里?”小桃一边抖一边问。小姐到底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娘说错了!这个主人做事太不顾后果,她们迟早会阴沟里翻船。

眼见小桃极度不合作的明显拒绝,苏小竹叹口气,停下脚步看向她。

“其实我有旁敲侧击那些家丁。大略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城中附近。”她很得意的看向小桃。

“什么地方?”小桃了解的继续敌视的看向苏小竹。原来以为她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所以才拉着那些仆人聊天。没有想到是为了探听消息!这个小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看什么看?亲民爱民是我们应该做的嘛!问点小问题是次要的。”苏小竹很理直气壮的说着,拖着她穿过闹市往城中走。

“小姐,你不说你要去哪里我不跟你走!”小桃倔起来也是八头牛也拉不动的,而且她的力气自然比娇生惯养的苏小竹大。

苏小竹起初懒得跟她说,但是发现自己两个人不仅没有前进反而还在是她被小桃拖得后退的时候,才不得已将她拉到墙角。

“我想去攀月楼见识一下。”她轻声细语的说着,眼睛谨慎的盯着四周。

其实甩下小桃不难,但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她当然要拖个人壮胆,到底人生地不熟的算是“外地人”嘛!虽然小桃看上去也没什么用,但是——团结就是力量!

“攀……月……楼?”小桃惊呼然后也开始四下张望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怪异的主仆俩:“小姐,你知道攀月楼是什么地方吧?是不是好人家女儿应该去的地方!”

苏小竹闻言脸却笑成了一朵花,原来美美的脸蛋又快滴口水了。

小桃见状知道小姐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苏小竹见小丫环脸色变得很难看,立即讨好的巴上去。

“小桃,你难道一点都不想去那里见识一下吗?听说那里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漂亮哦。里面的姑娘更是个个国色天香。我们又不是去做坏事。你就当我们是去吃个饭嘛!到时候有那么多姑娘服侍你。你难道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吗?我可告诉你,这一辈子也许你只有这么一次机会的哦!”

小桃见小姐去意已决绝无转圜余地,而自己也的确是从来没有去过那里见识过……

“但是妓院……不是正经女孩子应该去的。”心里还是犹豫的。

“反正钱又不用你付。我买单。你跟着我去准没错。”苏小竹阔气的揽住小丫鬟的肩膀,继续在她耳边吹风。

她早计算好了。以她现在的财产,过得清贫一点活到七老八十是没问题的。加上常静那里似乎仍有油水可捞。所以这点小小的浪费实在不算什么。有时候,为了梦想付出点代价也是理所当然的。

想必大家也猜到了,那攀月楼,正是男人的天堂女人的专职卖场——妓院。

虽然现在的妓女都是单独作业的比较多,但是古代将交际花齐聚一堂的盛大场面她还从未见过。

况且古代有名的清楼女子也不在少数,色艺双绝,才情兼备,那种奇女子她当然是心生景仰。

古时候的美人一入清楼便要过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悲惨生活,也不知道她们是如何排遣心里压抑的。

总而言之,她是一定要去满足下好奇心就对了。

“小姐!要去也可以。”小桃见大势已去自己无能为力,也只能做垂死的挣扎。

“什么?”只要小桃答应即可……目光如炬的向往未来。

“到时候小姐一定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小桃会立即回家,也不会帮小姐掩示的。”小桃神情严肃,终于沦为同谋。

“好嘛好嘛!”苏小竹满心满眼只想着去那里见识,也只能放任现在的小桃“奴大欺主。”

“我们先到我三叔家里换衣服吧!”小桃叹口气,建议道:“可是小姐要答应我,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去哦。”

“好吧!”苏小竹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件奇怪的事。“你看哦,攀月楼里有个月字,望月楼里面也有个月字耶!是不是很巧?”

小桃用一种“不是很巧”的眼光看着她。

“小姐。有些事情他们是不会告诉你的。但是会告诉我。你明白吧?”

八卦两个字出现在苏小竹的脑海里。兴奋的凑上前去。

“海棠小姐正是攀月楼的前任花魁。芙蓉小姐虽与海棠小姐姐妹相称,但实则为海棠小姐的丫鬟。”小桃低声说着,下人们凑在一起就喜欢聊些主子们的事情。

她早明白小姐根本不在乎常将军喜欢的到底是谁,小姐只在乎她能够以常夫人这个身份捞到多少银子。

将军府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虽然没有夫婿的疼爱却有二少爷的娇宠。小姐的命已经好到让她们这些下人求一辈子也求不来的份上了,到底为何还要那么死命的捞钱呢?

“这样啊?”苏小竹低头想了一会,更加兴奋。

像海棠那种又美又媚,身材比例更是夸张得无与伦比的人,当了花魁是名至实归。更让人期待现任花魁和其它美人儿是什么样的姿色了。

苏小竹早有预谋,所以两个出府时穿的便是男装,加上料到红楼里面的姑娘不到正午是不可能起床,所以她也特地用过午膳才出来,现在去可以见到美人儿又不会太引人注意。

小桃告诉自己要好好看住现在像脱缰野马的小姐,心里仍旧忍不住有一丝兴奋。

攀月楼果然不同凡响。

金碧辉煌,雕龙刻凤,配上挽在楼上的各色轻纱,整座楼仿佛弥漫在如幻似梦的仙境里面,果然配称得上是温柔乡。

各色绵衣绸缎如花似玉的莺莺燕燕或是站在门口或是坐在檀木桌前,环肥燕瘦不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美艳动人。

果然个个都长得不错,但是整体看来稍嫌普通了一点。真正红牌的姑娘是不会轻易出来见客的。

“小哥第一次来?”此时生意冷清,所以老鸨一见这两位华服的少年公子便格外热情的迎了过来。

苏小竹乍见一脸涂得像猴屁股的中年妇人迎上来时吓了一跳,随即明白这是招呼者,于是含蓄的点点头,问道,“不知妈妈这里有什么漂亮的姑娘?”

老鸨打量了她们一眼,“咯咯”乱笑起来。“两位公子可有熟识的姑娘?”

小桃愣在原地不知如此回答,苏小竹却文雅的笑道,“小生初来贵地,所以并无相熟的姑娘。不知妈妈可否介绍一二。”

老鸨又乱笑一通,才娇声说道,“那要看公子的打赏了。”

苏小竹也很识相,掏出怀里的银票在老鸨面前扬了扬。

“只要服侍得好,小生自会打赏。”

老鸨果然看得眼睛一亮,轻笑着说道,“既然公子如此阔气,那就请随我来吧。”

苏小竹领着小桃跟着老鸨走了进去,一路上的姑娘们都盯着这粉妆玉琢的翩翩公子。

上了楼绕到最里面的一间厢包里,老鸨笑着让她等稍候片刻,便去张罗姑娘了。

小竹好奇的看着厢包,只觉跟平常家居摆设并用不同,只不过所有饰布颜色艳丽,看上去华丽鲜艳得过分。

小桃倒是不安的走来走去,可爱的圆脸上一片担忧。

突然,她面色一整,仔细倾听。

“小姐。好像有点不对劲。”

苏小竹一听,原本的兴致勃勃飞了大半,紧张兮兮的靠了过去。

“小姐,随我来。”小桃低声说道,打开门绕到右边的一间房门外。

苏小竹只见里面传来隐约的呼救声,听不太真切。

“小姐,里面有个小姑娘和男人。”小桃用指头戳开窗户上的洞,描述房内的情景。

不想惹事的苏小竹扯扯她,要拖她回去。

“那个男人在打那个小姑娘。”小桃突然说道。

苏小竹假装充耳不闻。

“那个小姑娘哭得好厉害。”小桃又道。

现在她们只有两个人,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那个男人把小姑娘压床上了。”小桃又说。

不行不行。她们只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片子。

“那个男人在撕小姑娘的衣服了。”小桃道。

她们很没用,她们是天底下最没用的人了。

“那个小姑娘已经昏过去了。”小桃最后宣布道。

她们只是过来观光的……心里虽然这么不停说着。但是热血沸腾起来,也只能冲了进去。

“住手。”

床上衣衫半裸的小姑娘已经昏了过去,压在她身上的那个尖眼男子一见是两个细皮嫩肉的小相公,不禁尖锐的叫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苏小竹在心里哭泣,她也不想进来的。老鸨为什么要把她们安排在这里,小桃为什么要实况转播呢?

“无耻之徒,没瞧见人家已经昏过去了吗?为什么还要施以暴行?”苏小竹硬着头皮嚷道。

“笑话,人家打开门做生意的。如果你看不惯大可不必进来。我是来找乐子的,我付了银两,谁能管我?”那尖眼公子气势汹汹的说着,从床上站了起来。

苏小竹见他凶神恶刹的,气势立即矮了一截,“这个,我可以赔银子给你。”呜呜……她只是过来欣赏一下美女。为什么要让她碰到这种事?

小桃连忙走过去给床上那个半裸的小姑娘盖上衣服阻止她的春光外泄。

“扰了大爷我的兴致,你赔得起吗?”尖眼男子见她一副畏缩相,更加得理不饶人了。

“你说啊,你赔得起吗?”见苏小竹沉默不语,不禁更加得意的逼问她。

正在此时,老鸨急匆匆的奔了进来。“哎哟我的两位大爷,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苏小竹含蓄的对老鸨一笑,倒也不说话。

老鸨看这情景,也明白了七八分。“既然两个大爷喜欢小红可以明说,我安排小红姑娘给你就行了嘛。”

那尖眼男子立即不服,“妈妈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这两位大爷是客,我就不是了?老子在这里砸的银子还少吗?”

老鸨娇笑着安抚道,“哎哟我的爷,您瞧您说的是哪儿的话。晾着谁也不能晾着李爷啊,我只是想告诉李爷,上回李爷看中的樱桃姑娘正好有空,正盼着李爷去呢!”伸出手来搀着尖眼男子便往外轻推。

那李爷的男子一听樱桃姑娘竟然肯见他,也不罗嗦的跟着老鸨去了。

苏小竹见他们走远,立即围到床边。

“她没事。只是吓昏过去了。”小桃探探她的脉息,说道,担忧的看向一脸镇定的苏小竹,“只是待会那妈妈那里……”

苏小竹笑着挥手,“没事。看我的吧。”用点钱就能够打发了,瞧那妈妈刚才不是还帮她们解围嘛。

两人守着那昏迷过去的小姑娘坐在房内,过不了一会,满脸不善的老鸨便回来了。“两位姑娘好大的胆子!来我这攀月阁也就算了,竟还敢来妨碍我们这关上门来的生意。”

小桃看苏小竹,苏小竹打量了那老鸨半晌,才笑道,“妈妈切勿多虑,我们姐妹只是好奇所以过来瞧瞧,绝无妨碍妈妈做生意之意。只不过我们一时心急,未曾多虑。”

那老鸨看她们半晌,也笑了,“天下之天,我还从未看到过来清楼瞧瞧的姑娘家。不过瞧你们也不像有恶意,我见你们也算投缘,有何事,说吧。”

苏小竹微笑着拼命压抑心头的兴奋,“其实我们久闻攀月楼的姑娘个个都是九天仙女下凡尘,月里嫦娥出广寒,所以特别过来见识一下。”

几句话把老鸨哄得心花朵朵开,心里对这两位小姑娘也就没有那么大的怨气了,“这里是做生意的,想看姑娘可以。也要有银子铺路。”

苏小竹听出闻下之意,心里像针扎了似的痛。她辛辛苦苦攒起来的银子啊。

“那是当然。”心在滴血肉在痛[奇`书`网`整.理提.供],苏小竹骑虎难下硬着头皮答应。

“那我便带两位姑娘去见见我们攀月楼的首席红牌。”老鸨也不笨,这两位姑娘穿着来看必是哪个富家小姐,身上油水也不少。谁规矩清楼只能做男人生意?像这两位姑娘似的客人她还巴不得多来几位呢!

海棠秘密

海棠秘密老鸨带着她们停在了一间雕花木门前面。“这里的紫蓝姑娘是我们攀月楼最才艺双全的姑娘了。如果不是因为与两位特别投缘,我也不会为你们引见。”

苏小竹脸上挂着笑,心里头却愁云惨雾。只希望这见面费不要太贵,她是穷人……呜。

房间布置得与外面的金碧辉煌炯然不同。相当朴素典雅,还有一阵淡淡的薰香味儿弥漫在房间里面。筝筝古琴的声音悠扬的从内室泄露出来,让人听进耳了说不出的舒服。

苏小竹立即断定这里头住的姑娘肯定与一般的脂胭俗粉不一样。

圆溜溜的眼珠子左瞄右瞄,却瞄不到半个人影……

“何人?”琴声骤止,两块透明纱缎虚掩的内室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小竹主仆与老鸨均是一惊。随后老鸨回神笑道,“我倒是不知道紫蓝姑娘已有客人。我这就领人离开。”紫蓝是花魁,客人的挑选是她自己安排。原本她以为带两个姑娘家过来紫蓝必定不会怪罪于她,岂料她早有客人。

“妈妈莫急。已经来了就不妨见见吧。”到嘴的鸭子怎么能够让它飞了,起码要见见方能安心,苏小竹抚开老鸨的手,大步走向内堂。

内室坐着一男两女。

那男子有张精致的温玉面孔,书生气十足,越看越像郑元畅的美化版……

“常静?”失态之下的苏小竹叫得货真价实的凄厉。他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闪闪烁烁不从不透露他下午行程就是跑到这里来了,原来那么轻易放她出府就是为了这个?

真是——告诉她也好有个伴嘛!害她刚才心里紧张个半死的,还哀悼了半天将大江东去的钱财。

常静原本满脸不悦,刚想叫人将这两名少年公子赶出去,乍听这熟悉又陌生的叫声,不禁心里一惊。仔细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大……”你怎么到这种烟花之地来了?

“常兄!”苏小竹见他快要露馅,情急之下先用叫声打断他。然后笑开了一张美脸看愣在一边的老鸨。

“妈妈你就先请下去吧。我们的帐就麻烦你记在常公子的名下。是一路来的。”

老鸨惊讶的看了她们一眼,又见常公子没支声,便走了出去带上门。

“关门!”

看着小桃将门栓检查好了后,苏小竹才放心看向另外两位不认识的人。

常静是侧对着她坐的。

她的正面是一堵白壁无瑕的墙,墙上挂着一幅王维的《雪溪图》。只见那画笔力雄壮,山谷郁盘,云水飞动,意出尘外,气势深重,云峰石色,真是一幅绝迹天机。

一个粉衫美人便沉静的坐在画前,气质是高贵的,神情是典雅的,脸蛋是美丽脱俗的,如此巧夺天工的画作配上如此巧夺天工的美人,也不可不谓相得益彰。

但是因为她的前面摆了一个紫檀木的八仙桌,桌子放了古筝,而她的青葱玉手正放在古筝上,含着薄愠的双眼冷冷的盯着她们——肯定是她们的出现打断了她的演奏。

苏小竹着迷的盯着她,好有气质才情的美女,郁郁中有一分艳,挥不去的清愁,却又有惊鸿一瞥的浓丽,脱俗,美丽,好,不枉费她过来一趟。

小桃倒是瞧着觉得也没啥了不起的,论容貌,小姐可能还比她漂亮。论身家,她又怎可配与小姐相提并论。不知道小姐为何那般高兴。

也许是苏小竹一直笑咪咪的看着紫蓝不说话惹恼了他人,一道喝责飘了过来,“无礼!”

