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重生之文化帝国》》 · 贫道花猫子 · 2026-07-26
其实对于现阶段的少年来讲,能够将彼此间区分开来的,一般来说也只有成绩这个主要因素,其他诸如性格,出身等等只能成为附加条件。但是在这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的存在,那就是公然和老师对着干的桀骜学生。
比如杨一,这个一头柔软碎发,给人的印象是清秀中不失沉静内敛的男生,居然会在开学测试上和班主任顶牛,这已经足以让一般的学生侧目。
但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公然和老师作对的行为,也只是让大家对他敬而远之起来,并没有赢得几分真诚的钦佩和友谊。
所以近端时间里,有一些女生在因为亲近姜喃,而不可避免的顺带接触到杨一的过程中,心中总是会暗暗诧异,感觉男孩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张狂,不仅他身上那种曾经和老师争锋相对互飙英语的不羁一点儿都看不到,大多数时间里反而是淡然无谓到有些神秘。
特别是在彼此打个招呼,可有可无地聊上几句后,一些人就更是发现了杨一沉静内敛的性格,基本上是偶尔才会开口接话,身上犹如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环。
……
国庆假期后的第一天,下午放学后,姜喃没有回家,实际上女孩的晚饭多半是在学校随意对付一下,然后接着上晚自习。显然在这个时间段里,姜建漠姜书记也是顾不上对女儿的照顾和管教了。而杨一在和姜喃做了一个多月的同桌后,也早已了解到她的这种生活规律,所以在几天不见骤然重逢后,少年心底的小小野望就怎么按也按不住,此起彼伏地往上冒。
自己是不是能有机会,可以试着邀请她去品尝学校后面小吃街上,前世里曾经屡屡回味的嫩jī砂锅煲呢。
于是下意识间向旁边望去,姜喃正在收拾课桌,门口还有两个等着她同行的女生。注意到杨一的目光,姜喃也偏过螓首,意义不明地撇了一下嘴角,又想起来什么一样,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杨一立刻就是心头一惊,如果是其他男生面对姜喃这种极为少有的表情,估计多半会是兴奋的好几天都没有心思学习。偏偏对姜喃算是了解颇深的杨一,很清楚女孩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动人表情下,隐藏着什么样的促狭味道。
“要回家吗?”姜喃就主动开口,而外人要是了解到杨一现在的心理状态,一定会愕然中夹杂着好笑,好笑中夹杂着忿然——因为杨一现在居然生出一种面对女暴君的小心翼翼。
于是点头耸肩,尽量不jī化这个天使面孔的少女,内心深层的那恶魔一面:“嗯,回去了,我家离学校远,你知道的。”
“要一起吃晚饭吗?”姜喃的表情平静,就像是邀约一个女性朋友,如果被班里一些暗恋女孩的男生听到,估计又会jī起哀声一片了。
而杨一听到这话后,第一时间就努力从被苹果砸中的幸福眩晕中挣扎出来,假装开着玩笑:“嗯,我居然有这么荣幸?是公主殿下请客吗?”
而姜喃接下来的粉chún轻撇,让杨一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心虚:“你也好意思要我请客?神秘而富有的漫画作者同学?”
说着就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云荒·九州飘零》,纤白的手指如羊脂美yù,却在封面上划出一道杀机四溢的轨迹:“这个‘壹’应该指的是你吧?那么这个‘零’呢?为什么会给我们以前的画家同学用这样一个代号?”
杨一顿时哑然,如果说姜喃是从出生起就美丽到现在的白雪公主,那么苏晚无疑就是huā了十多年时间才破茧成蝶的天鹅。虽然她们在相貌气质才情等方面,综合比较下来各有千秋,但是杨一对两个难分伯仲的女孩的态度,一向是分明而不算暧昧的,定位始终如一。
依旧倾心于前世所仰慕的那一个,却也会尽力帮助今生偶遇,困苦命运和自己前世如出一辙的另一个。
虽然苏晚屡屡带给人意外的心悸和小感动,但杨一还是不想轻易改变自己的初衷,一旦改变,他觉得将无法面对内心的拷问,似乎自己也流于了好sè的轻浮和施恩图报的卑劣。
更何况,世界上能和姜喃苏晚比肩的女孩子,虽然不算多,可也不会少,难道自己见到一个就想要和她天荒地老吗?幸福不只是重生后追寻她的脚步时的风雪兼程,也应该是有朝一日并肩之后的长相厮守才对。
可是现在呢,自己要怎么做?和苏晚过于密切的关系,会不会让眼前的她有难以信任的错觉?
但是只怕就算自己从头到尾给她解释一遍,也未必能让姜喃释怀。更何况,其实两人之间一直都没有挑明过什么,最好的状态也只是向着异性知己的方向发展,却还远远恋人未满。
杨一心头的无语和憋屈啊,一时间无以复加。
然后是大段大段的沉默,直到等待姜喃一起去吃晚饭的两个女孩过来,才把杨一从小小的无所适从中解放出来:“姜喃,好了没有嘛!”
拖长的声调,很好地掩饰了她们对于姜喃和杨一之间特殊关系的诧异。
虽然早已经知道了两人之间不同于其他,但却不代表她们可以理解这种事实的存在。毕竟他们一个是万人瞩目的可亲女神,另一个是时而古怪时而平淡的路人男生,他们之间的交集是怎样产生的,着实让人费解了。
不过她们在看到姜喃手中的《云荒》后,顿时把一直以来的困huò就抛在脑后,一个女生就欣喜道:“哎呀,你也在看这个呀!我还以为咱们的副班长从来不看课外杂书呢。”
另一个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máo:“什么叫课外杂书,《云荒》可是很有内涵的,你再去找找像这么有料的漫画?我敢说你绝对找不出来第二本了!”
“咦,某人以前不是号称除了《东京巴比伦》和《天是红河岸》,其他漫画一律看不上眼么?”先前发话的女生立即揭短反驳,两个女孩子顿时嘻嘻哈哈闹成一片。
而杨一不由得假装好奇道:“这本漫画有这么好?”实则是想听听身边同学自己成果的评价。
两个女孩子就立刻枪口一致对外起来,翻着小白眼不屑道:“你知道什么,这本漫画可好了!又感人又有内涵,还都是以我们中国的传说和古代神话为素材,比日本漫画强了一大截……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清楚,你不懂的!”
被人抢白一顿,杨一非但不生气,反而因为那微微的成就感而有些许欣然。只因为不管是抄袭模仿,还是改编创新,总之这是自己做出的小小事业,在付出了如此之多绞尽脑汁的汗水和灯下熬夜的辛苦后,为之自豪也是理所应当。
而姜喃不管内心有多么不羁叛逆,却总有善解人意的天赋能力,于是在敏锐地捕捉到杨一眼中的欣慰后,深知漫画内情的她也就不再“敲打”男孩,转而对两个女生笑道:“你们想要原作者的签名版么?杨一有办法能帮你们nòng到。”
两个小女生脸上自然是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喜,但是只是抱着戏谑的心情说这句话的姜喃,却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句话居然是引发日后一系列bō澜的最终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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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一下,免得有亲们说我虐主,苏晚和姜喃并列女一号,没有女二。等下还有二更,不过会稍微晚点儿。
另外写这本书就是因为现实中的“苏晚”,今年5月份居然遇到了这个以前被我们初中同学全体孤立的女生,现在却有如女神一样。唏嘘感慨,不敢相见……
39.有瑕(改)
这一章就写在前面吧,不管什么理由,再拖都对不起各位的厚爱了。
谢谢远风的呢喃,xcxs,琼yù王,天天乐19811230,巅峰帝王,狼天侯,大大斑,禁号,nikinsky,紫月辰鑫,nuoxi,尾号是200229的童鞋,maomaoyums,玄机独角兽,满身内伤,方子儿,浅亘穗,墨yù有狸,天生有龙气,碎羽刃(我对着榜单找了4、5遍,还是不确定有没有漏掉的朋友,如果有,深深鞠躬抱歉)。谢谢你们的支持!其实就收藏推荐等等来说,我一个朋友说这书成绩算差的,不过我让他看了你们这一排壮观的名单后,他立刻就不说话了,对你们的感谢真是语言表达不能!
嗯,关于剧情,我怕被人说水,这两章砍了细纲上2个小节近7000字,码出来以后看了看效果,还好不显得突兀,而且剧情进度也快了不少。本来想在今天就进入男主的高光时刻,不过压缩压缩再压缩,也还是要等到明天(或者是后天)了。但是不管怎么写,我都保证我是用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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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云荒·九州飘零》的作者签名版?杨一你能nòng到啊?”一个甜美的萝莉音在旁边如“雷”般炸开,虽然如此描述有些不伦不类,但是想要再想出一个更加贴切而委婉的形容,杨一只能抱歉地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男孩脸上的无奈苦笑,几乎是和姜喃在同一时间泛出,旋即又消失不见,有些心有灵犀的微妙味道。然后他正sè转过头来,不置可否地看着兴冲冲凑过来的小女生。
而另外两个等着姜喃的女生,就一下子神情淡漠起来,只顾拉着姜喃:“再不走,吃饭的人多起来可麻烦了!”
凑过来的小女生似乎没有发现此间的气氛因为自己而改变,还在兴冲冲大呼小叫着,丝毫没有打搅到人的自觉。女孩留着时下还很少见的半长空气卷,却在两鬓加上了缀着玻璃珠发饰的非洲小辫,本来甜美的眉眼间涂抹了黛绿的烟熏,有一种诡异的妖娆。时近凉秋,她的身上却还是一件短袖的男式格子衬衣,小kù头则深藏在衬衣下摆里,两条白huāhuā的纤tuǐ,让人几疑她是光着下面的。
让杨一这个重生客有时光加速的恍惚错局,以为是后世的非主流妹妹从电脑屏幕里跳了出来。
“这个,夏玖临同学,刚才姜喃是开玩笑的,虽然有传闻《云荒》这本漫画是最先在越州发售,可是怎么就能把我和人家漫画作者扯上关系了?”
杨一断然否认,如果姜喃只是把他的身份泄lù给先前的那两个女生,那么他绝不会就这么驳了女孩的面子,可是再加上这个夏玖临也不请自来地掺和在其中,情况就立时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如果说杨一在学生中间只是被敬而远之的话,那么这个看起来明明应该被众多人追捧追求的可爱型女孩,居然是属于被厌恶的那极少数。
因为虽然这个叫夏玖临的小女孩只是高一新生,但却和学校高三年级中有名的纨绔,最令一高师生头疼的周绍关系暧昧。甚至在开学的时候,班里有一个男生因为在不知深浅的情况下贸然向夏玖临表白,而惨遭了一番非人的校园暴力。
越州一高固然是校风严明的重点中学,可越是这样,一些官宦富家子弟就越是挤破了头向里面涌,在给一高带来大量声望和财富的时候,也像是清水中渗入了墨滴,潜移默化中腐蚀着学校原本良好的风气。
而以其中某些学生的家庭背景和能量,即便是余浦想要严加管束,也显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个坚持自己的底线亦不缺乏灵活手腕的校长,固然可以堵死掉绝大部分的人情门路,可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有连他也拒绝不了的关系存在。
如同那句鞭辟入里的武侠剧台词——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在江湖,你怎么退出?
比如这个周绍,并不是大院里的干部子弟,但他的父亲周安却是越州数一数二的豪商,早年发家的时候,亦是带着黑/道背景,直到几次严打却依旧安然脱身后,这个在很多人眼中豪爽义气的人物,就摇身一变成了有人大身份的红帽商人。
这样的身份和能量,在越州地面上的人脉关系当然是不可小觑,所以周绍能够进入一高几乎是一种必然。并且这位富家哥儿以他一掷千金的派头和模仿其父江湖大佬般的作风,很快在身边聚拢了不少干部子弟,甘为他的追随者。学校里几次在政教处挂了号的校园暴力,几乎都是这群人一手挑起。
而在夏玖临的仰慕者被人痛打后,这个和姜喃截然相反,把自己的叛逆全都摆在脸上的女孩子,她和周绍之间两家世交的关系也被挖掘出来,背地里广为流传。加上本身过于蛮横娇纵的脾气,所以才导致了她被孤立甚至还要多过杨一。
只从被人敬而远之这个角度看,杨一和夏玖临倒是有些班级里雌雄大盗的味道了。
但是当这两个外人眼中的同一类人彼此发生纠葛的时候,杨一却觉得自己很头痛。
有关高三年级周绍周大少的描述中,那可是个相当跋扈的人物,一言不合之下就大打出手的事例也不在少数。他对于夏玖临的护huā行径,说穿了也不过是彰显自己对夏玖临主权的无赖恶少之举。
所以,如果自己一旦和这个“一高黑老大的女人”有了什么纠葛,那个除了他父亲的张扬性格外什么优点都没有遗传到的周家大少,可以想象得到,是一定会前来寻衅挑事的。
杨一怕的不是挑衅和威胁,而是麻烦,他宁愿去有成熟规则的圈子里挑战更加强大的力量,也不想招惹这些把义气和面子挂在嘴上,实则全无规矩和道理可讲的无脑学生。
所以此刻的少年才拒绝的如此干脆利落:“好了,没事我要走了,姜喃刚才真的只是和我们开玩笑。你喜欢这漫画的话,不如多关注一下有关的报道,也许能有点收获。”
也许是杨一敷衍塞责的口气太过明显,也许今天是夏玖临的生理期,也许是小女生真的太在意《云荒·九州飘零》这本漫画,所以当杨一用斩钉截铁地态度拒绝她时,夏玖临居然神经质地抓住杨一的手腕,脸上挂满了暴躁易怒的人常有的神经质表情:“给我签名版,我出300买!”
夏玖临这种压根不在乎别人感受,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态度立刻让杨一不悦起来,虽然在重生以后他的性格渐变的平和很多,却也难以忍受这种自我到极点的坏脾气,哪怕对方是一个看起来绝对赏心悦目的女孩子。
于是动作轻缓却坚定地抽回手,额头也微皱成一个“川”字。少年的果断落在旁边姜喃的眼中,她就侧着脸低下头,不动声sè间姣好的眉目轻舒。
“快卖给我!我得了没有签名版就要死的病!”夏玖临继续让人瞠目结舌,居然从嘴里蹦出来一句被杨一移植到《九州飘零》的主角身上,原《海贼王》的台词。
可是这句本来极有喜剧效果的话,从这个行为举止莫名其妙的女生嘴里说出来时,却没有半分好笑的味道,这一刻,杨一只觉得这个女生的可悲和可怜。
……
“夏玖临!你还要让我等多久,烦不烦?”
生活中也不总是顺心如意——重生后固然有了和梦里朱颜时时相处的久违幸福,可是也会遇到那一世中不曾经历的意外和是非。
白yù微瑕。
比如现在,一个身穿全套迪奥的高大男生出现在三班门口的时候。
他是一个人大大咧咧走进的教室,模样很是潇洒,可也显出几分和衣着打扮不太登对的痞气。
不过当这个男生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走到夏玖临身边,正准备伸手揽过小女生肩头的时候,却忽然像是全身过电一般愣在那里。
原本半卷到小臂处的修身衬衣袖口,是很能给人成熟帅气的感觉的,可是当这只手不上不下的固定在空气中时,却只显得尴尬,让人暗笑。
有种偶遇,叫做一见钟情,这感情或许无关品质。
要说姜喃的名声在高一年级的范围里,已经算是传播的很迅速,可是要扩展到全校范围,还尚需些时日。就算她是校广播台的高一年级主播,只闻其声也终究是没有真人站在眼前那么有冲击力,何况姜喃的声音虽然温婉好听,可这个年纪绝大多数的女孩子,比起她来也不会太差。
但是当姜喃和同班的女生真的站在一起的时候,她那种娴静中典雅的气质,却总能在第一时间凸显。
真正有气质的淑女,从不炫耀她所拥有的一切,她不告诉别人她读过什么书,去过什么地方,有多少件衣服,买过什么珠宝,因为她没有自卑感。
而这种只能发自内心,huā再多的钱也无法买到的气质,几乎是在瞬间就击中了周绍的心脏!这个富家公子此时才觉得,原来自己所见过的那些小女生,她们看起来青chūn活泼的模样,忽然就显得如此乏味……原来安静也是一种动人心魄的力量。
所以他生平第一次的,没有在一个女生面前做出开朗阳光的样子,更没有刻意卖nòng帅气,只是貌似不经意地垂下了即将搭上夏玖临肩头的手臂,笑着上前来:“怎么了?我的妹妹给你们添麻烦了吗?”
不等众人在愕然和不明所以中回过神来,周绍又彬彬有礼道:“如果我妹妹做了什么事让你们为难了,我带她向你们道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用实际行动表示。”
这个样子不仅让教室里的几个女生诧异,就连周绍那些等在教室外的死党也纷纷瞪大了眼睛。
不过当三五个架势十足的高三男生看清楚了姜喃的模样后,就都纷纷现出了然的神sè,相互间挤眉nòng眼,却又摄于女孩的气场不敢太过形于sè。
周绍的话,说是表达自己的歉意,实则和强买强卖也没有什么两样,反而更让人惊讶的是,传说中和周绍关系暧昧的夏玖临,却貌似对这位富家公子的话没有什么异议,只是一脸事不关己地站在那里,注意力全在杨一身上,显然还在执着地惦记着签名版漫画的事情。
而一旁的两个小女生倒是满眼表情复杂的样子,其中有忧亦有喜。
因为周绍的那个圈子,固然有劣迹斑斑的名声,可是他们强势霸道的名声,和整个越州高中界几乎人尽皆知的势力圈子,在一些稍显虚荣的女生中间还是很能吃得开。
毕竟划分圈子拉帮结派,是人这种社会动物的一种天性,某些强势的圈子,在让人敬畏和戒备的同时,也会遥遥羡慕仰望。
而在一些高中生的眼中,男生间的暴力手段,有时候还有另外一个比较美化的解释,叫做血气方刚,也可以翻译为年少轻狂。
于是在两个小女生七分担心两分好奇一分羡慕的目光下,内心远比同龄女孩聪慧成熟的姜喃正要礼貌推辞,旁边却有人先他一步站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们要去吃饭,晚上还有课。你的道歉我们已经接受了,没事的话……”杨一做了个请让让的姿势,那种打心底的沉稳,让一群人都有些不可置信的感觉。
这可是一高的周绍?对着他还敢装不亢不卑的,估计是从没听过此人的手段吧?他即便没有理由直接动手动脚,可是要让杨一难过,办法也多得是。
更何况还有在教室门口围成一堆的那些人,这些人之中随便走出来一个,估计都可以让普通的乖乖仔学生要假装没看到而心中惴惴地避开了,此时凑在一起,加上他们刻意放大了音量的嬉笑叫嚷,更是足以形成震慑一般学生的强大威压。
甚至有一个人似乎是听到了杨一不算大声却很有力度的回应,就目光不善地斜睨进来,带着一股横劲的眼神死死盯着杨一,那样子,像一个húnhún更多过学生了。
只有杨一自己全然没有这样或那样的担心。
他只是觉得,现在有了姜喃的日子,还远远未曾达到前世没有姜喃的日子那么长,自己怎么能够轻易满足呢?
男孩这幅从容淡然的模样,倒是让先前因为姜喃被高年级男生献殷勤,而心情复杂的两个女生眼前一亮。
原本她们就一直认为,像杨一这样的男生,不管是从成绩、相貌、又或是平时所表现出来的家境情况,都只能是过得去而已,却还远远配不上姜喃的青眼相待。
要知道一高里面的风云人物何其之多,光是各类数理化奥赛头奖的得主,三个年级加起来怕是就不下二十好几人,加上年级里成绩拔尖的尖子生……甚至退而求其次,再算上一些有特长的音乐少年或是篮球王子,把杨一往这些人边上一放,估计立时就会被淹得连天顶盖都看不到。
那姜喃为什么会和他走的这么近?
