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不要啊棺人》》 · 月华洒蓉 · 2026-07-26
“我们医院前面的小花园里,有两棵银杏树!”我和无量几乎同时说道。
说完,我俩对望了一眼。
“那里有监控吗?”
“有!”无量回答道,“不过,那里的监控在保安室!”
“一会出去给霍毅云打个电话,就说,我要看监控。”
“好!”无量点点头。
随后,我们三个人就出了停尸间,无量给霍毅云打了电话,霍毅云同意让白潇清去看监控。
因为他没组止我,所以,我就跟着他去看了。
说来也怪,去保安室之后,看监控,好不容易看到了监控里小媛站在银杏树那边等人,好像被人喊了一声,她就回过头,本以为很快就要看到那个人了,结果,监控屏幕‘次啦’一声,全都变成了雪花点,什么也看不见了。
保安忙喊技术工来修,白潇清却不等人来,就说修不好了,就傲然的离开了。
我急赶慢赶的追到路边,却见他上了路边他的白色跑车,随后,开着车,绝尘而去。甚至连招呼都没和我打……
我垂头丧气的回到太平间,已经是傍晚六点了,无量正好在收拾东西下班。
看到我来了,边脱下身上的白大褂,边对我说:“下班了,赶紧回去吧!”
“没人接班啊?”我随口一问。因为我看见太平间的灯都灭了。
“有啊,那几个小伙白天不是休班了吗,晚上他们四个在,阳气大,没问题!”无量脱下白大褂,就是穿的老头背心和大裤衩,头上依然带着无菌帽。
“哦……”我当然只是随口一问,也不想在意这些,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疑惑,小媛的死,妖还是那个邪祟做的,我想不通,就有些心不在焉。
这时,我却不经意间,发现无量居然拿起一个鸭舌帽戴在头上,并且还是隔着无菌帽戴的。我以为他忘记了摘下无菌帽,所以,刚想提醒他,他就朝我道,“我先走了!”
走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当时,我也没细想,觉得可能是垃圾什么的。以后才知道,我真的是太粗心了。
无量一走,我也不敢呆在这,赶忙走出去。
因为我要是回宿舍的话,就会又路过那段祖孙鬼的小路,所以,这次我伸手掏了掏口袋,心想,拿出黄符来抵挡一下,结果,我两个手伸进裤兜一掏,才发现是空的,这才想起今天我把黄符扔到了太平间的地上了!
这会我都站在昨天出事故的路口了,让我再折回太平间捡黄符,是绝对不可能的。比起那可怕的太平间,我觉得这大路还能强一点。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往前继续走。心想,绝不会那么‘走运’还会遇到她们吧?!
却突然,我感觉后背一寒,心想完了,还真是‘走运’了!
我真的后悔死自己把黄符扔掉了!
“姑娘啊……看见我孙女吗?我孙女穿着白裙子,戴着红色的蝴蝶结……”
就在我懊恼时,我又听到昨天那老太太鬼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现在听来,格外的阴冷可怕。我记得,昨天这个老太太明明在后面那条拆迁屋附近的臭水沟边转悠的,这会怎么跑有路灯的大马路上来了?
关键是,她又找上我!是不是也被我身上的邪气引来的啊?
“姑娘……”
老太太这会手都拉向我的衣角了,和昨天一样!
我不敢回头,只僵住身子,缓缓道:“我没时间啊……您自己找吧!”
“昨天你说你有事,今天你还有事吗?”我感觉我后面的衣服,被她拽的更紧了。
我吓得鬓角都流出汗来,我硬是硬着头皮没大喊出声,只继续和她周旋,“今天……今天也有事。我没时间帮你找了,您自己找吧!”
“算了,你不帮我,我找别人吧!哎,现在年轻人啊,真是没有同情心啊……”
什么,她还想害别人?一想到昨天那个男人被车撞死的画面,我也不知哪来的胆量,猛地转过身,“不可以!”
可我一转身,我就差点没吓死!
这个老太太,居然抬起头来,她……她居然没有五官!!
她的脸是平的,就像是那种商店布做的模特一样,没有眼睛鼻子嘴巴,好可怕!
“啊~~~”
我盯了她数十秒之后,再也忍不住恐惧,大喊出声。
然而,我这一喊,似乎激怒了她,她伸出一双指甲发青的枯手,就猛地朝我扑过来,似乎是要掐我的脖子。
我估计是被掐脖子掐多了,有了经验,这次直接自己捂住脖子,拔腿就往回跑。
跑着跑着,我觉得脖子好沉,我以为是我自己捂脖子捂的太用力了,所以,松开手,打算缓和一下。
结果,我刚松开一只手,身后就传来一抹洪亮的男音来,“千万不要松开脖子!”
☆、022,我陪你玩!
他这一声喊,我就条件反射的把手收回,捂住脖子。可就在我松开的地方,出现了另一只冰冷的手!
那手不大,并且黏糊糊的,似乎沾着粘稠的液体。这让我有点慌了,呼吸也变得急促。
止住步伐,小腿肚子更是没用的打着转。
“嘻嘻嘻嘻……”
突然,我耳边传来了女孩的笑声,那种没有感情的笑声!
这让我脑海里浮现出,之前,那个站在马路中间,朝着我诡异笑着的小女孩来。那个小女孩就是这个老太太的孙女!
现在,那个小女孩是在我背后趴着吗?
想到这一点,我吓得直接瘫坐在地,这一倒下,我就发现地上有影子!
我的影子里,脖子上坐着一个小孩!那小孩的影子,有一点扎着斜马尾的影子突出来,这次,我敢肯定是那个小女孩了!
“大姐姐……陪我玩儿!”小女孩搭在我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
我就快要窒息的时候,背后又传来洪亮的男音,“答应她!”
答应她?!
这个时候,我已经吓得没有思考能力了,所以,只好豁出去的从喉咙里发出变调的声音,“好……我陪你玩……咳咳……”
结果,我话一说完,就感到脖子一松,随即,是女孩带了点发自内心的笑声来,“哈哈哈……大姐姐,那你来追我吧!”
她这阴恻恻的声音过后,我就感到脖子不沉了,我的影子上,也没有了小女孩的影子。
这让我忙放松了一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等恢复过来的时候,我赶紧回头,看看刚才那抹洪亮的声音是不是霍毅云发出来的,结果,并没有看到霍毅云的身影。我的身后只有那个白衣女孩,歪着脑袋对我笑。
她脸上全是鲜血,有颗眼瞳从眼眶里挤出来,要掉还没掉,看起来尤为恐怖。
我赶紧爬起身,打算逃走。
那抹洪亮的男音又传来了,“不要逃,拖延时间,我三分钟后就赶到了!”
就在这时,那个女孩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却是有点生气的感觉在里面了,“大姐姐……你不许跑啊!你答应要陪我玩儿的……你答应的……”
说话间,她的身影一下从前面五步距离,缩到了我的面前。
我惊恐的低下头,就看清了她的脸,太恐怖了!
她的脸就像是刚被车胎压过的,一边脸凹进去了,一边脸凸出来,眼球都挤得要掉不掉,在风里摇摆着。
可这幅鬼样子,她的唇瓣还是上扬的,她也只有嘴是好的了。
说实话,这一刻,我有点怜悯她,她死的时候一定很痛苦。
“好,我陪你玩,你要怎么玩?”
我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打算陪她玩耍。
而她,仰起头,用那眼珠费力的看着我好久。久到我都不忍心了,觉得她好可怜!
忽然,她身子颤动起来,我以为她要害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可她却一把抓住我的手,“妈妈……妈妈……妈妈我要回家……”
这时,我看到她抓我的手缺了二根手指,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喊我妈妈,但我被她喊得惊恐不已,伸手想要拍掉她的手,可就在我碰到她手的时候,发现她深陷下去的眼里,涌出鲜红的血泪来。
我的心揪了一下,生出一丝怜悯,准备拍开她的手,也变成了抚摸,“你还好吧,痛吗?”
她当时一定很痛……
“妈妈……妈妈我好痛,我要回家……”她凹进去的一只眼睛里,泪水流淌的更加汹涌,那泪水合着血水一同流淌出来,在她下巴上滴落,怎么看怎么凄诡。
“我不是你的妈妈……”我同情的看着她,其实,她也很可怜。
“可你的眼神像我妈妈……你是我妈妈……”她伸开手,要来抱我。
我这次居然没有躲,任凭她抱着。我低着头,看见她嘴角上扬的弧度,不是那么诡异了,而是甜甜的满足笑容。就像孩子投入妈妈怀抱时,该有的那种幸福笑容。
“她不是你妈妈!二妞,她不是你妈妈……让她陪你玩游戏!”忽然,之前那无脸的老太太,飘到了我跟前,伸手拽着这个小女孩的斜马尾,狠烈的喊道。
因为她没有嘴,所以,我听到的声音是从她喉咙处发出来的。沙哑沉闷的如同从古井里发出来的。
“啊……”二妞被她这么一拽,吃痛的松开我,然后伸手就护住自己的头,凄惨的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和她玩游戏!”
“你不是她奶奶!”我看到眼前这一幕,敢肯定这个无脸的老太太不是这个女孩子的奶奶了。
因为,没有哪个奶奶舍得这样对自己的孙女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奶奶……”那个无脸老太太听到我的话,喉咙间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这时,她也松开了那个叫做二妞的小鬼头发,她则漂浮着后退了好几步,又道,“陪她好好玩玩……”
话末,无脸女鬼就站在拆迁屋那边的路口不动了。
二妞这会垂下手,低着头,声音凄诡,“陪我玩吧……追我吧……”
我看见她话音落下的时候,血泪又从她的下巴处滑落,这一刻,我知道,她是被逼迫的了!
随后,我见她转过身,张开腿就要往马路中间跑,我知道,我要是追过去,一定会被车撞死,可是,我的脚却不听我的使唤,居然,在迈步追她!
我的步伐越来越大,直直冲到马路中间,就停了下来,不动弹!
而这时,二妞才转过身子,嘴角上扬,却是哭音说道,“对不起……”
我还没弄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就感到眼前一亮,耳边也传来车子的鸣笛声,惊恐的转过头,只见,一辆大巴车朝我急速的撞了过来!
“啊……”
我想跑但是脚却被定住了一样,动也动不了,我只能闭着眼,惊恐的喊出声。
就在我估计下一秒,就会和之前那个男人一样,被撞飞在地上,血肉模糊时,我的胳膊突然猛地被大力的一拉,随后,我跌入一张温暖的怀抱,后背更是感觉一阵疾风拂过。
本来朝我袭来的大巴车好像从我身后,擦着开过去了。
并且,我还在几秒钟后,听到大巴车司机惊骇未定的咒骂声,“跑马路中间来找死啊!妈的!”
看来,有人及时拉了我一把!免于被车撞!
听到这,我才敢睁开眼,深喘息着。
“老婆,你没事了,别怕!”
我头顶突然传来一丝洪亮的男音,这让我回过神,猛地抬起头,一下就看到了上方含着担忧目光的熟悉俊颜!
是霍毅云!
只是,霍毅云的刘海不是一丝不苟的倒背在脑后了,而是随意的搭在前面,被风吹的时不时扫着远山眉和长睫,显得眸里担忧的目光,越发带了一种神秘感。
“霍毅云……不……”
他应该不是霍毅云,而是附在他身上的邪祟!
“我不是邪祟!”他又听到了我的心声。
我这时感觉到自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脸颊就发烫了,赶忙推开他。但他却捉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了路边的步行道上。
来到路边,我才想到二妞来,就猛地转过头看向马路中间,可这时,没有二妞的身影了。
“大姐姐……我在这!陪我玩儿!”突然,我的脚边传来二妞的声音。
我低头一看,吓得“啊”一声,就躲进了霍毅云的怀抱里。
因为,我看到了二妞血肉模糊的倒在路边,伸手要拽我的脚!所以,我很害怕。
刚才,她还只是脸可怕,身子还是好的,可现在,她的身体是被压扁了,白裙子被血直接染成了红裙子!
“别怕,有我在!”就在我害怕的颤颤发抖时,霍毅云伸出手拍了拍我的后背,温声安慰我道。
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又被他抱进怀里,尴尬的很,又恐怖的很,很是无措。
他倒是上扬着轮廓分明的薄唇,邪邪的笑道,“老婆,这次可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
要不是我现在吓得说不出话来,我真的要骂他的!
“姐姐……陪我玩儿……”二妞的声音越来越弱。
这也让我觉得奇怪,这会大着胆子,低下头又看向她。
霍毅云却松开我,将我护在身后,俯首看着二妞笑道,“姐姐不会玩,哥哥陪你玩儿吧?”
二妞摇摇头,“不,我就要姐姐陪我玩!”
“哼,你是怕完不成任务,和无面影那贱东西不好交代吧!”霍毅云冷哼一声,偌大魁梧的身影就一矮,他蹲了下去,伸手戳了戳白二妞的脑袋,笑着说道,“敢惹我老婆,你们也真是胆大包天了!”
“你是谁?怎么知道无面奶奶的名字……”二妞被他一戳脑门,身子缩成一团,头也低下去,深陷下去的眼瞳露出诧异的神色。
“我是谁,你也配知道!”
霍毅云话音骤然一凌,伸手猛地往下一拍,就将二妞的脑袋按进了血水里。
“咕……救命……”二妞伸手要掰扯他按在她头顶的手,他却并不松手。继续使劲按着,二妞痛苦的挣扎着,发出呼喊声。
☆、023,消灭无面妖
不论二妞怎么痛苦地呼喊,他就是不松手。而我,也看呆了,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他才一把揪住二妞头上的红色蝴蝶结,眼里露出一抹精光,兴奋道,“原来在这里!”
他邪邪的一笑,猛地就从二妞的头上拽下了蝴蝶结。
只见一道耀眼的红光一闪,二妞就虚弱的“呜咽”一声,可怕的身体就迅速消失不见了。
如果不是看到霍毅云的手中还捏着二妞头上的蝴蝶结,我一定以为刚才只是我的幻觉。
“她……她死了?”我好半天才回过神,颤音问霍毅云道。
霍毅云扬着唇角,朝我笑的宠溺至极,“她早死了,现在我只是送她的地魂归位而已。如果不是感觉到你对她不忍心,我就让灰飞烟灭了!”
“地魂归位?”我有点不懂。
“就是她的地魂被无面影控制了,这个蝴蝶结的发绳,就是无面影控制她的媒介。”霍毅云把蝴蝶结紧紧捏着,随即,就见蝴蝶结变成了一团红雾从他指缝间飘散走了。
我记得上次在尸柜里也看到红雾,白潇清说过,红色的雾气一般是妖气,那么,控制二妞的无面影是妖而非鬼吗?
“嗯,老婆你猜测的没错。无面影就是妖!”霍毅云向我走近,目露赞赏。
我忙往后退着,“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缠着我,还附在霍毅云的身上?”
“老婆,我不是什么东西,是你老公!还有,霍毅云的身体现在一半是我的,而我也并没有逼迫他,是他之前答应我的!人有时候不守诺言,我们可不会!”他止住步伐,认真的看着我。
他止住步伐,我也就不再往后退,目光打量了他一下,发现,他虽然和霍毅云共用一个身体,穿的衣服也一样,可是,白天的霍毅云一丝不苟,衣服穿的整整齐齐,完美的像个雕塑。
可晚上的这个,头发随意散落着,西服敞开,不戴领带,衬衣敞开到第四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甲线,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放荡不羁的狂野感觉来。
这两种形象,对比的很鲜明,一看就知道不是同一个人!
“老婆,你可不能迷恋这个身体,因为,这个身体不过是我见你的一个媒介而已。等一切结束,我会带你回去的!”
霍毅云又猜到了我心里的想法,这让我很恼火,“我才不是你这个邪祟的老婆!我知道你现在不能用法术,我警告你,不要靠近我,否则,我会报警,告你骚扰的!”
“告我?”他面泛无奈的摇摇头,“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凡间的结婚证,我可是给你看了。我觉得你报警的话,只会让警察以为你无理取闹!”
“我是被你逼迫的!”
“错,我没逼你,是用了一点手段而已。过程不重要,重要是结果!”他朝我耸耸肩,又开始朝我走来。
我吓得转过身就要逃走,结果,一转身,我就看到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啊!”吓得我摔倒在地,又发现这个无面女妖的脚是悬空的,脚底下,居然是水草的根须!
她究竟是什么妖啊?!
“咯咯咯咯……想跑,毁了我的工具,你们还想跑?咯咯咯……太天真了!”无面女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种水里的咕噜声,仿佛人口里含着一口水时,说话的感觉。
我听到她的声音,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想跑,可身体定住了,动个手指头都费劲!
我只能这样抬起头,惊恐的看着上方的她。
这时,她身子横着漂浮在空中,手朝我的脖子掐过来。我才发现,她原来是不会弯曲膝盖的!
她黑白参半的头发,被风吹的全部散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全部暴露在我的眼中,可怕的让人窒息。
“无面影,你敢碰她一下,本尊今天就要你灰飞烟灭!”
就在那个女妖手离我脖子不到一寸距离的时候,我身后的霍毅云突然开口了,那声音同样洪亮,只是,却带着浓烈的厉气,听的人胆寒,就连女妖也条件反射的松了手,歪着头,面朝他的方向,似乎在打量他。
“一个凡人,你也敢在本妖面前,大言不惭!找死!”打量了霍毅云十几秒左右,那个女妖估计觉得他只是个平凡人,所以,猛地拱起十根手指,就朝他横飞过去,欲杀他。
而她一飞走,我感觉我自己的身体就能动了。
我赶忙转过头看去,本以为会看到霍毅云被女妖掐住脖子的画面,却没想到,是霍毅云伸出一只大手,摁在女妖的头顶上,女妖在表情痛苦的往前挥着拱起的十指,而霍毅云却另一只手插兜,表情轻松,甚至还狂傲的笑道,“无面影,本尊就是不用法术,照样能制服你!”
“你究竟是谁?!!啊……”无面女妖似乎怒极了,说话间身体扭动的更加剧烈。
“这么快就把本尊忘了吗?当初本尊怎么警告你的?不是让你不要吸人魂魄吗?你竟敢不尊!”
霍毅云突然收住笑,远山眉一拧,眸中就泛出吓人的戾气来。
这目光,比白天的霍毅云冷冽的目光还要慎人!
吸人魂魄……
这个是什么妖啊,居然能把人的魂魄吸走,难怪,当时那个男的被车撞死后,魂魄往河边走去了。原来,是被她给带走了!
那个女妖听了霍毅云的话,惊讶的“呃”了一声,随即,立马垂下张狂挥舞的手,跌在地上,趴着,不断的用额头撞击地面道,“是您……小妖不知是您,还请您再次放过小妖一马!”
“放过你?哼……”霍毅云不屑的狂笑道,“违被我的命令,还敢伤本尊的夫人,你是自取灭亡!”
“小妖没有违背您的命令……小妖已经很久不施法害人了!他们都是甘愿帮小妖找人的……我从未逼迫过他们……”
“你胡说八道!”这下我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口揭穿她,“都是你骗他们,利用他们的善心,替你找孙女,然后,又利用二妞害死他们,还敢说是他们心甘情愿的!”
我也不管这个女妖为什么这样怕霍毅云身上的邪祟,现在,只想替死去的那些无辜的人讨回申冤!
“夫人息怒,小妖真的是没有办法才这样做的!小妖并没有吸人魂魄了,只是将魂魄送给主子了!小妖也是逼不得已!”
我一开口,这个无面女妖就爬到我脚下,用额头给我磕头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的,简直和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截然相反啊!搞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可霍毅云却若有所思的捏了捏尖下巴,“主子?几十年不见,你倒是越发低贱了,还认了个主子?”
“是……您有所不知,小妖离开之后,就来到了这里,本以为驻扎水底,吸万物精气正道修行,哪知,凡人这几十年将小河污染严重,小妖逼不得已化身出来觅食,不小心被主子捉住,逼我为其做事……小妖也是被逼无奈的,如若一个月内收集不到十个善魂,主人就会对我百般折磨!所以,小妖才误入歧途!”无面影,脸贴在地上,身子颤颤发抖,似乎是在悲戚的哭泣。
“你的主人是谁?”霍毅云问道。
“小妖不知,因为,主人出现的时候,都是穿着斗篷,戴着口罩,所以,小妖不曾见到过她的真面目,只知道她的声音是女音!”
“女的……”霍毅云捏了捏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中。
“夫人,小妖不知您的身份,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夫人和大人求情,放过小妖一马!小妖保证,今后再不为非作歹!”就在霍毅云沉思的时候,这个无面影居然一把抱住我的腿,苦苦哀求。
吓得我身子直颤栗,“你放开我,我不是你夫人……”
想甩开脚,可她抱的实在是太紧了。
霍毅云这会回过神,居然笑着看向我,那目光好像在期盼我朝他求情。
可这个妖,可恶至极,我为什么要替她求情啊!再说了,她不是被控制了吗,就算我们放了她,她要是万一被主人又命令了什么,再去害人怎么办?