苏小竹这才把眼光转到旁边。

眼前却是一亮,唇红齿白,皮肤又光滑又水嫩,五官更是精致得像电脑合成的一样。如果不是稍嫌五官整体大了点,神色太臭了点,她肯定觉得这位比较美。

看向他的身上……

“为什么你能够带这个女扮男装的人过来玩,我就不行?”苏小竹满脸的不服气。

“小竹!”常静无奈的按着前额,“他不是女人。是男人。”陆兄虽然貌似女生,但是他的气势和身材又怎会让人联想到羸弱的女儿家呢!

苏小竹眯眼瞪着挡在她面前的——男人。

虽然的确不太像女人,也有喉结,但是……现代不是很多打扮长相偏中性的人吗?

面前的男子拿一双透光琉璃光泽的璀璨的眼眸看她。

心如疾鼓万马奔腾,苏小竹心头一蒙,粉嫩小手自动直袭向他的前胸。

趁人家呆愣之际左摸摸右按按。

“小竹。”惊叫一声,已被常静抱入怀中,常静惊呼一声自知越矩,又马上放开。

陆尘瞧着这粉嫩的娘娘腔小子先前是打扰他听琴品茶,后来又粗俗无礼的朝紫蓝姑娘身上直瞄,现在又毫不知耻的摸着自己的——总之,对这小子的印象是大打折扣。

虽然是不满,但是脸却红了起来。

好一个害羞的男人,小竹兴致勃勃的看向他。

常静的害羞是因为守失教,而这男子的害羞似乎是因为太过于纯真。

“义兄,这少年到底是谁?”陆尘眼光凌迟着站在常静身旁笑吟吟凝望他的少年,长得胭脂气十足的小白脸。怎的眼光那般大胆。

“我是苏小竹。”有常静罩着,所以小竹非常不用自制也不用害怕。

小桃在一旁已经完全插不上话了,小姐的大胆行径让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今天过后,她一定短命几年。

“这位姑娘很有味道!”小竹拍拍常静的肩膀以示赞赏。

“小竹!”常静倒是先不自在,警告的瞪她一眼之后,才微笑着对陆尘介绍,“这是在下好友,苏小竹。”

“嗯。帅哥贵姓芳名啊!”早就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的苏小竹倒是毫不介意人家的冷脸,仍然兴味盎然。

“陆尘。”迫于义兄面子,不得不回答的陆尘绷紧了一张俊脸。

“这小美人的名字呢?”苏小竹见状耸肩望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弹琴女子,眼如流水转盼。

“小竹,说话做事不可如此轻佻。”常静轻斥道,然后又介绍道,“紫蓝姑娘。这是在下的好友——苏小竹。”

跟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对眨半晌直到人家忍不住垂首后,苏小竹才满意了。

回首却见常静满脸赞同,苏小竹立即扮乖巧的道:“反正我人已经出来了想叫我回去也不可能。不如你带着我一起,到时候我们一同回府不是更安全吗?我知晓你有满肚子疑问。我甩开大明是我不对,但是被人监视的感觉很糟蹋。你就原谅我吧!我继续看你弹琴可好?”

连珠炮似的又是求饶又是讨好,常静欲言又止,盯她半晌之后终跟那画般的青年一起坐回原位。

默认了!苏小竹主仆兴奋的坐在一边。

一连番看下来,才觉得索然无味。

紫蓝姑娘见她们四人的眼神都望着自己,也就含羞带怯的继续演奏起来。

于是,苏小竹轻微的鼻鼾出现在大家的耳朵里。

“小姐!小姐!”小桃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推着靠在自己身上长睡不起的小姐。都怪小姐昨天那么晚还不睡,别人还在弹奏小姐就睡了过去,这是对弹琴的人最大的不敬!

常静略显尴尬的看陆尘与紫蓝一眼,“实在抱歉,小竹昨夜似乎没有睡好。”

紫蓝平淡如水的眼眸盯了她一眼,才道,“无妨。不如我们先去厢包里用些酒菜茶水,待会再来抚琴作诗。至于这位姑娘,让她在我的榻上睡会吧。”

常静瞧着也是,便将小竹抱至柔软的床上,留下小桃与那两人出门了。

关门声一起,原本熟睡的苏小竹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小姐。”没睡着吗?

苏小竹满脸不耐烦,“在私人厢包里面他们还坐得那么规矩,根本没看头。还不如去找找那个小姑娘。”

小桃应了声,跟在大摇大摆的苏小竹后面走了。

但是走到一半变成小桃在前小竹在后。苏小竹转个弯可以转错三次。

找到记忆里面的那间厢包,却见到那小姑娘已经苏醒过来躺在床上发呆。

“姑娘,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叫道,小桃在身后掩上门。

那小姑娘打量了她们半晌,才叹道,“想必二位就是妈妈刚才说的救命恩人吧?”

苏小竹见她神色哀戚,倒也很同情。方安慰了两句。却见那姑娘哭了起来。立即慌了手脚,推了推小桃。

“姑娘若有什么委屈,如果不把我当外人,倒也不必憋在心里。”小桃哀怨的安慰道。

那小姑娘惨笑了笑,方道,“两位方才救我,我自是不会把两位当成坏人。只是,这也只怨我命苦。”

八卦!

苏小竹立即兴味盎然。

“原本我是攀月阁花魁海棠姑娘的贴身侍女莲花。”抹抹眼泪她说道,“想必你们也未曾听说过海棠姑娘的名号,她是上任花魁,现在被接入将军府。”

苏小竹疑惑的偏头,海棠姑娘的侍女不是芙蓉吗?小桃也满脸疑惑。

“常将军实在是个英伟的男子,海棠姑娘对他一见倾心。但是她也知道残花败柳配上不将军的。所以,她让我以身相代。”那姑娘继续说着,此时苏小竹才发现她容貌秀丽,身材更是让人血脉喷胀,是海棠那种类型的。

“我原本只是丫鬟,不用做些出卖皮肉的事情。但是海棠姑娘却硬是拿十两黄金和主子的身份逼了我。还答应事成之后带我一起去将军府享福。岂料海棠姑娘得偿所愿,却把我留了下来,另外一个侍女芙蓉也跟着去了,只留下我仍在这炼狱之中。”越说越伤心,后来竟嘤嘤哭了起来。

海棠的清白就是被常烈这么证明的?苏小竹心底讶异,却也不再多说,安慰了姑娘两句又拿了十两银子给她当情报费,带着小桃回了房。

原本只是善心之下救的姑娘,岂料竟带给她这么个意外发生。如果以此为勒索,只怕海棠也只能乖乖就范。

回来的路上,苏小竹便一直得意洋洋的瞑思苦想如何敲诈人家。

“大嫂今日很高兴吗?”常静瞧她一脸光彩照人的模样,不禁好奇的问道。

“没事啊。只不过没有不高兴的事情所以高兴呗。”苏小竹笑得跟朵花似的。

“大嫂似乎总是容易快乐。”有感而发的叹息,正是因为她的欢乐能够感染到别人,所以他才会越来越喜欢与她相处吧。

“那当然。”被受不了被人称赞的苏小竹立即更加高兴,脑海里却突然浮现一张冷冰冰的漂亮脸孔。

“常静,今天那名公子是谁呀?”瞧他义兄义兄的叫得那么起劲,却连正眼也不看她一眼的,挺高傲的小子嘛!

“他是礼部尚书的儿子,参加了今次科举,放榜在即,我特别拉他过来放松一下的。”常静犹豫半晌,才说道,“小竹对他很感兴趣吗?”

苏小竹立即似笑非笑的瞅着他。“只要是美丽的人,我都有兴趣。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看呢?”

常静皱了皱眉,才道,“人言可畏,小竹不可如此放任自己。”

小竹脸上的笑容突然敛起,取代的是乌云罩顶,“如果你是我,就会觉得人生得意皆尽欢,毕竟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永远得不到了。”

她曾想家,她曾想过回去,但是想破了脑袋也不得其法。如果一哭二闹三上吊,以泪洗面能够让她回去的话,她愿意做。无数个日子上床闭了眼,希望醒来的时候听到母亲和蔼的叫她起来的声音。无数次的失望,造就了今天她的绝望。对于回去,她已放弃希望。

“小竹说话真奇怪。”苏小竹这名女子,是他见过的所有女子中最令人耳目一新一个。每每让他惊讶不已又沉醉在这种新奇的感觉里。

“不是奇怪。只是认命而已。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开心,过得自由一点。”苏小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小姐。”一直在旁边跟着她的小桃突然拉她。

沉浸在自己愁绪里的苏小竹转头看她。

“怎么了?”

“小姐你忘记了?”小桃看她的眼神变得很奇怪。

苏小竹此时哪还想得起什么事,疑惑的大眼看她。

“大明还在我家里等我们呢!”

哦,天哪!那个傻大个!

“小姐。”小桃犹豫的疑惑。

“嗯?”苏小竹漫不经心的回应。

“刚刚二少爷明明很怕你误会,你为何要故意打断她的话呢?”

苏小竹继续点银票——这是刚刚从常静那里弄来的。

她的本性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对于帅哥的追求是很帅哥,但是如果涉扯到责任道义方面的话,她现在不想提及。

她低头不语的模样却让小桃误会小姐认为自己多事,急急收回自己的话。

然后,小桃突然又说,“小姐,其实……”

苏小竹只道这丫鬟对常静倒是蛮关心的。刚想调笑两句,却见到小桃凝重的脸色……

“将军快回来了。今天朝廷派人来说的。”

心跟着沉了下去。

唉,逍遥的日子快结束了。

阴险海棠

常烈此次回来,全府上下轰动异常。

常静仍然会陪她吃饭,却喜欢拿一双若有所思的眸子盯着她瞧,开得她浑身不自在。

常烈回府三天,连个影子都没让她瞧见。

而她不但不以为忤,反而相当庆幸。她不太想面对那个凶悍的男人。

算算时辰,到这个地方也三个多月了。

已经由初春的阴雨绵绵待到转夏的晴空万里。

拜常静的投资所赐,差不多可以离开了。

这天,小桃恐怖的尖叫室回荡在小竹居内。

“小姐小姐!我们养的阿花今天不知道被谁毒死了啦!”

阿花是她的鹦鹉。

本来是常静的,可是她见它可爱便要了过来玩。

“什么叫被毒死了?”本来睡得好好的苏小竹不得不面对惊恐的小丫鬟。可怜哟,吓得脸色都发白了。

“因为它在流血。嘴巴和耳朵里面都有血出来。不是中毒难道还是生病?而且昨天我喂食的时候还好好的很有精神。”小桃急急的拖着小竹便走。

苏小竹突然有种被监视的感觉,左右看了一下——没人啊!

看了鹦鹉的鸟尸之后,心底却涌上来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没得罪人啊……

中午用膳时,她如实向常静报告。

常静皱紧了好看的双眉:“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吗?”小竹向来离群居所,没跟任何人有过冲突啊。除了……

苏小竹盯着他,“池塘的锦鲤死了大半,院子的牡丹全部枯蒌。”她跟小桃两个人相当无事,看来这次的事只是个警告。

“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常静细问道。小竹与那人连面都只见过一次,平常不是在小竹居就是在厨房那边聊聊天,照理说下人是不可能谋害主子的。那么只有那个人有这个胆量……是因为大哥快回来了吗?

苏小竹摇头。她想得脑抽筋了也想不出来谁要害她。

“海棠姑娘那里,小竹私下去过没有?”常静为表慎重,仍是问了一句。

海棠姑娘?!

苏小竹立即掩示的低下头去,“当然没有,”为掩不自在她主动提及,“常将军今日出府的吗?”

常静静静的看着她,神情里有种压抑。“大嫂关心大哥的去向吗?”

苏小竹窒了窒说不出话来。

常静只觉心里绞痛,但不愿为难她,“大哥被八王爷找去了。不在府中。”

“哦。”转移了话题就好,苏小竹倒也不是很关心。

“小竹。”犹豫了一下,常静终是将手覆在桌上那嫩白玉手上……

“我该拿你怎么办?”顺势一拉,毫无防备的小竹便被抱在他的怀里了。

苏小竹这边叫苦连天,却又不好意思打断人家的动情。

常静的怀抱温柔而舒适,他的手牢牢的围住她的天地,让她觉得好安心。

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下午你会出去吗?”苏小竹抬头看他,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你希望我留下来陪你吗?我可以……”怀里的空虚让他怅然若失,急急要想保证什么承诺什么,话到嘴边却只能咽下。

苏小竹摆出很温柔很体谅的表情:“我知道你有要事要办。我不会做任何无礼的要求的。”

看着苏小竹温驯异常的表情,常静再次动情的将她抱入怀中。

这可爱的人儿,到底他该怎么办呢?也许,他该跟兄长好好谈谈。

仍然不太好意思打击人家葵翻版的苏小竹瞅到旁边小桃羡慕的眼光,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来。

洋洋晒晒的光线射进温馨的室内,半卧在贵妃椅上的艳丽女子微笑着看向身旁的姑娘。“你说常将军什么时候会回来?”柔媚娇嗲的声音可以让九成的男人酥了骨头。

芙蓉在一旁陪着笑脸,眼眸里却有掩不住的忧郁。

“怎么了?”海棠轻瞟了一眼芙蓉,薄怒的收敛了笑容。

“小姐,那样做真的没事吗?苏小竹再不济名头上也是将军夫人,我那样做,如果被查出来了……我……我,我不想离开小姐。”芙蓉惊惶失措的表白着。好不容易脱离了青楼那种悲惨的生活,她有自己的幸福想要把握。

海棠从贵妃椅上坐了起来,宏伟的胸脯波涛汹涌,艳丽的脸上一片寒霜:“是不想离开我呢,还是不想离开二少爷?”

芙蓉闻言,立即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海棠挥了挥她嫩白的小手,“出外面守着吧。如果我估计得没错,那苏小竹不日便会找上门来。”

现在的一切都是她苦心经营的,她绝不会容许任何人破坏。妨碍她的人,全都得不到好下场!

苏小竹没想过会再来这个地方,望月楼的门仍然是芙蓉候着。仿佛早就预料了她会来一般。

“想过来看看海棠姑娘。”苏小竹掩嘴笑得很有气质,满脸的良善试图让芙蓉相信她是无害的。

芙蓉绷紧了脸让开了身子,在她进门之前警告道:“你离二少爷远点。”

来自女人的妒忌会让本人提高自信心和魅力值的。听完威胁的苏小竹反而更加神采飞扬。

海棠仍如上次见到的一般艳而不俗,躺在贵妃椅上的她见到苏小竹主仆明显讶异。她没料到她们这么快便会找她。

“常夫人有事吗?”海棠笑得绝艳,眼睛狂放不羁。

苏小竹只觉她之前真是瞎了眼,海棠的野心绝对不甘屈居于侧室的位置,她怎么会认为海棠只是温柔娇媚呢?