不过眼下看到杨一这幅沉静的模样,她们的心里似乎找到了部分答案,男孩离成为一个黑马王子的距离,好像也不是很远嘛。
40.唯一的唯一
有关姜喃的议论,原本只是在越州一高高一三班以及相邻的班级时有流传,虽然一度也形成了小范围的热cháo,但终究还是归于平静。
有两种女孩,她们虽然是无比耀目的,却反而容易被人捧到普通大众触之不及的神座上。一类就是破茧后的苏晚那种松间lù微月,独据青峰颠的遗世清寂;另一类则就是温婉秀雅、随和可亲如姜喃这种存在——尽管对于姜喃来说,她给人的这种印象可能只是双子的一面而已。
前者被人敬而远之多半是因为这样的她,遥远到只能仰望,根本无从触mō;而后者的娴雅知礼,内有蕴而气自华的特性,亦是构成这种女孩被高高捧起的原因。
大多数普通的男生,在面对一个淑女到了极点的古典型女孩时,心中的自惭形秽就足以让他们有了清醒的自知之明。
不过既然有大多数,自然也就有小部分。一些自认为有资本,例如成绩突出,或是相貌帅气,或是家境优越的男生来说,他们看向姜喃的眼神从来就不缺乏火热的少年慕艾之意。
不过真正将追求付诸于行动的,在高一年级却还没有几个。
一来是大家入校时间尚短,彼此不过刚刚接触而已,一些男生难免会心中顾忌,这个时候就展开追求会不会在伊人眼中留下轻浮的印象。二来则是姜喃对杨一的维护,这个女孩此段时间与她同桌之间的那点小微妙,也让一些有眼力的学生暗自在心中打鼓,有妒忌有猜疑,也就静观其变起来。
可是当假期完结后的第二天,早自习后的清澈秋光下,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来到三班门口的时候,所有关于姜喃的议论,在这一刻嘎然而止,然后终于是以沸腾的势态向整个一高扩散开去。
高三年级的周绍,居然对一个高一年级的小女生发动了正式的攻势。这个不胫而走的消息,让高年级的学生也开始对姜喃这个名字好奇起来。
要知道在一高里,周绍虽然横行跋扈,但是在男女关系方面,他却一直表现的有些不开窍一般。尽管在暗中以虚荣的目光盯着他,以及他那个富豪家庭的女生不在少数,不过他更中意的似乎是在校园里呼朋啸聚,偶尔走近某个女生,也是逗nòng调戏居多,从来没有听说过他还有如此郑重其事的时候。
所以在周绍站在三班门口,然后目无旁人地径直走向姜喃时,居然出奇的没有一个人起哄,这一次学生们的静默不是出于对周绍的敬畏,而纯粹是因为愕然。
原本应该是喧闹如早市的教室里,就一直很安静,大多数人放弃了第一时间冲出校门买早点的打算,转而三五成群的和好友聚在一起,一边低声议论,一边向着周绍和姜喃这个方向看过去。
大多数是好奇而兴奋的表情,也有少数几个自认为优秀到可以追求姜喃的男生,目光失望而不忿,却终究也只是选择了沉默。
杨一是先于姜喃起身的,现在正在教室前门的讲台旁,周绍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还不忘记对这个给自己留下了深刻印象的男孩微微点头一笑,然后错身而过,似乎杨一只是他身后的一个布景而已。
其实周绍隐藏在阳光笑容下的真实面孔,又何尝不是难看至极,但是一来杨一昨天傍晚的表现,让他实在有些吃不准这个男生的真实来历。那种怡然无惧的淡然,乃至是接近漠视的神态,都让周绍有一种恍惚感,那是只有在父亲的酒会上,自己面对越州真正的太/子时,才会产生的那种微不可察的心虚和示弱。
得益于他父亲周安耳提面命的教导,严令他不得和哪怕只是一个小干部家庭子弟起冲突的训诫,所以昨天周绍在被杨一如此不咸不淡地对待时,即便邪火缠身,却也还是强忍了这口气。说到底还是杨一像极了有背景家庭子弟的做派,让他有所顾忌。
二则,不管周绍在校园里如何横行无忌,可是当他真的面对自己心仪的女生时,如果对疑似情敌的人动用武力,还是当着那个女生的面,无疑先就落了下乘,平白给意中人留下极其恶劣的印象。周绍虽然喜欢用拳头说话多过用嘴,倒还没有白痴到这种程度。
所以尽管对杨一极为不爽,周绍也还是先忍了下来,在心中给杨一暗暗记上一笔,吧自己的注意力暂时全部放到了姜喃身上。
“送给你的,爱彼女表,应该勉强能配得上你这样的女孩。”周绍笑得阳光而爽朗,颇有棱角的脸上哪里看得出来半分一高校霸的模样,而他这种白马王子的出场方式,也míhuò了不少没有见过此人真实面目的小女生,让她们觉得自己被触动被刺jī,眼里也带上了yàn羡和酸意。
在这个大哥大厚重如砖头,兼职手表闹钟的个人手机远未普及的年代,对于学生来说,一块手表就已经算是了不得的贵重礼物。
至于周绍的搭讪台词,就更是显得高明,如果是一般的男生,在追求女孩子的同时下意识也不会忘记炫耀,多半会说:“送给你的,爱彼女表,只有你才配得上这样的礼物。”
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物的地位提升到了人的前面,带上了炫耀和施舍的优越感。倒是周绍的这一句“勉强配得上你这样的女孩”,让一些对奢侈品有过研究的富家子女免不了唏嘘感慨。
原来只知道对人挥拳相向的周大少,泡妞把妹的功力也是深藏不lù啊。
唏嘘感慨的人里面,也有杨一,虽然这个重生者这一世要算是地地道道的“暴发户”!但是得益于前世里那个信息爆炸的社会,让他也对这份礼物的价值有着清晰的了解。
尽管即便是在后世,爱彼手表的名声也远比不上百达翡丽和江诗丹顿,可是这个牌子的手表却亦是真真正正的奢侈品,年制造量和在一些相关的奢侈品评分中,也是仅次于前两者的耀眼存在。
而加上“爱彼”这个翻译过来的名称,用在这里更是远比其他品牌应景,这也让杨一不由得承认,这个看似阳光内心暴戾的男生,倒也确确实实是费了心思的。
刚下早自习的时间里,有清凉的风吹散了薄雾,杨一站在讲台前的过道上,迎着穿堂的风站立。
窗外的树叶哗啦作响,如水清凝的秋光中,晨鸟飞起,剪影从教室门口一掠而过,随后有橙黄的银杏叶飘进来。
一些小女生就有些受不了这种童话般的氛围,开始在旁边小声起哄:“收下啊,收下吧!”
微酸中不乏真诚的羡慕,期许自己以后的生活中,也能有王子带着光和幸福翩翩而至。
就连姜喃,因为女生那种天生的感性,也不由微微一愕间,有些愣神地怔在座位上。
不过随后,她就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自己的目光居然掠过眼前包装精美的礼盒,掠过高大阳光的男生,所及之处,杨一正站立那里,疏离而立。
和自己第一次遇到他的样子,何其相似,唯一的不同,只是那天的背景是鸟倦飞而知归,今天却在晨光中侧翼。
而这个男孩却一直就这么静静地,默默地,看着自己。
那种清澈中带着忧伤的目光,仿佛跨越了时光的界限,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前世,还有今生。这么远,那么近。
所以姜喃立刻从mí茫和追忆中清醒过来,如同杨一昨天傍晚从夏玖临的抓握中抽手一样,轻缓却坚定地摇头:“不。”
唯一,就是不可替代的意思。
“我没有其他的心思,只是像我们这样的学生,总该有一块手表不是吗?很多时候会方便很多,特别是碰上考试。”周绍就有些心浮气躁,到底是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追求过女生,再者面对姜喃,这个年纪的学生里,也很少有人能由始至终的从容镇定。
“收下啊,收下啊!”周围起哄的声音更大了,这种声cháo,让周绍重拾了被人羡慕时的虚荣和自信,潇洒地把礼盒往前一递,耸肩道:“再说这本来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难道要让它束之高阁,或者是我自己用?会被人笑的。”
如果说姜建漠对于自己女儿的评价还算中肯,那么这其中最正确的一项,就是姜喃天生就是那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的聪明女孩子。
面对眼前这个极为风云,看起来俊朗帅气的高年级男生,以及他手上足以冲垮百分之九十九小女生心防的华美礼物,姜喃反而愈发的清醒:“不好意思,我要去吃饭了,等下还有课,你的礼物我不能接受,没事的话……”
几乎是昨天杨一代她拒绝邀请时,所用台词的翻版。
而这句似曾相识的拒绝的话,终于是让周绍一直阳光的脸生出一丝yīn霾,心中火气也腾的冒了出来。所以他也就忘了事先准备好的,接下来要用的台词,眉头极为桀骜地一扬:“为什么?总该给个理由吧!”
姜喃皱眉,眼角的余光斜飞到杨一身上后,却又微笑。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以前哪怕连一句话的交集都没有的男生,会不知不觉中就在意起来。
明明还没有发生过什么,却像是两只三生石上的旧日精魂,无形中彼此牵绊。而他默默站立,眼中欣喜,依稀是当年相逢展颜一笑的模样:“就算两世为人,我还是找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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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朋友说走就走了,就今天早上,原来yīn阳两隔也不过一场梦的距离,茫然地笑。我在背后偷偷说她坏话好像就是前天傍晚?上午其实请了假,不过没心情写什么,忽然想回家乡陪外公外婆种地了,累。
收集一点祝福吧,不嫌麻烦的童鞋,如果在书评区留下一句“祝齐盏一路走好”,我会很感jī的,就这样了。
好像欠了一章?那么这个周六前的某一天应该有双更。另外说好的主角高光时间就拖到明天吧,食言什么的,我有错有愧,请喷我。
41.击破预言
假如姜喃在那天傍晚,没有戏谑的说出男孩能nòng来签名版漫画的那句话;或者假如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夏玖临不在她们的旁边;又或者假如那一天周绍没有来找夏玖临……
可是现实中永远没有这么多假如,即便杨一拥有重生者的身份,也依然避免不了各种巧合与意外的发生。
所以才得以让姜喃这么快就进入了周绍的视线之中——其实就算没有这次的事件,以周绍在一高圈子的力量,仍旧迟早会发现姜喃的存在——可是这个意外却让一些人的烦恼提前到来。
在第一次当众奉上礼物被拒后,周绍对姜喃那可称得上是轰轰烈烈的追求,已经持续了一个礼拜,动作之大甚至还风传到高一年级组的一些老师耳朵里。
“哎,听说没?高三的那个周绍,最近因为我们高一年级三班一个女生的原因,没怎么闹事啊,居然安分了不少!”休息的时候,一个五班的英语老师就和英语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说起了这个校园八卦,引得英语组里几个年轻的老师们都意兴盎然起来:“是不是一个叫夏什么的小女孩,这女生上次我给何老师代课的时候有点儿印象,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
挑起话题的英语老师就连连摇头:“哪儿呢!上次是因为这个姓夏的女生打了人不假,不过听说那是因为周绍和这小女生打小认识,有点儿青梅竹马的意思。但我得到的最新消息说,这个周绍好像追的是三班另外一个女生,成绩tǐng好的一个,上次何老师的入学测试,他们班前五名里面好像就这一个女生。”
大致情况介绍完后,这个英语老师话头一转:“所以说啊,学生时代的感情都像是过家家一样,今天觉着这个漂亮,就追一追,明天看那个好了,又立马换目标……都说这个时候的感情很单纯很美好,其实就是不成熟的表现嘛。”
另外一个以前教过周绍,对他印象不怎么好的老师,就带上些许的忧sè:“这都已经高三要毕业的人了,又来祸害高一的新生,哎!一个屁大点的小孩,闹得余校长和古校长都降服不了他。”
“哪里是降服不了周绍,是降服不了他老子才对!”
几个老师八卦得正在兴头上,却不料何岳推门而入,声音立刻就都降了几个调,然后打着哈哈把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
不过已经把同事们饭后茶余的趣谈听了个七七八八的何岳,脸上虽然面无表情,心中却早已经yīn沉起来。
姜喃是他在入学测试成绩下来的时候,就早已经圈定的重点培养对象。尤其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教导后,他发现这个女生的潜力甚至还在入学测试的前两名之上,在平时的学习中表现出来一种游刃有余的轻松,远没有其他学生陡然从初中跨入高中的时候,那种在学习上无所适从的茫然感。
不料就是这个寄托了自己殷切希望,还有期末教师工作评分以及相关的工资和职称评定也与她息息相关的女生,居然先是被一个能请动余浦为他说话的纨绔“霸占”,随后又传出被一高里更大的纨绔周绍所sāo扰的消息,这让何岳有一种自己的庄稼地被野猪拱了两次的恼火和憋屈。
一时间却也无计可施,毕竟这个周绍的家庭背景,是足以在整个越州都掀起不小的风làng的。而自己对他这样的学生打不能打,骂不能骂,苦口婆心教导几句?只怕这位少爷在心底根本就是不以为然的吧!
不过如果他看见了姜喃每次回家的路线,最后的终点是市委大院的话,估计也就不至于愁得快要嘴角起泡口舌生疮了。
基于这样的情况,所以即便周绍把追求姜喃的举动闹的人尽皆知,却也没有受到来自学校官方的阻力和警告,倒是让一些因为才开学精力无处发泄的学生们,这些天着实有了可以八卦的话题。
“喂,昨天周绍把他爸爸的奔驰都开出来了,停在校门口等着姜喃呢!”一个女生眼含羡慕地看着和自己隔了大半个教室的姜喃,脸上表情复杂。
周绍的那一辆奔驰轿车,在这个时代的学生眼中,大抵就有些王子驾着华贵的宫廷马车的童话味道。这种原本只可能发生在TVB狗血港片里面的事情,居然就真真切切的在自己身边上演,无疑让很多爱幻想的女孩子早早在心中尖叫了起来。
“那车不过是他爸爸买给他玩的,你要见过他家的车库,就不会觉得他开一辆大奔出来怎么样了。”另一个消息灵通点的男生,话中有话的把自己和周绍扯上关系,似乎能够出入周家就算是与有荣焉。
一群人一边说,就一边对在座位上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的杨一,投以一种稳坐高台看好戏的廉价同情。而这种同情本身,就已经把杨一宣判为了失败者。
“哎,问你一个脑筋急转弯,蛤蟆为什么没有脖子?”发话的是一个原二中的学生,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他的同桌先是不明所以的茫然了半天,后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姜喃和杨一的时候,就立刻回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抬头看天鹅,看没的呗!”
一群人就都挤眉nòng眼的笑,揶揄杨一的味道十分明显。
这倒也不是这些人的心理有多么yīn暗,思想有多么龌龊,之所以都热衷调笑杨一,无非是因为不论从外貌,身上穿戴所表现出的家境,还是平时在班级里的受瞩目情况和活跃度,杨一都是处于一种泯然众人矣的不上不下,毫无特别之处。
并且近来随着高中课程的展开,在“成绩”这个最能决定一个学生地位的决定性因素上,杨一非但没有表现出在入学测试上大秀英语口语的那种高明和神秘,反而是在数理化科目上有班级垫底的架势——这小子在确保了何岳不会把他调离姜喃身边后,在一些理科的随堂测试上,根本就连抄袭都懒得抄。
所以让一些开始还对杨一有兴趣也有敬意的学生,大感自己看走了眼,被“咕咚来了”吓了一跳。他们后来的一致看法,就是杨一的口语只是为了显摆而学习,所以在其他方面尤其是理科才这么一塌糊涂。
就有男生因为姜喃对杨一青眼相待的既定事实,说不上妒恨在心,却难免吃味,尤其是在内心,把自己身上的某些所谓的“优势”和杨一进行对比之后,更觉得这小子能得到佳人青睐是一件没天理的事情。
再加上杨一因为心态的问题,来到学校也不过是为了应付老妈杨敏,顺带重温以前的记忆,所以和班上的男生少有共同语言,平时就有些拒人的疏离平淡。而与此同时,原三中的王京等人,却已经在班级里确立了多极化其中一级的地位,在他们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一些人看向杨一的目光多少就先带上了有sè眼镜。
这个年龄段的学生,只要不是事关重大问题的大是大非,一般来说在某些问题答案的选择上多半是顺从内心和感情上的好恶,有些帮亲不帮理的意思。
所以他们在这一场涉及三人的事件风bō中,虽然还不至于明白无误地表示出支持谁,但平时调侃杨一也是少不了的。
而离他们的生活有些距离的周绍,在杨一这只莫名被青睐的癞蛤蟆面前,以他让人敬畏的势力圈子,以及在大众眼里年少多金的印象,约莫就有些像是一只霸气初显的鹰鹫了。
和杨一相比,明显是周绍更有飞在姜喃旁边的资格才对。
……
知道自己的同学们在议论什么,从书本回到现实的杨一,就有些感怀。有些事情你以为你已经忘记了,可说不定在某一时刻——也许在你60岁,也或者下一秒就突然来到你的面前。
例如这个傍晚,秋光萧瑟的教室中,有关前世的伤感记忆如期而至。
只是这一次,自己是不是拥有了打破他人预言的力量?
……
“你们说,姜喃还能坚持几天?”班级上到处流传着这样的疑问,一些人在枯燥的学习之余,把这个赌约当成是调剂学习生活的最佳话题,sī下的议论也就越演越烈。
“最多半个月!”一个明显把自己代入过深的女生瞥了一眼似乎还在专心看书的杨一,回头笑道:“我赌最多半个月,你也不想想,杨一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拽几句英语嘛?我要是专门练习过了我也会!再说难不成考试还考口语吗?和他一比,周绍就太有优势了!”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同意,基本上都被那辆奔驰晃huā了眼。
倒是班上的学习委员高峰,这个从实验初中直升一高,和杨一本来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在旁边有些气不过一样哼了一句:“那也不一定。”
不过众人也就是有些惊诧地扫了他一眼,多是惊诧他为什么平白无故帮杨一说话,却也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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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科学家孙宇带着纳米机器人来到三国,但这里好像又不是三国。
刘备是个温柔的大家闺秀,关羽是个粘着长胡子的变态女青年,张飞是个喜欢喝酒的矫健美少女,吕布是个威风凛凛的无敌小罗莉……
42.听,天使在唱歌
周五下午的第三节课后,是全校统一大扫除的时间。
周绍又和人形闹钟一样,准时而至,这一次他反常的没有带着小礼物,而是两手空空,在找人带话给姜喃,想要她出去后,却被女孩以马上要去校广播台播音为由拒绝掉。
带话的人就欷歔地看了一眼门外的周绍,苦笑着遗憾摇头,脸上有示好的意思,许是怕周绍迁怒于他,又或者是下意识的就放低了姿态。
倒是门口等着的周绍,目光yīn骘了一个微秒的刹那后,又重回富家公子张扬却不失洒脱的风度:“那我在实验楼下等你。”
教室里埋首写着什么的姜喃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却眉梢轻轻挑高,已经有些熟悉彼此的杨一知道,这是女孩耐心尽失之时的习惯性动作。
本来还担心周绍纠缠无果之下,会不会采取一些过jī手段,但是杨一似乎是低估了姜喃震慑人心的气质。周绍的追求在目前看来,还一直走在正常的校园恋情轨道上,并没有一些“hún得好”的学生那样,看上某个女生后就死缠烂打的下作。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的那个漫画广告中,那首曲子是从哪里找来的?”姜喃写完了手头的东西,正要带上资料前往播音室,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回身歪着头对杨一笑道。
“呃……”杨一愣住,然后咧嘴:“一个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的朋友作的曲,就是那天我在你家哼的那首,都是一个人。”
“嗯!这样啊!”姜喃那弧线完美的剪水双眸就眯了起来,这是她另一面人格即将占主导的预兆:“你有在绘画方面很有天赋的朋友,还有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的朋友,还有没有其他也很有天赋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啊!”
杨一顿时大感招架不住,只好哼哼哈哈地支吾着,好在周围还有过来过往的同学,姜喃倒也不好深究,又回复平常恬静的模样,笑着对杨一挥手:“等一下去播音室找我,帮我‘选’一些好的广播曲目,播音结束的时候我要用哦。”
面静如水,婉兮清扬,但藏在那颗七窍玲珑心里面的,是对男孩未说实话的嗔责,和不甘人后的小小傲娇。
留在教室又看了一会儿费尔南多·佩索阿的《惶然录》,在几个精彩之处做下笔记后,杨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校广播台的播音已经到了尾声,这个时候再不出发,未必赶得上帮姜喃找播音的结束曲。
走出教室,走过长廊,走下楼梯……穿过huā台,穿过林荫,穿越人海。
周五的下午,夕阳西下,绚丽的晚霞,映在校园里每一张青chūn跃动的脸上,灿烂成一片难以描摹的颜sè,有叶子正打着旋落下,更多的将落未落,但在此刻嘈杂喧闹的校园里,却不显萧瑟。
在这众多纷luàn的声音里,姜喃那特有的温柔嗓音,正在诵读着一首小诗。杨一听着这能让自己感到宁静和幸福的声音,轻快前行。
不过就在要到实验楼下的时候,他的眉头就有些无奈地皱了起来,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因为堵在楼下的,正是周绍那一伙人,周绍站在人群中,抱着一把吉他,身边还略显夸张地摆着一地的索尼功放,这个东西在97年的越州,可是只有一些家境富裕的发烧友才会折腾的准奢侈品。
而在这个中心外面,围了不下一两百看热闹的酱油众,有更多的人在远远观望,还一面拉着自己的同伴好奇而亢奋地打听着。
没等杨一走到近前,周绍的表演就已经开始,吉他弦轻颤,演奏水平在业余范围里算是中等。但对于这个阶段主要任务就是学习的高中生来说,这个富家公子的弹唱却有足以媲美校园歌手的风采。
在一声“姜喃,这首歌送给你”的告白后,歌声响起。
一首刘德华的真永远,也许缺少一点厚重和沧桑,也许没有原唱的那种苦情和痴情,不过在尚算纯熟的吉他伴奏下,还有周绍那和原唱三分相似的刻意模仿,却足以对每天的生活就是三点一线的学生们造成不小的冲击。
再加上这一地的功放设备,显然是精心准备了许久的表白道具,此情此景,就让周围有小女生鼻子酸了起来——太làng漫了,在校园里被暗恋的人献上一曲情歌,大概就是这个阶段女孩的终极梦想了吧。
大功率功放的声音,周围人鼓掌口哨起哄的声音,远处的人急匆匆兴奋跑过来时的喧哗,让这股声cháo一时间压住了广播台的播音,引得三楼播音室里探出一个身影,那是和姜喃一同主持今天节目的高二年级学姐艾叶,相貌大气的女孩摇头,然后关紧了原本微微隙开的,隔音效果良好的窗户。
这个以中药名为名字,显然是家学渊源的女孩,在这一刻居然也忍不住有些小小的感慨和羡慕,回身看向还在认真念诗的姜喃——女孩的侧影在清澈的夕光中有些模糊,有疑为天人的神秘之美——想来这样的女生,怎么被追捧都是应该的吧。
而就在这样的布景下,杨一从远处走来,走近,似乎带着某种孤离的气场,让人一眼就看出hún在人群中的他。
有那么十几二十个知道三人纠葛的学生,就纷纷瞩目到走进的杨一身上,又跳回到还抱着吉他犹如情歌王子一样的周绍,眼中生出对落在下风的弱者的同情。
而更多不知道杨一,只知道周绍大名的学生看到一些人的目光来回跳跃,就也好奇地纷纷四下打探起来,当nòng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后,几乎不约而同地给走近的杨一送上“你这是自寻死路”的眼神。
虽然周绍一伙人在学校霸道蛮横,但也不是疯狗一样见人就咬,相反这个团伙和一些学习拔尖,同时也很风云跳脱的绩优生关系还不错,至少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和气气。
所以当杨一以孤身无畏地姿态穿越进人海的时候,不少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念头,想要看看这个mō了周绍老虎屁股的人,究竟是何等神圣,又会以什么样的难看死法挂掉。
不过出乎人们意料的是,走进人群的杨一,只是面不改sè毫无半分紧张的从一地的功放机器上从容跨过,居然就这么又走出了人群,走进了实验楼。
没有意料中一方不忿叫板,另一方直接动武的大场面发生。
周绍那一伙人中,就有人嗤笑起来,他们很自然就把杨一的无视理解为了心中打鼓,所以如鸵鸟般逃避,有些人就用眼神询问周绍,要不要把杨一拦下来。
富家公子不屑地摇摇头,何必在这个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做有失风度的事情呢?相信等一下姜喃出来的时候,周围的舆论就足以让自己和那个小子高下立判,用旁人的声音来衬托自己、锦上添huā,这才是追求女孩最高明的手段。
而更多的女生在对比了两方的表现后,就为杨一的失败和懦弱而叽叽喳喳了起来:“还以为敢和周绍抢朋友的人能有多大胆子呢,原来也是个怕事的娘娘腔。”
“倒也不能怪他吧?”个别女生回忆起周绍的霸道,用还算中肯却充满了对弱者同情的口wěn摇头道:“能在这种情况下主动找那个播音女生,就算很不错了,又不是人人都能和周绍比的。”
“那倒是。”她的同伴赞同了一句,话题又回到周绍身上:“不过你还别说,周绍那人看起来纨绔的很,倒也算多才多艺呢,歌唱的还真不错!我看那个男生就是因为自卑才赶紧躲进去的,两人这么站在一起,他一定压力很大。”
……
背后的议论一条都没有传到杨一的耳朵里,他不是千里眼顺风耳,更没有心思关系一些学生对自己的看法,倒是一门心思在想要为姜喃找什么结束曲目才好。
看到推门而入的是居然一个清秀的小男生,而不是刚才在楼下献唱的周绍,艾叶秀美的眸子里就闪过一丝诧异和好奇,然后看到姜喃忽然光彩起来的眸子,就有了某种明悟般狡黠一笑,对着姜喃做出了“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们了哦”的口型。
心中却暗暗惊讶,不知道这个看上去除了书卷气一些的男生有什么隐藏的优点,居然让一向温婉却耀目的小师妹隐隐有倾心的意思。
……
艾叶的举动,让姜喃有一种自己和杨一被人bī亲的窘迫,转眼之间突如其来的二人世界,还有学姐离开时调笑的眼神,不管是恬静的姜喃,还是叛逆的姜喃,心中都不免生出些许慌luàn。然后强作镇定地读完了剩下的广播,又接过来杨一刚刚在一堆磁带中找了半天才挑出来的苏格兰风笛,纤手微luàn地切换了播音频道。
“现在可以说话了,呼!坐啊,你。”姜喃长出了一口气,似乎也把心中的恍惚和颤动呼了出去,然后故作平静地看着杨一。
却因为隔音效果良好的特殊材质玻璃窗,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传遍了校园。
于是整个一高都安静了。
一整个校园的人,有的还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个新晋校园女主播在搞什么飞机。而一些反应过来的学生,就怀着或惊奇或愕然的心情,放下了手头的事情,竖起耳朵来听着后续,有一种唯恐天下不luàn的兴奋。
已经下到一楼的艾叶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反应过来,肯定是姜喃小妮子在心慌意luàn下,没有把频道从话筒切换到录音机上去!于是就在她想要上楼提醒两人免得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时,又一个吉他声响起。
三十秒前……
杨一在姜喃耳后微红的动人模样中坐下,然后笑问:“刚才有人为你献歌呢。”
平复了心情的女孩抬头展颜一笑:“还是喜欢那天的那首,要不你也为我献歌一曲?”