“老婆想的没错。这个妖我们不能放。”
霍毅云走过来,伸脚踩在无面影的后背上,蹲下身子,朝她无奈的摇摇头道,“本来,看在你哄我开心的份上,我再放你一次的。结果……你居然被控制了,连自己都不能维持意愿,我又怎么能放了你呢!”
哄他开心?刚才这个女妖有哄他开心了吗?
“大人不要啊……”女妖吓得颤颤发抖,看起来是害怕了。
可我却看到霍毅云眼睛一眯,瞳光骤然一紧,大手就一把捏住女妖的脚腕处。
只听女妖“啊……”的挣扎着好多下,最后松开抱我腿的手,身子渐渐发软,直到最后缩成了一根很粗的水草,被霍毅云给扔在了路边。
“她是水草?!”我看着路上的哪根足有一米多长,腿腕那么粗的水草,唏嘘不已。
“我们家乡人杰地灵,什么玩意都能成个妖,当个精的!不足为奇!要不是她连脸都变化不出来,我也不会记得她。能让我记住,也是她的荣幸了!”
就在霍毅云说话期间,我看到那水草又变成了一团浓烈的红光,漂浮在空中,随后渐渐变淡,消失不见了。
“看样子,她的原身被控制了。现在,她的主人一定发现她的真身枯萎了,知道她死了,不知道会不会可惜呢?”霍毅云看着红光消失的地方,笑着说道。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东西,但看到他这样幸灾乐祸的邪魅笑容,就感觉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他刚才施了法了,不会是白潇清说的那样,违反了什么法,应该可以捉他了吧?
“我刚才没有施法!”
好吧,他又听到了我的心声!
“你胡说,刚才你杀了二妞和这个水草妖的时候,不是用法了吗?”我反驳他。
“我只是找到了她们的弱点,用蛮力捏碎了她们的灵魄而已。”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认真说道,“无论是人、鬼、妖或是魔和仙,都有弱点。只要找到这个弱点,无论用不用法术,都可以轻易除掉他!”
“那你的弱点是什么?”我脱口而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很久才说出两个字:“是你!”
☆、024,地狱之路(上)
我怔怔的看着他好久,心跳变得骤快。他说他的弱点是我?!
我就算再神经大条,也知道他说的这两个字有多暧昧了!他此时眼里的目光很真诚也很柔情,让我有种莫名其妙的心痛感觉浮上来。
“你到底是谁?”鼓起勇气,我再次问他。
“是你丈夫!很久以前就是!”他认真的回答我道。
“那你肯定是认错人了,因为,我从没谈过恋爱,所以,在哪有丈夫?!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人是鬼还是妖,请你离我远点!”我虽然丑,但并不是花痴女,见到帅哥和我示爱,我就接受的!
更何况,他还很有可能是害的我父母双亡的元凶!
“他们不是我害死的,但,不否认和我有些关联。当时,我有想过救他们,可是,在你和他们之间,我只能选择救你!”
不是他?可他又说和他有关联?
“既然你承认和你有关联了,那么,怎么可能不是你害死了他们?我小叔说,当时我是招了不少邪祟,但力量大的能冲破他黄符的,只有寥寥几个,你就是其中一个吧!不是你害我父母的又是谁?你少来狡辩!”
“冲破他的黄符,简直易如反掌好吗?!再说,他的黄符对我没用!老婆,白潇清那点道行,也只能镇得住像你们宿舍里的那几只被操纵的鬼而已!”他嗤笑。
我一听这话,就觉得他狂妄自大!
等等,我们宿舍的鬼是被操纵的?
不过,我更在乎的是……
“那你说,不是你害死我父母的,那是谁?”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是冲着我来的。不过没关系,现在我再次找到你了,他们再敢伤害你,哼,那么我必定让他们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这句话他明明是笑着说的,可我却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听他这口气,他一定会纠缠我到底了!
怎么办?!
我低下头,紧紧捏着衣角,有点害怕了。
“婉婉,你别害怕,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你记不得我了,我很难受。”霍毅云往我面前凑近一步,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又道,“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
重新爱上他?我以前还爱过他?!
他脑子绝对有问题,要么肯定认错人!
我拂掉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都请你跟我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是不可能的,不过,你真不习惯叫我老公的话,可以先叫我名讳,冷辰。”
“冷辰?”这个邪祟叫冷辰?这个名字好古风的感觉!
“也只有你有这个特权,可以喊我的名讳了!”他这时傲然的抬起头,双手插兜,朝我笑道。
我真觉得这家伙太狂妄自大了,我并不喜欢这样类型的男人。
“对了,我以后每天晚上六点半,准时找你,你最好要适应。还有,霍毅云对你有误会,你最好找机会和他解释清楚。不然,我白天不在,怕他对你不利。”
他突然收起笑容,对我认真的说道。
而我心里却在想,这件事情我之所以会被霍毅云误会,完全是为了堂姐。我又怎么可能去和他解释呢!
“果然,你是为了你堂姐。虽然,我和你堂姐不认识,但我觉得,她并不是好人。否则的话,不会让你替她顶罪了!”他又听到了我的心声。
我这次是真的怒了,猛地抬起头,尽可能凶狠的瞪着他,“冷……冷辰先生,不管你是人是鬼,请你尊重我一下,不要再窥探我的心声了!”
“这一点,怕是做不到。”
“你太过分了!”
“老婆,你别生气,因为,这件事情的主动权在你手里,所以,我没办法解决!”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说你偷听我的心声,还是我主动让你听的了?”简直跟这些邪物没理可讲!
“确实如此。只要你不看着我想事情,我就不会听到你心声。除非,我使用法术。但现在我是人,不会擅用法术。”他朝我讨好的笑眯了眼。
原来,我只要不看着他想事情,他就听不到我的心声啊!
我暗自舒了一口气,只要他听不到我的心声,我还能自在一点。只是,我现在该怎么把他给摆脱掉呢?
就在我为此烦恼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响了,我忙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小叔打来的,赶忙跑到一边接了电话,“喂,小叔啊!”
说话间,我还看着冷辰那边,见他双手插兜,一脸不满的看着我。我又怕他听到我的心声,所以,赶忙别过目光。
“霍毅云找你了?”白潇清淡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让人有种清爽的感觉。
我听到他的声音,就冷静下来,“是的。他现在就在不远处。”
“他刚才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我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刚才还是他救了我。并且,我还不是第一次被他救了。
所以,我感觉他不是那么可怕。
“不是他吗?那刚才为什么我感觉到你有生命危险?”
“小叔,你凭感觉就能知道我有危险了?”难怪他总是能及时赶来救我呢!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他不会伤害你,你就不要得罪他。现在,你带他来白家,就说我有话要和他说。”白潇清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通话。
我还对着手机,“喂喂”了好几下。
最后,无奈的放下手机,又为难的扫了眼站在路边,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的高大身影,心想着,怎么劝他跟我去白家啊……
遭了,我又看他想事情了,他一定听到我心声了!
果然,他转过身,朝我笑道,“正好,我们结婚需要拜见长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我眨了眨眼,“冷辰先生,你估计误会了,我小叔只是想和你谈谈!”
什么拜见长辈啊,他真是想太多了!
再说,我这么个丑女,他还真打算娶啊!
“他有什么资格找我谈?!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去会会他!”他说话这语调、这表情,真的是太狂妄了!
不过,小叔说不让我得罪他,那么一定是有道理的,所以,即使不满,我这会也不反驳他什么。
之后,他打了一通电话,就来了一辆黑色的豪车,来送我们,去往白家。
我坐在车上,看着宽敞的车厢,唏嘘不已。有钱果然是好啊!
我的目光又落在身旁,大气坐着的男人身上,心想这个附在霍毅云身上的冷辰,也真是够好意思的,占了人家的身体就算了,竟然享受人家的奢华生活,还一脸心安理得的模样!
“老婆,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性命,都是我给的!我有什么好不心安理得的?”
糟了,我又忘了看着他想事情,他能听到我的心声!
我忙转过头,看向窗外,不去看他了。
这时,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边夜景,脑子里浮上了小的时候的记忆,在白家的那些年,除了爸爸妈妈还有堂姐,我一直都是被嫌弃的!
以前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知道了,只觉得愧疚。为自己带给白家的那些灾难而愧疚,更为自己误会了他们这么多年而愧疚。
也不知道,爷爷他们见到我回家,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就在我回忆的时候,突然,车窗外传来“砰”的一声,随即是司机紧急刹车,带来的强大惯性,我身子直直的就要往副驾驶的座椅上撞去。
只听,“小心!”
我本来要撞到车后座上的头,就被一只胳膊挡住了。
“呃……”随后,是冷辰吃痛的声音传来了。
我这才知道,又一次被他救了,这一次,我的头撞在他的胳膊上,一定把他撞的很痛。
“你还好吧?”我坐稳后,看着他收回胳膊,在那揉捏,就问了一句。
他笑了笑,“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别过头就不理他了。
他立马就和变了个人似得,朝司机吼道,“怎么开车的?”
“霍董……我好像走错路了!”司机惊恐至极的颤音说道。
“走错路?”
他话音一落,我和冷辰都就将目光移到车窗外。
然而,我刚把目光移向窗外,就听“砰”一声,车窗上撞来一个血肉模糊的头颅!
“啊……这是什么?!”
☆、025,地狱之路(中)
我吓得赶紧捂住眼,身子往后缩了缩。
这时,冷辰却趁机伸手搂住我的腰,将我拉进他的怀里,随后,还笑着说道,“老婆别怕,有人不想我们去白家,给我们引到了地狱路上,不过没关系,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地狱路……”我放下捂眼的手,惊恐的看着他。
“顾名思义,就是通往地狱的死亡之路!当然,这条路,没有活人。”冷辰说这话的时候,眸光闪了闪,看着窗外不断‘砰砰’撞过来的头颅,嘴角上扬的更加厉害了,“有趣!”
有趣?!
我都好吓死了,他竟然说有趣!
我别过头不再看他,但也绝不敢看车窗外面。这会,我吓得发颤,也就忘了拂掉他搂在我腰间的大手。
“老周,冷静点,把眼睛闭上,车往后倒。”冷辰这会吩咐吓傻了的那个司机。
司机一边发抖,一边说道,“我……我不敢啊,闭……闭上眼睛还怎么开车啊!”
“我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哪来这么多废话。”相比我们的惊慌和恐惧,冷辰就淡定的让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他难道不害怕吗?
对了,他是邪祟怕什么呀!
想到之前他救我的时候,轻而易举的制服了那些恶鬼,我现在就没那么害怕了。
“是……”司机也不敢不从,这会伸手抹了抹额头滴到眼上的汗水,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往后倒车。
只听车后面就传来很剧烈的“砰砰”声,和声音怪诞的惨叫声,听的人毛骨悚然的。我再也受不了惊吓,闭上眼,捂住了耳朵。
冷辰的大手就从我的腰,移到后背上,将我拉进他温暖的带着一点烟草味的怀抱里,并且还温声道,“别怕,有我在呢!”
“你别大言不惭了,你现在也是个人!”我说的是实话。
“呀,对啊,我现在也是个人!我居然忘了……”这句话他说的惊讶,可是,我听着却不觉得他惊讶,反倒是带着玩味。
“那怎么办?”会不会死在这啊?我不想死啊!
我睁开眼,抬起头看向他,却只看到了他完美的下巴。
“死了倒好,我直接把你带走,免得在这浪费时间。”他说的很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假的。
这气的我一把推开他,怒道,“要死你死,我可不想死!”
“我也不想死……”司机也颤颤抖抖的插了一句话。
“我们说话,你不许插嘴,好好倒你的车!晚了,地狱的路门就关了,想出去都难!”听到司机在插话,冷辰瞪了他一眼,厉音道。
司机就闭上嘴,再不敢多说什么,认真的倒着车。
我睁开眼之后,就发现,车越往后开,车后就有亮光晕过来,并且越来越亮。
冷辰似乎也看到了,他收起闲散的模样,抬头看着后车窗,随即,挑了挑远山眉,伸手抚了抚挡眼的刘海,无奈的朝我道,“看来,我们身上的精气,引来了更多的鬼魂,那些亮光是它们的怨气所致!”
“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的车后面,即将涌来一大堆的鬼魂?”我惊恐的问道。
“是的。它们靠上来,我们必死无疑!”冷辰说的云淡风轻,并且还是笑着说的。
我和司机听了,都吓得张大嘴,最后司机也停下车,睁开眼看向他,“霍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车后面的光越来越亮,让我看到司机的脸上全是汗。他的表情更是充满了恐惧。
“如果,你不想被后面的鬼魂灼死,可以继续往前开车,不过,前面好像就是地狱的入口,进去也是个死,而且,魂魄还出不来。哎,前后都是死!我也不知道怎么选择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我居然看到冷辰在笑,而且是很兴奋的在笑!
在这种死生存亡的时刻,他居然也能笑得出来!我觉得他太可怕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司机听到这话,如同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的让他吓得崩溃了,发动起车子,就往左边开去,估计,他以为前后不能去,左右总能去吧?
我还佩服他机智的时候,冷辰却惊到了,“不能向旁边开,那里是地狱之河,是岩浆!”
可司机已经丧失理智了,根本不停车。
“该死!”冷辰见喊他不起作用,松开搂我的手,就去阻止司机,摇晃着他的肩膀。
司机被他摇的松开了档,方向盘也抓不住,车子,就开始不受控制的东撞西撞的往前冲,而我也因为突然被冷辰松开,身子不受控的随着车子东撞西撞,把头磕在车窗上,把额头给磕破了,我捂住额头,“呃……痛……”
我这一喊痛,冷辰回过头担忧的看着我,问道,“怎么样,才能让车停下来?”
他问话间,车子又往旁边一歪,我的身子又撞在车窗上,疼了我喊道,“把车钥匙拔了……车就能……呃……”
停字还没说出来,车就熄火了,我的身体又往左边滑过去,眼见着,又要撞到另一边的门上了,结果,一道强而有力的臂膀,及时环住我的腰,随后,我撞到的不是门,而是冷辰的怀抱里。
我感觉到他呼吸的急促,心跳的剧烈。
此时车停了下来,司机似乎晕倒了,头磕在方向盘上,按的喇叭直响。
我在冷辰的怀里抬起头,环视周围一眼,差点没被吓死。
车玻璃窗外,这个时候,挤满了面目狰狞的头颅,一个个都朝里面的我们盯着,恨不得离开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冷辰,我们要是不出去的话,在车里会怎么样?”比起车外那些可怕的鬼魂,相比之下,冷辰我就不怕了。
这会我紧紧捏着他胸前的衣服,身子往他怀里钻过去,因为,只有他怀里还有点温暖的感觉,还有点活人的气息传来。
冷辰伸出两支健壮的手臂,紧紧环抱住我,用下巴蹭着我的头顶发旋处,温声道,“出去会是死,等在这也是死。半个小时之内,如果我们还出不去,地狱之路的大门就会自动关上,我们想出去都出不去了。到时候,这些鬼魂就会攻进来,我们也是死。”
“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吗?”我死了也许会成为亡魂,那他呢?我很好奇了。
“我是什么东西,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我一生下来,本干旱导致万物枯竭的家乡,瞬间变得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白雾缭绕。后来,我被称为神尊,再后来……我遇上了你……”他低下头,伸手抚摸着我的脸颊,下巴处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到我的脸上。
他是落泪了吗?
我忙抬起头看着他,他却流着泪朝我笑道,“我好久没有流过泪了,这感觉并不好。婉婉,相信我,你真的是我的妻子!并且,你为了我牺牲太多太多……”
“对不起,我听不懂你说的话!”看他说话的模样,不像是在骗我,但,我确实没和他结过婚,怎么可能是他的妻子?
“也许,你死了,才会懂!”
“死?”我害怕的呼吸困顿,眼睛里也涌出泪水来了,“我不想死!”
“死亡并不可怕,婉婉,能和你一起死,我觉得很幸福!”
他真的是变态!
一起死还是什么幸福的事啊,所以说,这种不明生物的思想,我这个正常人,是根本理解不了的!
就在我哭的时候,他的指腹碰到了我的额头的伤口上,弄疼了我,我嘶了一声。
他就收回手,看着指腹上沾染的一点血迹,若有所思。
而这时,车窗外的鬼魂们,再也不甘挤在那了,开始一个个用头撞车窗的玻璃。把车窗撞的砰砰直响。
如果不是这车质量好,估计,早就被撞碎玻璃,鬼魂们就冲进来,把我们都害死了!
可是,车质量再好,也经不起这些鬼魂们剧烈的轮番撞击啊!
片刻后,靠近我这边的车窗就被撞出裂痕,冷辰拉着我的手,将车钥匙交给我道,“你开车往后倒,记住,千万别停下来。”
我在乌谭村的时候,是开过养父的农用车,所以,开车往后倒,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可是,他让我倒车,他做什么?
“那你呢?”我紧紧捏着钥匙,居然有点担心他。因为他的表情和眼神,带着一点赴死的坚决感来。
“我去引开他们,没事的,我顶多是这个躯壳没有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将司机从驾驶座上拉到副驾驶座上,抱起我,坐到驾驶座上,然后在我不注意的时候,亲了我头顶一口,“月霜,天为盟地为誓,我对你绝不变心!”
“什么?”我眨了眨眼,刚想弄明白他在说什么。
结果,他就催促我道,“插上钥匙,发动起来,等我一引开那些鬼魂,你就找准道路,往后倒车!记住,只能是倒车!”
“那你……”
不等我话说完,他就打开了门,费力的往外推开,而且,他还用身体挡住门缝,表情凌厉,“恶魂们,本尊今天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灰飞烟灭!”
话末,他就彻底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出去之后,所有附在车上的鬼魂就都往他那边飞去。
我愣了一会,看向那边,只见他站在那,身体被不断涌过去的鬼魂层层叠叠的缠绕着,而他唇角居然上扬着,在那狂妄的笑着……
那笑容看的我心好堵,手里的钥匙也被我捏的紧紧的,我真的要丢下他吗?
记得小叔说过,他现在不是邪祟,是人!
怎么办?
“快开车!”
☆、026,地狱之路(下)
突然,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隐忍的沉闷感,传了过来。
我再也顾不得多想,插上钥匙,就开始发动起车子来,适应了几下,我就往后倒车,估计是鬼魂都被他吸引走了,所以,我倒起车往后走的时候,一路畅通无阻,眼见着就要往一个半透明的雾气门冲出去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的下来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对,就是人!因为,这里的鬼魂都是半透明的虚幻模样,并没有真人那么实在,而这个从天而降的人,却是个实体。
他砰的一声落在车后盖上,让车传来咯噔一声,车就没办法继续倒了。
这让我焦急的很,看着单膝跪在车后盖上的人,怒喊道,“我要倒车,请你离开!”
哪知,这个穿着斗篷,将帽檐拉的很低,看不清相貌的人,居然,喊出了我的名字,“朱婉婉,我费尽心机把你们引进这里,怎么可能让你们跑了呢?”
是男人的声音,但是很沙哑。要不是他发出男音,我就联想到了水草妖的女主人了。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哈哈哈哈……马上就要死了,你知道我是谁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冷笑一声,随即站起身子,从车上跳下去。
我乘机继续踩油门倒车,结果,干踩油门,车就是倒不出去。
我绝望了,从身后扭过头,看着前方被鬼魂淹没的那抹身影,泪水就滑出了眼眶,我究竟得罪了什么东西,他们非要置我死地?并且还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就在这时,驾驶座的门被拉开,随即,我的胳膊也被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捉住,硬生生的将我拖出来,“朱婉婉,你不配让他为你牺牲这么多!”
我不备,被他拉出来的时候,正好跌在了地上。
瞬间,我就发现地面,原来不是泥土,而是涌动的骷髅和血浆组成的!
恶心的我直呕吐,“呃……”
随即,艰难的爬起来,靠在车边,深喘着粗气。手上却沾染着好多鲜血,恶心的我一直在颤栗。
那个男人,却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我这才发现,他的手戴着黑色的皮手套,只听他朝鬼魂聚集的前方喊道,“顾冷辰!还不从凡人的躯壳里出来,承受那些啃咬之苦很舒服吗?”
原来,冷辰姓顾……
顾冷辰没有理他,只传来鬼魂们的惨烈嘶吼声。
这个斗篷男人似乎很生气,“固执!为了这个贱人,你真是傻的可怜了!”