“没事。我只是担心海棠姑娘,所以过来看看。”苏小竹坐在她身边,温柔的眼眸凝视着她,忽略海棠谨慎与防备。

“海棠姑娘,敢问常将军是否有提及要早日娶你过门之事?”她想成功上位她也不会阻拦。只求别误会她是什么危险人物欲除之而后快便成。

海棠见她不仅不兴师问罪反而和颜悦耳,不禁防备更慎。“听说大夫人去了攀月楼?”艳丽的脸蛋上是一片冷漠,声音也不似原本的娇媚。

“是啊。”苏小竹假装天真无邪的握住海棠放在身侧又软又嫩的手。

海棠立即大惊失色,挣脱开来,反作用力让苏小竹往后一跌。

未曾防备的小竹摔坐于地上痛呼,小桃低叫着扶起她。

“夫人不必惺惺作态,有何事请直说!”海棠的神情变成跟她形象完全不符合的狞狰,三分恐惧,七分恐吓。

“什么意思?”心里的怀疑得到证实,苏小竹反而只能装傻充愣。

“您去攀月楼不就是想查我的底吗?”海棠睁着一双大眼说着,芙蓉护主心切的插入她们之间护卫在海棠之前。

“那些毒果然是你下的。”苏小竹的表情惊慌失措,这种懦弱让海棠主仆放心不少。

“我不知道你们误会了什么,但是我去攀月楼是因为好奇。绝没有挖海棠小姐隐私的意思。常将军所中意之人从不是我,而我也是一样,所以请海棠小姐切勿多虑。”委曲求全又诚恳的说着,让海棠主仆神情放松。

小桃瞧着小姐那自然的神情,深深佩服她的虚伪。之前明明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为何现在却又故意表现得这般。

苏小竹演得投入专注,凄凉害怕的笑着,“我只是想过来看看姐姐。顺便把误会解释清楚。我们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还希望姐姐不要受她人挑拨。不瞒姐姐,常将军从回府至今从来没有见过我,可见他的心全在姐姐那里。我也知道姐姐他日必须是将军夫人,我这挂名的最后也只能退位让贤。只盼到时候姐姐放我一马,莫让我太过难堪。”

然后又诅天发誓的说了很多保证的话,苏小竹才在海棠主仆得意的笑容里拖着小桃离开。

回程的路上,小桃的表情又是气愤又是不解,对于苏小竹低声下气的模样充满疑问。小姐大可不必对那两人如此,她们不正是欺骗将军的坏人。

苏小竹敲她额头一下,笑着看她泪汪汪的抚着额头呼痛。

“你个笨蛋!那个海棠摆明就是警告我们不能胡乱说话,为了封口所以给我们小小的警告。敌在暗我在明,如果我们像傻大姐一样跟她对着干……“做了一个杀头的姿势,看小桃白了一张脸跟着紧张起来。

“……我可不希望随便玩掉小命,适当的折下腰又不会死。我爱小命胜过一切。”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这重生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珍惜。把以前不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全部都做个过瘾。

小桃也不是鲁钝之人,当下跟着点头,也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这天下午,苏小竹跟小桃关起门来品茶闲瞌牙。一声巨响,门被踢得老远撞在墙上裂成几块,旋风般的身影冲近小竹面前,一个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

眼泪立即掉了下来,苏小竹耳鸣头昏的看着怒气冲天的人——常烈?!

“你为何去打扰海棠!贱妇!你这贱妇!”暴怒已经让他散失了理智,他看到海棠遮遮掩掩不让他看到的伤痕就觉得心痛!不一会儿,他的发泄便让她房间一片狼籍。

“你干什么!我怎么海棠了!”莫明其妙的苏小竹实在是太委屈了,所以也跟着大喊起来。这个“杀猪”的怎么如何不讲道理?冒冒失失的便冲进来捧人!他以为他是谁?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打了她!你怎么敢打她?”常烈一把抓住她的手,那么纤细,那么美丽,又怎么忍得下心把海棠那白嫩的脸上打出两块红肿?

“你知不知道海棠曾经救过我一命,对我恩重如山,情深似海,你怎么能够打她?你怎么能够打她?她那么娇弱,那么可怜。你怎么能够打她?”一想到海棠温柔包容的笑容,想到她之前受的那些苦,他就恨自己不能好好保护她,反而放任一时的感情,让这个女人伤到了她。

“我哪里打她了?麻烦你把事情弄清楚。”苏小竹这边是理直气壮。“我没做的事情你怎么栽给我都没用!”

“芙蓉说的,海棠也承认了。现在她受惊过度卧床不起,你满意了?你这阴狠的毒妇,留你在世上也是祸害。”常烈思及之前他曾经沉迷于这毒妇的容貌和耀眼的性子里,就觉得对不起海棠。特别是他回来之时最想见的人竟然由海棠变成她的时候,更是不能原谅自己。以至于想发泄的怒火全部都渲泄到眼前的祸因身上。

苏小竹最恨别人不相信他冤枉她,毫不犹豫的用力一脚踹向他命根子。然后冷眼瞧着他抚住下身动弹不得。

“你长这么大个,怎么蠢得这样?海棠跟我是什么关系?是朋友吗?她们不能栽这种罪名给我吗?你不知道她们看我不顺眼吗?你自己瞎了狗眼就算了,麻烦不要到这里来撒疯。”

常烈见她一副忍受奇耻大辱的模样不似撒谎。而海棠也的确没有直接说是她掌掴的,她只是用哭泣来回答。那么……芙蓉,海棠,苏小竹,到底是谁撒谎?

眼睛盯着面前的小妻子野性的动作,流落出不同于时下女性的妩媚。野蛮了点,却也不失憨厚率直。这个小妻子——并不如他先前预期的惹人厌。正是这个意外,让他的心里充满了内疚。

忆及芙蓉的神情闪烁与海棠的不自在,突然觉得事有蹊跷。可向来心高气傲的他岂会跟一个小女子道歉,于是只能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杀猪!杀猪的!你果然是杀猪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种人当将军,宋朝怎么还没亡国?

“小竹。”在角落静默许久的常静终于走了进来,将痛得眼泪掉不停的苏小竹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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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不是你。可是……”他将小竹抱进怀里,心里只有无际无边的痛苦与压抑。

“大哥回来了。我没办法。大哥回来了。”他呢喃道,心痛欲裂。

“你走。”对他本来还是有一丝幻想的……但是,眼睁睁看着她被冤枉,被打却不施以援手。他连最起码的维护她都做不到,常烈一回来就像缩头乌龟一样,根本不用想像他们的未来!他们不会有未来!

脸痛心也痛的苏小竹推开他,冷冷的喝责,“你走!你给我走!”

“小竹。”常静只觉眼眶一热,咬咬牙只能离开。刚才在外面,大哥质问她掌掴她的时候,他拳头都快捏碎了。

但是……他不能。大哥是自小养育他长大,他不能做对不起大哥的事!

他终于明白,在名份上,她仍然是大哥的妻子。所以,大哥打她,骂她,他都没资格插手。他没资格!

一拳打在石柱上,皮开肉绽的感觉只让他更加心痛自己的无能为力。

“二少爷。不是你的错……”小桃也红着眼睛迎上来,将常静的手小心的握住,拿出绢帕小心的包扎。

常静见这大眼睛圆脸的丫鬟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不觉虚无一笑,自顾自的走开了。

小桃只觉自己也能够体会到二少爷心里面的无奈,擦擦眼泪回到小竹居里。

“小桃,帮我弄点东西冰脸。我美美的脸可不能毁了。”视美如命的苏小竹正捂着火辣辣的脸蛋叫着。

她决定了!她要马上离开这个危险的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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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黑夜里,小竹居外。两个身影对恃着。

“你过来干什么?”淡淡的说着,心里满是迷惑的看着灯火通明的小竹居。

“大哥,好好对待大嫂吧!”好好代替他疼她,爱她吧!那个精灵般的女子,是值得这一切的。

意外的,这次常烈竟然没有反驳。

“她,胆子很大。”面对她的怒火,竟然能够反吼他,不是吓得瑟瑟发抖。实在是个胆子很大的女人。

“而且她长得很美。人也很善良。大哥,她跟那个卑鄙小人不一样。”说不出心里是苦涩还是欣喜,但是希望她幸福却是真实的。

“阿静,你对她动心了?”敏感的查觉到了弟弟语气中细微的波动。

“是的。”常静也不打算隐瞒,但是,“我们是发于情,止于礼。”除了那两次意外的拥抱,时间为什么不能停止在那刻!

“你,不像那样的人。”他的弟弟是正直的,内敛的,年少轻狂的冲动在他身上完全看不见,为何会对那女子……

“大哥。”打断他的思考,常静不想隐瞒:“大嫂长得很美,可是她的可爱之处仅仅是她的美。如果你细细的发掘,会发现她有数不清的表面,她的人,是由数不清的表面组成的。开始我只是觉得大嫂开朗又活泼,后来发现她坚毅又坦率,完全不像任何女人一样只想依附于男人生存。她什么都靠她什么。她就是她自己。”还有许许多多小竹的好,但是他并不想说出来。就让他怀抱着这所有的秘密吧,独属于他们两个之间的回忆。

“阿静,你应该知道我钟情于海棠……”常烈的语气是冷淡的,让常静心头一颤。

“如果大哥无法用情于钟情小竹,那么,……请把小竹让给我吧!”

“让给你?”目光如炬的射向惭愧低头的弟弟。

“你想强占大嫂?”

“不,不是。”常静冷汗淋淋的低头,有些气喘的道:“只、只不过,小竹她值得最好的对待。如果大哥无法爱她,那么、那么请让我来爱她。”

“你有意,她知道吗?”常烈一双烈火似的双眸此时却冻结了起来。

“她自是不知。当初父亲并未明令是谁娶她。如果大哥同意,请让她嫁给我。”常静壮着胆子请求道。

“她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全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你叫嫂改弟嫁?想让我们常家沦为众人笑柄吗?”常烈一双利眼瞪过去,神情更是恼怒非常。

“但、但是……”是大哥自己说不要的啊。

“她是你嫂子。我的妻子。这点不会改变。你自己……好自为之。”略一沉吟,起步往小竹居内走去。

“大、大哥。”常静跟在后面惊叫道,放在身侧的拳头握了又松。

“现在我就要了她。绝了你的念头。以免你做出败坏门风之事。”果断的说着,常烈风般的刮向小竹居。

“大、大哥。”闻言常静连忙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小竹居。

房间内。

“看我设计的夏季新装。”苏小竹把手上毛笔一丢,很是豪爽的说道。

一旁等了老久的小桃立即围了上去。

自打小姐说要画一套穿起来绝对好看,专门用于热天穿的衣服时,她就很期待的磨墨侍候。

但是——

“小姐。这透明的丝绸是买不到的。”画上只有围着两块布的女子身体——而且缺了头。

“透明的丝绸?”小竹围了上去。

“这里,这里。”小桃指是的空地。

苏小竹勾眉一笑,“小笨蛋。就是这两件式啦!很不错吧?绝对是最凉快的。”

小桃的脸瞬间红似火烧。

“这、这两块布?????这能穿出去吗????”

……苏小竹摇摇头。真是未进化的古人。如果不是这里没有做吊带热裤所需的那么坚韧的布的话,她才不会用那么多布料做热装呢!

双手一插,正准备好好对小丫环进行教育时……

“杀猪”龙卷风再次降临她的房间。所幸门还没装好,不然又损失门板一块。

“贱妇。你竟然敢给我红杏出墙。勾引小叔?”常烈一见她们没事人般的神情便骂道。

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喜欢发火而且这么没素质的人。

“贱妇骂谁呢?”苏小竹不耐烦的接口。

“贱人骂你!”接过口来的常烈不疑骂道。

苏小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轻轻哼了一声。

这么俗的招都会中。真是智商为零。这个朝代就靠这种将军,没亡国只能证明老天不公!

“你这贱妇!”终于意识到自己自掴嘴巴的常烈冲了过来,掳住她的一只手。

“干嘛?”早已捞够了准备跷头的苏小竹毫不畏惧的看着他。莽夫,除了动手动脚之外什么也不会!该死!还真痛!

“勾引小叔,天理不容。”常烈气归气,却明白这大概是常静一厢情愿的请求。这女人超常的胆识也令人激赏。

男人,就是贱。越强的越能够引起征服欲,特别这个女人在名义上早已属于他。苏小竹在心里冷哼。

“勾引小叔?敢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小叔了?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可是将军,不用我来教你常识吧?”突然觉得捉奸的话题很没建设性和营养性。“杀猪”将军白痴,连带她也降低档次了。

“大哥,小竹。”尾随而来的常静只敢驻于门边,叫了声,却不敢擅进。

他焦急憔悴的神色,让小竹有丝不忍,到底是因为她。

“看什么看?现在我就要了她。断了你们的念头。”发狂的眼神,愤怒的语气,竟真的拖了小竹就要往床上带。

“白痴!混蛋!你给我少撒疯!”如果真的被这“杀猪”的强暴了那她就去死!

小桃早呆掉了。

常静满脸痛苦之色的立于门边却不能进来。

那俊脸配上痛楚的表情,面临强暴命运的苏小竹庆幸自己竟然还可以花痴。

然后,——笨人永远学不会吸收上次的教训——再次捂住自己重要部位的常烈恨恨的看着佳人从他身上翻了出去。

“你神经别拉着我一起发疯!”怒极攻心的苏小竹早就把要假装淑女那套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冲到门过,瞪着默默瞅她的常静,“看什么看,没看到他在发疯吗?你也由着他!”

“阿静,你给我拖住她,把她给我拖回来。”常静想追却无能为力,下身痛得厉害。

常静竟真的抓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跑,错愕的苏小竹也不管三七二一的踮着嘴把粉嫩的红唇送了上去。

常静惊骗之余略有挣扎,但是死死抠住他脖子的苏小竹岂容他后退,用力的将这个赌气的吻加深加长。

常静终于忍不住的抱住她的小蛮腰,但是苏小竹却傲气的退开。

吵吧!你们两兄弟就去吵个天翻地覆吧!吵得没空理我最好!

“畜牲!混蛋!你们两个给我分开。”常烈见状,也顾不得痛快一声暴吼,便挥手将苏小竹扫开。

苏小竹便如同破布娃娃般摔在地上,小桃回过神来一声尖叫扶起她。

“砰”的一声,常静紧接着被打了出去。

“你不是说我勾引小叔吗?本来我跟常静之间清清白白的,你既然那么希望我勾引小叔的话,我就勾引给你看?欣赏完了吧?满意了吧?现在可以请你回去了吗?”即使已经撕破脸了,她苏小竹也就不害怕什么了。反正她明晚就打算溜出去了。谁管他!她走也要为苏小竹这个身体受的待遇鸣一下不平!气死这头猪!