整个校园上空瞬间掠过一阵飓风般的声cháo,翻滚上天空,冲散了两三片绯红的云彩——听到姜喃这句话的三班学生们,不免在心中大哗:这两人居然不仅在学校里关系不一般,看来sī下更是有料啊!
而原本信心满满的周绍脸sè就yīn沉下来,他身后有个打手式的人物就想往三楼播音室冲,去被他反手拦住。
三十秒后……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呐,到底我该如何表达,她会接受我吗……”
不同周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青涩腔调,老男孩的这首经典片尾曲,那种清新的曲风一下就抓住了十六七岁青chūn少年们的心。
“也许永远都不会跟她说出那句话,注定我要làng迹天涯,怎么能有牵挂……”
少年的低yín浅唱,让原本一些在歌声响起的刹那,还心存嗤笑之意的人都安静下来,也许他们还没有足够多经过岁月洗练以后剩下那钻石一样璀璨的记忆,但是却依旧被这首追寻青chūn和梦想的歌曲所感动。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是不是应该放弃,huā开huā落又是一季,chūn天啊你在哪里……”
高一年级的英语教师办公室里,姜喃和杨一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何岳还下意识就板起了脸,想要前去看个究竟,不过当他听清了回dàng在校园里的歌声时,却有些失神地愣在原地。
不仅是他,他身后一些同样年轻的老师们,最开始还兴致高涨地围观着事件的发展和何岳的时青时黑的脸sè,不过此时却都随着歌声陷入了各自的回忆。
如果说那些高中生们只是因为旋律和蕴含在歌声中那种心酸的làng漫而驻足,那么比他们多了两重人生经历的年轻老师,则是因为歌声中所传唱内容——那些现实与曾经梦想之间碰撞出来的伤疤——而惊觉疼痛。
“青chūn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转眼过去多年世间,多少离合悲欢,曾经志在四方少年,羡慕南飞的雁……”
有些女生的反应和姜喃一样,眼中开始有某种湿润的东西在氤氲,觉得自己的内心在这一刻柔软无力。和周绍那不符合自身年纪心态的情/爱之歌比起来,这首老男孩无疑更有直击少男少女们灵魂的力量。
“各自奔前程的身影匆匆渐行渐远,未来在哪里平凡,啊谁给我答案?那时陪伴我的人啊你们如今在何方……”
就连周绍身边一群高三年级的学生,也因为这歌声而表情发怔,忘记了正在歌唱的人正是他们的眼中钉。这些学生是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校园的人,比起刚进高中的新生们来说,杨一所唱的歌词,或许更能引发他们心灵上的共鸣:各自的未来将在哪里,有谁能预言?而今陪伴在身边的朋友和兄弟,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还能携着手轰轰烈烈么?
蓦然,连黄暗的光线都凝滞下来,时间似乎停止了流淌,所有人都在安静地聆听和回味。
这一瞬间,杨一让整个校园为之静默,有不少人已经对这个唱歌的男生心生向往起来,想要看一看,能唱出如此美好怀旧歌曲的,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然后歌声渐渐低沉,直到最后一个音符飘散在空气中,在歌声中长出来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校园。
但是似乎上天注定,这个初秋的傍晚,将会是一个让一高学生终生铭记的日子,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淡淡的忧伤中不可自拔的时候,姜喃的声音又通过没有切换过来的频道传出,让一些人从感动变成了不知道说什么好的面无表情:“今天就勉强先放过你,不过还有那个广告的曲子,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哦!”
广告曲子!什么广告曲子?在知道杨一这个人的一些学生眼中,男孩的形象重新又充满了星空一般的神秘光彩。
杨一摇头苦笑,有时候女生的心眼,也就比针尖大那么一点点而已,不过在转眼看到播音室的一角,一位音乐老师摆放在那里的古筝时,同样没有意识到外面已经发生了什么和正在发生什么的他,璨然一笑:“好吧,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一次。”
说完,在姜喃充满了光的眼神,以及播音室外全校学生的疑huò不解的思绪中,他走向那具古筝。
会的不多,只有寥寥两三首,还是杨一在前一世于偶然间听到了中国新民乐后,一时心血来cháo,央人把自己特别钟爱的几首曲子打谱,然后跟着楼下小公园里的一个老年乐团的几位老头老太太学习的。
只是勉强能够完整弹出来的程度而已,像这样不是用来自娱自乐的演奏,杨一还是第一次经历。
而他现在演奏的这首曲子,是台湾霹雳布袋戏中的角sè配乐,虽然只是动画布袋戏的chā曲,却有一种轻松却又沉重的微妙感觉,接在老男孩这首校园青chūn歌曲之后,非但不显得突兀,反而有相得益彰的奇妙效果。
点点筝音响起,如清泉跃动。而暮sè四合中,一高的学生们还来不及为播音室男孩居然能够弹奏古筝这个事实而惊讶,就又沉浸在新的心灵震动中。
月亮升了起来,高而远,天sè介于暗蓝和青白之间,有一两颗特别明亮的星星,像是通往仙境路上的灯笼。
王京等人刚刚才从老男孩片尾曲中清醒过来,转眼就被这古筝的演奏nòng得呆若木jī,却又在下意识中跟着婉转悠扬的曲调和着拍子。
银杏树的轮廓在夜sè中渐渐模糊,还依稀看得到有叶子飘落,翩跹舞动,折shè出校门外路灯的光线。
还在实验楼下没有离开的人中,就有一些不自觉地往楼梯口靠,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牵扯向这个美妙乐曲的源头。
夜sè开始在树杈上,教室里,大楼的背后无声生长,有剪影越来越浓。
而不少在另一边教学楼里的学生们,站在教室的窗户口,目光还呆呆地锁定在五十米开外的实验楼播音室的窗口,就像是原野上每天追随着太阳轨迹的向日葵。
风吹落树叶的声音这才传来,似乎是为那一曲流淌进心脏的美妙乐曲和声。
有倦鸟在暮sè中归家,落在楼房的天台上拍打翅膀的声音,如同云中有人飘渺而至,那是他们的轻裘缓带在风中相击。
一些喜好音乐的老教师就忍不住摇头晃脑起来,一时沉寂一时飞扬,显然是沉浸入了曲中的世界,觉得这曲子虽然比起纯粹的古曲有些不同,却别有一番打动人心之处。
刚才的老男孩唱响时,他们也只是用过来人的表情会心一笑,却不沉醉其中。但是这一曲颇有古韵的新民乐,倒是让他们发自内心地赞叹品味。
有些镌刻在灵魂深处的东西,平时如潜龙入渊,但有时候一曲古风,有时候两笔写意,就总是能让这块土地上的人于某个时间就忽然被感动了。
等到一曲终了了好半晌,天sè完全昏暗的时候,一个还站在窗口的男生被他的班长推醒:“你还走不走了,我要锁门!”
“没了?”脸上是意犹未尽的遗憾。
“没了!”平时对男生算不上和颜悦sè的严厉女班长,这一刻也在男孩面前lù出难得的惆怅。
“对了,这是谁演奏的?”男生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然后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冲出了教室。
壮阔的教学楼走廊上,已经挤满了学生,平时这个时间应该寂静下来的校园,却充满了宁静的生机感——有很多人,都在目光灼灼地盯着实验楼的楼梯口。
直到一娉婷一清隽的两道身影,并肩出现。
口哨、尖叫和鼓掌,忽然就响了起来,最初只是一个两个,零零星星的在某一个楼层炸开,然后回旋在拥挤却又空dàngdàng的校园上空,传出很远。
终至汇聚成cháo。
43.筹谋
“都很好听。”和杨一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姜喃总是显得更加落落大方一些,当然,杨一不会用“落落大方”这个词评价她,他用的是前一世中流行的网络用语——腹黑。
从一片轰然的校园,走到灯火阑珊的街道上,虽然身边的环境总还是纷杂喧闹的,不过因为没有了那无数道目光的追逐,加上男孩身上传来的青草般的清新味道,让姜喃格外安心。
其他时间虽然也总有人陪在自己身边,上学放学,离家回家,但他们——或者确切点是只有“她们”,总也走不到自己的内心。那些笑声虽然时时刻刻飘dàng在身边,却又像是离得很远很远。
最起码,姜喃知道自己的内心里,另外一个自己正面无表情地在笑声中独自前行,就像身边的朋友和同学,都是另一个平行世界中的幽灵,她们的一举一动自己看在眼里,却难有心灵的交集。
直到杨一的出现,自从自己刻意维持的sī密小世界被他闯入后,然后是发生在彼此间一系列略有传奇味道的故事,两人就这样渐行渐近。
“这些曲子,还有漫画书广告的那首,是不是都是你那个很有音乐天赋的朋友做的?”在对这些音乐做出了自己的评价后,姜喃原本一双沉静的眸子在这个时候就一直白着杨一,让重生者觉得压力渐渐大了起来。
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有选择地“坦白”:“在你家唱的那首,还有刚刚第一首,是两个朋友的歌,两首古风的新民乐,算是我自己编曲吧。”
有过社会经历的杨一,比这个年纪的孩子远懂的做事留几分余地的道理,仗着重生的优势,把后世的资源全部揽于自己身上,这未免不切实际,也太过贪心。
而那首广告曲,是取自岛国的音乐团队,刚刚演奏的布袋戏配乐,却是另一个同根同源的岛上的产物,这让杨一侵占起来的愧疚感也少了很多。如果再对朴树和筷子组合的歌也实行拿来主义,就过于贪婪了。
所以,能留给原来主人的,还是尽量不去动了吧。但是原本就是这片土地以外的文化相关产物,杨一占为己有的时候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这个周末来教我古筝。”听到少年的“坦白”后,女孩的眸子里有惊奇闪动,表情却轻描淡写。
而杨一却险些闪了自己的腰:“就我这个水平?”他倒也没有妄自菲薄,刚刚在播音室里面的演奏,最开始并不算熟练,即便是在后面进入状态以后,杨一的水平也只能算业余中的业余。
之所以能对全校的学生,包括一些老师也造成如此冲击震撼,多半还要归功于这种中国古风新民乐是第一次在越州一高奏响,并且曲子本身那如清泉击石的空灵筝音,几乎是可以在第一时间抓住绝大多数听众的心,让人在舒缓优美的旋律中沉醉,和杨一那只会三首曲子的蹩脚演奏功底,倒是半máo钱关系都没有。
姜喃不理他,自顾前行。
杨一跟在后面苦笑:“你房间里挂着的小提琴,上面有马克·伊梅尔·比奇诺迪的款识,左手指根没有手茧,右手上倒是有,却是薄而有弹性的那种,还有下巴,经常勾小提琴的人才会……”
看着姜喃转过头来略显惊讶,又有些习惯了男孩时有惊人表现的那种眼神,杨一就耸肩摊手:“还要继续吗?我在这样一个最起码算是优秀的小提琴手面前,献丑弹弹古筝还能勉强,说到教人学习,是不是太难为我了。”
在这一刻,杨一无法不感慨,后世那个名叫因特网的庞然大物,正是因为有了它的存在,自己的重生之旅才能显得如此顺风顺水。
……
回到家里的时候,老妈杨敏早已经吃过饭溜出了家门,不过桌子上留着还热腾腾的饭菜。
自从《云荒·九州飘零》一炮打响之后,杨敏就在杨一的强烈要求下辞了职,虽然开始几天难免心中空落落的,可是勉强成习惯,习惯成自然,杨敏也就很快适应了每天看看电视剧,出门打打牌,晚上跳跳舞的悠闲生活。
有时候也忘记了做饭,就顺手在巷口的老店捎带一份外卖,让杨一又不免生出作茧自缚的感觉。重生而来后,不管外面的饭菜多么好吃,他还是更喜欢妈妈做的饭菜的味道。
不过现在母亲不在,他自然也就考虑起了另外一件早已有所打算,却一直没有机会付诸行动的事情。
该是时候,创建属于自己的王国了,虽然这个王国的雏形此时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中学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但这第一步总归是要跨出去的。
打通了罗戈的大哥大,那边传来灯红酒绿的靡靡之声,杨一就哑然失笑,即便做着再文化味的事业,但是对于男人来说,有些东西总还是共同的。于是不得不稍微提高了音量:“是罗哥吗?明天周末,有空的话,我们谈谈吧,有个计划想和你说。”
《宋朝那些事儿》的第一册,全国接近200万的销量,定价18元,拿到杨一手中的是两百多万,这个数字在97年的时候看起来惊人,其中的大部分利润却依然落入了各大销售商——也就是各个书店的手中,就连罗戈,最大的得益也不过是打响了出版社的名气。
而第二本《云荒》漫画,虽然在销量上不如《宋朝》,但是由这本漫画派生出来的周边产品还尚未上市,再加上以后改编为电视动画的收入,却又可以超过《宋朝》了。
但这些收入依然要分给罗戈相当一部分。
还有今天演奏的曲子,以及无数首它的兄弟姐妹,虽然这些古风新民乐在目前看不到产生利润的希望,却不容抹灭它们的价值。当以后人们的消费观念被培养起来以后,这些中国风动画的中国风原声带,亦是杨一文化国度不可或缺的生动肌血。
既然已经完成了最基本的资金积累,那么还辛辛苦苦给别人当nǎi牛,也未免太对不起重生者的身份。所以杨一才会把考虑了不算很久,却已经显得势在必行的想法提了出来,一些东西只有开始做,才能一点一点地把梦想慢慢转为现实,否则就只能永远沉淀在大脑深处,直至腐朽。
44.将定
等在罗戈的出版社,在内部会议室的展示橱窗前,杨一轻轻抚mō着《宋朝那些事儿》和《云荒·九州飘零》的封面,清冷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眼中映出一片十月清晨的时光凝滞之美。
面前的这两本书,即便只是“养子”一般的存在,终究还是耗费了他极大心血的,所以杨一对它们自然有着别样感情。
于前世的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杨一在读到三máo的某首歌词——“记得当时年纪小……”的时候,也曾不免略带天真地感叹,总觉得古往今来那些书中画里的前辈们,他们的事迹都灿烂得让人流着口水yàn羡,犹如永不谢幕的漫天烟huā。而当人间的壮烈美丽都被他们一一演绎尽了的时候,留给自己这等平凡人的,也不过就是吃饭睡觉这些平凡又乏味到极点的世俗生活。
但是一次突如其来的重生,却在悄然改变着某些人的命运轨迹。比如昨天傍晚,在微暗的暮sè下,那一场无意间就穿越了目光如织的风huā雪月,已经注定成为杨一前世不敢想、今生难以忘的璀璨记忆。
并且就不由自主地奢望,奢望这种小幸福在以后可以不时上演。
不过两世为人的杨一也清楚的知道,想要守住已经获得的幸福,有时候只靠知足者常乐这种心态是远远不够的。处于由人类构成的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上,人总会在一些意料不到的时候,要去面对一些莫名其妙的压力。所以为了自己的幸福而追加筹码,几乎已成了绝大多数人们的惯性和本能,和他们内心yù望的多寡倒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因而才有了昨天晚上他心血来cháo生出的紧迫感,也正是这种紧迫感,让杨一现在来到了罗戈的出版社这里。
……
星期六的早上,出版社中只有寥寥几个值班编辑,胖总的思阅文化在经历了一轮慧眼识金——书籍畅销——声望大涨——人员扩张后,这些周末还有加班任务的新人编辑中,认识杨一的就也不多,于是纷纷对这个可以自由进出内部会议室的少年,不免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
等到罗戈终于赶到出版社的时候,杨一已经给自己的茶杯换了一次茶叶,看着一副悠然模样,仿佛度过了几十个chūn秋的老人似的杨一,罗戈就心中称奇感慨,不知道男孩这种一丝烟火气也无的沉静,究竟是如何修炼而来。
“这几位是?”杨一看着跟在罗格后面的两个中年人,不失礼貌地站了起来。
倒是那两个中年人,在看到杨一的第一眼,就有些疑huò而略显诧异地对视一眼,又把这目光投向了他们身前的罗戈——这男孩是?
“你昨天不是说有些发展计划要和我谈吗?我正好也有想法要和你商量商量,所以就请了睿信的会计师,等下有涉及到资产财务的情况,咱们新兄弟也要明算账嘛!”胖总笑得一派憨态可掬。
对于罗戈来说,在昨天接到杨一的电话,隐约得知男孩想要成立一个文化公司的意思后,他的酒意其实就立刻消散了大半。杨一忽然提出不再依附自己而是独自飞翔,胖总其实是早有预料的,可是却没有料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不过在权衡了近乎一晚的利弊后,他还是在众多的决策中,选定了把自己和这个奇迹创造者牢牢绑在一起的方案。
回想自己,前后huā了将近三年时间,加上他父亲和祖辈的隐形名望所带来的巨大助力,这才从筚路蓝缕的创业路上杀出了一条渐阔的小道,将一手创办的思阅文化发展起来。而眼前的男孩让这条小道变为近乎坦途,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两本书的厚度……所以不论是看重杨一当下的能力,还是投资于他未来的潜力,胖总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理由不跟紧了少年的脚步。
不过杨一想要成立自己文化公司的计划,在罗戈看来,无疑是有些冲动和làng费资源的。如果男孩不满意现在的收益分配方案——或许对他来说确实有些不太公平——那么自己用思阅文化的股份换取他的作品版权都是可以的,何必再一个人从头做起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罗格这才会在一大早先去睿信请来了两个资深注册会计师,然后堂而皇之地对杨一表示自己要“不离不弃”的打算,心中也是存了和少年好好商议,然后两人正式平等合作的念头。
一大一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招呼着,罗戈身后,两个睿信国际的会计师心中却一时间闹翻了天。
罗戈他们自然是认识的,越州文化圈子里近来被人热议的人物,先是一手创立了思阅文化出版有限公司,近段时间又连连重磅出击,在全国图书市场上掀起了两bō声势相当浩大的热cháo。可以算是已经走出越州,隐隐都有几分马踏江浙,持鞭而策天下的味道。
也就是这样的老总,才需要动用排名在国内前三的睿信国际会计事务所里面,最顶尖注册会计师了。
所以在两位会计师看来,能和这样一位东南文化圈子里的新锐大佬谈合作事宜,乃至还要顶级会计师专门评估合作资金问题的,想来只能是另一个地位平等,至少也不会差太多的人物,却不料他们在这里看到的,居然是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
这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不会是在出版社勤工俭学的吧?不过看两人间的对话和熟稔的模样,想来这个男孩应该是这次的当事人才对。
“喏,这小子就是今天的主角,以后我的合伙人,最近全国图书市场上热销的《宋朝》的作者,还有搅翻国内动漫界的《云荒》漫画的策划。”罗戈就笑着给两边作介绍,他身后的两位会计师虽然不能算是顶有能量的人物,可也称得上社会精英,让杨一和这样的人相交,对少年日后的成长总是有好处的。
“《宋朝》?是《宋朝那些事儿》吧!”一个褐sè西装金丝眼镜的会计师看起来很是沉稳内敛,是那种历经过世事铅华,且事业有成的男人,轻易不会为一些事情动容,可是在乍然听到杨一的真实身份后,却还是不免小小吃了一惊。
借《宋朝》书中的文字以文观人,作者史料功夫之娴熟,见解之精辟,史格之高雅,解读手法之新颖,总是让他在想象中,把作者“悦而读史”勾勒为一个三四十岁的、诗书满腹却又兼具诙谐和铮铮锐气双重性格的风流墨客,却怎么也没想到真人会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不过在罗格再次确认了杨一的身份后,这个会计师的眼中除了诧异,还有小小的惊喜一闪而逝:“我可是这本书的忠实读者哟,没想到今天居然见到了作者本人,更没想到这书的作者居然还是一个学生,真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小作家,等下给我签个名怎么样?”