他说话的时候,掐我的脖子,掐的更紧,我怎么掰扯都没办法让他的手松动一丝一毫。
“顾冷辰,你以为,我不同意,你能和她在一起吗?哼,我能毁你们一世,也能毁第二世!你们永远别想在一起!”
说话间,他猛地一用力,就捏的我的脖子骨骼传来咔咔的响声,痛的我眼睛往上翻,呼吸彻底的被阻止了。
我的意识也开始恍惚,脑子里涌现出一些我没见过的画面;一抹模糊的男人身影浮在我的脑海里,他缓缓朝前方走去,前方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她在他靠近时,轻轻一回头,一张绝世美颜就展露出来,美的令人窒息,她朝身后的男人妩媚的一笑,语调邪魅,“冷辰,我摄取了万个良善的魂魄送你做礼物,你喜欢吗?”
女人说话之后,低下头,看着脚下,嘴角浮上一抹邪魅的妩媚笑容。我才发现,她脚下全是尸体!
这个女人是谁?!
她是恶魔吧?!
不等我再想,我眼前的画面就被黑暗代替了。
我知道,我下一刻就要坠入死亡的黑暗中了。这时,冷辰那洪亮的男音陡然响彻周围,“放了她!”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我耳膜都发痛。
也让掐我脖子的那只手,松开了几分。这时,我顾不得其他,赶紧的深呼吸着,呼吸了几下之后,我的视线开始恢复,第一时间,我就往顾冷辰那边看去,我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本来围在他身边的那些鬼魂一个个匍匐在地,而顾冷辰的周身散发着强烈的紫色光芒,周围本不断叫嚣的恶灵的声音也骤然消失了。
只见他,踩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往我们这边走过来。
他的头发被周身散发的气体吹的横飞起来,将他的五官衬托的更加清晰,他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眼中泛着猛兽发现猎物时的那种兴奋目光,看向斗篷男道:“果然是你在作怪,魅,你怎么事到如今还不明白,无论你怎么阻止,我都娶定月霜了!”
“哈哈哈哈……顾冷辰,你动了法术,违背了契约!你马上就不能在人世间呆着了,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保护这个贱人!”这个被冷辰称呼为魅的男人,手一下把我胳膊一拽……
我就被他拽倒在地,趴在了血水里,身上全沾上了血浆,更可怕的是,那些骨头碰到我之后,就像受了什么惊吓似得,一个个剧烈的拱起来,想要离我远点似得。
我好害怕,想爬起来,可后背一下被踹了重重的一脚,显然是魅不让我起来。
这种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好没用!好弱小!
只能任人宰割!
“魅,我叫你放开她!这是第二遍了!”顾冷辰几步走过来,身上散发的戾气吓人至极,他走近,我才抬起头艰难的看着他,就看到了他额头上多了一点鲜红,就像是年画娃娃额头上的那个红点。
“不可能!”魅说是不可能,我却感觉他的脚有点松动了。似乎,是被顾冷辰的气势吓到了。
说实话,我也被吓到了。现在的他,没有和我单独相处时,那种温和的感觉,有的只是狂傲的邪魅戾气。
“那你是在找死!”顾冷辰说话间,伸手就朝魅的脑袋扣过去。
然而,魅不闪不躲,任凭他按过来。
顾冷辰按了一会,猛地收回手,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道,“你是人?!”
“哈哈哈……不错,我和你一样,现在是人!但我,没有使用法术,不会被处罚,而你,却使用了法术!你的契约即将结束!”魅大笑出声,附带踩我背的脚,都加紧了力度。
“你恐怕忘了,我是多么守信的一个人了吧?”
顾冷辰却在魅大笑的时候,朝他胸口处重重的一推,魅的身子就飞出去摔的好远。
顾冷辰却看着自己的手心,有点诧异的模样。
而我感到压在后背上的力度没有了,就赶紧爬了起来。这时,身上已经全部被血浆染红了。
我恶心的直反胃,可顾冷辰却一把将我抱在怀里,“没事了。他现在是人,不敢动用法术。伤害不了你。”
“那你使用了法术,是不是就要被……”
“顾冷辰!你刚才没用法术?!”魅捂住胸口,朝这边不可思议的吼道。
“我老婆的血比法术更好用!”顾冷辰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那点红,自豪的笑道。
“我的血?”
我这才想起来额头的伤口来,自己伸手摸了摸,那里的血已经开始凝固了。但,我一摸那里的血,我手上刚才在地上沾的血浆,就瞬间消失不见了!
“你的血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会让恶灵害怕,我刚才点在额头上一些,然后,我在散发了一点戾气出来,只一会功夫,那些围过来的恶灵就退下了。”顾冷辰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柔情的看着我一脸得意道。
我却有点懵,我的血还有这效果?
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害怕恶鬼了?到时候,只要放一点血出来不就行了?
“怎么会这样!”魅显然比我还吃惊,这会抬起头,朝我这边看来。
我才发现,他帽檐遮盖下,脸上还戴了面具,根本就看不到他的相貌。但他面具下的眼睛里,闪现出不可思议的瞳光来。
“魅,我得感谢你这么快就暴露出来,让我知道是谁在害我们。这一次,我绝不放过你!”顾冷辰把我拉到他身后,他就开始往魅跟前逼近,“你是人,我也是人了,我们就看看,不用法术,谁先死在这个幻境里!”
“幻境?!原来,你早知道这是我设的幻境!”魅一边往后退,一边惊愕道。
“当然,不过,你为了迷惑我,居然放了数百个恶灵进幻境,做的真够逼真的啊!真是下够血本了!”顾冷辰突然仰头笑道,“哈哈哈……不过,我说过,要让他们灰飞烟灭,就一定做到!”
原来,这里是幻境!并不是真的地狱之门啊!难怪刚才顾冷辰一直在笑,一直很淡定了!
他目的就是为了引这个幕后黑手‘魅’出来啊!
这个顾冷辰的智商也太高了吧!
就在我暗自佩服顾冷辰的智商时,他大手慢慢抬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一个头颅来,我仔细看着那个头颅,突然想起,刚才第一个撞在我们车上的新鲜头颅来!当时还把我吓了一跳,没想到,现在居然被他拿在手里了!
他拿这头颅干什么?
而魅看到他拿起那颗头颅,惊讶道,“你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操控幻境的媒介?!”
“要不然,我会白让那些恶灵啃咬?我当时,就是为了找恶灵中的这颗操控的媒介!还好,它比我想象中要快的找到了!”顾冷辰得意的扬起下巴一笑,随即,伸出另一只手,使劲的往头颅上一拍。
“呜啊……”
“呃……”
“嘶……”
“……”
各种恶灵的惨叫声就瞬间传了出来,顾冷辰手里的头颅也瞬间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飞到了空中,然后,又慢慢暗淡,直到消失不见。
恶灵们消失不见之后,幻境突然一闪,周围一片漆黑!
☆、027,你不许进白家
这漆黑持续了一秒钟左右,就突然一亮,原本寂静的周围,猛地传来虫鸣和蛙叫的声音。
我眨了眨眼,看着周围,才发现,我们居然是站在一条幽静的小路上!车子也斜斜的开进了路边的树丛里!而这小路,就是通往白家宅子的小路上。
赶紧伸出手,我发现,我的手上什么也没有,根本没见到血!看来,刚才真的是在幻境里!
可那叫魅的斗篷男呢?
我再次四周看看,并没有看到他。只看到顾冷辰拍了拍手,他手里满是白色粉末飞落下来。恐怕就是那个媒介头颅散发出来的骨灰吧!
“那个魅呢?”我看他清理完手里的骨灰,然后,转过身看向我的时候,我乘机问道他。
这时,我又看到了他额头上的那滴血。说实话,他额头沾着这点血,更显得邪魅了。
“他那么狡猾,早趁黑跑得没影了!”顾冷辰不屑的讥笑道。
“跑了?!”我有点懊恼了。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知道是他捣的鬼了,我迟早会捉住他的!”他伸手擦了额头的血。
“他是不是很厉害?我父母的死是不是和他有关啊?”想到之前顾冷辰说不是他害死我父母的,但也和他有关的话来,我就想到了这个魅。
“对,就是他!看来,十年前,他也知道你在白家了。”
“那……”我刚准备问他另外一个问题,结果,我就看到小路前方,走来一抹熟悉的身影,我就止住了话语。
我正往那边看去,她也似乎发现了我,就忙朝我挥了挥手,向我走近,“婉婉,我就知道你们会走到老宅这边来!”
是堂姐!
在路灯的照射下,我看到堂姐穿了一条宝蓝色的连衣裙,脚踩高跟鞋,走资优雅,沙宣短发被风吹的撩起,一张冷艳的美颜就展露出来。
一看到她这么美,我就有点自惭形愧的感觉,这会低下头,喊了句,“姐,你来接我们啊!”
“是啊,小叔让我过来的。”堂姐走过来,拉起我的手,笑着说道。
她的手很温暖,手心还有汗,这让我有点感动,她一定是走了很远的路,才找我们的。
“姐,你开车来找我们就好,走来多累啊!”我这时,抬起头看向她埋怨道。
结果,我发现她并不是在看我,而是,扭头在看我身边的顾冷辰。
顾冷辰也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说实话,我看到顾冷辰看堂姐,我心里隐隐有点发酸,可一想到我这么丑,我根本没资格有这种心理,就又自卑的低下头了。
“老婆,这是你堂姐白思思吗?”而这个时候,他伸手搂住我的腰,朝我温声问道。
他这句话一出,我惊了一下,但同时心里的酸楚不见了,心跳的急速。
不等我开口介绍和解释,堂姐却松开我的手,不可思议的说道,“什么,老婆?霍董你和朱婉婉结婚了?”
“是啊,我们已经领证了!”顾冷辰将我又往他怀里搂了搂。
我想推开他,可他力气很大,我根本就推不开,以免堂姐担心,我就随他去了。
打算解释一下,可张开嘴,我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堂姐却不可置信的一会看看他,再看看我,冷音道,“霍董,你应该知道了吧,朱婉婉是我堂妹,是我们白家的人,你要是敢玩弄她的感情,我们白家人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堂姐这句话,知道她真的很爱护我,我为她顶罪都是值得的!可是,我却感动不起来……
“收回你刚才的话!竟敢说“玩弄”这个词,你是活腻味了吧?”顾冷辰睁大眼睛,收了脸上狂傲的笑容,这会阴沉着脸,可怕极了。
“让我收回这句话?是不是你心虚了?还有,我妹妹这长相,我不信你是真心的!”
堂姐说完这句话,就一把将我从他怀里拽出来,然后紧紧捏着我的手腕,力度很大,弄痛我了。可我知道她是想保护我,所以,我没吭声。
更因为她说我的长相丑,而自卑着。但也提醒了我,虽然顾冷辰不知道是邪祟还是仙灵,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个很厉害的存在,这样的他,怎么可能真心喜欢我这样的丑女呢?
“我不在乎长相!因为,有些人,长得很好,心却丑陋不堪!有些人,相貌虽然不好,但心是善良美好的,我一向喜欢善良的人。所以,我爱婉婉,这一点没有什么好质疑的!”顾冷辰仰起头,傲然的睨着堂姐,不屑的又道,“我这个人,一向不愿浪费口舌解释,但看在你是婉婉的堂姐的份上,我破例,解释这一次,你要记住了,下次我要是再听到你敢质疑我对她的感情,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好,就算你不是玩弄我妹妹,那么……”
“你还敢用这个词!”顾冷辰上前一步,一把捏着我堂姐的下巴,怒瞪着她,目光狠烈的吓人。
“你放手……”堂姐松开我的手,拍掉他捏她下巴的手,她蹙起眉,一脸被羞辱的表情,气道,“好,你就算对我妹妹没坏心,那么,她对你的感情呢?”
顾冷辰听完,面上的狠烈瞬间消失,皱起远山眉,朝我看过来。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期待和担忧,这样的眼神,刺痛了我的心,我别过头看着堂姐被他捏红的下巴,心痛道:“堂姐你没事吧?”
要不是小叔说不让我惹怒顾冷辰,这会我一定要警告他对我堂姐客气点的!
堂姐没说话,而是认真的盯着顾冷辰。
顾冷辰深吸口气,“她爱不爱我无所谓,我爱就行了。”
“哼,感情这种事情,不是靠一厢情愿的!”堂姐听到他说出这句话,冷哼了一声,就把我拉到一边,问我,“婉婉,你喜欢他吗?”
我果断的摇摇头,“不喜欢!”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顾冷辰听见。我还在说完之后,偷偷窥了他一眼。
只见他别过头没看我,路灯下,他的身影显得有点萧索了。
“婉婉,那你怎么还和他结婚?”
“我没有!是他……”我想说是他使得手段,可又怕堂姐听了担心,我只好赶紧转移话题,“姐,你不是来接我们去白家的吗?现在走吧,别让小叔等急了。”
哪知堂姐立马就面露为难了,“我……我只是来接霍毅云的。”
“不接我?”我心猛地抽痛了一下,眼眶就有点发涩了。
难道,爷爷他们都不欢迎我回去吗?
“是小叔的意思,他说,你去白家的话……恐怕有点不妥。”堂姐捏了捏我的手,安慰劝道,“婉婉,我们不是不欢迎你,是顾忌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想必,你已经知道你的身上有邪气了吧?”
“我知道了!也是我不好,我这样身上带着不祥之气的人,就该避讳着点的!”嘴上我说的是善解人意的话,心里却酸涩的好难受,眼圈里也渐渐浮上雾气,我怕堂姐看到,忙低下头,把脸尽可能的用齐刘海挡住。
“你理解就好,那么你就在这等着吧,我领霍毅云去见小叔!”堂姐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慰了我一下,随即,就松开我的手,朝顾冷辰走过去。
走过去后,她就温柔的说道,“霍董,请移步去白家新宅吧!”
“我本来同意见白潇清,是因为婉婉的原因,现在,你们不让她进白家,我怎么可能屈尊降贵的去这种寒酸的地方?见你们这些卑微的人?”顾冷辰不屑道。
他这句话明显的说他们不配他见!
照理说,他这样埋汰我的家族,我应该很生气的,可这会,我不但不生气,反而有点出口气的感觉来。
“你……”堂姐平时也挺冷傲的一个人,这会听到他这么嚣张狂妄的话,很是生气,“不去拉倒,我们白家还不稀罕请你呢!”
说话间,堂姐就转身连和我招呼都不打一个的,就抬脚离开了。
可我答应小叔了,要顾冷辰和他谈谈的,这不去,不是放小叔鸽子了吗?
刚抬脚要追堂姐,结果,牛仔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赶紧拿出来,一看是小叔打来的,忙接了,“小叔。”
“你们怎么还没到?”白潇清不耐烦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来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处事不惊的他,这么不耐烦的表现。
等等,他说的是……
“你说什么?你们?包括我在内吗?”
“哪来这么多的废话,你快点带那邪祟见我!”丢下这句话,白潇清就把电话给挂了。
然后,我拿着手机,疑惑极了,刚才堂姐明明说小叔只让顾冷辰一个人进白家啊……这会小叔怎么说是让我领着顾冷辰进白家呢?
我看着堂姐走远的背影,很纳闷,她为什么阻止我去白家呢?
“白潇清说什么了?”这时,顾冷辰走到我身边,一下就挡住了我周围的光线,让我有种压迫感。
“我小叔说,让我赶紧带你……不,请你去白家!”
他这么狂傲的性格,我要是说是带他进白家,他一定不去。
“不看着我说,看样子,白潇清原话肯定没有这么客气!”
顾冷辰不用听我的心声,也把我看的透透的好么!
我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这会朝他讨好的看过去,“那,你还去不去啊?”
“你心里想我去对吧?”他低下头,眸中含着柔情看向我。
“你听到我的心声了,还问!”我白了他一眼,就不去看他了。
他却伸手托起我的下巴,让我重新看向他,“婉婉,你记好了,我肯去见他,完全是因为你,我不想你失望!但你,要答应我,一会进白家不要唯唯诺诺,我顾冷辰的妻子,我不允许被任何人轻视,明白吗?”
☆、028,带他自投罗网
“可我不是你的妻子……”我别过目光,不敢看他这深情款款的样子。
“我说是就是,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多少女人和男人都想得到我的侧目,我都不肯多看他们一眼,可你倒好,一点也不在乎!”他说着埋怨我的话,却猛地把我抱进怀里,伸手摸着我的马尾辫,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泛着难掩的柔情,“哎……也只是你敢这样对我!真是被我宠坏了!”
我明明想推开他的,可他的怀抱真的好温暖,我有点不舍了。我真的好久好久没被人这样疼爱过了。
就让我贪念一小会,就一小会……
本以为白家老宅和新宅离得很远,结果,我和顾冷辰出了这条小道,就看到马路对面有栋三层小洋楼,而且还是单独的个体,并不是在别墅区里。
小楼是白色的,还真是符合白家这个姓。之所以我知道那是白家的小楼,是因为铁门里的院子中,停了几辆豪车,其中一辆就是小叔的白色小跑。
我和顾冷辰走过去,我就按了院外的铁门门铃。
这时,一个穿淡蓝色T桖的年青小伙,给我们打开了门,“是霍先生和朱小姐吗?”
“是的。”我点点头。
“师傅正在书房等你们,我领你们去。”原来这小伙不是白家的保安,而是白潇清的徒弟。
我们随后就跟着那个小伙,走进白家。
顾冷辰一直没说话,目光倒是一直四处打量着。
而我,则低着头,不去看这里的陈设,因为,我怕灼伤我的眼睛,让我流泪。
走在白家这光亮照人的地板上,脑海里浮现出养父母家,那三间砖瓦房来,那里地面都不是水泥地,而是泥土的,下雨天,家里都没法下脚!
这十年来,每当我忍饥挨饿、寒冷发抖的时候,我就会恨小叔,恨爷爷……恨所有将我赶出白家,不挽留我的人。
可自从无量对我说过真相开始,我就释怀了。但走在这样奢华的小楼里,我还是忍不住心里泛酸。
“到了!”小伙领着我们到了二楼的一道紫檀木大门前,就停了下来。
随即,伸手叩响了房门。
“让他们进来。”小伙一叩响房门,白潇清的声音就隔着门,闷闷的传了出来。
小伙就推开了一边门,朝我们礼貌的做了个请的姿势。我点头,刚要谢谢他,却被顾冷辰一把牵住手,至此我吃了一惊,也就没和小伙道谢。
也是在我惊愣的时候,顾冷辰牵着我的手,将我拉进屋。
进去后,我才发现,这间书房好大!
比我养父母家的三间瓦房还要大,两边书架上的书比我初中镇图书馆都多!看的我唏嘘不已。
白潇清此时正坐在书房正中的古风书桌前,书桌上放了毛笔架、砚台、宣纸等。他在我们进来前,好像正在写毛笔字,因为,桌面上放着写了一半的诗词,一支沾了墨的毛笔。
他则依旧穿着白色的衣服,只是,在家穿的是居家的休闲衣。他卷曲的棕色头发没有扎成马尾,而是披散的,卷发的长度正好盖过耳朵,不长,但看起来阴柔俊美的连我这个女人都嫉妒。
“白潇清,十年不见,你倒是成熟许多,少了那股子幼稚劲了!”顾冷辰不用他邀请,就拉过书桌边的一张紫檀雕花椅子坐下,也不忘给我拉开旁边的那张椅子。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坐过去。这会窥了小叔的表情。
小叔压根不在意我,而是,凤目圆睁的盯着顾冷辰看去。那是我没见过的狠烈模样。他全然没了以往的处事不惊。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一直纠缠着我们白家!”白潇清显然被他这句话刺激到了,猛地伸手拍了一下桌面,怒道。
显然,小叔也把顾冷辰和魅弄混了。
他这一拍桌子,吓了我一跳。
我刚想替顾冷辰解释,结果,顾冷辰自己就邪笑着开口了,“吆,刚说你脱了稚气,你这么快就来证明我说错了。看来,你还是稚气未脱啊!”
这顾冷辰说话,绝对的能把人气死!
白潇清可是出了名的沉稳,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是稚气未脱了?
“别和我打岔,回答我!为什么缠着我们白家?害死我二哥二嫂还不够,还想害婉婉吗?有本事,冲我来!”
“你?”顾冷辰笑着摇摇头,鄙夷的扫了眼他,“对不起,我对男人没兴趣!”
“你!”白潇清气的站起身,呼吸不畅的瞪着稳稳坐在他桌对面的顾冷辰。
反观顾冷辰,则双手抱胸,一副闲散的不羁模样,一点都没把发怒的他当回事。
我第一次见小叔这么大的怒气,所以,闪到一边,不敢啃声。
两个男人,这样互相对望了许久后,白潇清最终冷静下来,坐回去,问他,“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白家?”