“小竹。”远远的,听到常静有点急促的呼喊,可是已经来不及制止她说出口的话。

“你要敢碰我。我就死给你看。”苏小竹威胁的看着他,毫不示弱。其实在心里仍是恐慌的,如果常烈真的强来,她应该也不会太过于反抗,她还是比较想要小命的。常烈万一失手弄死了她,她就可怜了。但是,常烈就要有以后会被她阉掉的觉悟了。

常烈只觉浑身气得着火了,满脑袋他们相拥的镜头,想掐死她,却又舍不得,气愤难消一拳砸在门板上,摔门而去——当然没忘记将踉跄的常静一并带走。

苏小竹看着门板上面的洞洞……拳头大小,竟然还给它深陷了进去……

缩缩脖子,苏小竹真想今天晚上就走。

另谋出路

但是那晚她还是没走成。

因为小桃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侧,双眼笑成桃心的看着她。散发着崇拜的眼神像看一个偶像。

而她,也被那种眼神看得飘飘然。

“小姐。你胆子好大哦!我好怕常将军一怒之下伤了你呢!”苏小竹坐躺于床上——这样比较轻松——小桃不死心的巴在床边赞美她。

今天晚上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兀,所以小丫鬟根本睡不着。

苏小竹得意归得意,但心里还是觉得挺纳闷的。平常人碰到这种事应该惊吓不已才对,这小丫头片子除了初时的恍惚之外没有任何惊吓的模样,反而兴奋得过份。

兴奋得打扰到她睡觉时间了,忍不住掀被起义。

“小桃,你今天晚上还要不要睡啊?”严格说来苏小竹这个身体的初吻被她一怒之下示威似的送了出去,觉得有些欠疚。加上事后常静仿佛得到鼓励般的深情眼神,更让她有点犯下弥天大错的感觉。慌慌的,不想在这里多待。

她真的只是赌气兼示威啊!没时间想后果的。

“可是小姐,刚才真的好恐怖,你真的不怕常将军劈了你吗?听说常将军在朝一向以冷酷著称,上阵杀敌从不手软耶!”小桃兴奋莫名的表情,同时看到常将军和二少爷吃鳖,好棒哦!

苏小桃冷笑一声。那个人哪里冷酷了,看刚才的表现,分明是火爆浪子一个。

“拜托!那是战场上,我可是他奉父母之命娶回来的,不供着我算他不识货!看他那副模样,不像会虐妻的变态。况且他真要清理门户的时候,旁边还站了一个常静呢!”常静虽然视长兄如父,但是应该不会看着她被灭口的。

“那你看常将军会不会成人之美呢?”可是,小叔跟大嫂,莫说是将军府乃朝中显贵,连贫民家里都很少发生呢?特别是常将军健在,不太可能放任自己的妻子跟弟弟乱来。

“有没有搞错?我只是随便给亲他一下气气那个‘杀猪’的。一个吻就送上我的一辈子?”除非有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逼她!唇上残留的触感让她红了粉脸。唔……常静的接吻技术太过青涩,有待加强,她闷闷的想着。

“可是……有了肌肤之亲,是该这样的啊。”傻小妞小桃呆傻的问,难道小姐不要女儿家最重要的名节吗?

苏小竹不能克制的翻白眼……

“小桃姑娘,你认为今天这件事常将军会让人说出去吗?”苏小竹媚眼一勾,秋波暗送,邪气的笑:“你可是今天这件事的唯一目击证人,常烈是不敢动我和常静,但是可不保会不会恼羞成怒之下杀了你灭口哦。”

小丫鬟当下吓白了一张脸,怔然说不出话来。

“乖,现在让我睡觉,以后有我罩你,我会保护你的。”这掉脑袋的威胁一出口,有谁能够不怕的?但是瞧着小桃欲而又止的表情,不禁失笑。

小桃这丫鬟又贴心又好欺负,如果有机会,真想一起打包带走。

过惯了被人侍候的日子,有机会继续下去更好。

这一晚便浪费了。

第二天苏小竹醒来之后眼皮一直跳。

古人云,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但是她比较特殊,两边一起跳。跳得她心慌意乱六神无主,直觉有不好的事情要要发生。

“小姐!”小桃睁着一双熊猫眼捧着净脸水来了。

“这么早你就醒了啊。”今天小竹醒得比较早,起得仍然很晚。觉得就有点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的后遗症。但她第六感直觉一向不错,心跳得厉害。

小桃一夜未睡,老是担心半夜里常将军记起来要灭口来偷袭她。

本来小姐的懒散生活也让她变懒散了,每天睡很晚才起床,但今天是特例,所以她很早就守在堂前了。

“我是一晚没睡。”小桃忧心冲冲的说着,“常将军应该不会找我灭口吧?我只是个小丫鬟……”

苏小竹唇边嚼着笑。

洗漱完毕之后才好耐性的挑眉看她。

“怎么,害怕了?”昨天她是不是用太过于认真的语气说了太过于恐吓小姑娘的话?当时她真的很困了,不吓吓她她又怎么会好心的让她清静的睡觉呢?

“害怕什么?”一个修长健壮的身影闪入院子,吓傻了小桃,却让苏小竹皱起了眉头。

以往所见,常烈是个长相不错但蛮横无礼的沙猪男人。但今天却穿了白色长袍,显得有点玉树临风的散文相,只可惜……煞气太重,向来对于以德报怨实行得不太好的苏小竹漠视她。

苏小竹径自用起早膳,珍珠蜜丸配玉米浓粥,唔……美味。

小桃站在一边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常烈好奇的看着这个奇怪的丫鬟,却让小桃抖得更厉害。

“小桃,下去吧。常将军不用你侍候。”苏小竹为她解了围。

“你似乎没叫过我的名讳,夫妻何须如何见外。”常烈皱皱眉头,忍下她的无礼与不欢迎的态度。心知原本的疏离已经造成了伤害。

“我们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常将军!这是您要我牢记的,难道您忘记了吗?”苏小竹喝粥的空档好整以暇的看他。够给他面子了,又少喝了几口粥。

常烈只当这是小女孩的任性,也许怨他之前错怪她冷落她在耍小性子,所以他忍耐的难得好脾气的说道:“如果你乖巧的话,我可以让你和海棠共享一个丈夫。我会分多点宠爱给你。”

小竹用力的喝下一大口粥,然后似笑非笑的看向一边努力挤出和蔼模样的常烈。那种施恩的语气让她怎么听怎么刺耳。

“那多委屈您啊!”彻底看不起这个“杀猪”男人。自以为是又自作聪明,他以为他是谁?分点……整个人白送加倒贴她都不要!

语气里的不屑常烈听到了,但是很奇怪,这种在他看来是吃醋的表现却让他的心头燃不起任何怒火,反而沾沾自喜起来。

“那多宠你一点。总成了吧?”他心情好,自然不与她计较。

苏小竹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他,胃口顿失。

“常将军从来没有爱过人吧?”如果真心爱上一个人的吧,整颗心都应该是满满的吧?不可能装进另外一个人吧?妄想左拥右抱的男人,有什么谈爱的资格?

常烈为她那坚定的神情一怔,嘴里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如果常将军认为您对海棠的爱便是真正的爱,我只能说将军太天真了,至于其它,真的无话可说。”苏小竹看到了他底眼的犹豫,无所谓的说道。

“我可以试着去爱你。”常烈看着沐浴在阳光里仿佛随时会幻化而去,美得像仙女一般的苏小竹,“也许你能够做到让我爱你。毕竟将军府的夫人,不是任何人能够做得了的。”以前认为海棠可以,但是现在看起来,苏小竹更适合不过。

“想用地位收卖我?”苏小竹的眼神闪闪发亮:“女人喜欢的是另外一种东西。”听得懂暗示吧,听懂吧!

苏小竹得偿所愿,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明珠放在她的手掌上。

常烈见苏小竹满脸的欣喜之色,想必她是真的喜欢这类可以装点她美貌的饰物,改日他再多送点过来吧。

苏小竹着迷的看着这个宝贝,换成钱的话,不知道值多少呢?摸着滑不溜手的夜明珠,不忘巴结的抛给笑容给贡献者。

常烈动情,“小竹,”伸手便抓住苏小竹的手腕。

突然称呼由“贱人”变为“小竹”,一跃三千里的升级让苏小竹恍惚半天才回过神来自己的手被闲杂人等抓住了。

苏小竹右手握紧夜明珠,挣扎,掰不动。

“常将军想用强的了吗?”行动上不行来语言上来,就不相信他不放手。

果然,常烈漆黑的眼珠子闪了闪,放开了她,“阿烈。叫我阿烈。”

苏小竹颤了一下,肉麻当有趣,脸上却勉强挤出笑容:“遵命,阿烈。”唉,拿人家手短,她识相。

常烈看着她的笑容,心里觉得前所未有的甜蜜,“如果你介意海棠住在将军府,我可暂移他处安置她。”

这个就太超过了。苏小竹赶紧摇头又摆手,“不用不用。”瞧见常烈又将发怒的神情,立即转成体贴的表情,“海棠姑娘住在府外只怕多有不便,到时候传出去了,安给我一个妒妇的罪名,岂不冤枉!”

“那随你高兴。我去枢密使商讨要务。午膳的时候再来陪你。”见她如此懂事,常烈语气更加疼惜。

“等会。”苏小竹突然叫道,常烈讶异的转过身来看她。

“常、常静他怎么样了?”犹豫再三,仍是问了出来。苏小竹抱着被吼的觉悟。

常烈的脸拉得老长,变脸之迅速神情之阴冷让小桃紧紧靠在她身后继续瑟瑟发抖。

“死不了。”正当苏小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硬梆梆的丢过来三个字,然后拂袖而去。

“小姐。”小桃羡慕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常将军今天对你好好哦!我想我们以后应该安全的吧?”

“小桃……”苏小竹喃喃的唤道,神色堪忧。

小桃仍然兴奋的说个不停:“将军好像下定决心好好对小姐了,小姐也收了将军的定情信物。这样皆大欢喜。难得将军既往不咎……”

“小桃!”苏小竹再次叫道,让小丫鬟委屈的闭上嘴巴。她还有好多话要说的呢!

“常烈只是面上无光所以才打算家丑不可外扬,多半是因为男人的骄傲问题所以对我另眼相看。再者说了,我只是收了他的‘诚意’可并未做任何承诺,所以没有定情信物,懂吗?”然后又吩咐道:“以后你用膳要小心了。海棠那边的人难免不会下毒。”

瞧常烈这模样,似乎不打算扶正海棠,她的确应该谨慎些了。

“可是小姐,”小丫环为难的揪着一张脸。“如果那样的话为什么不让将军送海棠姑娘出府呢?”这样不是一了百了。

“笨蛋。这叫留条后路懂不懂?那个笨蛋将军说喜欢海棠。海棠多久能够起一点牵制作用。”瞧常烈刚才发情的举动,万一没了海棠找她泄欲她不糟蹋!

只不过,瞧着常烈的神情,想必常静一定跟他有顿好斗。

如果不是因为常静生死未卜行踪未明,她真想马上离开。

但是现在偏偏走不了,右手拇指抚摸着夜明珠,却另有安慰自己等待的理由。

常烈那个傻瓜出手比常静更大方更自觉,现在钱弄得越多以后生活越有保障,耽误点时间没什么,只要能够弄到功本费,一切都是值得的!

意外偷香

一晃几天过去了,常烈一反往常的变得紧迫盯人。一有时间便过来小竹居跟她培养夫妻感情,偶尔还叫她去书房当睡觉书僮。

晃悠这么些天,常静却从未出现过。那个经常喜欢突然飘出来的白色身影她再也没有见到过。

苏小竹也试图问过几次,但每次话刚起了个头,常烈便拉着老长的一张脸,气氛一崩既暴。试了几次下来,了悟到常烈根本不可能把告诉她,也就没再问了。

转身令小桃在佣人堆里探听消息,也是下落不明。

杀人灭口!

这是苏小竹脑袋里面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但是——女人如衣服,脏了换一件。兄弟却是骨肉深情。怎么想怎么有可能被杀人灭口的是什么!

这天,小桃笑得格外灿烂得意的回来。“小姐,感谢我吧。我查到了。”

苏小竹瞟她一眼,不应声也不理她。

“小姐——”小桃不自觉的撒娇,人家她可是拉下身段去求了芙蓉耶!

苏小竹终于垂青她了。

“什么?”很没力气的问一声。她早猜到八成是被送出府去了。这几天府里上上下下哪个角落里面她没逛过?

“我听芙蓉说,常将军和二少爷那天晚上打了一架。然后二少爷垂头丧气的走了。”小桃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我很厉害吧?常将军吩咐过芙蓉和海棠不准说的,但是我还是向芙蓉问出来了。”她求了芙蓉好久,最后用激将法才套出来。

“是是。”小丫头缠功了得,芙蓉那直线条的思考模式和冲动的性格,很容易掌握的。

但他既然不在府里,她也可以去其它地方了吧?

第三次计划了跑路,就是今晚!

常烈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她表现得实在越来越放肆,偏偏常烈不仅不生气反而有丝得意在里面。难道他真的有被虐倾向?每天让人讽刺个一两句就通体舒畅?

这样可不太好!

他眼神太热情了,她比较喜欢内敛的男生。

她走了之后,小桃可怎么办哪?

苏小竹一时离情依依,握住小桃的小手。“小桃,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给你的钱够你回家找个人好好过一辈子了。”她想带小桃走,但是没有保护她的能力。

之前认为自己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破坏他原本幸福的人逃了,他可能会睁只眼闭只眼。但是现在,她不确定。可是逃走却是刻不容缓。

“小姐?”小桃不明所以的看着凝神看自己的小姐。

“来,亲一个!”逮住小桃呆愣的时刻,没离开就想念她的苏小竹用力的捧住她的圆脸蛋,重重啵了两下。

“啊!”尖叫一声,防备未及的小桃往后疾退。

“小、小姐,虽然我知道你没有毛病,但是,但是小桃还是比较喜欢男人!”突来的亲热吓坏了纯洁的小丫鬟。

去!这叫知道她没毛病?苏小竹又好气又好笑,离开前的不舍抑郁之情冲淡了许多。

眼见小姐又朝她张开魔爪的小桃,立即迅速的跳开,朝门外跑去。“小姐,我去帮你泡茶。”不忘找个借口逃掉。

“砰”的闷响。

回头看小竹的小桃被一堵肉墙撞得往后一倒,坐在地上又开始发抖。

“将、将军!”小桃的牙齿都打颤了,连忙跪好,“将军恕罪!”