心头的惊奇挥之不去——要是这个消息传了出去,将会在那些喜爱《宋朝》的读者之中引发多么大的轰动,又会在文化圈子里引发多大的轰动?
而杨一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也能碰上自己的粉丝,可见前一世中,完全凭借自己的实力写出了《明朝那些事儿》的当年明月,是何等的惊才绝yàn了。
而自己,也不过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
“什么叫《云荒》的策划?”另一个年轻些的会计师就忍不住好奇起来,在他的印象中,作者就是作者,又是怎么和策划这个行当扯上的关系呢?
“策划?就是说这本书从创意,编剧,成书,再到出版上市前后的营销推广计划,都是这小子一手包办,怎么样,算不算天才小作家?”
这一下,两个会计师虽然屡有惊奇却掩藏得很好的神sè,终于也是完全挂在了脸上:“照罗总你这么一说,这位小作家还真是天才了!是不是越大少年班出来的?”
虽然说的话是在捧场,不过语调里总有几分将信将疑。但就是这样的话,却也足以让杨一脸上发红——越大少年班?自己哪里能和这种脑力怪物集中营里面的怪物相提并论,如果不是仗着重生的先知先觉,只怕给人提鞋拎包人家都不要吧。
但是他也全然没有隐瞒的意思:“越大少年班?像我这种连高中的数理化成绩都要在及格线挣扎的人,只能看着羡慕罢了,下辈子估计都没有指望可以被招进去……我写书也是恰逢其会,没什么天才不天才的。”
两个会计师明显愣了一下,看向颇有几分宠辱不惊味道的杨一,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把少年看成了是可以平等交谈甚至是需要带上几分敬意的人,只因为他自如大方的行事和坦dàng磊落的品性。
此时杨一的表现所带给他们的惊讶,甚至还要高于刚刚听到少年身份时的诧异。
……
一番介绍后,罗格这才让两位会计师当着杨一的面,开始评估自己公司的各种资产,同时也评估杨一已经出版、以及尚在发行计划中的两本书的后续部分价值。
在他的打算中,是想让杨一以其作品的版权直接入股思阅文化,如此一来金牌作者直接成为股东,对于双方而言都是双赢的局面。只是以无形资产入股的方式,总是容易引起事后的争议,所以罗格甚至做好了让出一个半个百分点股权的准备。
只是让人预想不到的,就在罗格合盘托出了自己的打算后,对面稳坐不动的少年,居然是略显惊奇后,微笑着摇头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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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号欠一章,总数欠22章。另外修改真的是不得已,在脑袋mí糊的情况下,写出来的东西不仅是剧情文字不满意,甚至还偏离了大纲。诚恳求谅解,再次保证18号以后的更新,以及往后此文的质量。
不要票,抵制打赏,只是说明和感谢你们,以上。
45.无人相伴
“为什么?”罗戈的笑容打了个顿,眉头间隐有“川”字纹浮现,然而在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后,这个胖子就回复了他商海精英的本sè——那副标志性的,在商务谈判以外的时间里几乎就从未变化过的和气笑脸。
在他看来,自己的提议分明是很有诚意且具备相当的可行性的,而少年如此果断地拒绝,说得好听一些是心怀高远,换成难听点儿的说法,就是未免有些少年得志后的轻狂。
可是从这一段不算短的合作交往情况来看,这个男孩子分明不应该是后者才对,所以眼下情况与一贯以来印象的冲突,就让罗戈就有些疑huò,却也只能等着下文。
“罗哥入行这么久,是不是一直在做出版发行?上下游的相关产业,你就没有去分蛋糕的想法?”杨一咧了咧嘴角,与年纪不太相符的神棍做派让罗戈一阵牙痒,却又不敢轻易忽略杨一话中任何一点看似没有营养的内容。
“分蛋糕?上游的好选题名作家新策划,几乎已经都被知名出版集团瓜分,至于下游的各个直销和分销渠道,更是成熟而固定的市场……”罗戈摇头失笑,心中却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这小家伙不是胃口太大,只是他的眼光目前也只能达到个案营销的战术高度,还谈不上纵观全局的战略目光,有些问题,毕竟不是只靠着天分就能解决的。
好选题名作家新策划都被瓜分?杨一也摇头失笑,在没有亲眼目睹奇迹诞生之前,多数人的态度总是会下意识偏向保守,而当那些他们原本认为不可能出现的、活泼泼的新生事物真的出现在他们身边的时候,却又总会引发这样的感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句饱含了羡慕嫉妒恨语气的感慨,无疑就是把普通人和天才区分开来的界标。
杨一固然不是创意的天才,可是挟着重生的光芒降临此间的他,因为那命运BUG一样的先知先觉,也就有了几分独醒者的风采。
“有关上游的问题,我的两本书不就是最好的例证么?”杨一的眉头挑了挑,每每这个时候,他才会显现少年人特有的锋芒。
不过这表情在他脸上却也只是一闪而逝,然后认真地看着罗戈:“罗哥,有些事情总是会有例外存在。出版发行的上游,好看的书新锐的作家虽然少,却也不会断绝;而下游方面,就是因为离图书市场的成熟期还有一步之遥,所以我们更要抢在这个时间打开新局面。”
“谈何容易……”罗戈下意识地一手轻叩桌面,一面摇头:“新局面,人人都想打开,可是也没见谁真的打开了。小一啊,有些时候,适当的保守也是必须的。”
两个注册会计师的评估还在持续,偌大一间只坐了四个人的内部会议室,未免显得有些空旷,不过杨一和罗戈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们的所有心思都放到了怎么说服对方上面。
“保守?现在已经是图书市场发展晚期,马上就要到定型的成熟期!到时候市场竞争更jī烈,销售增长更缓慢;而随着网络的发展,实体书市场的淡季也会渐渐拉长;利润率最好的情况也就是稳定而不下降。而在已有的优质出版资源都被瓜分,新的资源一出世就被哄抢的情况下,开源更是难事……这些,罗哥你都做好了准备么?”杨一其实还是很能理解罗戈的想法的,一个只知道冒险冒进的商人,固然能凭借一时的气运狂飙突进,却绝对是刚不能久。罗戈所选择的保守策略,也正是这个时候绝大多数出版人的选择。
可是杨一的最大依凭,却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商业天分,而是实实在在的人生经历,有了前一世的先知先觉,他自然就表现的事事了然在心,一副xiōng有成竹的模样。
所以在杨一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语气中也就带上了无比自信的笃定,让一旁被争执吸引了注意力的两个会计师也不由得侧目连连——对上一个比他大了一轮多的老总级人物,不仅没有半点儿的局促不安,还能侃侃而谈,甚至似乎还在气势上占了上风,这就不得不让人称奇了。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罗戈虽然见识过杨一在某些方面的惊才绝yàn,却也不敢轻易相信他有解决困扰着整个出版界和图书市场难题的妙方。
现在他这么一问,纯粹是被杨一质问的哑口无言后,下意识的反应。
对于是否全盘相信杨一的这番话,罗戈其实也是矛盾重重的——要让一个在出版行业hún迹多年的老总级人物,轻而易举就相信一个高中生对图书市场走向的预言,确实有草率轻信的嫌疑。可是少年那言之有物有理有据的看法,以及其中一些已经有应验预兆的论断,又让他不得不放下心中的那一丝侥幸和怀疑。
杨一也不和罗戈作口舌之争,而是递给胖总一份不算厚的资料,这是杨一在《云荒》大卖的时候,渐渐成型的第一步想法。而在昨天那种突如其来的紧迫感来临之后,杨一终于是把这些想法整理成了具体而微的资料和策划文案。
“发展出版社的同时,开办图书大卖场?”罗戈喃喃道,眉头一时微皱,一时舒展,显然很是动心。
其实杨一所说的,也不过是一些后世经常看得到的,有关图书界和文化产业如何做大做强,如何另辟蹊径别开生面的法子。以及具体到如何运作一个书城,将其打造为巨型文化摩尔的详尽阐述。
但是只是因为这些理论跑在了时间的前面,立刻就显得新锐而振聋发聩。
“咦,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一本十块钱的书,最终有接近一半的收入要流到销售商手中,难道你就不想把这部分利润也自己吃进么?”杨一奇道,脸上是单纯而质朴的疑问表情,如同一个小朋友在问自己的家长雪为什么不是黑的,可是话中的内容却充满了恶魔式的yòuhuò。
“这个……”罗戈使劲儿苦笑,傻子才不想:“可是……”
“可是什么,放眼全国,也就是新华销售渠道和民营销售渠道,一个暮气沉沉,一个小打小闹。”前一世的记忆中,那些有着“书城”概念的图书大卖场中,最早的北京图书大厦也是98年5月才落成开放。
如果现在就在越州建立起这样一个卖场,这个“全国第一书城”的名号,亦将是杨一的文化国度中辉煌灿烂的一笔:“如果我们自己建立起一个堪比北京王府井新华书店的大店,且用现在刚刚流行起来的超级市场模式来运营,罗哥你想想看……”
“超级市场?”罗戈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对这个刚刚在大陆风行起来的零售业模式并不熟悉,却也不算陌生。这位胖总不是零售业里面的nòngcháo儿,但是作为一个商人,他至少知道这种目前只在国内一线城市出现的新事物,它那可以预期的、已经渐渐初lù锋芒的恐怖竞争力。
于是杨一又例数自己拥有一座书城后的诸多好处,比如从出版发行到最终上架销售这个中间所省略的渠道商过程;比如因为多样化经营和丰富的商品选择,而显得更强大的抗风险能力;比如图书销售不畅而引发的退货以及营销费用làng费问题……
“我们可以在书城的二层开办电子文化和影音产品专区,三层开办属于自己的图书馆,回收消化滞销书,另外还可以建立起书城直接领导管理的特殊渠道销售团队……”
杨一虽然只是随口列举了一些后世书城的常见营销手段,但是对于罗戈的冲击不可谓不大,胖总虽然见多识广,却终归没有可以窥探未来的逆天能力。
“之所以拒绝入股思阅文化,就是因为有了创建书城的打算。”杨一直视着罗戈,眼中有“敢与我同行”的豪情相邀。
只是有些出乎杨一预料的,对面那个一向显得很有胆识魄力的年轻胖子,在目光复杂地和杨一对视一眼后,居然犹豫片刻,最终和自己拒绝他一样,拒绝了自己。
“为什么?”同样的疑问,不同的人。
半天的时间,就是一个轮回,而现在轮到杨一对罗戈发问。但是语气却不急不躁,甚至并没有几分疑huò,仿佛他的问题只是随口一提而已,只因为这个结果他早已经预料到。
“你说的这个书城,已经是近乎于一个独立企业单位的雏形了,即使是和思阅文化比,也只大不小!要驾驭这么大一座文化巨舰,只靠纸上谈兵……”罗戈在心中组织了半天的措辞,终于是和杨一明言。
这个年轻却不乏精明的胖子,敢于压上大半身家出版《云荒·九州飘零》,是因为有《宋朝那些事儿》的成功在先;而他敢于出版《宋朝那些事儿》,是因为本身就浸yín于出版发行这一行当多年,不敢说目光如炬,却也能够分清好坏。
可是要说到相关的下游产业,也就是图书的终端营销,虽然杨一的计划书上屡有想前人不敢想的奇思妙论,却终究还是难让求稳的罗戈下定决心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毕竟前者只是一本书的营销,就算投入再大,也不太会涉及到图书行业以外的方面,哪怕一时失手也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建立一座书城,则需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问题,甚至事关不少文化方面的政策政令,以及商场中的人情关节。
两者的投入从一开始就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这一次要让罗戈拿出比出版《云荒》更大的勇气,来投入到一个尚算陌生的领域中,被人拒绝就也不怎么出乎杨一的意料了。
不过杨一在预知剧情的前提下,还不能通关人生游戏,那简直就是重生者的奇耻大辱,而面对罗戈犹豫着的拒绝,男孩亦没有丝毫气馁和失望,眼中的相邀目光变为了独行求道的坚定:“书城我必须要做下去,不够的钱以及其他一些必要的资源还请罗哥你帮帮忙,我……用一些东西和你换。”
和我换?用什么东西和我换?罗戈心有疑huò地摇摇头,又点点头:“小一,有些事情,是固执不得的!这样,我先前的条件不变,你还是考虑一下,和我一起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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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为止,欠27
46.希望的风车
杨一自然是不会和罗戈一起干的,干出版干“写作包身工”不行,干其他的更不行。
前者他的母亲自然是不会同意的,杨敏总还指望着杨一进了一高之后就一定能顺利考上大学,完成光宗耀祖这个为人父母对自己子女的终极期望!所以在杨一几次试探着谈起了辍学问题后,杨敏要么摆出强硬姿态,要么恨铁不成钢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久而久之,重生者郁闷无奈之下,也就懒得再提这个话题。
而后者……杨一的思维赶紧一掠而过,一边感叹前一世中那些腐女们男男光环的强大影响力。如果被姜喃和苏晚知道自己这么胡思luàn想,不知道两个女孩又分别会是什么反应。
怎么会想到苏晚?杨一猛然惊觉,然后在自己一愣之后,下意识用眼角的余光躲躲闪闪地瞟着身边的女孩,这对于重生以来的杨一来说,如此迟疑而心虚的表现,还是第一次。
旁边的姜喃不知道杨一内心所想,女孩正转过眸子看向杨一:“等会要收化学课的作业了,你可不要说这个周末又有事情在忙,所以没有做哦!”
星期一清晨的教室里,刚下了早自习,人不多,而一个女孩拖长了声调,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又无奈的笑意。看着姜喃这只会对自己偶尔lù出的真性情,杨一因为把苏晚和她一同想起的愧疚就更盛:“还真是在忙……要不,再把你的作业给我复制一下。”
如果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自己有些好感的人,姜喃多半会苦口婆心犹如国小女老师一样教育他(她),让其认识到不好好完成作业的危害,可是在面对杨一的时候,女孩却总是不知不觉间就卸下了惯有的面具,音调如同女王般轻而矜持地挑高:“是,是,都是大作家了,写不写作业有什么关系。”
杨一挠头,本来想还给她一个喏喏且纯真的笑容,不过努力了半天也没有进入那种貌似羞愧的状态,只好眼睛一转:“盛名所累,惭愧,惭愧……”
看惯了杨一淡然无谓的笑容,陡然被他用有些厚颜无耻的话语反击,姜喃就有些意料之外地一滞,随即就要爆发自己的真实战斗力来反击,又因为身边有同学忽然走近,而不得不换上一贯的温婉笑容。
迅速至极的七十二变中还不忘扫给杨一一个凌厉的眼神。
来的人是学习委员高峰,在用明显带有好感的仰慕目光从姜喃脸上划过后,小个子男生的视线回到了杨一的身上:“呃,杨一你的物理作业呢?你们组都收起来了,就剩你没交?”
姜喃闻言立刻又很是隐蔽地白了杨一一眼。
本来是物理课代表的职责所在,不过那个课代表因为身体原因请了病假,收作业的任务就临时落到了高峰身上。
重生者茫然且无辜地看着高峰,又转过头迎上姜喃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这双眼睛正在无奈地瞪着他,瞳孔深处有微微嗔怒的娇媚:“还有物理作业?什么时候布置的。”
三班的学习委员显然也是少有接触杨一这种人物,在一向成绩优秀的普通高中生眼中,能够忘记一门主课的家庭作业,约莫也算得上是罪大恶极了,所以在听了杨一这很是白痴的反问后,高峰也是一阵无语。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这个平时很是有些铁面无sī味道的学习委员,在第一次和杨一接触的时候,居然反倒比其他同学更好相处一些:“来拿一本抄一下了补上吧,老黄可不像其他老师那么好说话的。”
在杨一和姜喃共同小小惊讶的时候,高峰转身回去,几步后又有些犹豫地回头,踟蹰道:“杨一你要小心点,我早上听到陈成他们说,高三的周绍好像要针对你。”
上个周末,周绍的约会示爱,以及后来的校园广播事件,在一高里是很掀起了一阵风cháo的——清秋傍晚的校园从嘈杂到静谧,先是纯洁而温暖的男声用歌唱诉说,然后有着奇妙韵味的古风飘落在浑浊暗红的暮霭中,温情如斯——就连一些高二高三的学生也在相互打听,那个周五的放学傍晚突然出现在校广播室里,并且以歌声和古筝演奏制造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热cháo,却又让人事后不觉就心生怅然的男生,究竟是谁。
而杨一今天早上步入教室的时候,大部分已经知情的班上同学,看向他的眼神不免充满了复杂的味道。
一方面杨一的数理化差得离谱,又有着敢于顶撞老师和高年级霸王学生的不羁性格,实在不是他们可以真心接纳到各自圈子里的人物,这样的人,普通的学生潜意识里就会有些排斥。
另一方面,这个男孩却又总在某时某刻忽然就出人意料——比如堪称变态的英语口语,比如语文成绩虽然一般,但是作文却每每被语文老师周青萍当作范文在课堂上念起,现在又发现他还能弹一手古筝,简直就有了一两分民国时期青年才子的味道。
对杨一不屑的人还是继续不屑着,不过大部分学生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孩,已经不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评价清楚的了。
除了以上这些因素外,也有一些对于他敢和周绍公然对抗的同情——不仅仅只是对抗,甚至隐约有了几分当众打脸的嫌疑,周绍因此而怀恨,也是一个人报复心使然下的正常反应。
而在听到了高峰的这句话后,姜喃瞬间就把这个学习委员为什么会帮杨一这个问题抛到一边,转而有些担心地看着身边的人。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圈子势力,能量大小,武力强弱……杨一都是弱势方中的弱势方,她不希望杨一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被周绍那一伙人视为眼中钉。
倒是杨一,虽然感jī地对高峰点点头,不过那也只是对他仗义通报的行为而做出的感谢,说到内心,他是不畏惧周绍那一伙人的。
只要周绍还挂着学生的身份,杨一就不怕他们luàn来,而因为这件事情带来的一些报复行为,比如堵教室门,又或者请人到厕所谈心之类,杨一自然也有应付的办法。
他现在的心思,根本就分不出来放到和顽劣学生争风吃醋上,而是全部放到了即将建立的,自己占了51%股份的新公司——云中书城之上。
原本是罗戈清算评估资产,然后以股份为代价拉拢杨一入伙的见面会,最后却在杨一的坚持下,变成了思阅文化全体主编对杨一新书的现场试读会。
这样的转变,让见惯了商海风云的睿信会计师们都有些惊奇和愕然,却又大感值回票价。
《神农密码》和《云荒·墨·偃师》,这就是杨一入主他人生里第一个文化城堡所付出的第一个代价。
前者是引领畅销书一时风sāo的《藏地密码》的变异版,在删除了《藏地密码》中有关小胡子的内容后,杨一又在其中加入了在神农架林区发现的,被誉为汉民族创世史诗《黑暗传》里的一些内容:融汇hún沌、làngdàng子、盘古、女娲、伏羲、炎帝神农氏、黄帝轩辕氏等许多历史神话人物事件,以及相关的历史、上古文艺、宗教、民俗等文化佐料,并且杨一更是坚持了《藏地密码》书中原有的谋杀,侦探,解谜,悬疑一系列畅销要素。
所有的这些加在一起,让十几位主编三位总编,还有罗戈这位老总只是看了一个看头,就忍不住频频点头交换着彼此的肯定和欣喜。
这一本讲述神农架古老的谜一样的山林里,那些沉积着的古老的谜的图书,几乎是天生就被打上了畅销的标签。以一个科考学者对野人的研究为引子,拉出了一个数千平方公里的神秘国度中那些被遗忘的古老记事,开场张扬而紧张感十足,而在文字一点点显lù真相的时候,却又因为对楚文化和高山原生态文化的剖析而不乏深度和广度。
再加上那些让人不读完就无法顺利呼吸的跌宕起伏情节……只怕就这一套书,最终给思阅文化带来的收益就可以以千万单位计算,更遑论还有《云荒》系列漫画的第二部。
最终命名为《云荒·墨·偃师》的这部漫画,改编自《钢之炼金术师》,后者亦是一座动漫历史上的丰碑,也许在纯商业化上不能和《海贼王》比肩,但是其中所承担的“漫画家的思想”却是只多不少,这样的一本书,在用人气最高的《海贼王》打开市场引发关注后,再以此来展示作者和出版商的“思想深度”和“人文关怀”,显然是再合适不过。
所以在罗戈拒绝了他合作的提议后,杨一就果断拿出了这两本计划中的产物,以此为引,几乎是瞬间就攻破了胖总的心防。
这个胖子叫嚣着的“亲兄弟明算账”,可不只是说说就算的,如果不是这两本书,杨一也未必能这么快就让罗戈放下心中的顾忌,转而同意他的计划——因为在杨一开出来的条件中,自己将会用以后作品的完全版权,来换取罗戈这一次毫无保留的支持,直到杨一还清胖总先期垫付的资金和各种无形投入。
在最终的意向书里,杨一可是要占有新书城51%股份的,而后不管书城计划的成功与否,杨一都要用后续的作品版权来补偿思阅文化——说穿了也就是罗戈个人——所作出的付出,直到债务清还完毕,杨一才能再次拥有以后作品的版权。
胖狐狸和小狐狸都自以为得计,一大一小在周日下午签订合同之后,一起在心里得意洋洋庆幸感慨着。
而那个有关文化理想国的故事,却就这样一点一点被杨一把轮廓展开。
希望,就像是每个人童年里的风车,跑得越快,转的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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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以前的内容,不算加更,也不算拖欠,还是欠27
47.云中,书城,女神
“你小子比我狠!”草签了合作意向后,周日晚上的聚餐会上,趁着一拨人敬完酒的间隙,罗戈刚放下杯子就忍不住对着杨一感慨:“就算是你的这个想法成功了,到最后起码也要双手奉上……至少六七本畅销书的全部版权和收益,还必须都是百万销量级别的畅销书!没看出来啊小一,你骨子里还是个狂热的理想主义者!”