“很简单,把她……”顾冷辰指了指退到书架边的我,话说了一半,朝我皱了皱眉头,似乎,不满我这样卑微的躲开。这会,他起身,一把将我拉到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又道,“把她嫁给我,我不但不会缠着你们白家,还会帮助你们白家!”
我一听,就觉得这家伙好狡猾,赶忙起身对小叔说,“小叔不要听他的,我不要嫁给他!而且,害我爸妈的(不是他)……”
“坐下!”我话还没说完,顾冷辰就一把按我坐回椅子上,一下就打断了我的话。
顾冷辰不澄清,一定是在诱骗我小叔,让他同意把我嫁给他!
结果,我小叔也不是笨的,褐色的眼瞳微转,“我没有那个资格,她现在姓朱,不是我们白家的人了!再说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婚姻大事早就不是由长辈做主的了!”
“哈哈哈哈……说的好!”本以为小叔赢了,没想到顾冷辰却狂笑着鼓起掌来,“那么,我告诉你,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了,你们以后不得干涉!”
原来,他是在骗小叔不要干涉我的婚姻啊!太狡猾了!
“婉婉,你和他结婚了?!”白潇清没有显得多惊讶,但是,也是吃惊的。
我低下头,无奈道,“是的。但,我不是自……”
“听到了,我们是真的结婚了。以后,你们白家人不得干涉我们的生活!”顾冷辰又一次打断了我的话。
我气的瞪向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悠闲自得的坐回椅子上,睨着白潇清,似乎等他的反应。
白潇清却只是皱了皱眉,“那么,你娶了她,就真的不会缠着白家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猛地跌入了谷底。
“我也从来没有缠过你们白家!”顾冷辰这会才解释道,“之前婉婉的父母出事故不是我所为,而是另有其人害的。”
“那我母亲的死呢?!”白潇清瞪着他,显然不信他的话。
他的母亲,不就是我的奶奶吗?我听无量说过,我奶奶是在我一出生的时候死掉的,而且还是我身上的邪气招来的鬼怪害死的。
“令母的死,我只能说是咎由自取!”顾冷辰收走邪魅的笑容,认真的说道。
“什么叫咎由自取?”白潇清呼吸又不稳了,看来是很生气。
“你不应该问我,而是,问问你母亲!”顾冷辰傲然的扬起下巴。
“她死了,我怎么问!”白潇清伸手再一拍桌子,突然,屋顶就掉下一张八卦网,一下就罩住了顾冷辰。
顾冷辰顿时一脸痛苦的喊道,“呃……不要!好痛……”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吓了一跳,“小叔,你在做什么?”
白潇清见顾冷辰一脸痛苦的模样,他舒了口气的对我说道,“婉婉,离他远点!今天,我就把这个邪祟收了!”
他是让我带着顾冷辰来自投罗网啊!
他说完这句话,还不等我反应,房门就被推开了,进来十几个穿着黄色道袍的年青小伙,拿着桃木剑,将顾冷辰团团围住。
见状,我有种被亲人算计的心痛感,浮上来。
顾冷辰在八卦网里难受的扭动着身子,目光却一直看着我,带着一点凄楚。
我脑子里浮现出他这段时间来,救我的种种画面来,有点于心不忍,“小叔,我父母不是他杀得……奶奶的死也许和他并无关联!”
“闭嘴!只要是邪祟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哪知小叔把我推到一边,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面八卦镜,对准顾冷辰照去,“不管你是什么邪物,今天我都要你成为空气!”
“好可怕……真的吓死人了!”顾冷辰皱起远山眉,一脸夸张的痛苦表情看着他。
我一看到他这表情,就惊得目瞪口呆,他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居然在演戏!
白潇清也不是傻的,这会看着手里的八卦镜,又看看顾冷辰,一脸的不可思议,“八卦镜没反应,你不是邪祟!”
“就算我是邪祟,我又没违反阴阳法,你也没理由收服我吧?”顾冷辰见他看穿了,就不装了,自己把身上的八卦网拽下来,随意的往后面一丢。
本围着他的那些青年道士就吓得往后退了退,其中一个还看向白潇清,疑惑的问道,“师傅,八卦网对他不起作用,怎么办?”
“你们先退出去!”白潇清没回答他们,而是收了八卦镜,朝他们挥挥手,赶他们出去。
那些道士得令,互相看了看,估计都没猜透这是怎么回事,随即,就带着一脸的疑惑离开了。
他们一走,白潇清又看向我,“婉婉,你也出去,我要单独和这位……”
“我姓顾。”顾冷辰连全名都不屑告诉他。
白潇清就清了清嗓子,继续对我道,“我单独和顾先生说几句。”
我有点犹豫,万一这两个人打起来怎么办?
“老婆乖,放心出去,你小叔打不过我的。”顾冷辰又听到了我的心声。
我无奈的皱起眉,“你想多了,我怕你被我小叔打死!毕竟邪不胜正!”
我这句话一出,顾冷辰气的收了脸上的邪笑。
但白潇清却第一次对我目露满意之色,“出去吧!”
我点点头,就乖乖出去了。
只是一出去,我站在二楼的走廊,又不知道该往哪边去了。
正在我纠结时,我背后传来一阵冷风,要不是在放满各种道家神器的白家,我这会一定认为我背后有鬼!
我伸手摸了摸被吹的发寒的肩膀,猛地回过头,什么也没看到。
“在我小叔的眼皮子底下,肯定没有鬼!”我放松下来。
这会想着去找找爷爷,看看他是不是和以前一样,住在一楼。所以,这会我就往楼梯口走去,而这时,我又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冷风,并且,楼梯口的灯闪烁了一下!
我忙又回过头,依旧没看到什么异样的东西。
所以,我又舒了口气,安慰了自己几句。接着,往楼梯那边走去。当脚踏到楼梯上时,“咔”的一声,楼梯的灯灭了!
四周一片漆黑!
☆、029,吊在屋顶的女人
我慌了,“有没有人?!”
这时,我感觉后背又开始发寒,并且是越来越浓烈的发寒。
我屏住呼吸,心想不可能在白家还能遇到鬼吧?!
“吱嘎……”“吱嘎……”“吱嘎……”就在这时,黑漆漆的四周,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摇晃的声音,而且,那声音就在我头顶某处发来的。
这让我吓得紧紧伸手抱住身子,收回搭在楼梯台阶上的脚,转过身,打算往回走去找小叔和顾冷辰。
哪知,我刚一转身,额头就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随即又是 一声“吱嘎……”在我头顶传来。
我彻底的觉出不对劲了,伸手要摸额头,结果,一不小心,碰到了我额头前方的什么东西。黑暗中看不见,只能感觉像是僵硬、冰冷的什么东西,我就吓得,缩回手,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又传来一声,“吱嘎……”
我就更害怕了,就又退了一步,结果,我一脚踩到了楼梯台阶的边缘处,整个人失重的往楼下滚去,“噗通,噗通……”
滚了好几个台阶,才被墙体挡住了。
疼得我身体散了架似得,我扶着墙,坐起来,呻吟了一会,突然又听到“吱嘎……”一声,这一声比刚才那几声都长,似乎屋顶晃荡的东西,摇的更加厉害了。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因为周围太黑,我看不到,听声音猜测,是最可怕的一件事。我被这诡异的声音吓得又屏住了呼吸。
而这时,我感觉我之前额头撞破的一点伤口震裂了,又涌出一点血液来。我伸手摸了摸,刚摸到血,就听“咔”一声,楼梯口的灯忽然亮了!
我周围压迫的寒冷气体,也瞬间不见。我第一时间,就看向刚才传出“吱嘎”的声音处,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我盯着那里的东西三秒不到,就再也忍不住惊恐的大喊了一声“啊~~~”
太恐惧了,我居然看到了……
看到了,楼梯屋顶吊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紫红色的旗袍,身体在摇曳着,发出“吱嘎”的声音。而她的长发全部倒在前面,根本看不见她的脸!
她的手脚无力的垂着,可她的指甲全部都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在随着她摇曳的时候,泛出隐隐绰绰的红,像是手指在滴血一样,可怕极了。
我一声啊之后,那个吊着的女人,居然缓缓的拱起手指,并且头也似乎缓缓抬了起来,我惊恐的睁大双眼,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我知道,我一定是又见到鬼了!
怎么办?!
她要抬头了!
我想闭眼,可这种时候,我不敢闭眼!本能的想,我该逃的,于是,我就扶着墙,要站起来,结果,还不等我站起来,脚踝处就发出剧痛,这会我才知道,脚扭伤了!
可怕的是,就在我艰难的要起身时,那个吊着的女鬼缓缓抬起头……
头发慢慢滑落到两边,将脸慢慢的露出来,我首先看到了她的下巴,下巴上伸着一条暗红发黑的……的舌头!
我差点又喊出声,幸亏我及时捂住了嘴。要不然一定又把她惊醒!
可是,她似乎已经醒了,因为我看到了她黑眼圈浓烈的眼睛猛地睁开,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那种因吊挂时间过长,而充血导致的眼睛!
她所看的方向,不偏不斜,正是我这里!
我吓得颤颤发抖,因为,这个女鬼是我见到过最可怕的女鬼,因为她的眼神很阴狠、很幽怨、很可怕!仿佛将我整个人都能吸进去生吞活剥了。
她这样拱着手,看着我的时候,绳子摇曳的更加厉害了,我现在最害怕的是她的绳子断掉朝我摔过来!
也是在盯着她好一会之后,我才想起给小叔打电话来,所以,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可一看屏幕,居然没有信号!
难道,要逼我喊吗?
刚才我惊恐的啊了一声,也没得到回应,可见,小叔书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可我不明白,爷爷他们还有那些道士们也听不到我的喊声吗?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只听“啪嗒”一声!
我赶忙从手机屏幕上,惊恐的睁大眼睛,看向楼梯顶端!
天啊,那个女鬼的绳子断了!
她正掉下来,伸着拱起的手,朝我袭来。她的脚并没有碰触地面!是那样飘过来的……
这时我吓得后背发汗,不停的呼吸着,“不要过来……”
而那个女鬼这时,暗红色的舌头舔了舔下巴,发出那种被人掐着脖子时,发出来的沉闷声,“呃……呃……好痛啊……帮我把绳子弄下来吧……好痛啊……”
“不要,我没剪刀!”我身子缩成一团,而这时,她已经站在我跟前,脖子上居然还挂着那根绳子,并且,那根绳子还是从那个屋顶上拖着过来的,只是断了一边而已。
仔细看过去,发现那绳子似乎长在她脖子上一样!
可怕的是她的脸,她的眼睛发红,眼角开始滴血了,舌头上也开始滴血……
我知道,这些不是真的血,只是鬼魂做的幻象,但真的很吓人啊!
“不要剪刀,就只要……呃……拽下我的头,绳子就掉了……”她歪着脑袋,伸手指着自己的脖子处。
拽下她的头!!!
她疯了吧?不,她不是人!
怎么办啊?
我惊吓不已,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喊出声,“小叔救命……呃!”
只是,果然如我猜想的那样,我一喊出声,就激怒了她,她拱起手,就来掐我的脖子。
我没辙赶紧用手来掰扯她,本以为会没用。哪知,我的手一碰到她的手,她就“呃……”的一声怪叫,缩回了手,血红色的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是你……呃……是你……呃……”
她一直在说“是你……”然后,身子就往后飘,直到又被挂在了屋顶上,身体慢慢变薄,直到消失不见,她的惊讶话语才听不到了。
我周围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消失。
而我却坐在那里,惊恐的发着抖,深呼吸了好几下,我抬起手,才发现,我的手指上沾着血!是我刚才摸额头上的伤口时,沾上的!
看样子,我的血真的能让鬼魂害怕!
“婉婉?!”就在我看着手指纳闷的时候,一楼台阶处,传来堂姐那清脆的女音。
我听到她的声音,如获大赦,赶紧朝楼下看过去,“姐……姐……有鬼!”
而堂姐听到我说有鬼,目露惊讶的走上来,随后,蹲下身子抱住我,看着楼梯顶的方向,问道,“是一个穿紫色旗袍的吊死鬼吧?”
“对!姐你知道?你也见过她?”我紧紧捏着堂姐的胳膊,身子往她怀里钻。
我是真的太害怕了!
堂姐身子僵了僵,显然是有点排斥我这样的举动,但她没有阻止,而是,说出一句我惊诧无比的话来,“我们这些天,几乎天天见到她!”
“你们?”
“是,我们白家所有人每天都能见到她!”
“那小叔呢?”
“只有他见不到!可能,是女鬼怕他,他一出现,她就不敢显身吧!”堂姐无奈的说道。
“那小叔为什么不收服她啊!”我真不能理解,天天上下楼都可以看到一个吊死鬼的感受!
“是爷爷不让!白家的仆人,都死光了。爷爷也被缠的重病在身,卧床不起。我父母也吓得搬出去住了。我要不是小叔给的灵符,也恐怕缠死了。可即使这样,爷爷就是固执的不许小叔收服她!”
难怪我来的时候没看见仆人,只看到白潇清的徒弟了!又难怪,白家会出现鬼了,原来是爷爷不让收!
我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纵容这只鬼呢?
“为什么?!”我不理解了。
但这会听到爷爷重病缠身,我有点担忧了。看样子,这个女鬼必须除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刚才骗你,不让你来白家,就是怕身带邪气的你遇到这女鬼!你倒好,还非进来了,吓坏了吧?”她伸手给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一看到我额头的伤口,杏目眯了眯,里面闪出一抹我看不懂的目光。
当然,我此时不会认为那是恶意的目光,只内疚刚才误会了堂姐,以为她不想我来白家,原来不是,她只是为了我着想,怕我遇到鬼!
我猛地一把抱住她,“姐,对不起,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多大了,还和姐姐撒娇!你也是走运啊,被这个鬼缠着,你还能活下来!要知道,她一出现害人,就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堂姐拍了拍我的后背,带着宠溺的口吻说道。
“她好像怕我的血!”我照实说道。
堂姐一听,停下拍我后背的手,问道我,“真有这事?”
我松开她,认真的点点头。
她别过目光想了想,“那太好了!爷爷的病有治了!”
“什么意思?”我有点懵。
“爷爷生病了,不是正常的病,我无论换什么药给他治疗,都没用。所以,我怀疑就是这个女鬼设的咒,可爷爷偏偏不让小叔靠近他,更别说让小叔给他施法了!”
“所以,你刚才说,你的血能吓退女鬼。我在想,可不可以用你的血给爷爷服下去,这样的话,缠在爷爷身上的鬼气,会不会就退了呢?他身上的鬼气一退,说不定病就好了!”堂姐目露希翼的道。
我伸手抓了抓头,有点懵,“这能行吗?”
☆、030,如影随形的魄影
“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爷爷病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恐怕……”堂姐说到这,别过头吸了吸鼻子,哭泣道,“恐怕活不了几天了!现在,只要有任何办法能救爷爷,我都愿意试一试!”
我心里好难受,虽然爷爷对我一直很凶,小的时候还打过我,但,我还是舍不得他这么快就离开人世的!而且,他毕竟是我的亲人。
“好,我们试一试。”如果,我的血真的能救活爷爷,那么,是不是他们会对我好一些呢?会不会觉得我不是不祥之人了呢?
“那这样,你这几天先住在这。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早上开始给爷爷用你的血做药引子!”堂姐说道。
可我有点为难,“小叔不一定同意我住在这里吧?!”
堂姐也面露为难之色,随后,看到我肿起的脚踝,她一拍手道,“有了,我就说你腿摔伤了,走不了!”
“这不妥吧……”
“没有什么不妥的,这样你还可以避开霍毅云的欺负。对了,我发现今晚的霍毅云怎么和白天的不一样,感觉怪怪的!”堂姐疑惑的看着我,“婉婉,你真和他结婚了?有没有和他睡在……”
“没有!”我急了,“姐,我们在这说话不方便,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告诉你,我和他的事情!”
“嗯。去我房间吧!”
堂姐点点头,把我扶到了她的房间。她的房间在二楼的最前面一间,书房则在中间。
刚才堂姐是从爷爷房间出来,看到了我的。所以,才从楼下上来的。
我一进她的房间,顿时,就被里面的奢华装修给刺得眼生疼生疼的。
同样是白家的女儿,为什么她就过的和女王一样,而我……
堂姐扶我坐在欧洲风格的沙发上,她就去拿医用箱,给我处理脚踝处的伤。
看着她蹲下身,认真给我按揉脚踝的模样,我的泪水就忍不住滑出眼眶。
这个世界上,自从父母死后,和我最亲的人,只有堂姐了!
“你快说说,你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和霍毅云在一起了?!”堂姐给我脚踝处贴了一块膏药,又给我额头的伤口,擦了点药。就用湿纸巾擦了擦手,坐在我身边问我。
我忙偷偷擦了眼泪,然后,就开始把顾冷辰这段时间给我寄快递等事情,全部告诉了堂姐。
堂姐听完之后,很是吃惊,到最后,就变成了惊吓。
“他怎么可以这么霸道!他又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堂姐紧紧捉住我的手,强撑冷静道,“婉婉,你听好了,这个身份不明的邪物,你一定要想办法脱离他的掌控。”
“他很厉害,我逃脱不了!”我也想逃脱,可经过这几天接触,我发现,我这么弱小,别说是逃了,就连反抗他都没办法做到。
“那……”堂姐眼里划过一丝凶狠的神色,“那就除了他!”
“小叔都对付不了他!我们怎么能除得掉。”就算能除掉,他这么屡次救我,我也不忍心除掉他。
“你别管了,我有我的方法,我要报答你替我顶罪的事情。”堂姐却好像拿定主意了。
“堂姐你不要乱来!”我想到了堂姐之前帮周云害死王艳母子的事情来,心里隐隐浮上不安。
“放心吧,我有分寸。”堂姐不容我劝她,就转移话题,“我去给你拿她睡衣什么的换上,一会扶你进去洗个澡,回头……”
“我和你睡!”我真的很想和堂姐睡在一起,这么多年来,都是一个人睡,真的太孤独了。
“呃……”堂姐有点为难。
我就低下头不敢看她了,“堂姐如果不喜欢的话……”
“没有,一起睡可以啊!我只是睡姿不好,踢了你,别怪我啊!”堂姐拍了我肩膀一下,笑着说道。
“没事,你踢我,我也乐意。”我抱住堂姐的胳膊,闭上眼睛,感觉好亲切。
结果,这种亲切感还没维持到几秒钟,我的手机就响了。
我从裤兜里拿出来一看,居然来电人显示是“棺人”两个字,我就知道是顾冷辰打来的了。
“谁啊?”
“顾冷辰……”我看着堂姐。
堂姐就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手机,直接按了关机键,“不要理他!不人不鬼的东西,还想缠着我妹妹,让他做梦去吧!”
看着堂姐一副护着我的模样,我也就没啃声她挂断顾冷辰电话的事情了。
随后,她就去衣柜给我找睡衣了,找完睡衣,又扶我去了房间里配备的浴室,替我打开了雨洒,还贴心的试试水的温度。
而我,就缓缓的脱下了衣服。
结果,堂姐一回头,就看到我把衣服脱了,先是一脸怔愣,随即别过目光,“你动作还挺快!我先出去了。”
说话之后,就再也没看我一眼,匆匆离开了浴室。
我则有点疑惑的看着堂姐离开的地方,因为,我刚才好像看到她脸红了,是被热水熏得吗?
抓抓头,我就看着盥洗盆前镜子里自己的身影,伸手挡住脸,发现,不看我的脸,我的身材还是可以的。这也是我唯一觉得上天对我公平的地方了。
一瘸一拐的走进花洒那边,简单的洗完澡。
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敲门声。而堂姐此时正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我怕吵醒她,就赶紧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你居然不接我电话,还敢关机!”我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顾冷辰站在门口,手还是举起来,那样的敲门姿势,“所以说,手机这东西,一点靠不住!”
见到我开门,他也不吃惊,反倒是一脸了然。
我就好奇了,他怎么知道我会在我堂姐的屋里啊?难道他用了法术?
“我没用法术!”他伸手就要拽我走。
一看到我穿了一套睡衣,他就怒了,“你还打算在这睡觉?”
“是啊!我脚……”
“那我怎么办?睡哪?”他打断我的话。
“……你该去哪去哪,关我什么事啊?”我假装听不懂他的话。
“你是我老婆,你睡哪我睡哪!”说话间,他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睡着的堂姐,远山眉一挑,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来,“反正,我不介意和两个女人睡在一起!”