常烈的眼睛只盯着坐在桌前含笑看着自己的苏小竹,对小桃的冲撞毫不在意。

“什么事?”看在快走了的份上,就给他一份好脸色。苏小竹无所谓的笑问。

虽然他老挑她用餐时间过来的习惯让胃口大减,身体的发育也停滞不前,但是这点小事以后多吃点补回来,现在就不计较了。

“皇榜已出,陆尚书的公子高中状元,我们要去赴宴。”常烈看着她一身素白皱起了眉头。“小桃,帮夫人打扮一下,穿件喜气的衣裳。”

反抗挑衅常烈成了苏小竹乐此不疲的游戏,但是这回却没有出口拒绝。

光明正大的最后一次以将军夫人身份出府,她就卖给面子给他。毕竟官家贵妇的生活她以后都享受不到了。

而且依稀记得那个新科状元似乎正是攀月楼那个美人弟弟,常静极有可能在那里。

只不过可惜了,从此就要陷入官场的黑暗里面去了。其实以那人的姿色,男扮女装当花魁比较好讨生活,会红翻了的。

小桃的梳妆技巧巧夺天工,加上最近常烈孝敬的那些珠宝尚未有机会拿去变卖。妆点得她闪闪动人,明媚不可方物。

苏小竹满意的看着水面上那朦胧倩影,珠光宝气绝代风华,贵气逼人,她蛮喜欢这种盛装打扮的,与她的美貌相得益彰。

“可以走了吗?”常烈也发现今天的小妻子明艳动人,拥有着不输与任何人的美貌。

苏小竹再次自恋的看看自己的倒影,期待自己能够艳压群芳冠绝当场的情景。

“走吧。”她温顺守礼的当他身后的影子。美貌配上淑女才能彰显她的与众不同。

从轿子里面下来时,看到有威武的漆红大门的大官邸,敲锣打鼓的声音仿佛近在耳边般压迫着她的耳膜。

很隆重嘛!络绎不绝的人群从她们身边走过,轿子和马车密密麻麻停了大门前的空坪。

苏小竹瞧见,不禁心里感叹:如果全部换成保时捷或者宝马,占地方肯定会小很多。

小桃走在她身后,搀着她的一只手,跟随在将军后面走进大门。

苏小竹发觉自己走根本用不到眼睛,小桃领得很好,用不到她的脑子。她乐得轻闲的东张西望,希望看看朝廷里面的帅气的大臣或者美貌的官妇。

“陆尚书。”常烈低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小桃扶着苏小竹随在他的后面。

“常将军。”肥肠满肚油头满面的胖老头站在大堂门口拱手相迎。

苏小竹只觉明显缺乏运动的文官身材真是惨不忍睹,常烈是武将,所以身材健美而修长,很耐看。

这便是陆尚书吗?这般模样的人,怎么生得出陆尘那种俊俏秀美的儿子?太扯了吧。苏小竹难以置信。

两人寒喧几句,常烈便被佣人领了进去。

民以食为天,即使在古代也不例外。没有KTV,电影院,游乐场,便只能请客吃饭。苏小竹想了一想,突然想到,如果请人家搓麻将也很不错。脑海里面立即出现达官贵人们四人一桌坐满大堂在那儿搓得热火朝天的情景,不禁偷偷笑了出来。

常静只觉她的笑容天真烂漫,着迷的一直盯着。

大厅渐渐热闹起来,陆尘终于穿着青衫出现了。他出众的外表让前来恭驾的人目不转晴的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当然还有爱慕与敬仰。家有未出阁的女儿的则想方设法攀上这门乘龙快婿。

苏小竹巨细靡疑的眼神在陆尘和陆尚书脸上游移。唔……五官大致轮廓差不多,不太像私生子。太过大胆露的目光让常烈皱眉拿身体挡住她。

但那好奇带着研究的目光已经让敏感的陆尘注意到坐在常静旁边的苏小竹。

只觉得她有点面熟,细看之下发现她更是美丽得如同天上的仙女,神情纯真自然不做作,没有一般官妇的拘谨和刻薄。

“克制点!你是将军夫人!”常烈狠狠瞪她一眼,提醒道。把眼睛盯在丈夫以外的男人身上,是只有无知农妇才会做的事情。

一向不知害羞为何物的苏小竹当然无礼他的话。这个陆尘怎么瞧怎么不太可能发展成陆尚书的规模。

陆尘表情僵硬,这种被人家看货物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爹在身边说着他不爱听的典型官腔,刻意让眼光从那些个心怀鬼胎的眼光中跳脱出来。

苏小竹在用膳的时间仍不忘研究。陆尘的秀色可餐,让她深感任何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心灵的充裕。

常烈在一旁气得脸全黑了。太过明显的怒火让他们这桌人如履薄冰只顾埋头吃饭。

用完膳,普通官员向陆尚书说了些“虎父无犬子,他日大展鸿图前程似锦……”便一一告辞。常烈以及几位重臣均被陆尚书邀到内室相谈。

常烈抽身不得,自知陆尚书有礼相赠。警告了活泼的妻子不要乱跑后便无可奈何的走了。

爱跟他唱反调的苏小竹自是不会乖乖等他,心里就打着找小桃的名号偷偷摸摸的闪过一队又一队巡逻的人马,往与外间热门截然不同的深院走去。

路途中的庭台楼阁不少,可是乍看之下很普通。善于挖宝的苏小竹有恃无恐的东走西逛,完全不怕迷路。因为她早迷路了!

不知道怎么转的,竟转到了一个非常清冷的院落。

这个萧条的院子好像她刚住进时候的小竹居,花草没人打理,池塘一团脏水臭不可闻。

亲切感让苏小竹她提着衣摆往里走去——如果有什么危险人物在的话,跑起来也不会被裙角绊倒。

“谁?”她踩着枯草的声音惊动了室内的人,一美人儿从她以为没人在的室内走出来。

乖乖!陆尘真的男扮女装了。苏小竹在心里惊讶,放下裙摆端庄的应道。

“请问您是……?”美人儿疑惑的看着苏小竹,两人的发型皆是已婚妇人。

“我?我是常将军带来的。”苏小竹微笑着说,生怕她不知道的又补充道:“我是她夫人。”

“哦,常夫人。”记得老爷曾经说过这个名字,于是扬起礼貌的微笑看着她。“这个院子老爷吩咐了不准任何人进来的。夫人是跟常将军走散了吗?”

“不是,是我自己迷路了。”苏小竹认真打量她。长得似乎跟陆尘有点区别,眉间眼底的气质也不同,这个温婉,陆尘高傲。难道——他的姐妹?

苏小竹好奇的再问:“请问夫人是陆尘的姐姐吗?”

陆夫人含蓄的微笑很迷人,眼光中的喜悦却是藏不住的,“我是陆尘的娘亲啦。”她没有尘儿那么年轻啦。

盯着她没有一丝皱纹的光洁的额头,苏小竹羡慕不已。宋代美容技术已经如此发达了吗?那她二十五岁以后也要找个美容机构养颜。

“不会吧?陆尘这么大了,怎么会有你这么年轻的娘?”很故意的大声说着,让那陆夫人笑得更和善了了。

“尘儿才十八,不算大。”耐心的美妇掩嘴解释着,苏小竹天真无邪的问话让她觉得可爱极了。

十八?!看他老是板着一张棺材脸,还以为他很老了咧!苏小竹难免有点好笑的想。如果说陆尘的娘是保养得宜,那陆尘就是未老先衰,思及陆尘又羞又怒的脸,不由笑出声来。

“夫人住在这里吗?”苏小竹小心的问,如此貌美如花的夫人,不可能像她一样被打入冷宫吧?

“非也。我是帮尘儿收拾些东西。搬回去住。”陆夫人笑得一脸和善,这常夫人的神情举止清新不摆架子,如沐春风。

“搬回去住?”苏小竹问。

美妇轻锁柳眉,“之前尘儿忤逆老爷,所以老爷令他搬来思过。”

苏小竹走到前面看房里,比她之前看到过的小桃家还简陋,两个丫鬟在里面整理成堆的书籍。

书呆子一个!

“我来帮忙吧!”肖想再次看到帅哥美色的苏小竹自告奋勇。热情的冲上前便拿起一本书,在大家讶异的眼神中又拿起第二本,第三本……拿了五本压得她手臂快断掉了。

陆夫人略为讶异的看她一眼,对她的热心显得无可奈何,于是率先领着她们走出去。

苏小竹一路上跟陆夫人闲聊,得知她姓苗闺名淑茹,陆尘是陆尚书最小的儿子,大房早逝,她于上月才扶正。——正好是陆尘考试之前。

陆尘原本住的院落比那个小院大上三四倍。装饰得很风雅古典,四处弥漫一股书的香味,如果不是里面挂的书画稍嫌林琅满目了点,会让苏小竹觉得挺有舒服的。

“这全部都是老爷亲自带人布置的。”陆夫人语气中很骄傲,这是代表了老爷对尘儿的疼爱期盼,“全部都是难得一见的真迹。”

原来真正附庸风雅的是尚书大人。苏小竹暗想:肚子里面的油墨不见得多,油水却不少,偏偏又喜欢舞文弄墨显然才学。

“娘。”门外暴雷般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冥想。“你怎么随便带人进我书房。”

爹定要把他书房弄成这个样子,他毫不为傲反而引以为耻。看着这繁杂的墨宝只会让他心烦。他更不想让别人看到!

站在门口那一抹绝凡脱俗的身影,不正是她很感兴趣印象深刻的秀美少年陆尘么?

虽然不如她预期中的浪漫相逢,但也真是赏心悦目呀!

苏小竹眯着美眸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看。

“是你?”陆尘认出了娘身边捧着书的苏小生,表情很复杂。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满脸不自在又带点羞涩的问道,心情因为她毫不避讳的直视而微微起伏。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让人面红心跳的眼神。

“尘儿不得无礼。”美妇轻轻的斥责,小竹听来却仿佛天籁在耳。“这位姑娘是帮你搬东西回来的。”

苏小竹适时配上笑脸,却见陆尘很腼腆的偏头,“不劳夫人费心。”已经是有夫之妇了,看人眼光怎如何放肆!?看得他心如擂鼓,忐忑不安,很厌烦这种感觉。

“尘儿,送这位姑娘回前厅。”美妇又轻轻的命令道,没注意到儿子的情绪。

孝顺的陆尘看着她,然后赌气的往外走。

苏小竹只能跟上去——这陆尘明明不讨厌她,还会对她的眼光害羞啊,为什么表情这么不耐烦?

“喂。你慢点啊。”跟在长腿的他后面,苏小竹奋力挥舞着小短腿追。

陆尘闻言顿了一下,再前进的时候脚步放慢了很多。

“谢谢。”色性坚强的苏小竹看着他美丽的侧脸继续陶醉了。

恍惚中,她似乎瞧见陆尘停了下来,凝视着她的目光让她如同被打了兴奋剂般。

“哎呀!”大叫一声,迷惑了般往前走的苏小竹突然撞到一个身体,然后那个身体的主人似乎没料想过她会冲过来,竟被她撞倒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

苏小竹倒在地上的时候叹气。

低头时对上一双清流羞怯闪着琉璃光泽的眼眸,苏小竹又深深沉浸其中,突觉在这绝伦的美色面前,有点口干舌燥。

“你干什么……”娇艳的红唇在她眼前张张合合,尤如情人间低喃的语调让苏小竹头脑发热神智发昏。

鬼使神差的,她并未马上起身,反而宛如着魔般的印上那两瓣粉色嫩唇。有点干涩,味道很甜美,配上陆尘来不及反抗的错愕,让她得逞。

苏小竹心里颤崴崴的祈祷。原谅我非礼他,实在是他太太太诱人了。那无辜的神情摆明了就是诱惑她去非礼的嘛!

瞧着无辜又纯真的美丽脸孔近在眼前,惊异得已经说不出话来的陆尘只能呆瞪着她看起来志得意满的模样。

苏小竹瞧他仍未回神,满脸惹人怜爱的困惑模样。狼心顿起,算了!不一做二不休!

今晚她就要抛弃将军夫人这个身份以及现在的一切了。她对这人的迷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既然如此,她又顾忌什么呢?

恶狠狠的在心里狂笑三声,便凑近脸庞对着受到惊吓而无法动弹的俊美少年那甜蜜如花的嘴唇……

一下、二下、三下……

怎么还不回神?

亲到中途苏小竹抽空看了一眼,对于自己被弱女子轻薄无法置信的陆尘仍然神游天外的模样。

可怜的小子!心里怜惜,行动上表现。

亲亲亲亲亲……

这一别永无相见之日,就把她这段艳遇美好的保留在回忆里吧……

亲亲亲亲亲……

“你,你干嘛啊!”终于回过神来的陆尘惊呼着,掳住苏小竹的双臂不准她靠近,大掌传来纤细得握住骨头的感觉让他心神一震。她怎么如此纤弱?

趴在他身上的正得意的苏小竹感叹他终于清醒之际发现臂上的疼痛。

唉……嘴巴亲痛了,牙齿撞痛了,肩膀也肯定瘀青了,非礼美人果然要付出代价的。

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暧昧的陆尘连忙起身,犹豫一下也扶她起身,然后隔了五步之遥。

“无、无耻!”他远远的压低声音说着。他神智还沉浸在刚才那梦幻般的情景里。

苏小竹翻翻白眼,被人非礼后骂人麻烦不要结巴。这样很没有效果!

“我要回去了。”苏小竹毫无羞愧的揉着肩膀说。

瞪了她许久的陆尘毫无办法拂袖又继续往前走,但是这回刻意拉开了几米的距离不让她追上。

前厅站立着焦急寻她的常烈。一群家丁围在他身边听他在说着些什么。大概是交待她的外貌方便找人吧?

苏小竹心知还是先要到常烈身后忍耐,向前跨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我并非常夫人,我只是苏小竹。”话里的意思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明白。她不属于任何人,所以只需对自己的感觉负责,无所谓淫荡,无所谓水性杨花。

“苏小竹……”呢喃着刚才那个貌似天仙举止却令人不敢苟同的大胆女子的名讳,脸上突然冒出一丝笑容。

如此奇特的女子,他又怎会忘记!

陆尘看着她被常烈愤怒的拽走,脸上的笑容又收敛了起来。

“我不会忘记的。”他自言自语。

逃脱成功

原以为常烈回府必定大发雷霆,因为她席间的放肆以及之后的任性失踪。

但是常烈送她回房后,只是叹气,然后一脸无奈的说:“如果我想要了你,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苏小竹满脸不以为意。

“但是,我希望你是心甘情愿的。”

苏小竹撇嘴偏头。

“你做人不要太过分……”温柔的说完这句话,常烈转身离去了。

讶异于最近常烈的态度软化,但是苏小竹向来不认为自己是有伟大牺牲奉献精神以及被一时假相感动的人,所以想让她安心跟他过一辈子,不可能的!

双手抚上嘴唇,那上面酸涩的触感让她心跳渐快,回味着那张可称得上倾国倾城的脸蛋。视觉系帅哥也比不上的国色天香,竟然被她染指了!如果被她那些个同学知道了,肯定会羡慕死她。

小桃见小姐笑得像朵花似的开怀,难掩好奇,“小姐。今天碰到什么好事了吗?”奴婢跟不能跟主子一起用饭的,所以她错过了刚才的一切。

“嘿嘿!佛曰不可说。”深夜大计需要良好的睡眠,现在上床睡觉却留下命令让小桃必须待到她用完宵夜方可休息。

晚上醒了来,乖乖从命的小桃已经呈半昏迷状态,点头呀头的,好不容易等苏小竹吃完东西,便悠悠晃晃的把东西撤下去歇息去了。自是不可能妨碍到她。

苏小竹将珍藏的所有银票往身上塞,塞不下的然后连同那些珠宝首饰打成包。顺便塞了几件比较朴素比较好穿的衣服,便拉门而去。

离别之前,她不舍的看着静静被夜色掩盖的小竹居。毕竟也住了那么久……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再见了……小竹居。

再见了,一切。

在月色的掩映之下,苏小竹绕到墙角落边的水缸前,手放在水缸边缘。

缸后面有个洞,是她从攀月楼回来之后就开始准备的了。不敢假手于人挤出时间偷了花匠的工具弄的。这次脱逃计划,绝不可失手。

当她手正准备用力时,身后传来奇怪的声音。

“小竹。”痛心带着思念,陌生又熟悉,轻轻的传来,带着脆弱。

常静?!