得知杨一和罗戈具体合作计划的,也只有思阅文化的几个高层,其他人只是又听到风传,这个被社里大大小小的编辑们称之为“金笔杆”的少年作家,似乎又要和自己的老总有什么大动作了。
所以在公司内部的聚餐上,几十号人看到老总和各部门的头头脑脑们兴致很高,也就一拨接着一拨的过来敬酒,不少新加入的员工倒是借此机会,把坐在主座上的杨一打量了个结实,着实好好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至于起哄着灌酒,很多人老早就存了这个心思,无奈男孩能够坐在主座上的情形就很说明了一些问题,再加上有罗戈时不时摆出“你们这些hún人可别动咱社里宝贝”的架势,是以当一圈人都有些酒精上头,连罗戈都神叨叨起来后,杨一还能保持着清醒。
“罗哥,你这算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么?”少年就假装无奈地笑:“你先前要把我拉进思阅文化,不就是存了让我当长工的打算么?现在无非就是换了个雇佣方式罢了。”
杨一之所以坚持要建设这么一座书城,并非是因为自己有无穷的先知资源而挥霍làng费,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能够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文化倾销渠道,并且最大程度上保证自己应得的利润。
更何况现在这个起步阶段也就一副大书店模样的书城,可是承载着杨一极为重要的相关后续计划,如果说模仿出《宋朝》是为了摆脱灰暗生活的yīn影,策划《云荒·九州飘零》是对苏晚的怜悯和抢占日漫资源的战略需要,那么现在用后续的畅销书换来罗戈对书城的投资,则是他搭建起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舞台的必经之途。
当未来的某一天,这个目前还在计划书上的稚嫩新生物,按照少年心目中勾勒的蓝图发展起来,并辐shè拓展出种种新势力后,其所带来的战略回报,可就远远不是一两本畅销书所能买到的。
甚至不用等到那么远,只要连锁超级书城这个直销渠道完全建立起来,杨一立刻就可以摆脱自己种树他人乘凉的尴尬郁闷局面,再也不是给别人创造财富和价值的工具。
做一个畅销书作家好,还是做一个决定作家命运的文化独裁者好,答案不言而喻。
不过事关一座文化摩尔的建设,光是杨一目前到手的两三百万稿酬,只能算作是杯水车薪。对于日后的这些庞然大物,杨一依稀记得北京图书大厦二期的投资是六千多万,上海博库huā费了一亿,武汉光谷大致因为地处内陆的原因,也动用投资人近乎八千万……算上年份和地价的影响,少年想要完成这个梦想,所需要的资金无论如何也不能低于四千万,所以他才不得不“当掉了”后面几本书的版权,以此获取罗戈在资金和人脉关系上的支持。
把后勤保障交给胖总后,杨一才能把全部的心思放到选址,装修,宣传导向,团队管理,资源配置等等细则上去。
就像是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不要哀求,学会争取,若是如此,必有所获。
现在的些许付出,只是为了将来更加丰盈的收获。
……
“放心吧。”看到姜喃听闻消息后关切的目光,杨一就璨然一笑:“一些同学之间的小误会而已,说开了就好了。”
说开了?姜喃就有些将信将疑,从有限的接触来看,她绝不认为周绍那一伙人会是知错就改从善如流之辈。不过杨一嘴巴上的功夫她也是见识过好多次,如果真的火力全开,倒是很能折服——或者说喷倒——一些人的。
所谓的言类悬河、嘘枯吹生,大抵也就是杨一这样的了。
可是最关键的是,周绍那些人是未必愿意和人用嘴打仗的,除了恼羞成怒这种特质外,他们还是一高里面近乎仅有的武术爱好者团体。
这就让他们显得格外不好惹起来。
“嗯?不相信么?”杨一用手撑着桌子,极为惬意地向后舒展着身子,明净的玻璃窗边有黄叶打着旋飘过,成为姜喃疑huò着眯起眸子的背景。
深秋的阳光,微凉的薄曦,瞬间失神的少女,顽皮的黄叶,似乎什么都没有缺少,就像是一副被尘封许久后陡然现世的油画,温暖人心。
“很有自信哦,我们的大作家!”姜喃的脸红了千分之一个刹那,几乎让人感觉不到,而女孩到底说的是“我的大作家”还是“我们的大作家”,杨一也无从考证。
不管怎么追问,想来女孩是不会承认的,于是心跳有些加快的杨一恶作剧的一笑:“你不想知道我打算怎么说服他们么?”
“嗯?”姜喃就忍不住抬眼看过来,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如果有其他人这么钓鱼式的发问,自己是绝对只会敷衍一笑的,又怎么可能轻易就被勾动好奇心。
“说真的,回火星去吧,别再来地球了。”
“噗!”遥远的97年,即便是这句在后世看来普普通通的恶搞词,也有着让人忍俊不禁的捧腹效果,姜喃在噗哧一笑后,就愈发觉得眼前这个男孩身上,那些独特的与众不同之处,有时候就是一句俏皮话,也显得比别人有趣许多,再想想这句话所针对的对象是周绍那伙人,就更凸显了他从容而幽默的生活态度。
少有的现出了几分妩媚,白了杨一一眼,姜喃好看的鼻子微皱:“油腔滑调。”
杨一却心怀大畅,亦有万千感慨,前一世的自己,又哪里会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在咫尺间担当着眼前女孩的快乐呢。
一时间两人忽然陷入无声的沉默,彼此眼神相交的时候,杨一就稳稳地定在那里,而姜喃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下,下意识就心慌意luàn的避开,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轻瞟。
却发现杨一还在愣愣地看着自己,姜喃那映着晨光的俏脸一时间红cháo弥漫,安静的二人世界里,似乎能听到心跳的怦怦声。
只是沉浸于这种气氛中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第一节课的任课老师早已经走了进来,在看到男孩女孩眼神的交流后,就忍不住皱着眉头看过去,眼神里有提醒,更有心疼气急。
一些乖觉的学生顺着任课老师的目光,也发现了气氛暧昧的两人,就忍不住呼朋引伴地议论起来,指指点点,而杨一和姜喃却仍旧毫无知觉。
直到最终老师使劲干咳了几声,这才让两人惊醒,而小小的教室里更是涌起一阵低低的轰然,经久不散。
……
因为上周末的播音室事情而盯上杨一的,其实远不止是周绍这些学生们,此时一高的高一年级办公室中,一周伊始之时的年级例会上,年级组长赫然在列,然后是高一年级的班主任们,还有几个三班的任课老师。
其中一班的班主任老师和何岳有些宿怨,这个时候就不免幸灾乐祸:“何老师,你们班上的那个学生,叫什么,什么来着?杨一?对,就是杨一!这也太过分了,才刚进学校就这么跳!照这个模子发展,以后还不又是另一个周绍?虽然校规校纪中没有明确规定对他这种行为的处置办法,但我们也不能放任自流吧?”
大部分班主任老师就都紧盯着何岳,看他到底会发什么样的意见,是站出来为学生说话,还是保持他一贯jī进而严厉的教育管理手段。
其实周五晚上的那场风bō,一些老师几乎是从头听到尾,可也没听出什么不对来——无非就是两个关系好一些的男女生在广播台闹出了一些小意外。
又何曾有僭越之处呢?这分明就是每一个人在自己的学生时代,所做过或者所期盼的最美好的事情。
那个男生的演唱,还有后来的古筝演奏,一度让不少老师心有所感之下,转为了他的支持者,有几个还没有失去理想和làng漫情怀的年轻老师,甚至生出了“这才是真的青chūn如歌”的感慨。而负责校播音台的音乐老师杜苓,今天一大早上早cào的时候,都不知道提了那个男生多少次,大有把此人收为关门弟子的意思。
何岳听了这话,一时间就有些心头怄火,本来犯不着上纲上线的一件事,被对头这么一说,反倒像是自己班上的学生闹出了什么丑闻一样,连带自己也左右为难起来。
如果和往常一样与一班班主任杠上,无疑就是便宜了杨一这个自己一直看不顺眼的学生——不找他麻烦就已经是看在校长余浦的面子上了,现在还要自己来保全他,那真是情何以堪?
可是要想趁此机会挟制管教一下杨一,却又长了自己对头的威风,难不成怎么样去处理自己班上的学生,还要由着别人指手划脚吗?
想到这里,何岳对杨一的印象顿时坏到无以复加,好像杨一的举动,是专门为了把自己推到如此两难境地而故意为之一样。
于是在抬着眼皮瞟了那个一班的班主任两眼,送过去一个“我的事还不劳你费心”的眼神后,随即沉着脸道:“我会对那个男生口头警告的,一高严肃严格的校园风气,绝对不会在我们三班身上出现例外。”
轻描淡写间就撇清了姜喃,只把矛头单单对准杨一。
一些被歌声打动过的老师们,就不免为这个偏重的处理结果摇头,不过到底是人家班里的内务,就算自己想说几句话也无从chā嘴。
而虽然被何岳的神态nòng的有些不爽,但是最终还是bī迫他表态处理自己的学生,一班班主任的眼镜儿后就闪过一丝胜利者的得sè,笑着对何岳语重心长道:“何老师的能力我们还是清楚的,说不会有例外,估计就一定不会有例外了……不过,这事情毕竟有些不成体统了,一个男生跑到广播室对一个女生唱歌,还搞得全校人尽皆知,口头警告是不是有些儿戏了,需不需要通报批评一下?”
说是要对杨一通报批评,但眼睛却实实在在落在何岳的身上,一脸“你以后可要洗心革面,好好表现出一个班主任该有的能力才对”的表情。
如果被杨一知道了自己居然也遭了因何岳而起的池鱼之灾,男孩多半是要无奈苦笑了。
不过就在年级主任也准备不咸不淡地表个态,做一下总结发言的时候,一个年轻的老师忽然推门而入,步伐有些匆匆。而一屋子的老师们在看到他进来后,也就纷纷好奇打量过来,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惊动了这个校长的特助。
“余校长听说你们年级组在讨论上个礼拜五的事情,让我带个话过来——学生们唱唱歌弹弹琴是可以理解的,再说在高一的时候,也正好有时间发展一下课外爱好,还能陶冶情cào,大家就不要过于顽固死板了!”
这句话,顿时让原本已经大致为此次事件定性的高一年级老师们面面相觑起来,一些人先前在心底猜了好几个此人的来意,却发现自己没有一个是猜对了的。
不过还是不敢相信,一向只抓学校发展大方向的余浦,居然会被两个高一新生折腾出来的动静所惊动,还不失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只是一个意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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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章,9月8号前还清,明天开始稳定两更/天。
另外我就是一底层小人物,对于经商啊官场啊什么的,完全一渣渣(不过一些基本数据还是努力核查过的),合理党童鞋请放过我吧。这书就是YY用的,看过一笑就好,如果能让诸位回忆起以前青涩的日子,就算是预想中的成功了。
48.越单纯才越幸福
秋天的早上,明亮的教室里晨光遍撒,流云影动。
刚才的起哄风cháo随着上课铃的即将响起,转为悉悉索索的低声议论,偶尔间杂一两声桌椅拖动的咯吱摩擦,和钢笔摔在地上的啪嗒声,楼下传来自行车的铃声和车脚架支起来的金属脆响。
还有老师们互相打着招呼的问候。
一些刚刚进入教室的小女生们,多数是还没有坐稳喘匀气,就被闺蜜拉过去小声交头接耳起来。
而对于姜喃来说,即便这个女孩内心有着如何不为人知的不驯和自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窥破了那一点旖旎,总归还是有些局促的。现在听到周围这些纷杂的响动,恍惚间就觉得这些声音一时远在天边一时近在人前,犹如奇异梦境。
直到上课铃响起,物理课老师黄国彦从教室一角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班里的这股议论风cháo才戛然而止。
但是放在往常,一般情况下就已经开始授课的黄国彦,今天却一反常态地在教室里来回踱步,经过杨一身边的时候,还不住地用手指关节在他的课桌上重重点下来,其中的警告意味,顿时又让原本消失了的议论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虽然我不是你们的班主任,但是作为你们的老师,还是要提醒一下,现在这个阶段,你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学习,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们多想,你们也没有多想的资格!”在一高里,只有理科成绩特别突出的学生才会称呼黄国彦为“老黄”,这里面也包含了某种敬畏和尊重,但是对于大多数刚刚从初中升上来,还远未适应高中物理难度的普通学生来说,sī底下偷传的“皇/军”绰号,算是很好地表达了他们对于这个老师严厉的忿忿然。
六十五岁往上走,在教师队伍中本应该就是退休在家颐养天年的年纪,奈何这些年越州一高在物理教学上一直没有培养出接班的学科带头人和骨干人才,又迫于外国语高中咄咄bī人的架势,也就只好让黄国彦勉为其难的带下去。
是以这位老教师在学校里也还有几分话语权,再加上他也不是余浦和古铮任何一系的人马,这种超然事外的姿态,让一些年级组组长、他代课的班级班主任,都对他客气有加,轻易不肯驳了他的面子。
而在三班,如果要说起对杨一最是看不顺眼的老师,那么除了班主任何岳之外,黄国彦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了,并且近来随着杨一在英语学科上的大幅进步,以及余浦的特助对何岳几次或明确或隐晦的提醒,黄国彦已经快要超越何岳,成为男孩在学校里最头疼的人物。
偏偏早上又被他抓了个正着,这位老教师为人最是古板不过,现在被他这么针对,倒也没有出乎杨一的预料。
“我也就话不多说,反正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们心里最好还是有杆秤,不要等到以后再后悔莫及!”黄国彦话有所指地训示完毕,这才回到了讲台上:“现在留十五分钟,你们预习一下今天的课程,机械能守恒定律的第二节。”
每节课上先留出部分时间给学生预习,而他则是批改前一天的作业,然后针对学生们的疏漏再目的明确地巩固——继续新课程。这种独有的温故而知新的教学方式,也是黄国彦的独门绝活。其他不少理科任课老师也学习过此老的这种授课套路,但是奇怪的是就是没有一人能学到其中精髓。
在黄国彦的手上,学生们很是适应这种教学方法,可是换了一个人来用,却总是被反映效果不佳,这也是黄国彦在一高物理组不可取代的原因之一。
于是学生们开始了自己的预习,而杨一则是不出意料地拿出了一叠稿纸,不过这次倒不是在回忆《藏地密码》又或是《钢之炼金术师》的细节内容,而是在精心构思着云中书城的策划书。
前一世中他不是什么专业的营销人才,之所以能够在《云荒·九州飘零》的销售战役中大放异彩,说穿了还是借用那些经典图书营销案例的光彩,比如如何吸引消费者的注意,如何醒目的突出卖点……再加上罗戈的全力配合,这才有了那一次童话般的成功。
可是把一本书放大为一座文化摩尔的书城,杨一这个李鬼式的营销精英,不免就感觉到自己腹中缺货。虽然还是可以把前一世记忆中那些推广方案拿来就用,可是具体到一些细节的处理应用上,他就有些有心无力的感觉。
所以这几天,杨一的全部心神几乎都放在了策划书上,就算是一些具体而微的东西自己nòng不出来,可也必须保证在大方向上不出意外。只有战略层面选对了道路,才能让下面的人在战术层面上游刃有余的发挥。
至于高中课程什么的,就不免被杨一抛到了脑后。
旁边的姜喃看到男孩又在“不务正业”,两弯如同风中柳叶般清浅斜飞的秀眉就微蹙起来,又满是无可奈何,这样的情况,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而且看起来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知道身边的男孩在学校以外,是有着另外一个身份的。甚至还因为男孩的这个身份,而隐约担忧着什么——开学那一天,如冰之精灵般陡然现世的苏晚,不仅仅是给那些男生们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就连一向自许的姜喃,也难以避免的目眩。
那个凛冽女孩前后天差地别的变化,似乎都是拜身边男孩所赐,而她正在做的事情,似乎更是和他已经密不可分了,每每想到这里,姜喃就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去胡思luàn想自己为什么没有学习绘画这种莫名的问题。
是什么时候自己就这样了呢?那些从今年夏至来临的时候才忽然就多出来的,有关这个男孩的记忆,就像是一个个簇新的小线头,可是自己却没有冲破一切的勇气,来把这些线头织成一件好看的青chūn衣裳。而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只是记录在心底的本子上,满满都是,就是说不出口。
她不愿意去问杨一,哪怕两人的关系明明有突破朋友界限的味道,可是姜喃依旧不想在男孩面前落了下乘。
每个女孩都有属于自己的矜持,而温婉的姜喃,这矜持深印在她的骨子里。
所以只是皱着眉头,用笔杆轻轻点了点杨一堆在一边的物理教科书,以示提醒。
正沉浸在自己思路里的杨一,陡然被姜喃打断,就有些愣神,然后看到女孩微嗔的姣好面容,理解了她一半心思的杨一,有些小触动,于是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隽逸的行书。
——不是每一次努力都会有收获,但是,每一次收获都必须努力,这是一个不公平的不可逆转的命题。
可是如果知道了自己努力的方向是南辕北辙的,那么不应该及早回头吗?
姜喃看到纸上隽秀的字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本来是比其他人更知道男孩的隐藏在幕后的故事的,可恰恰是因为这种略知内情,让她面对这一行字生不出反驳的理由。
杨一确实是少有的偏科的怪才,他可以在物理课上读那些自己看一眼名字都觉得目眩的大部头文学理论书籍,可以坦坦然交上一题未做的化学试卷,也可以让语文老师对他一份惋惜九份回护。并且最重要的,他已经是两本火爆全国的畅销书的背后作者,他已经挣到了很多学生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金钱……
所以当这个男孩说起自己将要努力的方向不在课堂的时候,自己不是应该赞同吗?
可是越是这样,姜喃内心真正为杨一学业所担忧的成分就越少,反而有种禁不住的烦闷和怅然——怎么渐渐的渐渐的,他就像是另一个遥远世界的人了呢?
原来那句话是真的吗?一个人身边的位置只有那么多,他能给的也只有那么多,在这个狭小的圈子里,有些人要进来,就有些人不得不离开。
……
“杨一!你的作业是怎么回事?”黄国彦这一次是真的有些恼火了,下面的那两个学生,不仅没有把他先前的告诫警示听在耳里,反而又出现了那种苗头!
最重要的是,他刚刚才批改过的物理作业上,杨一那潦草凌luàn的笔迹,分明就不是认真完成的模样,哪里有在物理作业上大秀草书的学生?
可是对于姜喃,他是不忍说什么太过分的话来苛责的,更何况这个女孩子的成绩一直稳定在班级前三名的位置,和前两名也不过十分以内的差距,再加上她平时的淑静有礼,黄国彦也只好用敲山震虎的方式委婉提醒。
至于那座烂疙瘩山,自然非杨一莫属了。
“回答我的问题,你的作业上都写的什么?物理需要的是严谨,不是鬼画符!”黄国彦的端坐在讲台上不动,压着脑袋,目光从眼镜框的上边盯出去,显得压迫力十足。
而已经习惯了杨一在数理化上被当做后进典型的王京戴涛那些人,一如既往的幸灾乐祸,剩下的学生倒是不怎么有明显站在哪一方的倾向,只是那种看热闹的心思,是怎么也免不了的了。
49.乡村教师
先推荐一下刘慈欣的《乡村教师》,说实话,我自己也已经很多年没看科幻了,而在起点看书的朋友们,也少有对科幻题材感兴趣的。不过还是在这里建议一下,看多了那些爽快的故事,有时候换个口味也是一种新体验嘛,更何况这个短篇是绝对超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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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杨一乖乖站了起来,然后一副老老实实挨训的模样,黄国彦的心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发心头堵了起来。
这个杨一,根本就是个老油条,每次教育他的时候,都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好像在虚心受教,可是一转眼,就又把自己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就像是刚才,明明点醒过他不要做出格的事,可是依旧缠着人家女生不放,眼里分明是没有自己这个老师了!