“你!”我真的怒了,伸手就往他的胸膛上推了一把。
“吃醋了?”他却纹丝不动的站在那,反倒是一脸享受的模样,痞笑的看着我。
“谁吃醋了?”我被他说的脸发烫,随即,别过头不去看他。
我不去看他,他就往屋里进,我又怕他打扰堂姐休息。只好妥协道,“有什么话,我们出来说。”
他这才把跨进门槛里的一只脚收回了,我随后一瘸一拐的走出来,轻轻的带上了门。
“怎么把脚弄伤了?”他皱了皱远山眉,看向我贴了膏药的脚踝。
“刚才从楼梯上滚下去了。”我淡淡的说道。
他眸光就一闪,低下头,看着地面,大声喊道,“莫黛!给我滚出来!”
莫黛?
他在喊谁啊?
我被他吓了一跳,忙左右看了看,并没看到什么人,就有点疑惑了。
“还不出来?!”他又喊了一声。
这下我就看着他,顺着他的目光,顿时看到我地上的影子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我的影子突然变成了两个,其中一个慢慢脱离我的影子,那个影子很快化成一团黑雾,黑雾慢慢就变成了一个黑色的人形,单膝跪在顾冷辰的身边,“小的在,大人有何吩咐?”
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是不是看错了,我的影子里居然还藏着一个……一个什么东西啊?
鬼吗?还是妖?我后背隐隐发寒。
“你刚才怎么没告诉我,她脚踝受伤了?”顾冷辰见到这个黑色的人型东西,显得怒气更大了。
听顾冷辰的口气,这个黑影子应该是他的手下,难道是他把这个影子放在我的影子里的?
“回禀大人,刚才小的找到夫人的时候,夫人正在沐浴,所以,小的并没看到她的脚踝受伤了?请大人原谅!”那黑影直接就趴在了地上,又变成了影子。
“滚回去!”顾冷辰冷音说了一句,那个影子就又缩回到我的影子里去了。
我看到之后,仔仔细细的看着我的影子,然后指着影子,问顾冷辰,“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是我养的魄影,没有别的本事,只是会帮我找人,和传话,不足为奇!”他说的云淡风轻。
我听的是目瞪口呆,“魄影是什么玩意?”
“就是活死人身上七魄中的一种,叫做尸狗魄,这种魄,很警觉。人即使睡着了,也会对周围环境有感知,这也就是身体在睡眠之中的预警能力,有些人睡一半能感觉到有人要拿刀杀他,那这个人的尸狗魄就很灵敏。”
“而我们在活死人,也就是你们现在说的植物人身上,摄取尸狗魄,将他训练成影子,为己所用。刚才那个叫做莫黛,是我训练出来的其中一个。今后,他会合在你的影子里。”顾冷辰很耐心的解释道。
“我不要!”开玩笑,这分明就是给我安插眼线呀!
“她已经融于你的影子里了,没办法去掉。除非你死!”
☆、031,死囚的笔记
怎么还有这么霸道的事情啊!要我死了,这个什么魄影才能离开我?!
顾冷辰淡淡的说完这句话,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来,吓了我一颤,“你神经病啊,放我下来!”
“别闹,你脚不好!我抱着你回宿舍!这里阴气很重,你呆在这不安全。”
“不行,我必须留在这里。”我停止挣扎,也不去看他。怕他听到我的心声。
明天堂姐还要用我的血救爷爷,我怎么能离开?
“为什么要留下?”他却低着头看我。
显然,他没听到我的心声了。果然,只要不去看他,他就听不到我的心声!
我闭上眼睛,想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借口,“我好多年,都没有感受到家的温暖了,我想感受一下,哪怕就一晚!”
我半真半假的说道。
“真傻,你的家不是这里!”顾冷辰深深吸了口气。
本以为,他一定不会答应我留下。结果,他却转过身,不是回到我堂姐的房间,而是朝书房那边走去。
我怕从他怀里掉下来,所以,伸手拽着他的胸前衣服,有些羞涩的问他,“你要抱我去哪呀?”
他这样抱着我穿堂过室的,被小叔看见了,一定会觉得我不正经了。
因为是看着他想事情的,所以,顾冷辰就听到了我的心声。
“你小叔不在,他刚才和我说话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就带着他几个徒弟,匆匆离开了。看样子,今晚是回不来了。”
“什么?离开了?”
“是啊。我是想去他书房,找找客房的钥匙,今晚你既然要留下来,我就陪你吧!但是,仅限今晚!”
“……你不是又要和我睡一起吧?”
“我没有婚后分居的打算。”他不容置辩的说道。
这会他单手抱着我,拧开了书房的门,走进屋后,又把我放到椅子上坐好,就在白潇清的书桌抽屉里翻腾。
“你这样很没礼貌!”
“礼貌只不过是来约束想要装的人的!我这样的,不需要!”他这话说的我居然反驳不了。
随后,他还真的在抽屉里找到了一串钥匙,朝我问道,“老婆,你是让我抱你出去一起开门进屋呢,还是,你先在这等着我,我去把客房的门打开,再回来抱你进去?”
“两个都不要!”我别过头不看他。
“那我替你选择后者。”随后,他拿着钥匙先去开门了。
这样他还问什么?他直接做决定好了!
他一走,我就烦躁的伸手给自己直扇风,“太过分了,怎样才能摆脱他啊?!我不会被他这样缠一辈子吧!”
我真的要疯了!虽然他长得很帅,可是,一想到要和他同床共枕……
我就害羞的脸颊发烫!害怕的心跳加速!
“噗通!”
就在我烦恼的时候,背后的书架那边,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
我最近见鬼见多了,所以,一听到背后有动静,就吓得僵住动作,小心翼翼的回过头,然而,只在地上看到了一本蓝皮笔记本。
像是我爷爷那代人用来记日记的本子。
这本子似乎带着某种魔力,吸引着我的目光,让我居然不知不觉的起身,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捡了起来。
打开一看,是那种用钢笔写的日记,字体也是繁体字那种的,我认识的不多,第一页写的是一段诗,诗后面落款人的名字,叫苏静怡。
这个苏静怡的名字,我好像在哪听到过,但细想一下,又想不起来了。
然后,我翻到第二页,写的是日记,还标了日期,什么1980年9月9号,大雨天。
内容是:今天的雨下的好大,我的囚室处于低洼处,室内积了好多水。这是我来女子监狱三个月来,第一次记日记。不是我之前懒,而是,我的钢笔没水了,正好今天有雨水,我沾了一点,写下来这段日记,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在枪决前,生下孩子,如果老天有眼,就让我生下和他的……
后面的字太模糊了,我看不清。估计,这个日记的主人,笔没有水了。
我继续翻,刚想看第三页的时候,顾冷辰的声音从我身后传了过来,“你脚受伤了,就不能老老实实坐着等我吗?”
我吓得手一抖,本子就掉到了地上。
顾冷辰走过来,捡起本子看了看,皱眉道,“这本子上的阴气和怨气都很重,你不要接触!”
说话间,他把那蓝皮本子随意的往书架中的一排书里放了进去。
我倒是有点好奇,好奇小叔的书架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个蓝皮本子呢?好像还是哪个死囚写的日记。
不等我多想,就身子腾空,突然感到天旋地转,随后,上方出现了顾冷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这会我才知道,又被他抱起来了。
此时剧烈的心跳,告诉我,我又被他吓到了!幸好我没有心脏病,要不然,早吓死了!
顾冷辰抱着我去了白家二楼的一间客房,将我安置在床上后,他就脱下鞋,单手托着脑袋,邪魅的看着我笑。
这模样,怎么看怎么痞。
我二十多年来,还没被男人用这种眼光盯着,心里发毛,伸手拿着被子,死死的将自己包严实,才平复尴尬的心情,想支走他,“你不洗澡啊?”
“洗澡?”顾冷辰笑的更加不怀好意,“老婆大人是不是有点太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我无辜的眨了眨眼看着他。
他是不是想多了?
见我这样,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收了笑,认真道,“我忘了,你还没经过人事,不懂这些……好了,我告诉你,我不需要洗澡。”
“不洗澡多脏啊!”我嘟起嘴,一脸嫌脏的看着他。
他却笑道,“傻瓜,我要把睡觉的时间,洗澡的时间,等等一切浪费时间的事情,都留给白天的霍毅云!要不然,我不亏了吗?”
“……你真……”我闭上眼,在心里说道,真狡猾!
结果,他猜到了我想说什么,爽朗的大笑起来,“哈哈哈,狡猾一点才不会吃亏!”
他是不吃亏了,我很倒霉好吗?一晚上都要被他这样盯着看……
突然有点同情霍毅云了!时间被另一个人抢走一半就算了,对方还算计着他的另一半时间!想想都觉得亏!
“放心睡吧,我守着你,没有什么东西敢打扰你!”顾冷辰笑完,手又开始抚摸我的头发。
他的手掌似乎带着某种催眠的魔力一样,让我很快就沉沉的睡下了。
“哐当!”
第二天我是被瓷碎声惊醒的,猛地坐起身子,伸手揉了揉眼,就看到落地窗边,站着一抹双手插腰的高大身影,并且,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显然是在发怒。
一看那白色的衬衣,和皱了的深棕色的西裤,我就知道是霍毅云本尊醒来,发现自己又出现在我这个丑女身边,气到了。他脚下的地面上,还有碎裂的一盆蝴蝶兰,看样子,刚才就是他摔碎这盆花,把我惊醒的!
他深呼吸了好久,又气愤的拉开窗帘,窗外刺眼的阳光就照了进来,洒了他一身,他手抵在玻璃窗上,渐渐蜷曲捏成拳头,“我绝不妥协!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霍毅云绝不会把自己一半的生命给你!绝不!”
话末,狠狠的捏拳,捶了一下玻璃窗,传来“砰”一声,玻璃裂开了,但没有碎。
可他的手却流出了鲜红的血液,但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那不是他的手一样!
“那个……霍董,你的手!”我说实话,有点同情他了。
听到我的声音,他猛地转过身,我顿时被他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给吓到了。
他双目圆睁,咬牙切齿的朝我一字一顿道,“丑八怪!都怪你!他如果不是要出来找你,就不会附在我身上!”
说话间,他两个健步走过来,就拿沾血的手来捏我的脖子!
怎么不管是人还是鬼,都爱掐人脖子啊?!
还好我被掐多了,都有经验了,在他伸手的一瞬间,我就护住自己的脖子,“你冷静点!我也是被害者!你以为我愿意第二天一睁眼,就看到你发疯啊!”
我还委屈呢!
他看着我的眼睛许久,就慢慢的缩回手,深深的呼吸了好几下,才平复了心情,“你究竟是怎么招惹这个邪祟的?”
“我怎么会知道!”我见他对我没有杀气了,就松开护在脖子上的手,朝他没好气道。
“你怎么会这么蠢,他为什么缠着你都不知道?!”他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你不蠢?那你说,他为什么会偏偏附在你的身上啊?”我也是有脾气的!一次两次骂我丑八怪我可以忍,毕竟是事实,可说我蠢,我可不乐意听!
我本来就是负气的顶他一句,没指望他能回答我。
但是,出乎意料的,他居然跌坐在床边,伸手将散落到前面的刘海,烦躁的搓到脑后,郁闷道,“是我年少无知,听信了江湖术士的疯话,跑去一个不知名的庙里求邪神,帮我报仇,结果……我就招惹了这东西!”
“求邪神?什么邪神?”难道顾冷辰是邪神?
☆、032,床边的厉鬼们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邪神,那个庙很破旧,可是,占地的面积很大。事后,我去还愿,居然怎么找都没找到那座庙!后来,我就不了了之了。谁知道十年后,那位居然来要我兑现承诺!可恶!”霍毅云说到这里,搓头发的手,变成了揪头发。
“你许的什么承诺呀?”
我突然想到昨天,他扔在地上的手机文档里,那段话,‘霍毅云,时间到了,你该履行诺言了。’那估计是顾冷辰留给他的!
难怪当时他看到后,会扔掉手机,惊恐的离开了。
“我只是说,求神尊保佑我夺回家产,让那卑鄙的小人,死无全尸。只要神尊能够实现我的愿望,我答应将得到的一切,分给神尊一半!”他低下头,将发根揪得更紧,懊恼的又道,“我当时说的一半,没有说是身体也要给他一半啊!”
“他是邪神,怎么可能按常理出牌!”
我通过这几天的接触,深知道这个顾冷辰不是那种墨守陈规的性格,分明就是肆意妄为,不受拘束的狂傲性子,霍毅云被坑,情理之中了。
“我不甘心!我一定不会妥协的!”霍毅云猛地松开头发,斜眼看着我,“今晚,你帮我问问他,究竟要我怎么做,他才能放过我?!如果他说不会放过我,你就告诉他,我不在乎玉石俱焚!”
丢下这句话,还不等我说答不答应,他就起身拉开房门,要走出去。
结果,他一拉开房门,就愣在门口几秒钟,然后沉声道,“白思思?你怎么在这?”
“呃……我……”是堂姐吞吞吐吐的声音。
“你不会是在偷听我们的谈话吧?”霍毅云冷音道。
“这里是我家,你不经过我的同意,住在我家客房里,还摔了我家的东西,我听到动静过来查看,反被你说,你也真是够嚣张了!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单位的领导,我早就报警了!”堂姐在气势上一点都不输给霍毅云。
这让我不得不暗自佩服她,也不得不心寒起来。我的堂姐,似乎对霍毅云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
他的妹妹可是她害死的啊!
“这是白家?”霍毅云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吃了一惊,看着我堂姐,我堂姐别过头,没理他。他就扭过头看向我,“我是怎么在这的?”
“我小叔本来是想收服你身上的邪祟,就让我领他来了白家。结果,他根本就不是邪物,道法根本对付不了他。”我解释道。
“你小叔?”他皱了远山眉,更加疑惑的看着我。
“她是我堂妹,原名叫做白婉婉!”不等我回答,我堂姐就替我解释了。
无疑,堂姐的解释,更有说服力。
霍毅云果然毫不质疑我的身份,反倒是紧捏铁拳,受伤的手背上,就滴出血来,他恍若未觉,只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看来,连白潇清都对付不了他!”
堂姐见到他在流血,一把拉起他的手,柔声道,“呀,霍董你受伤了,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不用了!”霍毅云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就从她手里抽回手。
而堂姐又道,“我有个笨法子,说不定能对付一下这个邪祟。”
“你有办法?”霍毅云显然对她后一句话感兴趣。
堂姐扫了我一眼,然后对霍毅云笑了笑。
霍毅云立马就道,“好,你帮我包扎一下吧!”
我觉得他们两个有点不对劲,于是,掀开被,就要下床跟着去,堂姐却对我说道,“婉婉,你脚不好,不要乱动,一会我让泓潇给你端早点进来。”
她这句话一出,我就不好跟着去了。
堂姐说完,就和霍毅云离开了房间。看着他们离开的地方,我心里隐隐感到不安和担忧。
虽然,顾冷辰狡黠的不像好人,可是,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并且还屡次救我。如果堂姐他们伤害他的话,我真的不忍心。
“朱婉婉,不要想了。顾冷辰那么厉害,他们对付不了他的。”我自己安慰了一句自己,就强逼着自己安下心来。
不一会,一个穿着白云观印花T恤的少年端着早点,站在门口,朝我看过来,“朱小姐,思思姐让我给你送早点过来。”
看来,堂姐告诉他们我在这里了。
看他的服饰,就知道也是小叔道观的弟子了,那么,他昨晚没有和我小叔一块出去吗?还是,我小叔已经回来了?
“谢谢,进来吧!”我客气道。
这个小道士,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走近才发现,他长得满清秀的,看起来岁数很小。
“你叫泓潇吧?”我在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的时候,问他。
他显然没想到我知道他的名字,抬起头,看着我惊讶道,“朱小姐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我堂……白小姐刚才告诉我的。对了,你们的掌门回来了吗?”
“没有,还在处理事情,这次的事情很棘手。师傅都不带我去……”泓潇嘟起嘴,一脸的无精打采。
看样子是因为没能和师兄弟们一起去,有点失落。
“他们去哪了?”我端起一碗粥,搅了搅,随意的问道。
“是医院的太平间!据说无量师伯都没法制住恶鬼,所以,半夜打电话请的我师傅!”
太平间!
我惊得手一松,手里的碗就“哐当”落地。
“呀……”
碗掉下去之后,泓潇惊呼了一声。
这一声,就把我拉回神了。看到他正要弯腰去捡地上的碗,我顾不得多说,一把拉着他的胳膊,朝他确认道,“你是说,昨晚医院太平间闹鬼,所以,我小叔才匆匆赶过去的?”
“你小叔?”泓潇似乎被我这举动吓到了。
“就是白潇清,你们的师傅。”
“师傅是你的小叔?”泓潇更吃惊了。
我急了,不等和他再确定,我就掀开被,一瘸一拐的忍着脚踝处的痛,往堂姐房间走去。
身后传来泓潇的声音,“朱小姐,你去哪啊?不吃早饭了吗?”
我没理他,走到堂姐的房门口,伸手就要敲门进去,这时,却从门后传来霍毅云阴沉的声音,“好,就按你说的做。不过,我不明白你这么帮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落了很久,才响起我堂姐的声音,声音很大,让我在门外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不是帮你,而是,帮我妹妹!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不想她被这邪祟纠缠一辈子!我想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她小的时候真的吃了很多的苦,不希望她下半辈子还吃苦!”
听到这句话,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就感动的流下来了。堂姐对我真的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她才好了。
这时,霍毅云的声音又传出来,带着几分欣赏之色,“那个丑八怪,有你这样好的姐姐,也真是够幸运的了!你对妹妹的这种感情,我能理解。我对我妹妹也是这样的。好吧,只要你的方法能让我摆脱这个邪祟,我对你妹妹害死我妹妹的事情,既往不咎!”
听到这,我就知道霍毅云大概要走出来了。所以,我就退到门边,等着他出来后,我再找堂姐。
果不然,一会霍毅云就打开了门,看到我站在门边后,厌弃的皱了皱远山眉,“我还以为见鬼了呢,原来是你这个丑八怪在偷听啊!”
“我没有……”
我想解释,可他根本不屑听我的解释,转过身,一边扣上被顾冷辰解开的衬衣扣子,一边朝楼梯口那边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婉婉,我不是让你躺床上休息吗?你怎么跑出来了?”堂姐估计听到霍毅云的话了,知道我在门外,这会走过来,朝我目露责怪道。
“姐,你赶紧给我抽一管血。”我没有和堂姐解释原因,就掀起睡衣的袖子,露出胳膊朝她说道。
“不用这么着急,你吃完早餐也来得及。”她吃了一惊,朝我眨了眨杏目。
“不,我一会要去医院。”
“你受伤了,就不要去上班了!”堂姐蹙起柳眉,不悦的看着我道。
我以为她是担忧我,所以,我伸手拉着她的胳膊,可怜巴巴的求道,“姐,我是实习期,哪能说不去就不去呢?再说了,这样也辜负了你安排我进医院的一片苦心啊……”
小媛不是告诉我,我来江城医院实习,其实是堂姐安排的吗?所以,我想堂姐其实也不希望失去这份工作的吧!
“你怎么知道是我安排你进来的?”堂姐目光一凌,身体僵了僵。
“是小媛说的啊!”我觉得她现在表情有点怪,好像有点气愤在里面。
“她?什么时候说的?”她眯了眯杏目。
“说了你恐怕不太相信,是在她死后两三个小时左右告诉我的。”我如实说道。
堂姐就没开口了,似乎陷入某种沉思中。
我乘机问道,“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你帮我安排到江城医院来实习的呢?”
堂姐叹了口气,“小叔要是知道我把你弄回江城,还不气死啊!”
原来如此!
“事实证明,小叔担忧的是对的,我不该把你调回江城。”
堂姐无奈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就扶着我进了房间,抽了一针管子的血之后,提醒我道,“一会你下楼,去看看爷爷吧!我知道你想他!对了,躲着点泓潇,要不然他会阻止你去见爷爷的。爷爷在一楼第三间屋子。”
堂姐真的太善解人意了,我真幸运有这样一个好姐姐。我忍不住,抱了她一下。她推开我道,“我给你准备好了衣服,你快换上。”
“嗯!”
堂姐还这么贴心!真让我好感动!
堂姐给我准备的是一套白色的亮片连衣裙,我还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裙子呢!质量也很好,尺寸也合适,仿佛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让我在穿衣镜前面,多站了一会。
等我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堂姐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大概下楼吃早饭了。
所以,我赶忙收拾好,就下楼了。心想和她一起上班去。
结果,下楼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堂姐,只看到泓潇在厨房洗碗。
看见泓潇,我想起堂姐提醒过我,见爷爷时要躲着一点泓潇,所以,我就趁他不注意,溜到了第三间屋子,也就是爷爷的房间。然后,拧开门走了进去。
只是,我一关上门,转过身时,一股寒气就袭上身,这个屋子的温度低的吓人,和太平间的停尸房都有的一拼了。
目光四周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卧室中的紫檀木大床上,一看清床上的情形后,我吓得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天啊,我居然看见爷爷的床上飘满了头颅残缺的鬼魂!