又惊又喜的转头,一身黑色劲装的常静用一种深情脉脉的眼神毒杀她的良心。

“好巧!”她呵呵笑着,将包袱往身后藏,心里有丝疚愧。

“并非巧合!今日在前厅,我看到你跟随大哥回去。”低沉的声音在夜空中却格外清晰。说不出口的是,他也看到了小竹与义兄的忘情。

当时他在?苏小竹脸色酡红。那之前那一幕……

苦涩看着苏小竹神清气爽的娇美,再反瞧自己颓废丧志,却发不了任何脾气。“最近你好吗?我只是过来瞧瞧你。”

怔然间注意到苏小竹寒酸的打扮和身后极力遮掩的包袱。

苏小竹神情闪了闪,决定赌一把,“我想爬墙出去。这里……我待不下去了。”她再不走,也许以后都走不成了。

常静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小竹跟大哥仍然处不好吗?”小竹可是想去找陆尘。

苏小竹咽咽口水,“是这么回事。”奇怪,他痛苦个什么劲。她是要蹬掉他大哥,照他的心情来看应该高兴才对。

“小竹。”瞧着眼前这张灵动的面孔,常静再也按耐不住。“我们逃吧。我们逃走吧!无论你到哪里,我都要跟着你去。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忘记陆尘吧,他不能带给你幸福的!

苏小竹体谅的自动将后半截省略,仔细思考可行性:常静的功夫很高,轻功比爬狗洞有尊严。即使有了追兵,常静应该也能够抵挡一阵。事情过去,她也要好好跟常静谈谈。

在心里流着口水看着常静俊秀柔美的侧面,还是觉得葵好帅!如果不是他个性太迂腐老爱当老夫子教育她,要不就是喜欢双手把她奉献给他大哥的话……对于他的失望早已在平常渗入她的感观,现在真的没有转变的可能。

为什么面孔那么像的人性格却恰恰相反呢?

吃定了常静的本性温和尔雅,不会对她怎么样——即使她暂骗他带她离开,之后说清楚了应该也没关系。

“我们先逃走再说吧。”主意打定,苏小竹笑得格外甜美。

常静慢慢的走向她,在抱她正准备施展轻功的瞬间……唇,贴上了她的。

苏小竹挣扎开来,难以置信的盯着他。

“什么时候了,你还做这种事。速速离开才对。”苏小竹偏过头不去看他忧郁的眼神——那会让她理智崩溃。

常静叹口气,环住她的腰身便凌空而起。

风在吼,马在啸……

很不合时宜的,看着景色迅速往后退,苏小竹耳边竟然响起这首歌。心里也很嘲笑自己的革命情节。

夜晚的风很冷,刮得她的脸有点痛,但她一直没有出声。

直到常静在一漆红大门前停了下来。

苏小竹退开几步,常静似怨非怨的双眼,别有深意的看着她。

“那,我就告辞了。”她要找个隐密的地方等天亮,这里是河南开封,雇满马车先跑到杭州去好了。为了掩人耳目,她甚至带了件男装。雇马车的话一定会挑选个老实相的。免得被人劫财劫色。心里转过几个念头,却在接触到常静的表情时化为乌有。

常静的表情失望而痛楚,“你……想要离开?”她不是过来找陆尘的么?

苏小竹毫不犹豫的点头,沉默。

“如果你现在离开。大哥明天必会派人马朝四个方面追去。你以为你逃得过?”常静慢吞吞的说着,看她恍然大悟的表情,才叹气的提醒道:“如果你想安全的逃离大哥的身边,必须在京城静待一段时间。等大哥放弃找你的念头。你才方便动身。”这个小迷糊,叫他如何舍得下呢!

有点道理哦!当时她只顾着跑出将军府,竟然忘记了逃脱被抓回的机率有这么高。反而傻傻的想连夜出城。这不摆明自投罗网嘛!苏小竹很信服的点头。

可惜她不会骑马,不然买匹千里良驹连夜兼程,就不相信那些人追得上她。常烈不可能发给那些人每人一匹千里良驹吧?赌气的在心里想着!

等她跑到杭州——现在应该叫临安——她似乎这样记得,安顿下来之后,看他如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找掉他一条老命也找不到她的!

这样寻思下来,她用“我该怎么办”的眼神看向常静。无比的信任,无比的依赖。

“你先去陆府躲一阵,我则去扰乱大哥追查人马。以免他想到你还在开封府内。”常静看着她的眼神,不觉在心里叹息自己的意志不坚。他决定赌一把,看看小竹最后是属于他还是属于陆尘。

陆府?

苏小竹火烧似的红了脸,所幸在夜色的掩示下看不出来。

怎么办,她原来以为以后见不到陆尘了,所以之前那么百无禁忌?但是现在……

“如果不去陆府,那小竹被捉住的机率很大。毕竟一般民家都逃不过将军的搜查……”常静观查着苏小竹的神情,发现里面竟无一丝喜悦。

“我去!”面子算什么,自由才是最重要的!那小子看上去老实可欺,木讷得厉害,怎会搞不定!

常静微微一笑,再次揽住她的腰身,又凌空而起,坠落在一个冷清的庭院中。

“这里?”不就是白天那个地方。

“你知道?”常静的语气中略为惊讶。此处可算是整个陆府最少人烟的地方。早已荒废,除了偶尔陆尘被罚居住于此外,连个打扫的人都没有。最是安全!

“像我住的地方。”说罢便闭嘴不语。

“陆尘他……会照顾你的。我离开之前会去找他。”常静试探的看着小竹,却瞧不出端倪。

苏小竹脸上是很严肃认真的,绝对看不出半丝心虚!

“那我先走了。”含情脉脉的把苏小竹此时的模样深印在脑海里,一想到即将离别就觉得心像在被拉扯一样。

风萧萧易水寒,最难消受俊男恩。苏小竹突然觉得要独自出去帮她制造烟雾弹的常静很可怜。

“谢谢!”她突然说道,“谢谢你。”

常静欣喜的回头,却摇了摇头,“你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苏小竹皱眉也跟着摇头,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嘴里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暗想。

“我,相信有朝一日我能够真正得到你的感谢,到时……”常静语尾隐去不说,脚下却毫不留恋的绝尘而去。

好吧!

苏小竹无奈的面对一院的清冷。她该怎么过这“寄人篱下”的日子呢?

想到陆尘又要害羞又要生气的表情,只能无奈的苦中作乐:起码还有那个小帅哥让她勉强平衡一下心态。

只愿他别记得今天她的失态而对她退避三舍便好了。

苏小竹摇头叹气,只能随遇而安。

甜蜜相处

清晨,她是被一阵粗鲁的摇晃弄醒的。

面前见鬼似的俊脸让她猛吓一跳弹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咬牙切齿的声音又羞又怒,看到她仿佛看到妖魔鬼怪一般,这不是陆尘又是谁?

苏小竹揉揉眼睛,然后握住陆尘抠住自己肩膀的手,晃荡几下:“你好。我是常静介绍过来的人。”然后倒回床上继续睡觉。

她毫不在意的继续当小猪一族。

陆尘神色复杂的看着仍被她拖住的手,为什么他心浮气躁夜不能寐,可是她却睡得心安理得毫不在乎呢?

“起来!”不平衡的想弄醒她的安眠。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心乱如麻,难道昨天的那一切对她来说好比家常便饭吗?

她可是将军府的逃妻啊!如果被抓到,会被常烈那个冷酷的人如何对付?一想到她被抓住可能受到的虐待,竟然不自觉替她提心起来。

这没心没肺的胆大女子,怎么能够睡得这么香甜?

摇晃加上耳边的噪音,使得苏小竹只能强打精神看他。

“你好。有什么事吗?”她睡在床上,不是很神清气爽,却懂得拱出满脸的笑容——未来的衣食父母。自是要多多巴结。

“你知道自己的处境吗?”她可是将军府的逃妻啊,竟然如此高枕无忧。

如果被抓到,常将军可不会轻易放过她!想到事发后果,不禁为她担心起来。

苏小竹眼神瞄着他,没说话。

今天他穿了一袭月牙白长袍,领口和下摆绣着翠青竹子,很飘逸,很潇洒。配上他的容易,超凡脱俗。

一想到他在朝为官会受到的污染,不禁摇头,

“无知女子。”陆尘误以为苏小竹不知处境凶险,替他乱了心扉。

“反正我是无知小女子,没听过女子无才便是德吗?”昨天还被她这个无知小女子轻薄过呢,还好意思在这里说她。

陆尘唯一能够让她臣服的,是他令人叫绝的美貌。即使怒火中烧,一样美翻了,仿佛浴火重生的凤凰。凄美得叫人赞叹。

普天之下也只有她会把他的怒火当做他美丽的点缀来看了。完全视若无睹!

陆尘咬牙切齿,刚想开口讥笑她。

“哎呀!”毫不保留的赞美惊呼:“你的牙齿好漂亮好白哦!怎么保养的?教我教我。”那个漱口药水的功用也不知道有没有效,还是以身试法的陆尘美白法子管用!

“哼!”明白无法让这美丽的小女子产生任何羞耻之心,进而向他致歉的时候。陆尘孩子气的转身不理她。

苏小竹很没良心的欣赏他孩子气的举动,真是纯真可爱。

陆尘等候再三也不见苏小竹说话,只得臭着一张脸说道,“我既答应了义兄会照顾你,自当竭尽全力。可你在陆府之事不可走漏消息,所以不准出这院门一步。”

“常静没告诉你我的身份吗?”苏小竹好奇的看着他想咬牙又怕她称赞的表情。看他屡屡习惯性的掀开嘴唇露出牙床又迅速抿嘴的模样,实在是——很同情他。何必那么介意她的话。

“你是义兄的大嫂。但是常将军跟你毫无感情,对你非常……不好。”漂亮的眼眸带上了一点迷惑的同情。同情她的遭遇,却迷惑她这副模样会被人虐待?

看样子常静还是知道家丑不可外传。陆尘对真实情况也是一知半解。

苏小竹随波逐流的露出一脸哀凄。

“是的,我是一个可怜人。所以我要洗脸!”前言不搭后语,但是陆尘瞧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能出去弄水。

陆尘是个别扭的孩子。话不多,而且绝对不会主动找她说话。但是却怕她无聊,带了他认为好玩的东西给她玩。

围棋,古筝,文房四宝。

这就是陆尘能够提供的游乐工具,也是他唯一懂的。

围棋勉强能够当成五子棋玩。古筝也能够弹弹噪音。但是文房四宝就真的不知道怎么玩了。

这个人的生活简直乏味到可悲。

“你平常都做些什么的?”拖陆尘下五子笔,嘴里却好奇的心。

“读书。”陆尘纤细的手指将棋放好,淡淡的回答。

“从来不出去玩的吗?”苏小竹眼神犀利的落下一子堵住连线。

“偶尔义兄会带我去攀月楼散心。”白嫩纤细的手指又往棋盘落下一子想突围。

这次手指没有抽回来。

因为被苏小竹捉住了。

“你喜欢紫蓝姑娘?”印象中那是个美丽的人儿,而且琴艺出众。具体面貌太久没见模糊了。她喜欢漂亮的东西,但是记忆力却不太好。

带笑的眼儿一盯,陆尘略微害羞的想抽回手,却无功而返,赌气的看她一眼,低头。

“不喜欢。”他闷闷的说:“但是紫蓝姑娘人很好,跟她在一起很舒服。”

“只要出了尚书府,只怕哪儿都舒服吧?”苏小竹倒是一眼就看穿他的掩盖。家庭压力又不是只有他才有。

以前她也有啊。父母虽然疼她,但是该她做的家务也不会落下啊。只不过比起陆尘这情况又截然不同。

“小尘啊!”苏小竹轻浮的说着,想扫开这个沉重的话题。双手捉住他滑嫩白皙的手晃来荡去的撒娇。

“这五子棋也不是很好玩。”她老是输给心思甚密的他,把棋盘上的棋子打乱——这局下去她又要输了。

“那我们玩什么?”陆尘的眼光放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两只晶莹的手叠放在一起,一大一小,同样的雪白,很美。

“扑克牌!”灵机一动,苏小竹脱口而出,后知后觉的欢呼而起。“对啊!我怎么忘记了!麻将需要四个人。但是十四点跑得快拖拉机升级只要两个人了嘛!做副扑克牌吧!”

陆尘瞧着她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词语。

“去找那种裱画的硬纸过来。然后我再教你玩新游戏。”苏小竹催促着。

兴奋的她对傻头傻脑的陆尘施展了热情的抱抱。

这回陆尘没有愣住,也没有推开她,很轻很轻的,将浑身充满活力与阳光的小小身影抱在怀里。

苏小竹愣住,为他的失常。

陆尘也愣住,为他的情难自禁。

害羞的退开,陆尘说了句“我去拿”便飞奔出去。

这端的苏小竹看着他的衣衫消失在院门外,突觉心中流过一丝暖流,为他毫不掩饰的手足无措。

红桃,梅花,方块,黑桃。

54张牌,陆尘的文房四宝终于起了作用。漂亮的字体画到了裁得方方正正的纸片上面。根据苏小竹的要求,上面还画了各种花草。

接下来,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教陆尘怎么玩牌。

要向他解释各类纸牌代表的点数以及各种组合的可能。

本来苏小竹以为自己要解释很多的,但是……大概十分钟之后,陆尘已经完全掌握。而且能够熟练运用。

佩服他的聪明。苏小竹也振作精神进入痛宰陆尘小豆腐的浩大工程中去了。

两个人相处下来,越发觉得陆尘除了书呆子一点之外其实是个非常可爱的人。可爱单纯到让她有点放不开的感觉。

陆尘这个名字是尘土的意思,原来出生的时候陆尚书当他是卑微如尘土的儿子。

陆尘记忆力惊人,七岁便能背诵《九经》《三史》,其绝顶的才智才让陆尚书令眼相看。

陆尘很讨厌被父亲掌控的生活。

陆尘很讨厌母亲被父亲冷落。

陆尘很挑食。但是却不准她挑食。

陆尘喜欢穿白衣。

陆尘害羞的时候喜欢低头。

陆尘无措的时候喜欢扭头就跑。

陆尘只有外表冷漠,内心却很孩子气。

陆尘嘴上虽然凶,但却从不拒绝她的亲近。

陆尘啊陆尘,除了绝世出尘的容貌,没想到一颗心更是如同水晶般剔透单纯。也许由于陆尚书的掌握欲太强,反而帮他隔绝了世间一切的混浊。让他保持着拳拳赤子之心。

可是,这样很难在朝廷中生存耶!反而觉得他比较适合归隐山林。而且连番试探下来,发觉他除了文采出众之外,是个武功白痴。——所以苏小竹经常耳提面命他绝对要多多锻炼。

有时候她不禁在想,陆志高的高压管教,这到底是害了他,还是帮了他呢?