其实站在黄国彦自身的立场上,他的看法明显有失偏颇,倒也说得过去,不过他又哪里知道,杨一摆出乖乖仔的样子,倒是真的对他们这些教师心存敬意。
只要不像是开学初何岳那种摆明车马的针对,而是就事论事的谈话教导,杨一还是很愿意听进去的,至于有些事情他不去做,只是因为能力使然,做不到而已。
比如今天的物理作业,杨一对于高中的物理课程,学起来是真的倍感吃力,加上还有相对来说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也只好先放到一边。至于黄国彦说是草书,确实是有些过了,充其量算是连笔的行书而已,但绝不潦草——就算是抄的作业,杨一也没有真如鬼画符一般随意应付了事。
然而站在各自的角度看,既然谁都没错,那么这场师生间的暗战终于还是免不了的。
“你这个学生,行为不成熟不说,态度更是不端正!”黄国彦知道就连何岳也在这个杨一身上吃过瘪,到现在也只是无视却始终没有降服他,就摆出一副占据道义的架势:“你自己说说,你的成绩怎么样?在高一八个班里面是不是垫底!最关键你自己不在乎也就算了,还拖累全班的平均水平!你对老师对同学,有没有愧疚?”
姜喃的眸子斜过来,有对黄国彦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严厉的措辞,显得有些担忧,可是目光中亦有期盼,希望杨一能够有节有理的应付下这次发难。
杨一似乎是感觉到了姜喃的期盼,怎么能让前世仰慕的她失望呢?又或是对于黄国彦的质问,他是发自内心的不同意,于是男孩笑道:“黄老师,我的数理化成绩确实是不好……嗯,应该是很差?但是你说的态度问题,应该还是有待商榷的,比如字迹,我认为用潦草来形容就不太合适。”
黄国彦闻言顿时火起,显然没料到这个杨一这么棘手,于是恨恨的把他的作业本拎了起来,刚想拍到讲台前第一个学生的桌子上,让他们传看一下,可是一眼看仔细后,又陡然停手。
刚才因为看到杨一和姜喃又在眼神交流着什么,而恰好又翻开的是杨一的作业,眼睛疲劳之下也就没细看,潜意识就划为了敷衍了事那一类,可是现在细细打量,本子上的字迹转折间固然有些牵连不断,可是却分明不是一般学生那种潦草随意的稚嫩笔触。
自己的话一时间有些圆不回来,黄国彦就更是不甘心,不过好在还有其他事实供自己摆出来,老教师就瞪大了眼睛:“我再说一次,我这里是物理课,不是书法课,物理需要的就是严谨的态度!如果你真的是用心在学,也不至于数理化成绩每次垫底!连累班级里的平均分!”
看到黄国彦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杨一一忍再忍的话,终于还是忍不住笑着反问出口:“黄老师,我的成绩确实拉低了班上的平均分,可是,这就真的对其他同学造成了影响么?班上的前三还是前三,该拿的年级名次还是那个年级名次,我的分数低了,也不会让其他人的成绩单不好看,分数高了,也不会给他们加分,所以应该算不上拖累吧?”
黄国彦一怔,他们平时一直以来就是这么教训学生,还真没有从每个学生的个人角度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被杨一这么一问,就有些答不上话。
难道要对着这么多学生说:“你们不在乎平均成绩,可是我们的年终绩效,就是和你们的平均成绩挂钩的么?”
而底下有几个理科成绩同样偏弱的学生,已经目光闪亮地看向了正在据理而谈的杨一,显然已经成为了男孩这种论调的支持者。
“哦?那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当最后一名,难道你最起码的上进心都没有了?”黄国彦还从未有过这么肝火大动的时候,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把一个学生压服:“就算你的成绩只和你个人有关,但是你想过没有,这也反映了你对老师劳动成果的尊敬程度!难道我们辛辛苦苦教导你知识,就是让你次次跑在末尾?”
觉得自己这话很是有水平,又重新占据了道义制高点,黄国彦就哼了一声,趁胜追击道:“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句话也不是luàn说的!现在你就一心歪在语文上,高考的时候就算考了150的满分,平均分一拉下来也没用!偏科这么厉害,你把我们数理化老师又放在什么位置上?起码的重视有没有?”
黄国彦教了一辈子的物理,是个坚定的理工科支持者,再加上一高内部也有着只重视理科的传统,所以一时jī愤之下,说的话也就不免偏了立场。
“理科没有老师你想的那么重要,文科也不是那么毫无作用。”杨一是经历过后世的重生者,自然知道在不远的将来,中国的传统文化逐渐受到西方文化和东瀛之风的侵蚀,已经再看不到“道士啊,休再往玄都观前种桃huā……休羡他紫阁画堂金作马,自有个冷泉煮石野生涯,遥闻得白yù京中huā已发,便高卧鹤背入云霞”的纵意逍遥;也看不到“鏖兵的江水犹然热,好叫我情凄切。这也不是江水,二十年流不尽的英雄血”的慨然热血!一个国家有了自己的原子弹和航空母舰固然让人无比欣喜,可是那流淌在民族之魂里的东西倘若一朝远去,带给我们的损失,难道就比领土被侵犯要让人无谓吗?
“还有,我也从来没有不尊重任何一个老师,只是尊重的方式和黄老师你所理解的不同。”杨一索性毫无顾忌地侃侃而谈,既然有些东西提到了,那就一次性说开的好。
“哦,你每次考试垫底,就算是对我的尊重,这种尊重的方式还是蛮另类的啊。”黄国彦就冷笑,课堂上的气氛逐渐紧张起来。
“我没有什么大道理将,不过如果语文学得好,倒也可以写出一些发人深思的小故事!”杨一目光清澈地迎上黄国彦冷峻的眼神:“如果黄老师不介意,希望能给我十分钟时间来证明一下。”
“你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讲出个子丑寅卯来!”黄国彦对于杨一的说法自然是不屑一顾的,给人讲故事?这个杨一还当这是在小学的课堂上吗?几个寓言就能引人眼球?不过却还是冷哼着让杨一自由发挥,就等着让这个学生贻笑大方。
“我要讲的故事,叫做《乡村教师》。”杨一的话刚落下,一片极低的喧哗声就响了起来,这个名字,摆明了就是和黄国彦打对台了,一片学生顿时齐唰唰抬起头来,心道这个杨一倒是每次都能引发一些话题。
不过对于重生者来说,他所记得的,却只是这篇被誉为中国科幻史上经典之作的“奇文”的影响力。
也许不是历史名著,不是唐诗宋词元曲,但是其中蕴涵的人文思想,还有那种中国现实主义和超现实科幻之间的融合与碰撞,却不输那些鸿篇巨制的经典。
有关现实中的点点切肤之痛,在空灵而飘逸的科幻背景下,结合的如此美妙,又是如此发人深思,而其中对于教师社会作用的肯定,对知识的崇敬,更是升华了文章的主题。
于是杨一开始娓娓讲述,有些细节已经遗忘,男孩就自己添加上去,只要有了其中所颂扬的精神,和立足宇宙的宏大想象力,即便是偶有漏掉的段落,倒也不影响全文的意境。
故事最开始也不过是一般小说写实的描写,几个尖子生才听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失望起来,觉得这个杨一luàn/搞些噱头,这一下真是耽搁了大家的时间,不过多数人还是在竖着耳朵等着下文。倒是有过在偏远山区民办小学教书经历的黄国彦,几乎是一下子就被吸引进了故事里。
开始就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也不算太在意,但是听着听着,就仿佛故事里的人换成了自己,随着里面的人物感动而悲怀。
等到杨一讲到“他用尽了一生,在娃们的心中燃起科学和文明的火苗”,还有那位李姓乡村教师为了保护本就破败的学校,而被愚昧的山民打断肋骨的时候,黄国彦竟然忍不住捏紧了拳头,一张涨红的老脸上满是jī愤。
而在紧接下来的小转折中,那个乡村教师明明是食道癌早期,却因为无钱医治,反而计较着自己剩下来的时间够不够送走一届毕业班的时候,有好几个多愁善感的小姑娘们就忍不住鼻子都酸了起来。
黄国彦更是一边频频点头,一边又心有戚戚地摇头叹气,仿佛回到了五六十年代,自己和三两个年轻的伙伴充满热情地坚守在那个偏远山村时的场景。
到得杨一的话头一转,镜头瞬间切换到亿万光年以外的宇宙深处的时候,那些小女生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天生对科幻更加敏感的男生们,尤其是数理化出sè的几个尖子生,个个竖起了耳朵,看向杨一的目光就不免充满惊诧。
这个原本对于理科一窍不通的人,为什么可以描绘出这么一副宏大而充满了想象力的画面?
而杨一身边的姜喃,尽管她本来是最应该沉浸于故事本身的那一个,可在男孩缓缓的讲述中,她却渐渐陷入到他深邃的瞳孔中,那里面有理性和感性交织而成的光芒,让姜喃恍惚。
这个男孩,身藏秘密,曾经陌路,而今并行。
不知不觉间,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姜喃已经警醒,他也许会超越这个时代,独自前行,不知道当他回头的时候,还能不能看见淹没在人海中的自己。
故事渐渐接近高/cháo,杨一讲到了乡村教师给那些孩子们填鸭式的猛灌牛顿定律的情景,可是这种填鸭,却是在燃烧一个人的生命,男孩的叙事,让地球的山村里和遥远的星空外这两条主线交织纠缠,牵动人心。
文明测试没有通过的星球被一一毁灭,像烈日下的lù珠。
很快轮到了故事里的地球,而那群似乎要成为拯救者的老师和孩子们,还在努力奔跑,他们的对手,是无情而公正的时间。
终于测试到来,现在绝大多数的初中生都能勉强回答的问题,被孩子们茫然错过,毁灭的使者已经走在了前来拜访的路上,教室里一群学生揪紧了心,连黄国彦都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下文。
等到杨一最终揭开谜底:“孩子们清脆稚嫩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文明测试通过”的时候,教室里面居然是齐唰唰一片长出了一口气的声音,黄国彦更是接连拍着大tuǐ,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一下一下重重点着的头,却显然是赞许中又意犹未尽。
一如杨一所料,这个故事也许主线太直接,人物有些单薄,可是其中所讲述的内涵,却总能打动人心。
最后,故事的尾声,听众们的视角随着故事里高等文明外星人的目光,投向被称为教师的这个奇特个体,以及那一座小小的荒冢时,教室里的少男少女们,少有的沉静下来,有惊yàn,更多是感动和回味。
“我的数理化的确不好,也做不到像老师你这样教书育人,但是通过语言的艺术,我虽然不能直接传播知识,却可以点燃人们对知识的向往和热情。这就是语言和科学的不同之处,两者之间,又有什么高下之分呢?”杨一最终道出了他的真正想法,但是这种图穷匕见,却没有生死相搏的狰狞,只有着对某些现象的深刻反思。
黄国彦就摇摇头,却没有反驳的意思,只是又在讲台上坐了一坐,若有所思。
就像是男孩所说的,直接教导人们知识,和引发人们对知识与真理的渴求,即文与理之间,到底哪一个更高尚,谁又说得清楚呢?这两者难道不是同等的重要么?
……
下课后一些人还在讨论这个小chā曲,杨一没有注意到,高峰被原实验一高的陈成一伙人拉到了教室外,似乎在说些什么,而另外几个原本和姜喃走的不怎么近的女生,居然结伴凑到两人这里。
其中一个隐隐有大姐头架势的中心人物何丽,扫了一眼旁边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杨一,对着不明所以的姜喃笑着邀请到:“副班长,这个周末是玖临的生日宴会,咱们新同学打算聚一下,你不会不来吧。”
然后别有意味地补上一句:“不用送东西的,人来了就好。对了,杨一你有空么?班上的男生可是都要来的,你也不会放心姜喃一个人参加吧。”
夏玖临?生日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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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50.鸿门
何丽说这话的语气,hún杂着一分隐隐的轻视,还有一分疑huò两分jī将六分调笑。
姜喃在三班里,几乎是人人都愿意接近的对象,她不像何丽又或是其他几个同样出挑的女生,只是各自小圈子的中心。女孩平时表lù在外的温和可亲,以及在一高亦要排上前列的姣好外貌,还有这个年纪的孩子们最看重的学习成绩,她一样都不缺少,再加上平时也没有过于固定的小圈子,这就让姜喃在女生中间竟然是近乎不受排斥。
而对于一些男生来说,同样是因为姜喃娴静的性格,少有那种出类拔萃的女孩子不自觉间就会流lù出来的骄傲和高高在上,所以固然都把她奉为女神,却不会在心理上把她捧到需要高高仰望的云端。相反,还都会尽可能的找一些学习上的借口,和佳人交流一番。
在他们的想法中,杨一这样的另类人物能够被姜喃青眼相待,也不过是女孩温和可亲的性格使然,以及这小子借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罢了,那么自己有些小遐思,倒也不算没有自知之明,说不定在那个高三的周绍和杨一两人隐隐约约的暗战之间,还能有自己后者居上的机会。
而何丽现在说出这么一番话,自然就是这个原因,轻视是因为觉得杨一不自量力胃口之大,就算他在某些方面确实有点儿小才华,可依旧看不出怎么就能配得上姜喃。而疑huò则是因为姜喃一直以来的态度,似乎对杨一比其他男生更为亲近许多,这也是何丽一直以来感到不解的地方。
至于jī将,姜喃在班上的暗恋者众多,甚至已经不乏外班的男生来打探过女孩的消息——虽然周绍已经摆明车马要追求姜喃,但等到这个校园小霸王高三一毕业,谁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呢——所以如果杨一lù怯不来参加生日聚会,想必很多人是会一面嗤笑一面暗喜的。
“夏玖临?她的生日宴会怎么让你来通知?你们的关系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还邀请了全班人。”杨一有些奇怪,随口就问了一句,他并不是喜欢八卦的人,或者说,他对现阶段那些小孩子们过家家似的家长里短没有什么兴趣。可是成年人思维模式带来的洞察力,还是让他很清楚的看了出来,眼前的这帮女生虽然也是很玩得开很会闹腾的一群人,但和那个有些神经质的夏玖临却是没有太大交集的。
“怎么了?人家夏玖临不过想改善一下和同学的关系,这也有错啊?”何丽的脸上就闪过一丝不自然,不过随即又硬气起来:“你是不是男人啊?玖临就是因为太喜欢《云荒·九州飘零》了,所以上次听到有作者亲笔签名的时候,才表现的jī动了一点,这次请你参加生日宴会,也是想要意思一下嘛。”
随即又转向一脸好笑的姜喃:“喃喃,怎么样,你总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参加个聚会还问这问那吧?再说身为副班长,总要带头团结同学哦!”
姜喃还没来得及回答,何丽身边的几个女生就一起叽叽喳喳起来,很有些同仇敌忾,还带着“你是不是男人啊,一点儿都不痛快”的蔑视眼神,好像杨一表示一下疑问,就是对她们的莫大不信任一样。
杨一一看周围这些女生的模样,心里面就没有了深究的兴趣,更何况他也没有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管他谁来下请柬呢,总之不过是一帮学生的闹腾。
于是就看向姜喃,如果只邀请了他一个人,那么几乎不用多想,自己是肯定会拒绝的,可是再加上身边的女孩,杨一就无法轻率决定了。
倒不是像何丽所想的那样,担心其他男生会趁虚而入,只是应有的征求姜喃的意见而已。
不过想来女孩是不太会拒绝的吧。
果然,就在杨一用询问的目光看过来后,姜喃恬静一笑:“嗯,这个周末是吗?我们会去的。”
何丽和其他几个女生就互相交换了一个诧异和八卦的眼神,姜喃说的可是“我们”,而不是“我”,这两个人之间,已经到了一个人能代表另一个人做决定的程度了吗?
……
“你好像不是很乐意去啊,为什么不拒绝呢!”离下一节课还有些时间,何丽一群人去到了外面的走廊上,杨一看着身边的女生,有些话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姜喃怔了怔,神情有些复杂,最后居然少有的自嘲一样笑了笑:“以前不拒绝别人只是伪装,可能是装着装着,就成了习惯吧。”
杨一一愣,心中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忽然就轻轻痛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这个女孩子了,可是在这一刻他才惊觉,原来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
觉察到杨一愣神心疼的眼神,姜喃不由有些小小的悸动,因为平日里总是光鲜的出现在人前,所以别人看过来的目光也多是仰慕亲近,又哪里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而他,就是那个可以分享自己已经深藏起来的过往的人吗?
……
这一周过的都还算平静,自从杨一在周一一早的物理课上,用那个科幻故事很好地缓冲了自己和黄国彦的矛盾后,几乎也就没有其他找他麻烦的老师了。只是班主任何岳看向他的目光除了漠视外,也隐隐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如果校长余浦只是sī下里要他关照一下杨一,倒也还说得过去,但是几乎从不干预具体教学的校长,专门为了一个学生而表达自己的态度,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就是何岳捉mō不透的了。
开始他只是向着杨一是余浦的晚辈子侄这个方向上猜,但是现在看来,事实又显然不是如此。
再加上虽然杨一的理科成绩一直是一塌糊涂,但是在外语方面却是进步显著,从一开始的小测验不及格,到开学半个月后在6、70分上下徘徊,到最近十一放假前的一次测试上,居然mō到了83分这个高度。
虽然也不过就是班级平均分的水准,可是其中的进步放在整个班级横向对比来看,无疑就是让人大跌眼镜的了。
到了这时,何岳也mō不准这小子一开始是真的只懂听说不会读写,还是刻意控制着自己的应试水平。
无所谓了,有进步总是好的,再说他是连校长余浦都时时惦记的人,自己还能拿他怎么样不成?
所以在何岳无视,黄国彦尽管也还是经常提点两句,态度却明显不再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情况下,杨一的日子也就好过了许多。
剩下的任课教师中,化学和生物老师是全部心思都放在尖子生上面,脾气也相对温和的女老师;而政史地三个老师,除了地理老师对杨一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官外,另外两个居然也和语文老师周青萍一样,对于杨一是又叹又爱。
叹自然是叹这个学生未免也太偏科的厉害,爱却是因为在政治和历史两科上,杨一屡有不同于这个年龄段学生的深刻见解,往往在回答问题的时候,能够由书本上的问题发散到更进一步的高度上,有时候偶尔联系到一些时事政治,或者是野史秘闻,不但是底下的学生们兴致勃勃,就连自己这做老师的,也在三言两语中被引发了讨论的兴趣。
然后,就在这悠然而相对平静的日子里,杨一迎来了他重生后的第一个同学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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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章铺点东西,不铺垫的话,后面也爽不起来是不是,另外保证以后不加sī货了。
51.垓下?
周六上午,杨一正要从家里出发的时候,罗戈的电话却早早打了过来。
虽然在两人的协议中,他为杨一的计划投资是有那些畅销书作抵押的。并且这个少年现在拿出来的四套系列图书中,两套已然热卖,另外两套也是准百万销量畅销书的模子,可是就罗戈自身来讲,他是那种一旦认定就要全力一搏的人物,既然敲定了合作意向,就算是自己怎么样都不会吃亏,却也还是对这个计划分外上心,所以一大早就又打来电话,想要拉着杨一详谈。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四下动用关系,找了不少投资人谈合作意向,因为若是光靠思阅文化,一时间是负担不起如此巨大的投资的,必须要找到另外的资金渠道。
可是如果走银行路线,抛开贷款额度的问题不说,只怕会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做文章,成为攻击自己家的话柄。而换成其他形式的融资,又苦于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投资人,所以明明已经入秋,胖总却居然有几分内热上火的趋势。
当在电话里听到杨一要去参加同学聚会的时候,胖总就更是觉得自己简直要肝火郁结了。
不过这些事情,杨一是不会去管的,跑关系走门路拉资金,没有一条是他的长处,自然是能者多劳,要不然这位胖总不管书城最后成败与否,都做的稳赚不赔的买卖,中间却还不想出力,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出门,搭上98年年底即将取消的公交电车,杨一和早早等在市委大院门口的姜喃汇合,然后又到越州有名的一个学生礼品店里挑了两份中规中矩的礼物。
两人和夏玖临算不上有交情,只是听闻全班大部分同学都到场的聚会,自己再推却就显得太过不近人情,所以也就随大流的选了两份礼物意思一下。
颤巍巍摇晃着前行的老式公交电车上,两人坐在靠后的位置,姜喃看着身边的杨一,就忍不住取笑:“你其实不用huā钱的哦,把最新一期的《云荒·九州》签上你们俩的名字,保管夏玖临喜欢的不得了。”
“我们俩的名字?”杨一就奇道,随后就恍然大悟,心思有瞬间的失神——自从《云荒·九州飘零》发售后火爆热销以来,他已经快一个多月没有见到那个孤鸟般的苏晚,其中未必没有因为mō不清她擅自在漫画上署上自己名字的背后含义,而隐隐有不敢见面的少年维特之烦恼。
她们两个都是很好很好的,但是毕竟先后有别,当记忆向左,野望向右的时候,自己是还是应该坚守从前世中继承而来的那些怀念吧!