确实是飘满!因为密密麻麻的挡住了我看爷爷的视线了!以前我顶多见三个鬼魂,可是现在这少说也有几十个鬼魂吧?
他们脚是悬空的,就这样挤在一起,静静的漂浮在爷爷的床上方,残缺的头颅,或低或仰或歪着,手不是垂着的,而是后背着的,因为头颅残缺,又血肉模糊,根本就看不清他们什么表情。只知道他们都是张着嘴巴的,看起来好恐怖!
我不知道,爷爷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鬼魂,更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恶意,所以,这会,我努力的屏住呼吸,想要爬起来拧开门离开。
结果,我刚站起来,白色的连衣裙上的亮片,就传来了一点反光,顿时,本静静漂浮的那些鬼魂,就和受到什么刺激似得,一瞬间全部转过身,似乎朝我这边看过来!!
☆、033,找出媒介
他们这一转身,我就看到他们的正面,一看清,我差点没被吓死,他们额头处,都缺了一块!
就像是……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脑门上砸了一下,他们的嘴巴都毫无例外的张开,有些血液还从他们的口腔上颚,不停的往下流淌出来,看起来恐怖极了。
他们发现了我,一个个的都朝我飘过来。
因为,我以前遇到鬼的时候,都会被鬼掐脖子,所以,我本能的护住脖子,深呼吸的看着他们靠近。
然而,奇怪的是,他们靠近我之后,手依旧背在身后,并没有来掐我。
这让我有点诧异了,我开始将目光往他们的身后看过去,突然,我发现了他们手上有金属的东西在反光似得。但仔细看过去,又只是半透明的影子。
而这时,这群可怕的鬼魂们,离我越来越近,昏暗的屋子里,我只能看到他们可怕的惨样。我吓得颤颤发抖,从脖间伸出一只手,拧着门把手,想拧开逃出去。可门把手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拧都拧不开。
这时,那些鬼魂已经贴在我的身边了,我仰着头,尽可能的躲开他们。
可他们就像蚂蚁见到糖块一样,相继涌上来,将我挤得紧贴在墙上,他们半透明的身体碰到我的身体时,我只感到冷,彻骨的冷!
他们这是想冻死我,还是吓死我?
“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咯咯咯……”突然,我的耳边响起了一丝熟悉的阴森女音,“咯咯咯……你这次死定了!没有白潇清,没有顾冷辰,哈哈哈哈……三十个怨气鬼陪你玩,我不信,你还能逃过去……哈哈哈……”
我记得这个女音,每次我一遇到鬼怪,生命攸关的时候,就会传来这抹诡异的女音!
“你究竟是谁?这些鬼怪是不是你放出来的?”
“哈哈哈哈……你还不是笨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不错,这都是我放出来的……你喜欢我送给你的这些礼物吗?月霜,我说过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找到你,将你打入谷底,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哈……”这丝女音一会在左,一会在右,漂浮不定。
我左右看,都看不到她的影子,只能听到声音。
而每次,她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这些鬼怪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这让我更加肯定,这些鬼怪确实如她说的那个样子,都是她放出来找我的了!
“我不是什么月霜!你认错人了!”我不明白顾冷辰认错我就算了,怎么还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也把我认错了呢?
“咯咯咯咯……是啊,等你一死,我就毁了你的魂魄!世间就再没有真正的月霜了!我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哈哈哈……”
她的笑声越来越小,直到弱不可闻之后,这些贴近我的鬼魂们,就恢复过来,继续朝我挤来。
我吓得腿脚发软,呼吸不畅,根本没办法细究她刚才的话。
我好想闭上眼睛,可我的眼前猛地贴来了一个鬼魂的脑袋,我突然看清他的脑门中间的伤口,是一个洞!
像是子弹穿过去的那种洞!
我下意识的将眼珠往下看,透过层层叠叠的鬼魂身体,我看到了他们背在身后的手腕上,终于看清楚了,那是手铐!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恐怖的一刻,想起了昨晚在小叔书房看到的那本蓝皮笔记本来,那是死囚的笔记本。那么,这里的鬼魂会不会也是死囚?
如果是,那个叫做苏静怡的女囚会不会也在这?
“苏静怡!苏静怡在不在?!”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叫她,但是,我这种惧怕的时候,只脱口喊道。
就在我喊出苏静怡的一瞬间,那些挤到我身体里的鬼魂们,突然闪开,一个个的转过头,看向后方。
我就惊恐的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我的前方,随后,我就看到了一个歪着脑袋,披头散发的红衣女鬼,站在爷爷的床边,一只手抵在我爷爷的额头上,手指往里戳进去了一半。
这会,听到我的声音,她微微一转头,歪着脑袋看向我。
我一看清她的脸,就吓得“啊”了一声,因为,我看到她的额头正中有颗血洞,血洞里不断的涌出血,因为是歪着脑袋的,所以,那血水淌进她的左眼里,将左眼染得通红,显得诡异恐怖。
而她的身体比其他的死囚身体实在,仿佛是真人一样。
这时候的我,不知道,实在感强的鬼魂才是最可怕的,伤害力才是最强的!
“谁叫我?不……我现在叫0857号……”估计,这个女鬼是唯一一个嘴巴没血的,所以,她能开口朝我说话。
只是,她的音调拉的很长,听起来阴森森的,好可怕。
可这种时候,我已经害怕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努力的呼吸着,喊她道,“不管你是苏静怡还是0857号,……你们能不能放我出去?”
其实,我在用指甲狠戳自己的手心,想戳破手心,放出一点血来,抵挡一下。
“闯进来干什么啊……小姑娘,你不该闯进来……嘤嘤嘤……”她似乎哭了,“你好可怜啊……和我当时一样,我枪决前,求这个可恨的狱警,让他等我一会……就一会,让我的孩子出生……可是,这个可恶的混蛋,居然都不同意!”
她哭着说到这,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在我爷爷的身上,本戳在他额心的半根手指,狠狠的往里又戳了一下,只见我爷爷身体在床上痉挛了一下。似乎在睡梦中都疼的受不住了。
我见状,忙冲了过去,“不要……不要伤害我爷爷!”
冲过去之后,我就伸手要推开女鬼,因为,我手心里被我刚才用指甲,戳出一点血来。
女鬼则在这时候,目光凌厉的朝我剜过来,本拱起另一只手,想按我头的,结果,不备我手上有血,灼伤了她,她痛苦的惨叫一声,就条件反射的缩回戳我爷爷额头的手,捂住被灼伤的胸口处,惊讶的闪到一边,恐惧的看着我的手。
我也举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血迹,激动的哭了起来,“我的血原来真的有用!”
我太高兴了,就像那种掉进水里,快要窒息的时候,突然被人拽上岸,重获新生的那种兴奋激动感觉!
太好了,我可以救我自己,也可以救爷爷了!
我扫了眼昏迷不醒的爷爷一眼,只见他消瘦苍老的可怕,满脸皱纹,头发稀疏发白,眉毛都掉光了,但依旧可以看到他是皱着眉头的,显得很痛苦。
估计,他被这些鬼魂缠的痛苦不堪,只是,他怎么会招惹了这些鬼魂呢?
“原来,你是这个狱警的孙女!……你也该死……很该死,他不可怜我,我也不会可怜你们……”那个红衣女鬼,猛地吼了起来,声音沙哑可怕。
她说话时,我看向她了,发现她凶神恶煞的睁大了双眼,额头那里的子弹发出红色的光芒。
我记得,小叔说过那是妖气!
那么,她也是被妖控制住了吗?
不等我多想,她伸出一双手,猛地一合。那些其他死囚的鬼魂就迅速的朝我袭来。
我又被团团围在中间,这会我不明白他们的意图,可直到我被挤得动弹不了的时候,看到了红衣女鬼伸出如锥子的手指,往我额头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她是要用这种如同子弹穿过额头的方法,戳死我!
在她的手伸过来戳进我的皮肤中时,我清晰的感觉到了刺痛,那种火辣的刺痛!
我痛苦的喊出声,“啊……好痛!”
女鬼笑了,“嘻嘻嘻,我要你们都感受一下我们的痛苦……嘻嘻嘻……”
而这一刻,我在她歪着头,猖狂笑着的时候,找准时机,反转手心,往上使劲的一提,被我手心碰到的鬼魂都吓得跑开,而我,顾不得多想,手心猛地朝女鬼的额头伤口上按过去!
“啊~~~”
顿时,女鬼痛苦的喊出声,戳进我额头的手也收回,试图拽开我按在她额头上的手,可我哪敢掉以轻心,另只手一把托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逃脱。
她的手开始胡乱掰着我的胳膊,想要把我的手弄开,力量很大。我被她弄的就快要支持不住了!
但,一想到我松手就会死,我就咬紧牙关,死命坚持。
我记得顾冷辰说过,无论是人还是鬼怪,都有弱点。只要找准弱点下手,不用法术都能对付鬼怪,所以,我刚才就是在找她的弱点。
还好,我找准了!
“啊……我不甘心,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凭什么不让我生出孩子!”她痛苦地嘶喊着,最后声音越来越弱,身子也慢慢变得透明。
我手心的灼热感也慢慢减轻,我猜测她的力量应该在减弱了。
就在我专心对付这个女鬼的时候,我耳边忽然传来苍老虚弱的男音来,“苏静怡……你的儿子生出来了,不信你低下头……看看你的肚子!”
是爷爷的声音!
即使虚弱沙哑,我还是听出来了!
我扭过头,看向床上的爷爷,只见他半睁着眼,看着苏静怡方向,虚弱的喘息着。
苏静怡的女鬼听到这话,身子开始颤抖,“不……不……你骗我,我明明没有生下来!”
“你死后,孩子就生下了……”爷爷艰难的又道。
这时,我感觉手心的灼热感消失了,我就赶紧从爷爷身上收回目光,看向苏静怡的女鬼,只见她的身子透明的几乎要看不见了。
我才收回了手,却发现,我手心的血迹沾着一颗子弹!子弹上还微微冒着红色的气体。
难道,这颗子弹是媒介?妖操控他们的媒介?
我赶紧看向四周,发现,那些死囚鬼魂的身子也在渐渐消失。
“原来,孩子生了……”
苏静怡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发现她歪着的脑袋,低了下去,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露出一抹,母亲生下孩子时的那种幸福笑容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带着幸福笑容,渐渐消失在空气中的画面,我的泪水忽然止不住的涌出眼眶。
她其实很可怜!
伸手,紧紧捏着手里的子弹,感觉很沉重。
“你是婉婉吗?”等苏静怡她们都消失了之后,爷爷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回过头,含泪看向他,“爷爷……是我!”
爷爷看着我好久,才颤抖着发白的唇瓣道,“你终于回来啦!回来就好……”
☆、034,太平间里不太平(一)
听到爷爷的话,我眉头紧皱,眼泪如断线珠子一样,不停的涌出眼眶,“您说什么……您说什么?”
爷爷他说回来就好?
他盼望我回来吗?
“婉婉!”爷爷看着我,眼角渐渐的也滑落出浑浊的泪来。
我一瘸一拐,慢慢的走过去,来到他床边,看着他,我觉得既熟悉又陌生,想亲近,又不敢亲近。
爷爷从薄被里伸出颤抖的枯手,想要捉住我的手,“孩子,爷爷好想你……对不起啊,我让你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可是,爷爷没办法,不让你离开的话,白家就真的完了!”
听到爷爷这话,我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床边,握住爷爷的枯手,哭的声嘶力竭,“爷爷……我也好想你!我以为你们都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们都讨厌我!爷爷!呜呜呜……”
爷爷默默看着我坠泪,好半天他才手指蜷曲起来,温热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虚弱的又道,“爷爷不是不要你,只是没有办法。十年前,如果我不狠心把你送走,你会和你爸爸妈妈一样死掉的。婉婉,这个白家,除了你……我再也不信任何人!”
“什么?”我停止哭泣,不解的看着爷爷。
爷爷深吸一口气道,“婉婉,爷爷等了这么久,总算把你等回来了。爷爷就算死,也死的安心了!我活不了几天了,有句话,我要告诉你……有些灾难你躲不掉,那就不要躲!不要躲……”
“爷爷,你不会死的!刚才缠着你的鬼魂,我已经把他们除掉了!不会有东西害你了!”我刚见到爷爷,怎么可能舍得他死呢?
爷爷听了我的话,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以为他是不信我说的话,所以,另一只手拿出刚才那颗子弹,递给他看道:“爷爷你看,这就是那个操控的媒介,我真的除掉了那些死囚的鬼魂!”
“婉婉……你除掉他们没有用。并且,我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爷爷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些死囚的鬼魂会缠着你?”我听出爷爷话里有话。
“孩子,你以前不是总缠着我,问我是干什么的吗?”爷爷艰难的拿起我手心的那颗子弹,看着它,浑浊发灰的眼里浮上忧伤来,“我其实是狱警,专门给死囚执行枪决的狱警!刚才你看到的那些死囚,都是我手里处决的犯人。我其实,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只不过,那一年处决了一个怀着身孕的女囚时,她苦苦哀求我等她生完孩子再下手,可上面就是怕她把孩子生下来,所以,提前处决她……”
“当时,我不得不从,心里再怎么不忍心,还是无情的开了一枪。那颗子弹正好从后脑穿过,卡在她眉心处,她睁着大眼,死死的盯着我,我都不敢看……后来,法医确认她死亡了,就把她留在刑场,等待搬运工,稍后将尸体拉走,结果他们刚走,这个女囚身下的羊水破了,孩子从肚子里生了出来……当时,我看着孩子抖动的小脚……我心生恻隐之心,就偷偷的将孩子,裹进我的军大衣里,说来也巧,这时候本卡在她额头的子弹,就掉在了地上。我想想,还是把这颗子弹留下来了。”
“事后,居然也没人知道这个女囚生下了孩子……也许,这就是天意啊……”
爷爷说到这,眼泪又从眼角滑落出来。
“爷爷,那后来呢?孩子呢?”我有点好奇了。
爷爷却紧紧捏着手里的子弹,将手缩回被子里,身体开始颤颤发抖,“婉婉,记住,今后除了自己,谁也不要信!”
“爷爷……”
“我累了,你快出去!”爷爷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就赶我出去。
我还想说什么,可屋内的落地钟,打了八点整的报时声,于是,我回过神,想起自己还要去太平间,就赶忙扶着床沿起身,对爷爷道,“爷爷,那您先休息,我等再过来看您!”
爷爷却闭着眼睛又流了泪,没说话。
我虽然不舍,还是选择了离开。只是,一瘸一拐的走到门边,拧开门时,爷爷苍老虚弱的声音,又在我背后响起,“婉婉,除了自己谁也不要信!记住爷爷的话!”
我回过头,看向他,“为什么?小叔和堂姐都不能信吗?”
“是的。今天我和你说的事情,还有你看到的鬼魂,也不要告诉你小叔,切记!”爷爷说完,就再也没开口了。
我虽然不解爷爷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头,“好。我不说。”
话末,我就拉开门,出了爷爷的房间。
而正巧我出来的时候,泓潇端着一碗小米粥走了过来。
看见我从里面出来,他惊得张大嘴好半天,“朱小姐?你怎么从白老先生的屋子里出来了?”
“我是想看看他老人家!”我说道。
泓潇惊得眨了眨眼道,“白老先生屋里阴气很重,除了我这样的正阳道士,才能进去,你居然一个人进去了?还……还毫发无损的出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不但进去了,还除掉了里面的邪祟,怕他更是惊讶了。所以,只对他说,“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难道你比我阳气还大?”泓潇瘪瘪嘴道,“这也不可能啊,以前进白老先生屋里的普通人,不管男女,不是疯,就是死的……你真的是太奇怪了!”
“我赶着去上班,白老先生就麻烦你照顾了。”我没太多的时间和他说话,所以,就抬脚继续往前走。可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端的粥,突然想起来问他,“对了,白小姐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让你喂白老先生喝啊?”
“没啊。白小姐从来不过问白老先生的事情。”泓潇更加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我则皱起眉头,心里觉得很纳闷了。堂姐明明抽了我一管子血做药引,怎么没有喂给爷爷喝呢?
“那白小姐去哪了?”
“一下楼,连早餐都没顾得吃,就上班去了。”泓潇回答道。
我一听这话,就更疑惑了。
随后离开白家,我第一次打了的士,花了二十五块钱,到了医院。
一路上,都在想堂姐为什么要了我的血,而不给爷爷喝的原因,可怎么想,都想不通。
最后,走到太平间,就没去想了。
一进太平间,我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小伙,虽然表面穿着白大褂,可他们脚下穿的黑色道士布鞋,就出卖了他们。
他们应该是白潇清的徒弟。
我一走过去,他们就拦着我,“这位小姐,这里闲杂人等免进!”
“我是在这上班……”
“放她进来,她是你们的师妹!”我解释的话还没说完,白潇清略带倦怠的声音,从办公室里面传了出来。
至此,那两个道士仔细打量了我一眼,最后皱了皱眉头,收回手,一脸嫌弃的放我走了进去。
估计,他们见好不容易有个师妹,居然长得这么丑,很是失望吧!
我已经习惯了被人厌恶了,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这会一瘸一拐的走进办公室,只见白潇清单手撑额,坐在电脑屏幕前,盯着满是雪花点的监控,一脸的烦躁不安。
旁边的两张椅子上,穿着白大褂,戴着无菌帽的无量,却截然相反的正蜷缩着身子,在上面睡觉。呼噜打的很响。
“小叔,太平间出了什么事吗?”我走到白潇清身边,轻声问他。
白潇清心情很不好,所以,没理我。
现场的气氛就有点尴尬,我们沉默了好一会,我又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小媛什么地魂回来了,变成厉鬼了?”
我之所以急急忙忙赶过来,就是想搞清楚太平间出事情,是不是小媛地魂回来搞的鬼。
“你怎么知道太平间出事?”他不答反问。
“昨晚我听顾冷辰说的。”我如实答道。
回答完,还窥了他的脸色一眼。发现他皱了皱长眉,长睫一抬,想起什么似地。
“这个顾冷辰,还真是难缠!”他烦躁的捏了捏眉心。
“小叔,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就告诉我吧?”我有点急了。
白潇清抬眸,神色凝重的扫了我一眼,“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准大惊小怪!”
“嗯!”我虽然答应的很干脆,可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就已经害怕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连他都显得束手无策了?
“昨天晚上值夜的那几个男医生,全部死在了解剖室,死相惨烈,并且是互相残杀致死!”
“呃……”我光是一听,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发寒,要不是我及时捂住嘴,一定要喊出声来。
白潇清的话还没结束,他接着道,“并且,他们都是昨天抬你进冷柜的那几个人!”
“抬我进冷柜的几个人?!”我脑海里浮现出昨天中午,那几个年轻的小伙,朝我愧疚的道歉模样来。心里有点发毛了。
怎么他们的死会和我有关呢?
“是的,不仅如此,太平间里,到处充满了妖气,我的几个徒弟陪我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我找了数十遍不止,结果都没找到他们!”
白潇清说到这,显得更加烦躁了。
“你的灵符也不管用吗?”
“没有用!这妖气太重,媒介不止一个!”
“那怎么办?”
“我打算……”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你打算什么?”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打算要用你身上的邪气,引出媒介!”
☆、035,太平间里不太平(二)
“我身上的邪气?”我惊愕的看着白潇清。
虽然是问他,但我心里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无非是想用我引出妖的操控媒介么!
“对,我想让你进去,你身上的邪气可以吸引媒介出来。”
我低下头,没说话。不是不愿意,而是,心有点寒。他居然拿我以身试险,任凭谁,心里都不会舒服的。
“当然,你可以选择不进去。”白潇清声音骤然变冷。
“我进去!本来,我来的时候,就想着能帮你们一点什么的!”我说的是事实。
只是,主动帮,和被要求帮,是两码事。
白潇清愣愣的看了我几秒钟,起身走到我跟前,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好样的,果然是我们白家的女孩,有舍己为人的精神!”
这是他第一次夸奖我,还承认我是白家人!我感动的抬起头,看着上方他的俊美脸庞,心里涌上一股热血,暖遍全身。
“婉婉,我也是没辙了。因为,里面的媒介太狡猾,总是躲着我。所以,我进去,他们根本不显身!才出此下策!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白潇清以前从来不屑和我解释的,现在居然肯和我解释。
是不是,他也对我转变态度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面八卦镜递给我,“你遇险的时候,可以拿起八卦镜对准邪祟,然后,集中意念,喊“挡”“收”“灭”三个字,就会达到这三个效果。切记,一定要集中意念,否则,八卦镜对他们不起作用!明白了吗?”