可惜……

苏小竹已经没有时间深究这些答案了,因为常静回来了……

被逼离开

常静身受重伤,被人家抬回将军府。

她急在心头,却见不到人。

常静被两个江湖人士直接送回了将军府。据陆尘派去的人回报。

常静浑身是伤,现在仍然在急救中。至于怎么个浑身法,没有人知道。

初听到这个消息,苏小竹就不相信。常烈再怎么狠,也绝不可能对自己疼爱的亲弟弟下此毒手。

一个时辰之后,将军府便传来常烈也负伤回府的消息,并且立即招太医汇诊。

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对于将军府传来的消息,百思不得其解的苏小竹只能干着急。

“义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原本说最迟上月底回来,但是月初了却传来伤重垂危的消息?

皱着眉揪着心的苏小竹只能丧气的摇头,“我不知道。”早知道她宁愿不逃了。干脆把常烈气得休掉自己好了!都怪她,都怪她!

“你去看看他们。”苏小竹怂恿着,她不能出面,可能实在担心。

“好吧!”陆尘也急,匆匆出门。

一柱香的功夫便回来了。

“暂无生命之忧。常静叫你别担心。”陆尘带回来的话让她安下心来。

然后,便是日复一日的等待。

常静的音容笑貌时常出现在她眼前,心里隐约出现的小爱苗被担心内疚打压了下去。

她失去了笑容,失去了原本的乐观开朗。

终有一日,她心不在焉连输十盘五子连的时候,陆尘问了:“你跟义兄,到底怎么回事?”

闻言,苏小竹静静的看向他。

“你为何这样问?”事实上她跟常静之间除了那两个意外的吻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她没有做过任何给人家误会的事情!

“义兄提起你的时候,神情很奇怪。”特别是这次负伤回来,常静只关心她在陆府如何,对情形支字未提。

而这边的小竹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让他不介意也难。他喜欢小竹,他不希望小竹心里有别人。

漂亮的脸孔由于过分严肃而显得难以亲近,少了些许的稚气,多了稳重与成熟。

“常静,对我有情。”陆尘认真的凝视,让她不想对他说谎。即使轻而易举!

“你……”咬了咬唇,终究是问出口了:“你对他怎么样?”

苏小竹考虑了一会,老实说道,“我对他有情,但是……是恩情。”

这个答案并未使陆尘欣喜,反而更添愁色。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会不会,会不会记得我?”痛楚挂在他脸上,义兄这次为了小竹差点丢了性命,小竹会以身相报吧?

他难过的神情让小竹拧紧了心,“会的!”她喃喃的说着,轻轻的靠近他,话音消失在两人胶合的唇间。

这是一个如晴蜓点水般的吻,苏小竹只是想安慰他。她想,她是喜欢上他了吧?但是——他们之间不可能。

陆尘的表情由原本的呆愣转为痴迷然后又变成为难。

“你想把我让给常静。”苏小竹冷冷的挑明。

陆尘没有说话,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苏小竹冷哼一声,“重要一点,你并非我,并不能替我做任何决定,明白?”

陆尘的眼睛眨了眨,泄露出几许懊悔。

苏小竹知道他明白。

“清楚一点,即使我们之间,也无事发生。你不用愧对常静也不必愧对我。知道?”男人视礼义廉耻为重的态度让她很激赏,但是她是小女子,不用做这种事。

常静为兄弟之情,陆尘为朋友之义。两者都很值得人敬仰。但是对待爱情的态度,反倒是常烈最得她心。他不放手,他不会把自己喜欢的女子拱手于人。如果她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她也会有这样的态度。

常静是她前夫的弟弟,陆尘是尚书的儿子。这两个人与她,是没有未来。常静她一直只是盲目的偶像崇拜,那也没得话说。但是陆尘,她有点喜欢的……如果他不是尚书之子,如果他不是新科状元……

思绪万千,不禁情绪低落。

“那苏姑娘能否跟我们回去呢?”一明朗的男声突然响在头顶,让苏小竹和陆尘面面相觎。

陆尘反应过来,脸色大变的将苏小竹护于身后。

墙头不知何时出现两人,一黑一白,在夜色的掩映下蛰伏于墙上已久。想必她们之前的谈话全都听见了。

“你们先下来我倒可以考虑一下。”苏小竹扬声说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她现在害怕也没用。

“小竹。”陆尘低吼一声,防卫的挡在苏小竹身前。

苏小竹只觉心里头暖暖的,更是明白不能拖累他。

他们谈话间,墙上那两人倒是从上面“飘”了下来,身手飘逸,潇洒极了!

苏小竹暗自赞赏,没有吊钢丝的轻功果然自然多了,让他们去当小龙女替身给她飞那么一下,小龙女的形象会更加如嫡仙般出尘。

第一次全面观赏人家施以轻功,苏小竹只觉神奇。抗拒地心引力那么久还不摔地上够证明轻功的伟大了。

说话的是那白衣男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笑得一口白牙闪闪发光,脸孔长得自是英俊,不然他也不好意思一副要勾引人家小姑娘的表情。

至于后面的黑衣男子,刻意跟她们隔了一段距离。看不清楚长相和表情,唯一的印象就是他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冷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一个黑一白,一个热情一个冰冷。极端的差异,却让人觉得很搭调。

如果让他们两个玩BL,肯定能够互补。苏小竹异想天开的想道,越看越有可能。

“苏姑娘。不知能否随我们走一趟。”白衣男子继续挂着一脸笑。

同样是穿着白衣,陆尘的笑容就比纯真俊美多了。苏小竹从陆尘的身侧露出一张脸好奇的张望。“我认识你们吗?”

没昏倒没尖叫,神态举止处之泰然,视他们为普通路人般,语气也轻松自然,难怪常少侠视若珍宝。

但白衣男子并非省油的灯,微微惊讶过后诱拐表情又重浮上来:“我叫白天,他叫黑夜。这样我们应该算认识了吗?”

很贴切,但是也很奇怪的名字。

“你们找我有事?”如果没事的话,她比较想待在尚书府等消息。

“倾天堡堡主赵雄有请。”白衣男子轻轻的吐出这几个字。

“哦。”苏小竹了解状的应一声,然后无辜道:“我不认识!”

白衣男子这回是彻底的茫然,陆尘看着他的呆相也笑出声来。

黑衣男子一直站在他身后不出声也不动作,这头的动静全听在耳里。

真正厉害的是那个后面的!

苏小竹在心里评估着。

“苏姑娘。我们是常静的朋友。可以跟我们走吗?”白天回过神后收起了不正经,很为难的说着,“你也知道,我们并不想打扰尚书府里的安宁。”

威胁!

打,不可能打过。陆尘即使不自量力拼命也等于是白送一条命。

逃,成功率不高。拼个命尖叫能够引来一群人。但不利有二,一来她藏身尚书府的事情曝光,二来怕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会对陆尘不利。

她要保护陆尘!

苏小竹打定主意,双手往前一伸。

“带我走吧。”回首用眼神喝止陆尘的冲动之举。

“劳烦公子通知常少侠一声,苏姑娘在倾天堡做客。”白天脸上又浮起吊而啷当的笑容。

“我们走吧。”她面无表情,双手仍然呈九十度伸得直直的。

“苏姑娘?”白天不是很确定这苏姑娘的神智是否完好。

“啊?哦!”只记得自己被绑架的苏小竹突然想起来古代也许不用绑手绑脚的。

“陆尘,我不会有事的。”又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身后那张苍白的俊脸,苏小竹低声保证。

“小竹!”

撕心裂肺的声音被抛在远远的脑后。

再见了,陆尘。苏小竹在心里幽幽的默念。

以后若无必要,不再见了。

绑架生活

天刚有点蒙蒙亮,在深窈微白的天空中,还散布着几颗星星。地上漆黑,天上全白,野草在微微颤动,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簿明之中。寥廓的穹苍好像也在屏息静听着所有的小生命为无边天际唱出的颂歌。

葱郁的林间小道上,有一辆马车正慢慢的走着,马蹄清脆的敲在山间小路上,给寂静的山林凭添了几分人气。

“夜,这丫头胆子真大!”白天缩在车厢里,对着外面驾驶马车的黑夜说道。叹为观止的看着苏小竹蜷成虾米状的睡得呼呼作响,睡梦中仍不忘不时吸一下快滴出口的口水。

黑夜淡淡的瞟过来一眼,苏小竹称不上雅观引人发笑的睡姿落入他的眼里,眸中闪过一丝捉不住的情绪,转身继续驾车。

“真是没情趣的人。”白天嘟嚷着,伸手去捏苏小竹看上去粉嫩的腮帮子,长得好像画里面的娃娃。

滴答……

口水立即涌了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她身下的毯子上,吓得白天连忙掏出怀里的手帕垫在红毯与她的脸颊中间。

苏小竹睡醒的时候,脸部贴着一块奇怪的东西,嘴角到脖子那里都黏黏的。

难道是局部出油?惊讶的一抹嘴角,才知道有人害她出了糗。

狠狠的擦脸蛋,愤愤的盯着心虚不敢看她的白天,杀人的眼神让可怜的白天再也坐不住了。

“夜,我跟你换,我一定要跟你换,你不跟我换我就哭给你看。”类似幼童的威胁让黑夜叹口气。

马车仍然行走着,车厢内的人换成了大冰柜黑夜。

现在苏小竹才清楚的看到他俊逸的脸孔。

弯弯的性格长眉——快飞扬入两鬓的放肆。

宛若天上晨星的眼眸一池死水——可怜了那漂亮的眼睛。

挺直的鼻子,性感但是不丰厚的嘴唇,尖瘦的下巴,显得很清朗。

总体看来,是个帅哥,而且还是走性格路线的那种。

苏小竹像发现新大陆般打量他,与陆尘的绝美和常静的温文不同的是,他走杀手路线——当看到他怀里的黑色剑鞘时,苏小竹缩了缩脖子不敢放肆打量了。

白天和黑夜的确没有杀气,但是黑夜的刹气却很重,让人觉得麻麻的,有点危险,有点紧张——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自在。

何况他坐她对面,一双冰冷的眼眸正对着她。

就这么钉——在她脸上不移动分毫。

她开始还能够面带微笑回应,然后就变成面无表情左闪右避,再后来就变成面部神经抽搐。

瞧着他怀里的剑,苏小竹可算是吃了大憋,乖乖当她的哑巴。

那个黑夜还真的是有够奇怪!

出来方便的苏小竹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这些天只要他换进来休息,眼睛都是钉——在她脸上的。就不知道睡觉的时候他是不是还钉着她就对了。

如果是打量,评估,着迷,爱慕,敬仰之类有情绪的眼神她还能够解决,偏偏是那种毫无感情毫无焦距,只是望向她脸方向的眼光的投射。

不像是在看人的眼神让她更害怕!

之前待的将军府和尚书府都是官家,她碰到的人都恪守礼教。江湖人,她没有相处过,竟不知道有这么奇怪的!武侠小说里面似乎没提过有机器人。

长久被钉的压抑需要适当发泄,结果白天进来不消一会便又会要求跟黑夜换位子。

与黑夜在一起小竹当哑巴;跟白天在一起就轮到白天当哑巴。这就叫找平衡!

这样餐风露宿的,小竹的身体消瘦下去了。

皱着秀眉挨声叹气,一个礼拜下来,她已经麻木于黑夜的钉人眼神了,所以喜欢自顾自的耍深沉。

每天不是吃媲美地雷的馒头和水,就是媲美导弹还硬的干饼和水。淀物类食物很发胖,但是她反而愣是体重减轻了。

“喂,你是想虐待我吧?想让我在半路上就营养失调气虚体弱而亡?”相处久了,她看得出他们不会对她不利,所以渐渐不怕他们了。只要她不逃,其它这两人都随便。

白天可怜兮兮的垮着一张脸,“那小竹想怎么办?”呜呜……他好可怜,小竹都不找黑夜麻烦的。

“去猎些野味来打打牙祭啦!”苏小竹插腰瞪他。她好歹是要“请”回堡里的客人,不能这样虐待她吧?

白天沮丧的看她,一副扭捏状,“那要残杀小动物耶,跟人家的形象不配啦。”

笑容可掬的苏小竹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娇艳欲滴的红唇中很温柔吐出四个字:“你去不去?”

白天瞧着她神情坚决,自知抗议无效,只能垂头丧气的让黑夜停下马车。

苏小竹正洋洋得意的时候,只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长号,一阵沙沙的踩着树叶飞扬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粗犷豪迈的声音传进耳里。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绝倒!

听着与书中强盗所说一般无二的台词,苏小竹反而笑呵呵的掀开门帘。

外面的情景让她眨了眨眼睛,头颅绕了270度看了一圈。然后很有礼貌的放下门帘在马车里缩成一团。

二三十个男人围着他们的马车,个个身强体壮凶神恶刹,老天!她是倒了什么霉!

一边在心里抹辛酸泪一边悔不当初应该誓死抵抗。

外面刀光剑影,血液横飞。只听到“叮叮当当”的兵器相撞的声音。

苏小竹抱头缩在里面,等待着最后命运时刻的来临。

阿弥陀佛如来佛祖观世音大帝耶酥阿拉老爸老爸陆尘常静常烈一定要保佑我平安无事福寿延年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松柏常青仙鹤齐鸣……

嘴里念念有辞,耳朵里面恐怖的噪音也在慢慢的减少,最后回归于平静。

苏小竹视死如归的从双臂低下看着马车的门帘,身体却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

等了半晌,门帘未被掀起,马车倒是慢慢前进起来。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里,苏小竹犹豫再三,终是颤抖的慢慢爬行,偷偷掀起门帘一角。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背对着她。

“扑通”一声靠车厢坐下来,苏小竹猛喘气。

老天,外面这么恐怖,叫她怎么有勇气到外面混啊?呜呜……

离开封越远,她的心越是焦虑。

那小小院子,有她最宝贵的……钱!!!!!!!!

她存了好久!她的后半辈子,她的人生希望,她的幸福美满,全部都在那小小的包袱里面!!

她明明是想过平凡安稳的日子,找个如意郎君把自己嫁了。她没惹过事,更没结过仇,为什么会有这两位大侠过来找她?

以前在将军府和尚书府当米虫的时候多么逍遥自在绝对安全,现在一出来,什么危险都可能发生!

如果那个什么倾天堡里面没有啥米帅堡主或者帅帅的堡主之子的话,那她就真的要哭死了——不值啊!

原来她对江湖有期待的,认为可以见到不少神功盖世的大侠,武功平平但是很帅的少侠。搞不好可以在武林大会,选贤大会、批判大会,打擂台之类活动上小凑一下热闹,也就不虚此行了。但是……事实完全相反。

现在她只见到白天黑夜两兄弟,虽然是帅哥,但是不够看!而且此去没有绝对安全听天由命,够让人郁卒了吧?

现、现在又碰上劫匪,简直要她的小命嘛!