所以杨一定了定神,目光有伤感,也有坦然:“都快一个多月没见面了,不知道已经变成知名漫画家的苏晚同学,还记不记得我呢。”
“哦?”姜喃有些怀疑地撇撇嘴,不过在看到杨一毫不作伪的目光后,忽然就意味不明的轻笑起来。
……
夏玖临的生日宴会在秀湖边上的陌山别墅园里,当班里的学生们在初次听闻这个地点的时候,还有不少土生土长的越州人,居然整个人一愣,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而这也恰恰说明了这片别墅园的价值所在——在越州人人都知道的秀湖陌山之上,能够建起这么一片苏州园林似的sī人别墅,还能够只在某些极为高端的富人圈子里而不是广为流传,其中所蕴含的信息,无不表明这片别墅远非后世那些的所谓“剑桥水岸”,“格林庄园”之类的商品房可比。
而当杨一和姜喃并肩从沿湖的小路拐进一条青石巷,在曲径通幽里穿过两三片竹林后,一抹隐约的白墙黑瓦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这片别墅区大概是由二十多座不相重复的园林构成,而夏玖临给出的聚会地点居然是在位置最好的临湖之处,这份奢华,让杨一也不免啧啧称奇起来。
“这个夏玖临的家里,看起来很不一般啊!”嘴上这么说,可是杨一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怯场之意,不过是个大富之家罢了,又不是中南海,哪里就用得着扭捏不安。更何况真要比起来,身边这个女孩的住处,才是真正的越州一号楼吧。
别墅的门口有广阔的庭院,原本这种宽敞和江南庭院的风格并不契合,但是在设计师利用沿湖的坡度,以假山和盆景把整个空间巧妙地分割开来后,居然就让这一座别墅显出几分山庄的味道。此时三三两两被隔开的停车位上大多数还空着,看来这一次的生日聚会真的只是同学性质而已。
还没有走进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充满青chūn气息的活泼笑声,还有女生唧唧呱呱的嬉闹,杨一和姜喃相视一笑,显然也被这年少无忧的声音感染到。
大门是敞开着的,门口站着两个身着素底青huā双绕曲裾的服务生,不知道是被夏玖临家长期雇佣,还是临时打工,倒是两个女子身上的那套汉服,让姜喃的目光流连了许久。
一边频频回头,一边不舍地走了进去,杨一在一边看得好笑,又在脑海里勾勒出身边女孩穿上这种汉服的动人模样,忍不住就尘外相视而笑:“喜欢这个吗?我给你设计一套,找家老裁缝店定做就好了。”
听到杨一这话,姜喃的眼中飞掠过一抹异彩,有琼huā盛放的明yàn,如醉颜酡。
就在这江南锦绣之地的小小暧昧之下,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忽然咳了两声,然后在姜喃有些愕然,而杨一似有所料的目光里,周绍,这个上周末因为在“斗歌事件”中被杨一无意间打了脸,风传要有所动作却又整整一个礼拜都异常平静的校园霸王,就很是突兀地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丝毫没有打扰到他人的歉意,并且在和杨一视线相接的时候,丝毫不曾回避,反而刻意显出咄咄bī人的架势,这个一高的刺头,在几次不小心忽略了杨一后,终于把他摆到需要正视的敌对位置上来。
不过在姜喃面前,周绍到底还是收敛了几分平时里的劣气,如果现在只有杨一在这里,想来两个男生——或者说一个男生一个男人间已经擦出了足够jī烈的火huā,但是此刻周绍只是压抑住自己的不耐烦,深深地看了一眼从容而立的杨一后,笑着转向姜喃:“不好意思,何丽那丫头可能没有和你说清楚,这次其实是我让玖临办的生日聚会……主要是听说她在你们班上不好相处,平时得罪了一些同学,所以这次想借着过生日的机会,让她和大家好好沟通一下。”
说到底,只要不是真正的húnhún**,是没有人愿意在心仪的女生面前表现的肾上腺素分泌过量的下流胚模样的,那样只能引来周围人的厌恶。
而周绍的桀骜不驯招风惹事,所建立的基础就是他的对手都是学生,真正要上升到社会青皮那个层次,估mō他那个沾黑起家的老爹亦是绝不会允许。
不过自认为几次放过了杨一,而这个小子却不知好歹反过来蹬鼻子上脸后,周绍骨子里的劣气终究还是被jī了起来,也就寻思着是不是要再次活动活动筋骨,找人切磋一下国术了,现在这个所谓夏玖临的生日聚会,正好给他提供了完美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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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0点~~~我~~~老实俯首
52.山雨欲来
姜喃的眉头就微皱,明明是自己班上的聚会,忽然之间又和周绍扯到一起,这一下即便是再不开窍的人,也霎时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难怪一直以来和班上绝大多数同学的关系都很一般的夏玖临,居然忽然就大张旗鼓的宴请这么多人,就算是有庆祝生日这个看似无比充分的理由,也未免太突然了一点!
更难怪何丽那一伙女生在被杨一质疑的时候,一个个吃了火药一样争先恐后的数落挖苦男孩,原来还以为是因为好心被当作驴肝肺的委屈,现在想来,分明就是心虚之下又差点被揭破老底的恼羞成怒。
那个何丽,一开始就是被这周绍支使而来,不管他们之间是原本就认识,又或是通过某些关系辗转搭上线,总之这一次看起来很美好的生日聚会,其实是一场某人精心设计摆下的鸿门宴而已。
姜喃想到这里,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杨一,几乎没有犹豫,小声道:“我们把礼物送到了就先走吧,这么多人吵吵闹闹的我不喜欢。”
她不想说得过于直白而刺伤到杨一的自尊心,只因为姜喃清楚,自己身边的这个男孩不管什么时候似乎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实则骨子里亦有绝不妥协的底线。虽然说他的内敛,他的沉稳大度让他未必会和某些人一般见识,但是如果那些人一旦做的太过分,而导致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那个时候就真是悔之晚矣了。
杨一瞬间就明了了姜喃的心思,心中升起小小的感动,同时也在考虑姜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有关周绍这个人的事情,杨一所知的不多,更没有兴趣去了解,不过对于这种校园不良少年的心思,大致还是能够把握一些的——平时还不见得非常难以相处,说不定大部分时间还能和周围的同学有说有笑,但是一旦当他们觉得被人落了面子,哪怕只是普通的口角,他们身上那种桀骜自我的特质也会立即表现出来,再小的事情就都升级为了不得的大事,和人相争的那口恶气是一定要出的。
现在自己明显已经成为了他们看不舒服的目标,还强撑着留下来,和一帮子还没长醒的高中生争风斗气,实在不是杨一的风格,所以略微想了想,就要同意姜喃的提议。
对于这个阶段的杨一来说,所谓的面子只是热血过头的学生们幼稚无聊的想法,自己阻止不了有人这么想,但是却不必掺和其中。
不过对面的周绍费尽心思把人诓到这里,又怎么会就这么容他们轻易离开,在姜喃表示了自己和杨一还有事情,过来送上礼物就要告辞的时候,周绍愣了愣,居然显出几分急智的潇洒一笑:“就算再忙,也要等到切了蛋糕再走吧,要不然让我们的寿星怎么想?”
说完就自顾自在前面热情地给两人引路,他的这种做派,反而让女孩犹豫起来——人家还没怎么样呢,自己就疑神疑鬼小心防备,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倒显得自己草木皆兵了。
而等到姜喃反应过来想要进一步解释的时候,也只能yù言又止的跟上,无论如何也要见过今天的寿星才对。
杨一的想法更是如此,如果说姜喃是走是留关系不大的话,那么明显是被针对的自己,却不能一而再的示人以弱,不然要让人家怎么说?那个杨一,人家摆出笑脸请他参加宴会,他却在门口被吓了回去。
进入内院,声làng一下就大了起来,一个有着亭台水榭的庭院里,摆满了lù天烧烤用具,临水的一处开阔地还放着家庭影院式的卡拉ok,只是还没有人献唱。三班的男女生有些泾渭分明的分开在庭院的两边,男生多是运动装和单夹克,有两个时尚点的还捂着李宁的bāng球帽,女生也都换上了针织裙,还有一个平时比较出挑的女生圈子,里面的几个人都约好一样化了淡妆。看到杨一和姜喃走进,有几个和姜喃走得比较近的小女生就起哄:“不是吧,今天可是放假啊,你们这一对儿同桌也不分开啊。”这话顿时引来半个院子的瞩目和哄然。
不过紧接着,这次生日宴会的主角夏玖临在周绍的陪伴下步入庭院里的时候,几个取笑的女生就相互咋咋舌,很明智的收了声。
不过周绍倒是像没有注意到场内的起哄一样,反而是拉着夏玖临来到场地中央,鼓了鼓掌,吸引到全场人的注意后,颇为高调地来了个开场白:“今天到场的同学们,都是我的学弟学妹,也都是我妹妹玖临的同学……怎么说呢,玖临这丫头从小就性格不好,但是她的本质还是不坏的,就是任性了点。所以这次借着她生日的机会,我把你们请到这里,让大家彼此熟悉一下,也希望你们能帮我多多照顾玖临。”
一番话大气而有礼,再加上话中隐约透出来的意思,似乎他才是这座庄园别墅的主人,顿时让一些性格外向的小女生转移了起哄的目标:“哎,我们怎么就没有一个这么体贴的哥哥啊,玖临真是幸福哎!学长你放心吧,你妹妹就交给我们了。”
似乎这个时候的周绍,再也不是一高校园里那个让人敬而远之的刺头,而是众人的带头大哥一样。
当然也有人在心中嘀咕,你到底是夏玖临的男朋友,还是他哥哥?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却不敢说出口。
“那我可就拜托你们了!”周绍面对女生的时候,风度还是很不错的,笑答了一句后,在他拍了拍手后,立刻就有服务生上来,架火炉的架火炉,接电线的接电线,这份派头,又是让某些女生一阵心mí意luàn。
只是这个过程中,身为主角的夏玖临却没有周绍这么热情主动,虽然也一直像个骄傲的公主一样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和礼物,不过那种标志性的神经质表情,还是不时在脸上闪过。
但却不影响大气氛,这些学生们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抛开了最初的拘束后,大家还是唱歌的唱歌,烧烤的烧烤,气氛也渐渐火热起来。加上他们都刚刚经过了分到同一个班上的磨合期,有些彼此间暗生情愫的男女生就借着这个机会,聊的热络起来。
一切都像一个正常的生日宴会那样发展着。
就连杨一也在暗自疑huò,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小人之心了?毕竟这个年纪的学生们,有什么不对付几乎都是摆在了脸上,少有如chéng人般绞尽脑汁的去暗算一个人的。
或者这只是周绍在单纯的彰显他的家境?
疯闹了半个多小时后,男女生们已经渐渐地hún到了一块,再也没有开始那种界限分明的情况,这个时候不知道刚才在哪里忙的周绍就又站了出来,拍了拍手,对着场中的人笑道:“先停一下,今天还安排了特别的节目,不过不建议女生参加啊,男生们肯定都会感兴趣的。”
听了这话,以何丽为首的几个和周绍熟络的女生就故作不满地笑:“学长,你也太没有风度了,有什么节目男女有别?我们也要参加行不行?”
周绍看过来神秘一笑,卖了半天关子后才一字一句道:“斗狗,你们敢不敢来看?”
一些小女生立刻惊呼起来:“小狗们这么可爱,还拿来斗啊,好残忍。”
还有一些对于斗狗没有概念的女生就皱着鼻子闻同伴:“不就是小狗打架么?很可爱的啊,怎么残忍了?”
而等到明白一些的人給她们科普后,几乎所有女生都是皱眉咋舌的模样。看到女孩们如此表情,周绍呵呵一笑:“所以说这是男人的活动嘛,你们女生就在这里唱歌好了,男生跟我去见见新鲜。”
杨一看向姜喃,女孩一如他所料的蹙起了眉头,他还记得他们初相识,就是姜喃因为要救助小猫,那么可以想见,她对于这种算得上血腥的活动是绝对不会感兴趣的。
果然,姜喃摇了摇头:“无聊的人。”
随后又像是解释什么一样:“我是说周绍那些人,有点钱就玩这些无聊的东西。不过你要是想看的话,就过去好了。”
她也是心忖只要是男孩,大抵都会对斗jī斗狗这类事情有着天然的痴mí,所以尽管自己不喜欢,却也不想扫了杨一的兴。不过女孩哪里知道,在后世的网络上,别说是斗jī斗狗,就算是人狗相斗,也能找出相关的猎奇视频。
所以现在的杨一又怎么会对这些小儿科的东西感兴趣,也只有那些同班的男生们,一边要面对女孩们娇嗔的幽怨目光,一边又抵御不了人生中第一次观看斗狗的好奇和兴奋,一个个就嬉皮笑脸地涌到周绍那边。
“你不去么?”姜喃微奇。
“虽然我不反对别人的这个喜好,但是我自己是不怎么热衷的。”杨一挠头,在女孩身边坐定。
而那边周绍在回头看到一众huāhuā绿绿中很是显眼的杨一时,脚步一错,有种全力一拳打在空气中的郁结——这小崽子是真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么?什么事情都一副无谓的模样。如果他不来,缺了主角的戏还怎么演?
53.阴谋者德鲁伊
“哎,那边的,是叫杨一吧?你一个大男生,hún在女生堆里面好意思吗?大家一起玩的,不要扫兴嘛!”周绍远远站在通向后院的门口往这边笑道,他的身边围了一堆等不及要看稀奇的男生。
这个和同龄人比起来张扬许多的纨绔子,说话间似乎确实对杨一没有过多关注,以至于连名字都想不太起来的样子,而他这么一招呼,一些男生就鼓噪起来,觉得这杨一不合群也就算了,现在还耽搁大家时间,也就跟着周绍起哄:“就是就是,杨一你是不是男人啊,这么精彩的节目不来看,凑在女生堆里干嘛。”
“还真是我们的班长大人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啊,打算守着人家一辈子啊?”这是对两人关系有些不一般而心存yàn羡妒忌的,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调笑一下。
“哎,我怎么忽然觉得像是在拍红楼梦一样啊,杨一你不会是想体会下宝二爷的幸福生活吧?”作风比较大胆外向的何丽,此时也拉了她的几个闺蜜跟在去看斗狗的男生队伍里,看到杨一端坐不动,就戏谑地撇撇嘴:“那边都是女孩子,你也能待得下去啊。”
何丽在实验初中的时候也时常是男生们议论的焦点,身材比之姜喃还要高挑一两分,相貌明丽洋气,结果到了高中后,却被一个三中来的姜喃稳稳压过一头,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还是不怎么舒服。
但又因为姜喃可亲的性格和极高的人气,以及诸多老师照顾有加的事实,她也不好把那种隐约的敌意摆在面上,不过这一次能够当着姜喃的面挤兑杨一,她内心还是相当快意。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关系有些不一般,如果因为针对了杨一而让姜喃不舒服,何丽是很乐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的。
几乎是一下就成了所有人调侃的对象,饶是杨一镇定非常,此时对着十几二十个嘴尖牙利小女生的起哄,也大感吃不消。旁边的姜喃犹豫了一下,有心要为杨一说话,可是却又怕这样做会引起反效果,反倒把杨一推到了大家的对立面,也就皱着眉头忍了下来,等着杨一自己拿主意。
看到还留在园子里的女生们那种“你一个男生待在这里叫什么事啊”的目光里,还有那边等着看稀奇的学生鼓噪的嘘声中,杨一无奈地摇摇头,走了过去。
谈不上被强迫,如果只是周绍或者那帮子男生起哄,杨一是绝对懒得理会的,连多看一眼的力气都欠奉,不过现在的关键是这里留下来的都是一群女生,自己现在留在她们中间,似乎也真有些不合时宜,有些强赖着不走的味道了。
那边周绍看到杨一无奈起身,得意的表情终于还是忍不住显lù在脸上。
……
“等一下小老板带人过去的时候,你就端着茶盘等在门口,我指谁,你就撞到谁身上,知道了吗?”别墅后院的一角,一个黑衬衫西kù皮鞋的中年男人正在对一个小服务生训话,利落的板寸,皮肤也是黝黑,脖子里还挂着一块观音yù佩,乍一看也就面相凶了点,倒也有几分成功人士的范儿。
他身前的那个小服务生乖觉的应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茶盘上黄yànyàn的一杯茶水,终于还是忍不住小意道:“王经理,你的意思是把这杯茶水泼到别人的身上吗?可是我主动撞到了别人,也不好让人家赔啊。”
那中年男子眼睛一瞪,顿时让那小服务生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茶水?这茶水洒了可不用人赔。
……
而在别墅的后院里,一块钢栅栏圈出来的场地前,周绍的那一伙死党中最铁杆的五六个人赫然在列,其中一个就满脸不耐烦地踢了踢面前的钢筋围栏,咋咋呼呼道:“我说老周也太能绕弯子了,直接把那个小bī拖到厕所里搞一顿,看他还敢跳个máo!”
这个叫得最厉害的男生叫汪志帆,本身也是一个暴发户老板的儿子,平时在周绍这个小集团里面,是最爱出头的一个,尤其喜欢彰显哥们义气,从一开始听说周绍喜欢的小妞和一个叫杨一的高一生走得很近后,就几次提议直接堵人解决问题。
他身边另一个戴着眼镜儿的胖子就不屑地笑:“所以说汪志帆你就是个匹夫,我们动手的话还能把他打成什么样?最多到医院里面躺几天,要是换成被狗咬了,哪个还能怪狗不知道轻重?”
汪志帆听到了虽然还是不耐,不过却也怀疑道:“绍哥养的狗都是斗犬撒?好像不会主动咬人吧?老子还以为你们就是牵出来吓吓那个小bī的,还真的放狗咬人?”
“老周开始也是这个意思,吓唬一下那个高一的小崽子就行了,不过他家的那个王哥说既然要搞人,就一次性就搞狠点,让他多长点记性,所以才换了计划。至于怎么让狗咬人,嘿嘿……”高姓的胖学生买了个关子:“我们没有办法,不代表人家hún过社会的大哥没有办法嘛。”
说完抬抬下巴示意道:“快去把狗牵过来,他们人都要到了。”
“不是吧!”汪志帆虽然跳仗,但也不是傻子:“那条口水狗?这畜生只认老周的,我不去。”
“是让你把那黑背nòng过来,谁让你牵比特了?”胖子就更是不屑:“什么口水狗,连名字都nòng不清楚。”
……
七拐八折的回廊里,周绍正带着一群学生穿来穿去,就在走过最后一个圆月拱门的时候,本来走在队伍中的高峰忽然落到了后面,来到杨一身边:“杨一,等会儿你还是先走吧,今天这个生日聚会不对。”
“怎么不对了?”对于高峰屡屡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善意,杨一虽然有些不解,不过却也不好深究。
自己和这个典型的好学生之间,应该是没有任何交集才对。
高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陈成他们几次从何丽一帮人那里听到些风头,肯定不是随便说的。”
“嗯,其实我也没多大兴趣,主要是……”杨一就点点头,下面半句“主要是姜喃不好拒绝,我就陪她来走走”还没说出口,一声哎呀之后,一个从忽然从旁边拐出来的小服务生就撞到了两人之间。
“对不起对不起!”小服务生一叠声的道歉,然后手忙脚luàn地去收拾地上的茶盘,前面的学生听到身后有动静,也都回过头来伸长了脖子。
不过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这个服务生心慌意luàn下没有找准目标,一杯茶水不仅没有泼到杨一,反而从他身边擦过去,倒是把高峰的kù脚打湿了一片。
而在前面带路的周绍,仿佛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chā曲,任由这个服务生收拾了茶具匆匆退下去。
……
到了斗狗的场地,早有几个男生等在那里,都是周绍那一伙人,三班的学生一见之下就不免有些弱了气势,嘻嘻哈哈的笑闹声也低了不少,不过在看到钢筋栅栏里面用铁链子拴住的一条昆明黑背后,就又都重新燃起兴趣来。
“哇,黑背啊,这狗好厉害的,我妈他们仓库就是养的这种狗,上次两条狗咬翻了三个小偷呢。”
“咦,还有一条呢?”看到圈起来的场地里面只有一条黑背,有些学生就疑huò道。
然后在众人瞩目的目光里,周绍进了一间偏房,从里面牵出来一条模样丑陋的狗。
“哎,这是什么狗啊,好丑!”