我接过八卦镜,上下翻了翻,发现是一面很古老的铜镜,镜面绘着八卦图,后面挂着黄色的流苏,前面的镜面根本就照不到人。
“小叔,你不进去吗?”
给我一面还不知道能不能有用的镜子,就让我一个人进妖气四溢的太平间里,我说不害怕,那都是假的!
“我先不进去,等媒介出来,我再进去!你放心,我给你算过命,你不到25岁,死不了!”
“……不到25岁死不了,那么,我25岁会死吗?”我心咯噔了一下。
“不要浪费时间了,先进去,我怕时间再久一点,我的徒弟们会更危险!”白潇清没回答我,而是催促道。
我这才收回心思,将八卦镜放在连衣裙的侧兜里。
“你的裙子哪来的?”白潇清上下扫了我一眼,最后目光驻留在我裙摆的亮片上。
“哦,是堂姐给我的。我昨晚留宿在白家……”
“什么,你昨晚留在了白家?”他显然吃惊了,随后怒了,“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邪气会引来多少邪祟啊?”
“对不起,昨晚我是因为脚歪伤了,堂姐就留我住下了。”我低下头,不敢看他了。
心里却期望他问我一句,你脚要不要紧,这样的关怀话语。可是,他却说,“以后不要留宿在白家,对你,对白家都不好。”
“我知道了。”
“还有,顾冷辰不是一般的邪物,切记,不要惹怒他,否则,我都没办法对付他!”
“知道了!”
“别光说知道,要记住我的话。我不想你害人害己!”
“……”我直接落寞的无语了。
“这亮片有反光,特别容易晃醒休眠的邪物,所以,你以后不要穿了!”
白潇清这话一出,我突然想起之前在爷爷房间里的时候,我就是身上的亮片引得那些死囚鬼魂朝我袭来的!
“那我现在脱掉,换成白大褂吧!”
“不是告诉你“以后”不能穿吗?现在,你进去就是引他们出来的,穿这衣服,反而事半功倍!不必换!”白潇清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坐回电脑桌旁边,开始对监控进行处理。
“不必换!”那我岂不是,把鬼都给招过来了?
脑海里涌上刚才那些死囚鬼魂挤我的恐怖画面来,心里发毛了。
我这样频繁招邪祟,真的好吗?
纠结的看着白潇清的背影,我有点打怵。
他头发在头顶盘了一个道士髻,发髻用一根八卦玉簪别住的,再加上他穿的是白色的宽松休闲衣,背影看起来,真的有道家仙人的脱俗气质来。
他对我,总是这样不冷不热的。我心里极其不好受。好想跟他证明,我不是只会拖累别人的不祥人!
“小叔,我先进去了!”心里堵着一口气,我本来还畏惧的心理,居然消失不见了。
这会,虽然走路一瘸一拐,可我却抬起头,装出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离开办公室,头也不回的往太平间感应门那边走去。
来到门口后,感应门“次啦”一声打开,我那种畏惧感觉,又浮了上来。可都到这节骨眼了,我不可能退缩的!
再说,我的血液不是还能驱散邪祟吗?就算八卦镜没用,我咬破手指也成啊!
这样一安慰自己,我就抬脚跨进感应门,朝太平间里走去。
本以为能有什么奇怪的或恐怖的事情发生,可是,我都穿过告别室了,也没遇到什么邪祟,更没有什么怪声音传出来。
渐渐的,我就精神放松下来,继续往前走。安然的走过了无菌室,就到了标本室的不锈钢铁门前了。
伸手刚搭在不锈钢的标本室门把手上,门后就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流,不用我开,门就自己打开了。
要不是我的手松开的快,我就被门带着撞到了墙上了!
这会,我一松手之后,一股阴嗖嗖的冷风,就吹的我马尾横飞,裙摆也被吹的哗啦直响。亮片更是闪现出好多刺眼的光芒。
我见鬼见多了,所以,对这种阴嗖嗖的感觉很熟悉!我知道,标本室里,一定有邪祟!
我站在门口,腿肚子开始发抖了!
呼吸越变越急促。
其实,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你突然遇鬼,而是,明明知道前方有鬼,你还必须得进去!
我本来胆子就不大,白潇清这家伙,还让我去引邪祟,我真怀疑他是不是我亲小叔!
“救命!呃……”
“救救我们……”
“……”
就在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的时候,标本室里面传来了几丝男声,声音很痛苦,估计是正在遭受什么折磨。
这些声音的主人,有可能就是白潇清的徒弟们!
我不能见死不救!
这会,我顾不得害怕,就往标本室里面走去。
越往里面进去,风反而越小,温度倒是越来越低。
等我走到标本室正中间的时候,我的背后,突然传来“砰”一声!
我吓了一跳,忙回过头,这才发现,标本室的门自己关上了!
这还不是恐怖的,恐怖的是,明明我什么也没看到,但是,标本室的铁栓自己扣下来了!
我赶紧伸手,从裙子的侧兜里,拿出八卦镜放在手里,大声道,“我告诉你们这些鬼啊妖啊的,赶紧把那些道士放了,要不然,我用八卦镜照的你们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明明顾冷辰说出这两个成语的时候,那个气势大的令人发寒,可我一说,怎么感觉一点气势都没有,反倒是,暴露出我内心的恐惧来了呢?
“啊哈哈哈……”
我话语一落,眼前‘嗖’的一下,飞过一条红影。但,等我定眼一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我有点慌了,睁大双眼,警惕的环视着标本室的周围,然后,步伐向后移动,等来到门边,我就开始掰门闩,因为,我怕我一会遇险,白潇清从外面进不来救我啊!
可我怎么掰闩,就是掰不开!
我累的额头都冒汗了,这会,背后突然传来“吭哧……”一声,在寂静的标本室里,显得尤为唐突。
我赶紧回过头,拿起八卦镜往后照,结果,什么也没看到。
那些泡在福尔马林中的灌装标本,还是以前一样,静静的放在那。
我仔仔细细的又打量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异常,我又开始去掰门闩,背后又传来“吭哧”一声,这一声,比刚才的声音更大!
“谁?是人是鬼,有本事出来,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我回过头,朝身后吼道。
只是音调颤抖的厉害,暴露出自己正在害怕。
我的目光再次环视周围,突然,我发现罐子里的福尔马林,居然渐渐的变成了红色!
对,就是血液的暗红色!
等变成暗红色后,那些标本,居然开始在蠕动,所以,那些标本架上的罐子开始晃动,发出了“吭哧”的声音。
我吓得呼吸越来急促,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而这时,那些罐子晃动的更加厉害,我担心它们会摔下来,然后罐子碎掉!那些人体的器官标本,会朝我袭来!
到时候,我绝对会被吓死的!
这下我好后悔答应小叔,来这里当诱饵了!
有句话叫做,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果然一点不假,我害怕罐子掉下来摔碎,结果,罐子晃动越来越剧烈,就真的相继摔下来碎裂,只听周围,“哐当……”“哐当……”“……”好多声罐子摔碎的声音传来,和放鞭炮的声音都有的一拼了!
罐子碎裂之后,里面的红色液体,渐渐流淌出来,将我的脚都浸泡住了,冰冷、黏糊糊的感觉,让我的脚好难受。
然而,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本来是没有生命的标本,居然开始活动起来,并且在暗红色水里游动着,向我聚过来,这些标本有手、脚、人头、眼球、内脏等等!
它们渐渐的聚过来,我吓得开始往旁边跑去,它们就紧追不舍,并且速度越来越快!我的步伐也就跟着变快,“走开……啊……”
就在我惊恐的在红色水中奔跑的时候,一不小心,摔倒在血水里。
那些标本就猛地朝我涌过来,可我,却突然惊住了!
我为什么脚踝不疼?!我脚踝明明扭伤了的?!
“不!这不是真的!你们都是假的!这是幻境!”
☆、036,太平间里不太平(三)
“不!这不是真的!你们都是假的!这是幻境!”
要不然的话,我不会奔跑的时候,脚踝不疼!更不会在罐子碎裂的时候,闻不到福尔马林的味道!
这一切,都是假的!
洞察到这一点之后,我闭上眼睛,不去看眼前的一切。
一闭上眼睛,只感到周身有冰冷的寒气袭上身,那些本朝我涌来的尸体残肢,却没有传来纠缠上身的那种感觉。
于是,闭上眼好几分钟后,我再睁开眼……
“啊~~”
那些尸体标本虽然不见了,甚至好端端的放在标本架上,但是,我的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只有半个头的红衣女鬼!
她一半的脸,像是硬生生的被切掉了,鲜血顺着那半边头颅不断的涌出来,另一半的脸,却美艳绝伦,她还蹙着眉,目光凄楚的看着我,只是,她的嘴角却是上扬的,“哈哈哈哈……”
她在笑!
刚才在我进入幻境的时候,我好像就看到一抹红影,还听到一声微弱的笑声。
我也许是见鬼见多了,有了免疫力,她笑的时候,我居然不像之前看见鬼那么害怕的手足无措了,相反,我还强忍着惧意,上下打量她,想找到她身上的弱点,或者说是有没有操控的媒介!
我发现这个女人红色连衣裙下面没有脚,并且越到下身越透明,手更可怕,居然一只胖,一只瘦,胳膊也是一支长,一支短……
除了这些诡异的地方,我找不到她的弱点,急的额头都渗出汗来。
“啊哈哈哈哈……姑娘,你要不要捐赠遗体啊?可以把你做成标本哦~~”
这个女鬼突然将她的半边脸凑过来,单独的那只眼睛,往下低垂着,白眼珠瞬间比黑眼珠多,而且,上面布满血丝!另一边涌出来的鲜血,顺着她的下巴,流到我身上。把我的白裙子染得越来越红!
“捐不捐啊?!”她忽然又凑近我几分,现在我几乎和她脸贴脸了!
我吓得脱口喊道,“我不捐!要捐你捐!”
我此时睁大着眼睛,与她的眼瞳对视,心里是恐惧的。
我记得白潇清曾告诉我,鬼之所以变成鬼,是因为怨气太大,地魂不甘堕落轮回,便回来和人魂合到一起,成了鬼。然后,因为怨气难消,就想着害人,并且,是想害别人和她一样,承受死前的痛苦。
所以,我肯定不会说要捐遗体的!一看她会出现在标本室,一定是捐了遗体的!我要是说捐,她不定怎么弄死我呢!
这个女鬼听到我的话,身子猛地往后一退,伸手抚摸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和半边脸颊,像是在努力的想着什么,“我捐?我捐?!”
而我,乘机又忍住内心的恐惧,上下扫了她一眼,想找出她哪里泛妖气泛,结果,依旧没找到。难道,她不是媒介?只是被媒介操控的傀儡鬼?
“对……哈哈哈哈哈,我捐了……我捐了!”她忽然笑的身子发颤起来,只见她的眼睛里流出泪来,这时,我猛然发现,她的眼眶里,泛出红色的妖气!
原来,她的眼珠是媒介!
呃,天啊,不是要我抠她眼珠吧?
“我捐了……好痛苦……”就在我盯着女鬼的眼睛,直恶心的时候,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凄楚的笑着哭道,“哈哈哈……好痛苦,他们抠了我的眼睛,好痛!”
“抠了你的眼睛?”我听到女鬼的话,有点毛骨悚然的。
突然间,我好想知道,这个女鬼之前是怎么死的!
“好长的夹子……好锋利的手术刀,就这样,冰冷的扎入我的眼眶!啊……”女鬼捂住脸,像是收到某种惊吓一样,身子缩到墙角,颤颤发抖。
我看到她这个样子,简直惊呆了。
我还第一次见鬼害怕起来的样子!
只见她发完抖之后,抬起头,松开一只消瘦的左手,肥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打开,从指缝里露出眼睛,惊恐的看着我道,“他们活生生的,用刀挖了我的眼睛!啊……好痛!”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妖气在不断的往外散出来,提醒着我,那确实是媒介!我只要把那颗眼珠拿出来毁掉,就可以除掉这个女鬼!
可是,一看到她颤颤发抖的身子,我有点不忍心了。
她是不是当初活生生的被摘掉了眼睛呢?
“救命!救我们!”
“救我们出去!”
“呃……”
“……”
就在这时,女鬼身旁的解剖室门后,传来了几抹男声,这让我回过神,难道,小叔的徒弟都在解剖室里面吗?
听动静,他们正在遭受折磨!
不行,我不能浪费时间!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一瘸一拐的走过去,试图哄劝她,“不要怕,那都过去了……你已经死了,不会痛了!”
她听到我的话,肥胖的右手渐渐从半边脸上移开,眼睛渐渐露出来看着我,眉毛蹙起,目光凄楚,“不会痛了?不会痛了吗?”
我居然有种不敢对视她那样的目光了,“是啊,不会痛了!你已经死了!死了怎么会痛呢?”
“啊哈哈哈……对啊,我死了……”她忽然开心的笑起来了,只是眼里的妖气散发的更加厉害。
并且她的眼珠在诡异的转动着,见她目光不是看向我了,我就忍住脚踝处的痛,步伐加快的往她那边走过去,伸手就是一把抠向她的眼睛,我因为害怕,就闭上了眼睛,喊道,“对不起……我要你的眼睛!我要救他们!”
然后我的手一蜷曲,以为扣到了她的眼睛,结果,手心传来剧痛,我赶忙睁开眼睛,发现那个女鬼用半只嘴巴,咬住我的手,目光凶恶的剜着我。
那目光怨恨凶恶,恨不得将我撕碎一样!
我知道,我惹怒了她。可是,没办法,我只有用这种办法才能救人啊!
女鬼咬住我的手之后,一胖一瘦的两只手指拱起,开始朝我的眼睛袭过来,我吓得转身想要跑开,可手心传来的剧痛,让我动弹不了。
我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手离我的眼睛越来越近……
难道,我的眼睛要被她活生生的给抠掉吗?
难道,我今天要死在这里吗?
就在我以为我马上就要被女鬼抠掉眼睛的时候,只听我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是门被拉开的声音!
我顿时心中一酸,一定是小叔来救我了!
“呃……他来了!”女鬼这个时候也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猛地张开嘴,惊恐的喊了一句。这时,也收回手,就要飞走。
“别想跑!”就在女鬼朝上方要飞走的时候,白潇清的声音豁然响起,几乎同时,一张黄符就飞到了女鬼的脸上!
只听女鬼“啊~”的痛苦呻吟了一声,身子就跌落掉地,发出“咔”几声,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我这时危险解除,忙伸手捂住心跳剧烈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就在我喘气的时候,我的肩膀上猛地被拍了一下,吓得我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哈哈哈,徒弟,刚才你要抠这女鬼眼珠子的胆量哪去了?我现在轻轻拍你一下,就把你吓成这样了啊?”是无量苍老沙哑的笑声。
我一听到是他的声音,害怕就变成了气愤,这会正打算转过头瞪他,眼角余光却扫到了地上的女鬼身上。就发现有点不对劲,赶紧定眼一看,天啊,这女鬼的身体原来是组装的啊!
两只手臂根本就是切工整齐的标本,还有半个头颅也是标本!
就在我看着女鬼身体惊讶的时候,白潇清走了过来,收走女鬼头上的黄符,只见一颗眼珠就从头颅的眼眶里滚出来。
我吓了一跳。
无量却弓下身子,捡起这颗眼珠,笑出满脸褶子,饶有兴致的说道,“呀,原来媒介就是这颗眼球标本啊!真没想到!害我们找了一晚上。”
“这个眼球怎么会成为媒介呢?”这是我比较好奇的。
“凡是有怨气存在的死人遗物,都可以做媒介,招来他们的鬼魂,为施法术者利用。”这是白潇清回答我的。
原来如此!看样子,爷爷的那颗子弹之所以成为媒介,也是因为沾上了那个死囚的怨气啊!
“小叔,你们怎么进来的,我记得,门被女鬼落闩了。”我问道。
“徒弟,你好笨。太平间里的门闩都在外面!刚才从监控里看到你死命的掰把手,就是不推门出去,师兄就知道你被陷入幻境里了,以为门落了栓或被锁了。于是,我们赶紧过来救你。”无量指了指门,朝我道。
我就赶紧站起身,转过头往门上一看,果然,那里只有两个把手,哪有闩啊!
“还好我们赶来的及时,灭了这个怨气鬼!”无量又道。
我这才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确实是,要不然,我就被那个女鬼抠了眼珠子了!你们不知道,她说她是活生生被抠下眼珠做标本的!”
我这话一出,就看到无量老脸上划过一丝慌张,我刚想细看,结果,他就转过身对白潇清道,“师兄,我们还是赶紧找弟子要紧!”
对了,还有小叔的徒弟!
“刚才我听到他们在解剖室传来呼救声!”我指了指解剖室的大门。
“解剖室?!”白潇清和无量异口同声的惊呼了一句。
说完,我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婉婉,你有没有听错?”白潇清深呼吸了几下,冷静下来,皱着眉头,凝视着我。
我敢肯定,我没听错!所以,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我没听错,我确定刚才听到他们的声音,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白潇清低下头,皱紧长眉陷入深思中。
无量则将眼珠子随意的丢到一边的标本罐子里,撩起白大褂就一边擦手,一边疑惑道,“不可能啊,昨晚那几个守夜的小伙出事后,我把这里锁起来了,钥匙只有我一个人有!而且,里面都贴着灵符,就算是鬼怪作祟,也不可能做到把五六个大活人凭空捉进去啊!鬼魂的法术,只是控制人的神经,制造幻象。妖的法术也没达到这种程度啊!”
我似懂非懂。
可身边的白潇清却眯了眯凤目,明白了无量的意思,沉声道,“你分析的没错,看来,幕后操纵的,不是妖,而是妖精!”
☆、037,太平间里不太平(四)
“妖精?!”
我记得白潇清之前说过,妖和妖精是不同的,因为妖法力很小,要靠吸人的精气修炼,而妖精法力很高,直接靠吸收万物精华,就可以修炼了。所以,妖精一般不会害人啊?
现在,他怎么说害人的是妖精呢?
“是的。这个妖精很奇怪,她夺了这些人的精魄,居然不为己所用,反倒是放他们出来害人!这样损人不利己的行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白潇清眉头锁得更紧,说话间,走到解剖室的门口,闭上眼睛,掐指在算着什么。眉头一会松开,一会紧锁,最后拇指搭在无名指腹上停下,猛地睁开凤目,“他们确实在里面,并且,里面还有二个媒介!”
“小叔,这你也能算到啊!太神奇了吧?!”我惊呆了。
白潇清扫了我一眼,淡淡道,“我有徒弟的生辰八字,给他们算了一挂,发现,他们正在遭受折磨。”
“那你刚才在外面怎么不算啊?”早算的话,直接来解剖室救他们就好了,也不必用我来做诱饵呀!
白潇清好像我问了一句很白痴的话一样,嫌弃的白了我一眼,就不理会我,而是从裤兜里拿出几张灵符,往解剖室的大门上贴过去。
无量这时却走过来,告诉我道,“徒弟,这你又不懂了吧!这算命的人,为什么都面对面的给人算命,而不是要个生辰八字就给人算了?!这是因为,算命这门学问复杂的很,想要算的灵,必须离被算者近才可以。”
“而算命又分为很多种,什么面相、手相等等。但适合现在的算命方法,就是感应精气和生辰八字的方法,刚才,师兄用的就是这种方法。这种方法,在外面离被算者远,自然是算不出来的!”
无量这一解释,我就想起瞎子算命的场景来,确实,瞎子算命的时候要生辰八字,还要和被算者面对面的。
刚才白潇清确实闭上了眼睛在掐指算,看来,我确实问了一句很白痴的话,被白潇清又一次给鄙视了……
“也就是我师兄这样的神算子,才能算的这么准!当然,我师兄却不以此为生,不像有些小道,为了给人算命,收重金挣钱!”
无量似乎很崇拜白潇清,这让我有点不理解。因为,看无量的岁数,比白潇清不知道大了多少岁,照理说,白潇清成了他的掌门,比他造诣高,他不是该嫉妒吗?
“像我师兄这样清心寡欲的道家……”
“不要浪费时间了,灵符已经贴好,你快来把门打开!”无量还想和我吹捧白潇清,却被他打断了。
“好!”无量这才住了嘴,从白大褂里拿出一串钥匙,就要走到门边,眯着眼,找到解剖室的钥匙,对准锁芯,开始转动,只听“咔嗒”一声,门锁被打开了。
“心里念道家经,再开门!”白潇清提醒他。
无量闭上了发灰的老眼,嘴巴轻轻的张合着,应该在念什么道家经了。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搭在门把手上,开始往外拉门。
“一会跟紧我!”白潇清在无量将门拉开一个小缝的时候,朝我看了过来。
我赶忙就一瘸一拐的走到他身后,看着他修长高挑的背影,心里安稳好多。
就在我看着他背影失神的时候,无量打开了门,一阵冷风带着强烈的血腥味冲了出来,吹的白潇清身上的衣服都扫到了我的脸上,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檀香味,就涌入我的鼻尖,让我很亲切。
那阵风吹完之后,白潇清就对无量吩咐道,“邪气和妖气都很重,我们小心一点!”