马车走了不久,便反常的停了下来。然后是“扑通”落水声,接着一个惊恐的叫声。

苏小竹也顾不得害怕,掀开帘子望向外面。

马车停靠在一处林中湖泊中,湖边的青草绿绿油油,湖面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绚丽的光芒。

“他已经没救了。”黑夜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苏小竹好奇的顺着那边看过去。

一个穿着麻衣的妇人正呜呜咽咽的跪在一个躺在地上的小孩身边。

悲凄的哀嚎让苏小竹快速的走了过去。

那个小孩年约五六岁,脸色发青,嘴唇已白,肚子胀起,似乎刚从水里面捞出来一样。

“他断气已久。脉息全无。节哀吧!”蹲在她身边的白天对着那妇人说道。

本来他们二人只是想到这边来洗洗刚才溅到的血,哪知却碰到这妇人在河边哭天抢地,夜已经立刻跳水救人了。无奈还是回天贬术。

苏小竹盯着那小孩胀起的肚子。突的冲了过去,用力的压住那小孩的腹部。

人命关天。能救就救,即使救不活,也可以让他的肚子里干净一点!

不断的挤压果然让那小孩的喉头涌动,湖水不断的涌了出来……

“没用的。小竹。他已经断气了。”白天在一旁试图拦住她。可是那小小女子又岂肯罢休。

“走开!”苏小竹不肯放弃,当初她落水能够被人救回来。现在这个小孩也可以!

挤扁了他的肚子后,她又掰开人家的嘴吐气呼气。

心里在流泪。呜……如果救不不知她不相当于在非礼一具童尸?呜……她一定要救活他!

白天还想再去拉她,却被黑夜拖住了。那妇人早已忘了哭泣,看着苏小竹在不断的趴在儿子嘴边吹。

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但是苏小竹不肯放弃。

终于,原本毫无声息的小孩咳嗽两声,将肺部的最后积水随着呼吸喷出,张大眼睛便哇哇大哭了起来。

苏小竹呆呆的看着他,然后连滚带爬的扑到湖边拿水漱口。老天爷老天爷!虽然是人工呼吸,但是她刚才还是跟个小孩接吻了!!!

“小竹,你没事吧?”白天担心的看着她。刚才那个勇猛,现在怎么那么虚弱?

黑夜默默看着她,眼里却激起了万丈火焰。

倾天堡里

马车在缓慢但是坚定的前进着。这天来到一个山脚下,终于被勒停了。

然后……苏小竹的午睡被非常不人道的打断了。

“小竹,到了,到了,到倾天堡了。”白天在外面兴奋的叫道,“离堡也有月余,我终于回来了。小翠小蓝小香,我就来了。”

花痴!被打断补眠的苏小竹眯着眼睛被黑夜扶下车,便见到白天那饥渴的表情。

“色狼!”她斥道,然后看向传说中的倾天堡……

除了山和树林草丛之外,她什么都没看到!

“你们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吗?”——这么坚苦的话,应该在江湖上没啥能赖了。

“小竹,这你就不懂了。倾天堡之所以这么命名,当然是在最接近天的地方。”白天得意洋洋的解释道,“从这条小道进山,走到山顶就到了。”

小竹看着绿荫葱葱,环境清雅的小道。绵——延到不知道的远方……

“哦。随便你!”她翻个白眼,一只脚踏上马车准备再趴回去。

“小竹,你不觉得这条小道根本不能驶进马车吗?”白天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问道。

苏小竹回头瞧他,白天点头如捣蒜眼神紧张。

苏小竹慢慢把脚放下来,再看黑夜,黑夜满脸不自在的望向它处。

这回苏小竹把眼光调到前方,仔细的看向那绵——延不断的小道。

这是一片树林,远处一直延绵到面前的山峰拨地而起,山势雄伟的,所以意味着,这条路……应该很长很长。

看看前面的路再看看旁边陪着笑脸的白天,转而向仍然侧过脸出神看远处的黑夜。

“确定?”她难以置信的继续重复刚才的转头动作,顺序不变。

“我想,恐怕是的。”白天苦笑着回答。

转过去是有条大道上山。但那条道上人多眼杂,他们左右护法带着一个娇弱弱的小姑娘难免引人侧目,如果招来心怀不轨的恶念之徒难免会给小竹带来危险。如果是前些天的那些三脚猫还好对付,如果不是就难以保证她的安全了。

苏小竹自是不知道他的心思。

思索半响,忽的笑开了。

双眼一闭,娇呼一身往后一倒。

眼明手快的白天立即接住她柔软的身子,然后脸红的想把她扶正。

苏小竹耍赖皮的不肯站直,“我的身体才刚好……”愁眉苦脸的,“如果这么走上去,我不死也去半条命。”她坚决要当懒人骨头。

“你想如何?”白天苦着脸问道。

“笨!”苏小竹扁脸看他,“当然是抱我上去啦!”难道还像扛麻袋一样扛上去啊?

白天却一脸为难。上次去尚书府带人是情势所逼,其间的肌肤相触情有可原。这几日虽然共用一马车,但是他们也谨守本份离她定有三尺之遥。但是这次……

“你害羞?”瞧到了白天别扭的神情。这几天她们都是吃住一起,如果她有什么名节清誉应该也差不多完蛋了吧?

“我来。”一直没出声的黑夜突然说道,打横抱起苏小竹,便往前跳去。

白天惊叫一声,也跟上前。

苏小竹全身僵硬的在人家怀里待了十五分钟,便被放了下来。

整座堡辉宏壮丽。突出来的是层层殿阁,迭迭廊房,光是大门就好像皇城的城门般,更不用说那四周绵延的围墙。

这一定,要花好多钱吧?

此等古色古香的大宅子不是随处可见,所以苏小竹好奇的左瞄右瞧十足土包子一个,小嘴更是自进城起便没合上过。

“哇,这里面好漂亮。这些侍卫还有制服穿,而且个个都面无表情耶!可怜帅气的不多,都只能算是勉强对得起观众。”喃喃自语的小竹东张西望,对于一路走来的大理石大道也赞不绝口。

“你们这边布置得蛮威风的,绿化也有注意。这些花啊草啊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培值的,所以一直有专人打理吧?现在当园丁多少钱一月啊?说起种花种草,被我弄死的很少。我倒觉得我可以兼个职耶!”在任何地方也要把捞钱当首要任务。

“小竹,堡主就在里面,进去切勿失言。”

到了殿外,一直板脸没说话的白天突然低声警告道。

收剑心神,感受到气氛的严肃,所以她也跟着摆出一副正经模样,小脸蛋板得死紧。

步入大厅,心里闪过惊叹。

这就是所有电视剧里面会出现的大厅的混合嘛!

堂前高坐一人,旁边就是些一样的椅子配小桌,中间一条大大的过道,站了几个人,比起百官朝拜的盛大风景,差多了。

“启禀堡主。苏姑娘带到。”白天突然恭敬的上前说道,然后站向小竹的左边,黑夜站在右边。留下苏小竹小姑娘一个人站中间。委屈的想找个癖护都不行。

“苏姑娘一路奔波,辛苦了。”堂上那人朗声说道。

苏小竹方才大略扫了他一眼,便断定自己没看第二眼的兴趣。那是个健壮身材的中年欧吉桑,也许他以前是帅哥,可是明显没有刘德华会保养,现在只是个中年叔叔——没兴趣!

满脸肃穆的弯弯膝盖算是行礼,微低的脸蛋上面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往堂边的一个个扫过去。

丑男!老男!变态男!

厅内几人除了白天黑夜之外,没一个看得下去的。连年龄层都不是一路的。带沟!

“苏姑娘有礼了,在下突然请苏姑娘来此堡作客,唐突姑娘之处还望姑娘见谅。”赵雄拱手继续说道,只觉这小姑娘锦衣华服美貌不可方物,也难怪常少侠念念不忘。

作客?明明是被绑架的好不好?她是被威胁的!

苏小竹敢怒不方的轻柔应道,“多谢堡主美意。不知我能叨扰堡主多久呢?”高雅端庄,让白天瞪大了眼睛。

这一路上她可没有这么有气质啊!

“待常少侠心急来接苏姑娘的时候,我自是不敢久留。”堡主微微一笑,状似无奈的说着。

简单来说,就是想拿她要胁常静过来。

“我从未听常静提过堡主大名,不知他如何跟堡主相识?”苏小竹又温婉的问道。

赵雄朗声大笑,大方的说道,“常静月前救了小女一命,小女自那时念念不忘。以至疾病缠身,故而邀请苏姑娘先来做客,常少侠自会过来。”女儿从小被他娇宠坏了,这回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也只能拼了他这张老脸不要来化解。

“你先带苏姑娘回客房安顿,然后带她游览一见,此处奇峰异岭众多,倒不失为游玩之地。”赵雄向白天吩咐着,然后转向黑夜,“你姐姐明日便会回来,你去准备准备明日好见她。”

“是。”白天黑夜齐齐领命。

苏小竹也乖乖跟在白天后面走了出去。

常静啊常静,这回你因我而受伤。我因你而失去自由。这下,我们可谓是谁也不欠谁的了吧?

平常就叫你该收敛时要收敛,现在玩出大事了吧?

让人知道我是你的弱点了吧?

害我被绑票。

苏小竹在心里无可奈何的问常静。

虽然这个肉票当得很让别人受委屈的。但是想起来自由被控制住就是不爽。

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但是如同小蚂蚁般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真坏!

她被带到一处相当雅致的庭院。

比起她之前住的那些个地方,这里是天堂!

画栋雕梁,明窗彩户。

二层高的楼房宽阔而明亮,看上去就已经让人很舒适了。

院里有条小山涧被引进来,潺潺流水声,带着特有的弦律,甚是好听。

苏小竹见此情此景,立即被收卖了。这么漂亮的地方,何不好好享受一番。既来之,则安之么。

看着抚纱窗楼,苏小竹很是兴奋的跑进去。

上身穿着绿色织金丝袄,下身穿着结彩鹅黄锦绣裙的丫环正笑脸盈盈的在房间里看着她。

“制服!”苏小竹很了解的说道。刚才在路上也看到这样打扮的人。原来觉得很漂亮,但是现在就觉得一般般了。物以稀为贵嘛!随处可见就不值钱了。

丫头笑脸不见了,换上一脸疑惑。

“制服是怎么意思?想问我这个?”

丫环被调养得良好,没有发问,但是眼里的疑惑已经说明了一切。所以苏小竹代表她问出来,水汪汪的大眼盛满了盈盈笑意。

心里却开始流泪:小桃……呜~~~~这么懂规矩的丫头,小桃就比不上了。但是——她好想小桃了。

小桃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她一进府便跟了自己,被她教导得有点奴大欺主。如果分配给别人的主子,一定会很不适应。

小桃~~~~~我对不起你啊~~~~~~~~~

“小竹?”眼见苏小竹的表情千变万化应接不暇,白天小心翼翼的唤道。

“没事。”很坚强的吸吸鼻子,面带微笑的看向那个丫环解释。

“制服的意思就是公家统一发下来的代表身份的相同的衣服。”完成任务,她便往楼上跑去。

高床暖枕,说不尽的华丽奢侈。那些清高的人可能认为俗气,但她就蛮享受这种“千金”小姐的住宿环境。

白天看她像孩子一样这儿摸摸,那儿看看,说不尽的憨态可掬。

走到铜镜前,盯着桌上,苏小竹的老毛病又犯了。

掀开放在旁边的古色古香的四层檀木盒子。

第一层头暨,珍珠黄金宝石玉器的都有。

眼睛带点亮光。她以前也有过。已经被折合成银票放在尚书府那个清冷小院子的卧房里的床下第三块石板下。

第二层耳环,珍珠为主,小巧精致,而且看上去都是上乘货色。

眼睛带闪闪亮光。一看就是知道价值不菲,而且又小又轻,很好协带。

第三层项链。几条普通的链子。但是有一条,由几根绕成的,绝对纯正黄澄澄的金子。坠子更是绿中带蓝,蓝中绕绿的奇怪石头。价值一定不输给上次那颗夜明珠。

眼睛开始耀眼得不可逼视。

第四层是一些脚链佩饰。但是——许多玩意小巧可爱,混天然的奇怪宝石,她见都没见过。这一层最不值钱,但是最让她欢心。因为这一层她看的是它们的美丽,而非它们的兑换价值。

眼睛已经可以把檀木盒子瞪出个洞了。

合上。

转过身的脸很艳光四射娇娆美丽,让白天看得移不开眼睛。

那双眼睛更是在大白天慑慑生光,夺人心魄。

白天第一次知道十六岁的小女孩也可以蛊惑人心的绝艳!不光是绝美的外表,更有一股燃烧一切的魅力。

“这些,都是我的吗?”忍住忍住,不能让他看我的激动。苏小竹双眼烁烁生辉内心翻江倒海。

白天呆愣的看着她诡异闪动流光异彩的双眸。

“这些是我的吗?”苏小竹耐心的再问一次。

白天回过头来眨眼睛。不能再看她的眼睛了,再看连心都会看进去!

“是的。”白天屏息甩开心头异样的感受,“这全部是小姐送予小竹姑娘的。小姐还吩咐,如果小竹姑娘来了。务必移驾一见。”

钱财的魅力是伟大的!

苏小竹当下拍板定岸!

“好好,你领路。我去走走。”人家如此慷慨大方,她又怎么会不识相呢?顺便看看还有没有油水可捞。

娇弱病女

她被带到一处相当雅致的庭院。

比起她之前住的那些个地方,这里是天堂!

画栋雕梁,明窗彩户。

二层高的楼房宽阔而明亮,[奇`书`网`整.理提.供]看上去就已经让人很舒适了。

院里有条小山涧被引进来,潺潺流水声,带着特有的弦律,甚是好听。

苏小竹见此情此景,立即被收卖了。这么漂亮的地方,何不好好享受一番。既来之,则安之么。

看着抚纱窗楼,苏小竹很是兴奋的跑进去。

上身穿着绿色织金丝袄,下身穿着结彩鹅黄锦绣裙的丫环正笑脸盈盈的在房间里看着她。

“制服!”苏小竹很了解的说道。刚才在路上也看到这样打扮的人。原来觉得很漂亮,但是现在就觉得一般般了。物以稀为贵嘛!随处可见就不值钱了。

丫头笑脸不见了,换上一脸疑惑。

“制服是怎么意思?想问我这个?”

丫环被调养得良好,没有发问,但是眼里的疑惑已经说明了一切。所以苏小竹代表她问出来,水汪汪的大眼盛满了盈盈笑意。

心里却开始流泪:小桃……呜~~~~这么懂规矩的丫头,小桃就比不上了。但是——她好想小桃了。

小桃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她一进府便跟了自己,被她教导得有点奴大欺主。如果分配给别人的主子,一定会很不适应。

小桃~~~~~我对不起你啊~~~~~~~~~

“小竹?”眼见苏小竹的表情千变万化应接不暇,白天小心翼翼的唤道。

“没事。”很坚强的吸吸鼻子,面带微笑的看向那个丫环解释。

“制服的意思就是公家统一发下来的代表身份的相同的衣服。”完成任务,她便往楼上跑去。

高床暖枕,说不尽的华丽奢侈。那些清高的人可能认为俗气,但她就蛮享受这种“千金”小姐的住宿环境。

白天看她像孩子一样这儿摸摸,那儿看看,说不尽的憨态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