“看样子蛮凶的啊,你看这狗,身上都是肌ròu。”在97年这个互联网不算普及的年份,大部分的普通中国市民还不知道比特犬为何物,就更不用说生活圈子更为狭小的中学生了。
所以在众人的啧啧称奇下,被各种灼热目光包围的周绍,就很有些享受,觉得那些娱乐活动仅止于踢球游泳野餐聚会的学生们,和自己实在不是一个档次。
“这叫比特,是专门的斗犬,大家不要太靠近。”周绍边得意地介绍,边使劲拽着狗向杨一这个方向走来。
在他的预料中,只要自己的狗一闻出杨一身上的味道,立刻就会按捺不住地冲出去,到时候自己只要装作牵扯不住松开链子就行。
至于接下来的后果,那可不在他周大少的考虑之中,自己先前可是提醒过他们不要靠太近的,被咬了的人肯定是没有听从劝告。
54.战士的反击
从杨一身前经过的时候,周绍还特意停了一下,可是让他意外的是,本来应该立刻就冲上去惹是生非的比特,只是和往常一样暴躁,却没有什么攻击人的意图。
惊疑不定交织着意外和失望,让周绍干脆停了下来,笑着开玩笑一样抖抖狗链子,呵斥了两声,这下那狗听到主人的命令,立刻窜起来齐xiōng高,又被狗链子扯下去,下颌的口水滴成了一条线,样子很有几分狰狞。
站在杨一身边的几个学生如落cháo般散开,还以为周绍只是在炫耀而已,丝毫没有觉察到其中的汹涌。
看到杨一也跟着退了一步,周绍心中得意,却假装大咧咧道:“我这狗凶是凶了点,但还是很听话的,再说还有我拉着呢,怕什么。”
杨一不动声sè地把重心侧移,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十几步开外盆景下的huā扦上,如果面前这个富家子真的发起疯来放了狗,自己起码也要在第一时间有件自卫的武器。
“听说你在高一年纪也很跳嘛,就这点胆子?”周绍忍不住一嗤,又松了松狗链,那比特就直往前冲。这种狗虽然身架子不大,但是天生一副极富攻击性的凶恶模样,对着人咆哮的时候,白森森交错的利齿下口水直滴,让人不禁就眼角直跳。
这下总算有人看出来味道不对,不过却也没有人敢于站出来说话,平时在学校几乎就没有人敢于正面对抗周绍这一伙,更别说现在还是在这些人的主场。
杨一皱了皱眉头不说话,心中盘算着是不是还要忍一时之气,以及如果自己还击后,周绍真的放狗咬人的几率。虽然他知道这种狗是咬住了就不撒口且几乎没有痛觉的怪物,可是如果周绍真的毫无底线一再出言不逊,他不介意来一出以暴制暴。
殊不知现在周绍的心里也微有不爽,按照预先的安排,这狗应该早就狂暴不驯起来,而自己也正好假装拉扯不住,放狗挣脱束缚扑上去luàn咬一气了,哪还能让这小子安安稳稳站在这里。
不过虽然没有痛痛快快出一口气,但是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挑衅戏耍杨一,并且对方也不敢发怒,这情形又让周绍找回了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感觉,暗忖眼前这小崽子也只是个自己随便就能拿捏的对象嘛。
“明天我有几个朋友从魔都过来,上次大家都觉得你歌唱的不错,到时候来给大家唱个小曲助个兴怎么样?”这话一出口,周绍那睚眦必报的心思终于大白天下,感情他还记着上上个周五晚上的事情,想来那一次的事件,对于这个有心装一次情歌王子的家伙打击很大,所以才以这种方式想要找回场面。
话里完全把杨一当成了卖唱之人,羞辱的意思不言而喻,周绍身边的几个高三生就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一边看着比特犬被链子拉得站起来,还不住张牙舞爪地前扑,一边很是得瑟的笑着等待杨一的回答。
那边的高峰原本远远地看着,犹豫了半晌,还是硬着头皮地挪近了一些,虽然他有心想要劝解,但是也明白这种场合不是自己能够说的上话的,就满脸担忧地看着场中。
但是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情形陡然间出现——原本虽然一副凶相,但好歹还在周绍控制之中的比特犬,忽然狂性大发一样,猛地蹿了出去,拉得周绍也是一个趄趔,然后冲着人群就扑。当一群学生惊呼着如同被冲进了鲨鱼的三文鱼群一样四散开来的时候,被这条恶犬咬住的高峰却已经歪倒在了地上疼得直叫。
众人远远围观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何丽那几个女生虽然也很闹腾,但几时见过这样的场景,一个个都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周绍和他的死党们一开始也是以为计划失效,但后来杨一却还是被压服,就没有琢磨得再深一点。可是现在这一出戏闹将起来,虽然一个个很是疑huò地对视着不明白怎么会误中了副车,却也知道赶上去拉住狗链子往后拽。
只不过受到了同类同性发情时niào液的刺jī,本来就是为了争斗而培育出来的比特犬,在狂性大发之下又怎么会轻易被拉开,这恶犬那每平方厘米80公斤的咬合力,几个人不但是没有拉开,反而让高峰疼得差点昏厥过去。
看到这一幕,前后事件贯穿起来的杨一陡然想起了那个慌慌张张的小服务生,还有那只盛着一杯茶水的托盘,怪不得自己没有闻到茶叶打翻的清香,反而是有一丝古怪的sāo味。
想来高峰只是替自己受过,这些人真正的目标,绝不只是吓唬吓唬自己而已。
这些高中生玩玩校园暴力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整出这么毒的预谋,让杨一在有些后怕的同时也是心中火大,几步上前从盆景里抽出huā扦上前。
一边的汪志帆拉扯着比特犬,却没有一丝愧疚和焦急,只是满脸不耐烦,这时看到杨一提着钢筋huā扦走进,立刻眼睛一翻挡在前面:“小bī想搞什么?”
杨一根本就不理会这个刺头,yīn沉着脸直tǐngtǐng从汪志帆身边错身而过,看到杨一似乎随时都会朝着自己脸上挥过来的钢筋huā扦,一直以来表现比周绍还要蛮横的汪志帆,居然心中一凛,伸出去想要当xiōng拦住杨一的手,抬到一半就放了下来。
“杨一你想干什么?”看到男孩黑着脸的模样,除了拎着比特后脖子一时间也没有他法的周绍有些恼火,觉得这小子也太喧宾夺主了,这里好歹是自己家的别墅,就算是自家的狗咬了人,那也轮不到其他人来教训。现在杨一提着钢筋想要挑事的样子,顿时就让周绍觉得主权受到了挑衅。
所以他眼睛一瞪:“我这狗是国外买来的纯血,一根máo都比你贵重,你敢nòng伤了,赔钱也赔死你!”
杨一冷冷盯着周绍,心里面因为这帮纨绔的狠毒心思而满是怒气,更为他们把狗看的比人还重的举动咬牙——这些人到现在也没有把那恶狗nòng开,甚至连重一点的踢踹动作都没有,只是一群人围成一团高声喝止着。
可是咬上了猎物的比特犬又怎么会轻易就松口,周绍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嚷嚷得厉害,看似人人都在想法子,其实却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到。这才是让杨一真正有气的地方,所以他盯着周绍,一字一句的往外蹦:“在你们眼里,人还没有狗重要?这狗的咬合力你身为主人会不知道?如果把高峰的脚踝咬碎,以后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周绍被质问的无言,随即又沉着脸地一挥手:“咬坏了我家自然会赔偿,要你多事!”
这句话顿时就惹得一些学生暗自皱眉,不过现在更为着急的是自己同学的伤势,可是又不敢上前,也只好在旁边对杨一施以眼神上的支持,很多人一时间觉得杨一这个平时不怎么看得顺眼的人物,此时居然有了几分慨然任侠的气概。
看到对方这种态度,懒得再多说什么的杨一上前,周绍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却被他重重挥手打开。
然后上前对着还在摇摆着头撕咬的比特就是一下,拇指粗细的钢筋,直直的捅在比特犬的耳根子上,这种斗犬虽然全身肌ròu发达,外加皮肤上没有痛觉神经,可是却总还是有着犬类生物共同的要害的。
比如耳根,这就是极为脆弱的地方,杨一这一下,顿时让这恶犬一声呜咽,嘴巴也就松了一下。
只是咬住猎物已经成了它们血液里面的烙印,虽然吃痛,可是却还是没有完全松口,只是躲着杨一退了几步。
“停手!”就在杨一趁着几个富家子一时间愣神,就要来第二下的空当,一个黑衬衫的板寸头男人冲进了后院,眯起眼睛看定杨一:“打狗还要看个主人,你作为被请来的客人身份,这么搞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过分?杨一一哂,这就算过分了?怎么不想想自己这请客原本就是不安好心?
而当这个男人冲进后院时就送了一口气的周绍众人,就在他们越瞪越大的瞳孔里,眼睁睁的看着杨一再一次挥着钢筋捅下,这一次正中了狗鼻子。
长长的一声悲号,接连两次被命中要害的比特犬再也坚持不住,终于是松开了口,有些歪歪斜斜地窜回了狗屋。
而杨一随手把钢筋一扔,还带着血的棍子砸在这次事件的从犯,何丽面前,顿时又惹得这个脑袋已经发懵的女生“呀”的一声尖叫。
一群人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前后的转变和震撼,让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原本这个院子里还是兵荒马luàn的场景,luàn糟糟的喧嚣沸反盈天,可是当杨一手起刀落两棍子捅跑了恶狗后,一时间让这里的人居然集体失声。
“好,好!胆子不小!”那个男人早先也是跟随着周绍的父亲在外面打拼过的人物,后来周安给自己洗成正经商人,他们这些小弟也就成了经理,助理,店面领班,或是保安一类的角sè,他就是被分配到周绍身边,干着兼职保姆加保镖的角sè,现在看到一个半大小子也敢在自家别墅里面当着他和周绍的面撒野,以前积累的痞气和横劲儿顿时就爆发开来。
“你家大人没有教你做人,我来替他们教你!敢在这里撒野……”中年男人黑着脸走近,手上的关节啪啪作响:“今天要是放你好好走出这个院子,我就跟着你这野小子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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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结了一下,从48章开始,到现在的内容可以压缩成3章的,但是总感觉交代不清楚就不踏实,果然是强迫症心理障碍了。
不过总算长出了一口气,这个转折到这里就算完了,开始事业线了。以后也吸取教训,和讲故事无关的铺垫情节,尽量淡化。
55.恃与势
“老大不小的人了,还当这是你以前hún社会的时候啊?讲道理讲不通,就要动手?”看着这个中年男人yīn沉着脸sèbī近,似乎还有动手动脚的意图,杨一虽然心中也有些许的紧张,不过脸上却分毫也不lù怯。
想来这个周家大公子对武术散打套路的兴趣,估计就是跟着身边人耳熏目染才沾上的。
对面的这个王经理顿了一顿,有种被掀了老底的恼羞成怒,虽然在一群学生面前动武确实有点丢份,不过人一旦因为羞恼而偏执起来,那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更何况在这些人的观念里,如果就这么被几句话堵得不敢动手,那才是真正的丢份。
所以这王经理反而两步赶上前,就要去揪杨一的领口,看这个撒野的小子到时候还有没有胆大放厥词。可是就在他的手将伸未伸之际,杨一忽而从变戏法一样两指拈着一张信用卡,抵在他的身前。
“你们不是说咬坏了人你们可以赔么?”杨一轻蔑一笑:“那我打了狗也应该能赔钱吧?还是说你这么快就把自己说的话吃回去?”
“我这狗前前后后huā了快十万块钱,你个垃圾拿什么赔?”周绍看到杨一嘴角不屑上翘的样子,心中就憋闷的邪火luàn冒,也没注意到杨一抽出来的信用卡模样。
倒是王经理看到了杨一这张信用卡后,脚步顿时一定,就有些惊诧莫名起来。
黑底镶金的卡面,分明就是中银江南分行刚刚发行的白金信用卡至尊版,光是透支额度就达到了50万,一年的年费也多达7200元。
其实在越州地面上,有能力办的起这种白金卡——也就是资产达到某种程度的人群能达到三位数,但是越州分行实际发放的数量却只有99张。
就是因为存款和资产,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也许某些人的全部身家有五千万,可是这些人里面,手中存款只有一百万的也大有人在。
擅于投资,不把钱放在银行发霉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是手上的余钱不多更是事实。所以眼前这个小孩子随手抽出的这张银行卡,就让识货的王经理心里咯噔了一下,能够拥有这种金卡的,几乎可以肯定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子,要是自己真的不分青红皂白动了手,到时候事情捂得下来还好说,一旦nòng得不可收拾了,难免会被大老板责骂。
周家虽然富有,也没到在越州商场上横行无忌的地步,更何况王经理担心的是对方不是富家子,而是某个官场家庭的晚辈!这样的话,可就和大老板一再交代,不许和官场中人起冲突的训诫相违背了。
所以王经理愣了一下后,立刻强忍着火气走到周绍身边附耳说了几句,顿时让周绍也有些怀疑地看过来——自从这个小子上上个周五扫了自己的颜面后,自己就很是关注了一下他的情况,不管从哪方面看也就是普通的家庭出身,现在怎么会蹦出这样一个大乌龙来?
而旁边这些因为杨一仗义出手,而把舆论倒向他这一边的学生们,开始还担心杨一在人家地盘上吃亏,后来看到男孩只是甩出一张银行卡,就让气势汹汹叫嚷着要赔钱的那个中年男人哑了口,顿时就有一种大跌眼镜的诧异。
这个男生平时在学校也不怎么显山lù水啊,难不成居然也是个多金的富家子么?
只有躲在人群里的王京知道,他暑假中在三丰民生和这个男孩偶遇时,认定他是为了讨好校长才打肿脸充胖子的想法,原来真的只是自己的自以为是!有些人对你的讥讽调笑无视,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把你看成是同一个层次的对手!悲哀,莫过于此。
“王哥你看清楚了么?这小子手上的卡真的是你说的那种?我看他平时根本就不像家境不一般的样子。”周绍还是不愿意相信。
王经理也心有不甘,不过还是低声道:“有些人家规矩重,在外面不声不响也是有的。”
周绍得到确认后,霎时间脸sè很是难看:“那就这么算了?”
“那也不行。”王经理眼睛一眯:“我们该赔那个学生的是一出,这小子伤了小绍你的狗,又是一出,分开来说就好了。”
周绍不耐烦的表情这才舒缓了点,不过就在一主一仆打定主意的时候,后门口,在一个服务生的带领下,一位西装笔tǐng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身边,紧跟着姜喃。
看到来人气质不俗,王经理就知道可能又发生了什么意外,在这种人物出现的当口,自然也就不好继续和杨一纠缠,转而迎上了那个男人:“你好,请问你是?”
“哦,我是来替我们领导接一下孩子。”年轻的斯文男人一笑,侧过头对着姜喃点了点:“这是我们姜书记的女儿,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父亲就说好要在吃午饭以前回家,所以……”
年轻男人的话让王经理一凛,毕竟他不是正经上层社会出身,有时候脸上的功夫也就差了点,当他在把越州市里几个和书记职务挂上号的大小领导一一回忆一遍后,就有些惊疑不定地试探道:“姜书记?是新上任的市委姜书记?”
那个斯文的男子就谦逊一笑:“就是姜书记,这是他的女儿姜喃。”
王经理先是有些懵,反应过来后立刻一叠声的笑:“嗬,原来是姜书记家的千金,姜书记真是家风严格,我们家小绍和小喃这么长时间同学,居然还不知道这回事儿!”
一旁三班的学生们也都傻了眼,没想到自己身边温婉可亲的女神,居然还是一个大官儿家的子女。
市委书记有多大,可以说百分之七八十的中学生不会清楚,充其量也就知道这是一个市里的大领导。
但是这不妨碍他们对姜喃的仰慕又更深了一层,在这些学生的眼中,此时娉婷而立却没有丝毫娇纵之sè的姜喃,无疑当得起越州第一公主的huā冠了。
“哦,这事儿怪我!”不得不说虽然周绍是个充满了争议的人物,但是他对手下的转型培训却做得很好,王经理在开始有些懵之后,立刻就反应过来,一脸热情的笑道:“您看今天是小孩们的生日聚会,怎么也要先吃个饭再走,要不然我们当主人的也不好意思是不是。”
那男子就一脸诚恳而有礼地婉拒:“他们同学的生日,在一起吃个饭也是应该的,但是今天早上姜书记确实有交待,要小喃中午之间回家,可能他们父女有sī事安排,你看……”
话说到这里,王经理哪敢强留,再说刚刚他的小老板还nòng了点儿事情,放在平时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但是在这个明显是书记秘书的男人面前,他哪还敢纠缠不休,于是连连笑着点头:“那行那行,您有事就请忙,确实不应该耽搁姜书记的sī事。”
不料这个秘书模样的男人没有立刻就走,反而是又转向了旁边毫无讶sè的杨一:“这个小孩也是朋友家的孩子,今天也要一起参加活动的,我也带他一起走了。”
在场的人一听到这话,大部分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普通家境的学生们还不觉得怎么样,也无非就是“原来我心中的女神果然和这小子有渊源”的感叹。
但是在其中几个机关大院干部子弟的耳朵中,乍一听到这话的时候,就不免有些愕然——能被书记下属称为朋友家的孩子,且还能参与到书记家的sī事中去,这又是什么来头?这个杨一,藏得很深啊!
至于那个王经理,就更是下意识翕张了嘴巴“啊”的一声,眼珠子都差点掉到地上。等他回过神想明白这个男人的话后,明明是十月微凉的秋光,他却觉得贴身的衬衣,此刻居然有了几分湿意。
还好啊还好!刚才自己要是一个没忍住动了手,事后大老板把自己撕了喂狗只怕都是轻的。
“嗯,那这样的话,我们就先走了,你们继续。”年轻的男子礼貌地点点头,对着杨一颔首,示意男孩过去后,就对着还有些发愣的王经理笑着招呼。
王经理这个时候哪里还敢和杨一的目光对视,要是这个少年稍微沾上些官家子弟的习气,把刚才的对峙情况讲出来,自己就怕是不好过了。
不过看到杨一乖巧上前,没有要平白再生事端的意思,这个以前也经历过风làng,对着砍刀钢管自行车链条也不眨眼的老húnhún,居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然后杨一忽然回头,脸上挂着足以让王经理惊心动魄的笑:“我还有一个同学被狗咬了,我们是不是也带上他,先去看看医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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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不出来,干坐了6个小时……低cháo了,急
讲述理想和一个逝去时代的好书
56.掠来的幕僚
“大概事情就是这样,老板,你看……”王经理握着他的熊猫手机,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刚刚那个秘书带着姜喃和杨一前脚一走,他立刻就拨通了自己大老板周安的电话。
电话那头就嗯了一声,是一个升调,显出声音主人的几分好奇:“小绍看上的女生是姜书记的闺女?这小子眼光不错啊,不过你跟他说一声,现在先不要明目张胆地追这个女娃!”
王经理就有些奇怪的小心翼翼道:“老板,这可是市委书记的女儿,万一小绍……”
“王三儿你这猪脑子,就知道人家是市委书记的闺女!”那个洪亮嗓门的主人似乎居然心情不坏的样子,难得给下属上起了课:“但凡有点儿身份的人家,有谁愿意看着自己家孩子中学就谈恋爱?更别说一个市的一把手,现在打这种主意只能是适得其反!”
“再说姜建漠不过是个空降书记,市委常委里面和曹市长掰腕子都有些吃力,这么早贴过去有什么好处?”那声音沉yín了一下:“让小绍不要明着追那闺女,先从普通朋友开始交往,慢慢打基础就行。过个一年半载如果姜建漠站得稳,再从这个口子靠上去……算了,你把电话给小绍,我和他说。”
“那小绍的狗咬了那个学生的事。”趁着自己大老板好说话,王经理就见缝chā针的问道。
“你以为人家堂堂一个市委书记,还和你这个瘪三一样,有心思替我们家狗cào心?”周安嘿然一笑,在越州风生水起这么多年,他对于上层的某些事情可谓是洞若观火,眼界格局也远非自己手下那些前húnhún们可比。
一人得道jī犬升天,可是随着得道者一步登天的那些阿猫阿狗们,却是多半没有什么道行和过于长远的目光的。
……
“哦,没想到啊没想到!”市委大院里,茂盛的蔷薇和铁艺栅栏隔断了人们窥探的目光,在这些屏障的另一侧,姜建漠正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打量杨一:“我还以为你这孩子从来就是稳稳当当的小大人模样,怎么今天也不成熟了?难不成那个被咬的同学是个小女生?”
其实姜建漠也知道被咬的人基本不可能是女孩子,不过因为自己的女儿在这里,他不知道怎么就口是心非地打趣了杨一一句。
旁边的秘书就笑着帮忙解释,本来在领导的小公主打回来电话求助后,自己得到的任务只是顺带把这个男孩从周家别墅接出来,可没说要带到这里来。但是当他貌似热情地问了一句男孩家住哪里,要不要送他回去的时候,几个月接触下来印象中一直是乖乖女的姜喃,不知道怎么就语气不善地吩咐直接回家,口气倔到没有商量的余地。
知道办砸了事情的秘书自然难免心中不安,很是担心给领导留下了什么办事不力的印象。
不过好在姜建漠不是苛责下属的人,在看到杨一后,心中知道多半是女儿那叛逆的脾气在作怪,也就笑着把少年迎了进来,随意问了一下上午刚刚发生的一些事。
但是听到姜建漠这么打趣杨一,那边姜喃就有些不快地撇撇嘴。因为错过了男孩仗义出手的那一幕,她对杨一的讲述就听得格外用心,虽然只是寥寥几句没有什么修饰的陈述,却仍然让她的眼睛光芒四shè。
现在自己父亲这么一打岔,尽管事实不是如此,可天生颖悟过人的姜喃还是觉察出了几分父亲的用意。
“成熟?成熟的好处除了以前得不到的东西现在不想要,还能有什么呢?”杨一感慨一笑:“我只是很少碰上能让自己情绪有bō动的事吧。”
旁边的姜喃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异样的神采,她一直以来就觉得男孩似乎和周围隔着某些无形的障碍,现在陡然听到这句让人唏嘘怅然的话,恍惚间觉得他就是那个心在天山而身老沧州的人,让人不知不觉间沦陷。
直到杨一无意中看过来的时候,姜喃才有些掩饰嫌疑地转过头去。而旁边的秘书在一个愣神后,也不免品啧这句话其中的含义,隐约间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书记似乎不想姜喃和这个男孩过于接近。
原来还以为只是出于身份上的矜持,现在看来,分明就是对他身上那种莫名吸引力的戒备,想来越是聪明的女孩,反而是越会对这个少年产生好奇和兴趣的。
“以前得不到的东西,现在不想要了吗?”姜建漠自顾自重复了几遍,笑着摇摇头:“听说你和罗家小子又在搞什么大动作?”
“对我个人而言,确实算是大动作。如果这个计划不成功,我人生最美好的四五年年算是要卖给罗哥了。”杨一丝毫也不奇怪姜建漠能够得知这个消息,两家的关系摆在这里。
“哦,四五年?”姜建漠就忍不住怀疑道:“我听罗戈那小子说,你们这次动用的资金是千万计算的,万一投资失败,你能用四五年就还清赊账?”
旁边的秘书这才真真正正吓了一跳,这个少年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够参与到千万级别投资的计划项目中去。不过这话出自姜建漠的口,所以他也只是惊讶非常,却没有太大的怀疑。
“老法子,卖版权啊。”杨一无奈一笑,这是他最不愿意使用的手段,却不得不依靠这种手段:“为了云中书城,这高中三年的时间,我估计是要呕心沥血了,不过罗哥估计不知道在梦里笑醒了多少次。”
“其实你这个书城的计划,是不是有点过于理想主义了?”虽然说很是担心杨一和女儿之间的关系,但另一方面,他对这个少年的欣赏确实是发自内心,也就不忍心看到男孩因为一时冲动而走弯路:“安安稳稳地写一些文章不是更有保障,现在国内的经济形势不好,不是什么huā钱的好时候啊,你这……”
姜建漠的眼睛里带上了些难以掩饰的疲倦,结合他刚刚说的话,杨一自然就举一反三地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要知道像姜建漠这种人,平时的一言一语中都会蕴含着很多信息,普通人也许是听过就算,但是在杨一这个作弊者的面前,却能听出很多有心人才会注意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