“知道了。”
无量恭敬的点点头,往里面走去。白潇清和我紧跟其后。
因为我前面是白潇清,所以,刚进去的时候,他的后背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并没有看清解剖室是个什么样子,但浓烈的血腥味,熏得我忍不住直反胃,“呃……呕……”
白潇清也捂了捂鼻子,只有无量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似乎习以为常了。
“这里面,什么也没有啊?”无量环视了解剖室一眼后,朝我们说道。
他这么一说,我也忍住呕吐的冲动,一瘸一拐的从白潇清身后走出来,往解剖室中间一看。
只看了一眼,我就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简直太恶心了!我没想到,这里居然没有清理血迹!墙上、地上、天花板上、甚至解剖台上,都是血迹!难怪血腥味那么浓了!
看着这些血迹,我都能想象出,那几个工作人员,互相残杀的画面来。
“好奇怪,我明明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可怎么什么也看不到?”白潇清从兜里拿出一张灵符,用剪刀手的姿势,将灵符架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来回在眼前画了一圈,黄符上的红字发出了光芒来,但,室内还是老样子,除了我们,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灵符亮了,说明这里有邪气呀!”无量盯着他手里发亮的灵符,皱着稀疏的眉头,也一脸的疑惑不解。
而我这会吐完,感觉头昏眼花的,深喘息了一下,就起身了,突然感到头一沉。
我捏了捏脖子,也没发现有什么,以为是蹲久了一起身,头会沉,眼前也难免会花。于是,我就闭了眼,等恢复一些,就睁开了眼。
一睁开眼,我就吓得张大嘴,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居然看到了本应该在尸柜里的那几个工作人员,活生生的站在解剖台附近,一个个挂着邪笑,再给解剖台上的一个活人做解剖!
为什么我知道是活人?
因为,我看见那个躺在解剖台上的人,手指在轻微的颤动,脚趾也是,并且他睁大的眼角边,还有泪水不断的滚落,可见他有多害怕,多无助!
可是,估计他打了麻醉或者是奄奄一息了,他没有力气开口说话,唇瓣轻微的颤抖着,就是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那几个穿着一次性无纺布手术服的工作人员,没戴口罩,没戴无菌帽,手里甚至连无菌手套都没戴,就这样拿着明晃晃的手术刀,一个个目露兴奋的朝解剖台上的人,进行解剖!
他们每下一次刀,那个人的手脚都轻微的颤动一下,看着我都替他痛!
“不要!他还活着!你们不能解剖他!”我再也看不下去了,顾不得多想,就往前冲过去,想要推开这些刽子手!
结果,我走过去推他们的时候,他们一点反应也没有,而我的身体也从他们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我惊恐的转过头,看向他们,这才发现,他们身体是半透明的!
难道,我又产生了幻觉?
“婉婉?!”就在我看着眼前血腥的解剖画面时,我的肩膀像是被人大力的捉住,摇晃起来,并且还有白潇清清冽的呼喊声传来。
我知道我肯定是在幻境里了,但我怎么就是醒不来呢?
这时,那几个解剖的工作人员,已经将那个活生生的人,分解的只剩下头颅留在解剖台了,那个头颅的眼睛睁的很大,眼里蓄满泪水,慢慢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直到眼睛里除了怨恨,什么也没留下。
看样子,这个人活生生的被解剖死了!
而那几个拿着肢体泡进标本罐子里的工作人员,开始说话了,“这下他一定喜欢!”
“是啊,他最喜欢这样年轻的体魄了!”
“……”
就在他们弄好标本罐之后,就拿着出去了。
本以为,这个时候幻境应该就消失了,结果,我的眼前突然一晃,画面变了,那些工作人员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手术刀,惊恐的看着前方,吓得面如死灰。
我赶忙顺着他们的目光往前看,就看到了刚才那个被活生生解剖死掉的人留下的头颅,居然悬在半空中,睁大双眼,幽怨愤恨的看着他们道,“我要你们……尝尝这被解剖的感觉!”
那个头颅阴沉的话语一落,那些拿手术刀的工作人员就要逃,结果解剖室的大门忽然关住了,那几个人被堵住了去路。他们没逃掉!
头颅这个时候咧嘴邪笑道,“你们跑不掉了!哈哈哈哈……”
笑完,头颅就开始旋转起来,周围散出红色的妖气,那些人手里的手术刀上也开始沾了妖气,在妖气的控制下,他们手里的手术刀往身边的同伴身上挥去!
而他们嘴里都喊着“不要”身体也想反抗,可就是反抗不了。就这样,解剖室里血肉横飞,惨叫声不断!
我想闭上眼睛,不去看这幅画面,可闭上,我居然还能看到这样的画面。看样子,这些画面,是在我脑子里浮现的!
明明知道是幻想,可我就是阻止不了!
“婉婉!快醒来!”就在这时候,我的脸上传来重重的一巴掌,“啪!”
沉重的一痛,让我眼前一黑,所有的画面全都不见了。
“婉婉?”是白潇清的声音。
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我脑子清醒一些,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了他的紧皱眉头,担忧的朝我看来。
我怔怔的看着他几秒钟,直到脸颊传来火辣辣的麻痛来,我才彻底的回过神,“小叔,我刚才进幻境了!”
“那不是幻境!”他深叹一口气,目光就盯着我的脸颊处。
他一看向我的脸颊,我就想起脸颊的痛来,伸手摸了摸,居然摸到了一张纸,我揪下来一看,居然是黄符。难道,刚才他打我一巴掌的时候,手心放着黄符吗?
“别这样看着我师兄,你被头颅附身了,赶紧把黄符贴回脸上去!一会我们想办法把媒介从你头上赶出来!”无量抬起头,看着我说道。
我这才发现,我站在原处!并没有什么冲过去推开那些工作人员!果然是幻觉,但为什么只有我有,他们没有呢?难道就是因为我被附身了?
“什么叫做俯身啊?”
“就是那颗头颅和你的脑门重合了!”无量不耐烦的说道。
“那我刚才看到的画面,不是幻觉或幻境吗?而是他的……”我惊吓住了。
“是的,那是他的记忆!”白潇清手里又拿着一张黄符,打算贴在我另一边的脸上。却突然想起什么似得,收回手,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038,进入头颅的记忆
“我看到了他被那几个太平间的同事,活生生的给肢解,做成了标本了!”我惊恐的回答道。
如果,刚才我看到的画面是头颅残留的记忆,那么,不都是真的吗?!
太残忍了!
“你确定看到的是活人被做成标本?”白潇清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显然,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是的。而且,我还看到那些同事被这个头颅散发出来的妖气控制,互相残杀!”
现在我一想到这个头颅附在我的脑袋上,我就慎的后背发汗。
白潇清听完我的话,就颦眉深思起来。
无量也陷入沉默中。
周围一安静,我就害怕起来,“小叔,师傅,你们快点想办法,赶出这个附在我身上的头颅呀!”
“师兄,快点贴上另一道灵符吧!”无量被我一催,推了白潇清一下。
白潇清回过神,摇摇头道,“不,暂时先不用驱赶它出来,我需要利用这颗头颅上的记忆,找出徒弟们的下落!”
“啊?我不要!这头颅的记忆好可怕!”我死命的摇摇头,想到刚才的画面,我就害怕。
“不要紧,那都是记忆不是真的,你别怕。”白潇清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朝我正色道,“婉婉,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是见死不救的人吗?”
我摇摇头,“当然不是!”
“那好,现在就证明你不是这种人的时候到了!”白潇清拽下我脸上贴的那张灵符,后退两步,对我道,“你现在集中意念,搜索一下他的记忆,然后,看看有没有你那些师兄的下落!”
师兄?!白潇清还真是会说话!说成是我的师兄,我还怎么有理由拒绝呢?我就是害怕,也不能退缩了!
这会只得闭上眼睛,照着他说的,集中意念,开始搜寻这颗头颅的记忆。
然而,我一闭眼,还不等怎么集中意念,我头就发痛,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啊!小叔,师傅!你们在哪?”我看不见,就吓得惊呼出声。
结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我开始发慌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黑暗的尽头,渐渐传来一点火红色的亮光,那亮光在一点一点的靠近我,慢慢我就看清,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手里举着的一团火焰。
这个穿斗篷的人,将帽檐拉的很低,让人看不到他的相貌。但我却觉得他像是昨晚地狱之路幻境中的魅。
他走到我面前,将手伸过来,用手里悬空的火团,对着我照了照,“怨气好大啊!看样子,你死的很痛苦嘛!”
她的话一说出来,我就惊到了,因为,是女音!还是我在哪听到过的女音!
“没关系,我会让你报仇的,让你的怨气得到宣泄!啊哈哈哈哈……”
她一笑,我就猛地想起来了!
是那个女人,那个我每次遇到鬼怪生命攸关的时候,就会传来的女音!
原来,这个女人穿着斗篷啊?那她是不是无面妖的主人呢?
这个斗篷女笑完之后,伸手抱起了我,然后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水中摇摇晃晃似得,我估计,是这个头颅在福尔马林的罐子里晃动。
随后,那个女人将我抱着走过一扇门,将我放到一个什么台子上,然后一只手把我从罐子里捞出来,另一只手里的火球渐渐变成一团红光,再将红光猛地往我头顶一拍,我就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
我也瞬间漂浮起来了。
这时,这个女人又拿出一个眼球和一个心脏的标本,按照刚才的方法,分别也给他们身上注入了红色光团,弄完之后,她阴森森的笑声就响彻整个房间,“去放手宣泄你们的怨气吧!进来这里的活人,一个都不要放过!要他们感受一下,你们死时的痛苦吧!啊哈哈哈哈哈……”
女人的声音一落,我的眼前又变得漆黑一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眼前一亮,就又看到了那几个穿白大褂的同事,走了进来。这时,我看到这里是解剖室!
那几个同事走进来时,脸上都挂着郁闷的表情,其中一个还漫不经心的说道,“哎,这些天都没有人捐遗体,怎么跟他交代啊!”
“是啊,日子眼看就要到了……”
就在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时,突然,有一个同事,往我这边看过来,顿时吓了一跳,“哇,这个头颅不是上个周那个人的吗?我记得泡在罐子里做标本了,怎么被拿出来了?你们谁搞的恶作剧吗?”
“没有啊!”那几个同事听到他的话,都将目光移到我这边来,随后摇摇头,一脸惊恐。
他们盯了我一会,一个戴眼镜的同事,想想伸手来拿我,“收起来吧,要不然无量看见了,又好说教我们了!”
就在他碰触我的一瞬间,我突然漂浮起来,开口发出沙哑的声音道,“我好痛……你们害的我好惨啊!我要你们都感受这种痛苦……”
“啊~鬼啊!”
我话音一落,那几个同事就吓得身体发颤,挤到一起,惊恐的看着我。
我却兴奋的睁大眼睛,猛地朝他们飞过去。
其中一个同事不知道在哪找到几把手术刀,递给其他人,在我飞来的时候,要朝我刺过来。我连忙飞到半空中,怒了,“我要你们……尝尝活生生被解剖的感觉!”
那些同事吓得要逃跑,结果没跑掉,因为门被锁住了。然后,我用尽全力开始转身体,将身体里的力量散发出来,控制住了那些人手里的手术刀,让他们互相残杀!
直到他们都倒在血水里,身体残缺不全,我才兴奋的在屋子里打转。
也不知转了多久,突然白潇清带着弟子出现在这里,我就躲在了屋顶的一边。他命弟子收拾那些尸体的残肢,等他们走出去之后,无量锁上了解剖室的门。
结果,没多久,解剖室的门又被打开,我居然看到了无量领着那些弟子走进来道,“外面妖气太重,你们先在这里避一避!”
穿着道袍的几个弟子就走了进来,只是他们一进来,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四周就一片漆黑,随后是那些弟子们在惨叫!
“啊……”
“师叔,救命!师叔……”
“痛……”
“……”
顿时我的头就变得好痛,我痛苦的喊出声,“小叔!我看到了……是无量!是无量领他们进来的!”
我想让自己从这个头颅的记忆里出来,可不知道怎么出来,就只能这样大声的喊,可好像不管用。因为我听不到白潇清回答我的话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喊得嗓子都哑了,眼前突然一亮,解剖室的大门打开了,无量还有白潇清和我本尊走了进来!
我知道,我现在是头颅记忆中的我,这时我不在试图离开头颅的记忆画面,因为,我看到头颅记忆中的我时,我身上散发着红色和黑色交织的光芒!
红色代表妖气,黑色代表邪气!我的身上,怎么可能有这两种气体散发出来呢?
不等我仔细看,头颅就像受到什么刺激似得,猛地向我飞过去。
而这时,我本尊正蹲在地上呕吐,吐完一起身,我就和头颅合在了一起!
“啊~~~”
我闭上眼睛,惊恐的大喊出声。
“婉婉!”这时,一抹焦急的洪亮声音突然传了出来,随即,是我的头顶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紧接着我的头剧烈的痛起来,就像脑袋活生生被人拽了下来!
“好痛……”我实在忍受不住这种剧痛,痛苦的呼喊出声。
“不要着急,我马上就把这个脏东西拽出来了!”这声音很熟悉,但不是白潇清的!
这个时候我太痛,也没有多少心思去想这抹声音的原主人是谁。
好在,这种痛,没有太久,只几秒钟后,就结束了。
我感觉头被拽掉了,身子一下轻松下来。
“可恶的东西,竟敢附在我老婆的身上,真是不可饶恕!”
洪亮的男音一结束,我就听到“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听到这声音,我艰难的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时,我隐约看到眼前,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手里正捏着一团红光。
我眨了眨眼,使得视线清晰一点,才看清,那是霍毅云!
一看到这,我惊愕了,“霍毅云?”
他怎么在这?
我记得,我明明是在解剖室,被头颅俯身了,小叔让我进入头颅的记忆,找出他的徒弟在哪啊!怎么现在霍毅云会在这?
我小叔呢?无量呢?
四下看一看,我就更惊讶了,我居然躺在我宿舍的床上!
目光盯着宿舍里的日光灯好久,我都没回过神来。
我怎么会在这?!
“我是顾冷辰!”
就在我发懵的时候,霍毅云那洪亮的声音又传进我的耳朵里,让我回过神看向他。
只见他黑色的手工西服敞开着,衬衣上的领带被拽散,刘海随意的搭在前面,随着窗外袭来的夜风,扫着浓密的远山眉,显得他深邃的眼瞳里,泛出的目光更加痛惜了。
一看到他这样的目光,我就知道他不是霍毅云而是顾冷辰了!
“刚才明明是白天啊,我还在解剖室,怎么这么快就到晚上了?”我依然有点懵。
“还快?!我再不来,你就死了!”哪知,我的话刚说完,顾冷辰就激动的朝我吼道。
我吓得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怯怯的看着他,“我小叔呢?”
“别和我提那个没用的废物!自己没本事找出徒弟,居然让你犯险,哼,我绝不放过他!”
☆、039,重重处罚
我不提小叔还好,一提他,顾冷辰脸上的表情,可以用面目狰狞来形容了!
这会他气的在那直喘粗气,“就没见过这么当人叔叔的!拿自己侄女的性命开玩笑,亏我还以为他虽然没用,好歹还有正义之心,简直是白瞎了我对他那点信任了!”
我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见顾冷辰在气头上,我也不敢问他。
只等他把白潇清说的一文不值,一无是处之后,他消了气,坐到我床沿边,我才敢朝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呃……顾冷辰先生,敢问一下,我是怎么回来的吗?我小叔他们找到他的徒弟了吗?”
哪知,我这一问,他刚消的气又上来了,噌的站起身,看着我怒道,“你差点死了,还在担心白潇清那些个废物弟子?他们找不找得到,关你什么事?你顾好自己!”
虽然他是在说我,可我一点也不生气,相反,我还有点感动。因为,他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都是对我的关心!
“还有,不要那么生疏的叫我顾冷辰先生!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你不习惯叫我老公,就叫我冷辰!你要是下次敢再叫我顾冷辰先生,我就……”
他搓了搓牙齿,眯了眯眼睛。
他怎么和白潇清一样了,话说一半啊?好讨厌!
“你就?你就什么啊?”
“我就狠狠的处罚你!”他忽然薄唇一扬,露出一抹邪邪的坏笑朝我凑近。
我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庞,心跳的速度就越来越快,脸颊也开始发烫,“你……你要干什么……呃……”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头猛地一低,我的唇瓣就传来温热的柔软触感来!天啊,我这是又被他吻了!
啊啊啊啊!这个混蛋!
我刚要伸手推开他,他似乎听到了我的心声,伸手一下把我的两只手紧紧扣住,并且舌头霸道的撬开我的贝齿,开始纠缠我,这次,他比上一次吻得还要霸道,将我口中的气息全都夺走了,害的我头越来越晕,眼前的事物都开始模糊了。
这时,脑海里突然一闪而过一个画面,一个穿着清代衣服的男人,正在吻着我,他的长睫眼眸即使是紧闭的,我还是感觉到他的深情。
就在我要细看他的面貌时,我窒息的感觉没有了,一股空气闯进我的口中,我就赶紧呼吸着。
呼吸了两下,眼前的事物就开始变得清晰了,只见顾冷辰呡呡唇瓣,挑眉看着我,那模样像极了刚吃了什么美味东西的满足样子来!
“下次再敢叫错,我就这样处罚你!记住了吗?”
气死我了,怎么有这样坏的人啊!
我怒了,“顾-冷-辰……”
“怎么?老婆是又想我处罚你了?”他的唇瓣又凑过来。
我赶忙别过头,气的咬牙切齿,又羞的满脸发烫。
而他居然还笑,“哈哈哈……老婆,你想要我吻你,就直接说,不要喊我全名!”
“谁要你这个邪祟吻啊!”没有了这幅霍毅云的皮囊,他不定是什么丑陋的可怕样子呢!
“说了我不是邪祟,还有,我可不丑。”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得意,看样子就知道不是在撒谎了。
可我丑啊!
“我真不是你的老婆,我不叫月霜,也从来没叫过月霜!你们都认错人了!”我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他,“还有,我不喜欢被当作替身!”
即使我很丑,但我也不可能低贱到当别人的替身,获得某人的爱!这是我不能接受顾冷辰最大的原因。
我是看着他说出这句话的,所以,我心里的这句话,他也听到了。
他松开扣我的手,轻轻抚摸了我的脸颊一下,我身子就排斥的僵住了。他收回了手,盯着看了好久,才道,“对,你现在不是月霜了。我应该爱上现在的你!爱上有点丑,有点蠢,但很善良的朱婉婉!”
有点丑?……
他是不是眼瞎啊,我明明就是很丑好么!
不过,我怎么听到这句话,心里暖暖的呢!
“咚咚咚……”
就在我被顾冷辰盯得浑身不自在的时候,我宿舍的房门被敲响了。敲门的声音很急促,敲门者,应该有什么急事。
我正在猜谁会来敲门,顾冷辰却已经知道是谁了,他霸气的坐正身子,朝门口冷音道,“白潇清还没走?!”
“是的,霍董!那个,白先生不但没走,还喊来了警察,说你再不把他侄女白婉婉带出去,他就告你了!楼下的李主管让我问问您,该怎么处理?”门外传来楼下看门大叔的恭敬声音。
顾冷辰一听,不屑的嗤笑,“告诉李闯,就说他要是连这点事情都摆不平的话,明天就收拾包袱,滚回家去!我不需要这么没用的保镖队长!”
“是,我知道了。”保安大叔说完这句话,门外就响起了他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他一走,顾冷辰就伸手扒拉了一下挡眼刘海,不屑道,“这个白潇清真是自不量力,和我斗!”
我一听小叔带着警察在楼下,我就躺不住了,掀开被,就要下床。
顾冷辰一下捉住我的手腕,“干什么?”
“我要下去见小叔,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我想起在头颅记忆里看到无量领着那些弟子进解剖室的画面来,这会就着急要告诉白潇清,让他问问无量是怎么一回事!
“不许去!”顾冷辰捉我手腕的手紧了紧力度。
“顾冷……冷辰!这事关好几个人的性命,我怎么能不去呢?就算我小叔没让我引媒介,没让我找头颅的记忆,寻他的弟子们,我自己也会这么做的!”我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死掉的!
虽然我并不认识他们,但,见死不救会让我不安心的!
“好吧。为了让你安心,我让你见他。但是,我要陪在你身边,寸步不离!”他松开了我的手,妥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