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 无语中 · 2026-07-25
看着副官敬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李富贵又陷入倒沉思中,究竟是人才难得呢?还是地球离了谁都照转?以前看历史不觉得,现在才知道为上位者也不容易啊,就这忠心一项,就实在太难判断,算了,还只是个连长,希望他的内心如他表面一般的粗旷,既然我是骑师,那就决不能害怕马烈,我就是干这个的呀。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因为这一次是舰队组建以来第一次做跨国航行,所以李富贵专程赶去为他们送行,这一次航行中方的负责人是海莺,相信舰队里没有别人比她更了解这次航行的海域,“你觉得这次远行之后我们的舰队可以拿来对付海盗了吗?”
“应该没问题了,实际上海盗们一直都在注意这支舰队,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倒并不打算把这一带的海盗全部剿灭,那恐怕也不太容易,我只是希望他们尊重我。”
“赢得海盗的尊重并不容易。”
“那就看你的了。对了,组织学生出国学习的事情差不多了,那些老外对这件事都很热心,你看是不是要加上你弟弟的名字?”
“我能不能跟着去?”
“当然不行。”
“唉,我也知道不行。”
“你放心吧,我会找专人照顾他的,我保证你弟弟不会出事。 ”
海莺叹了一口气,“那好吧,”说完一抬头看见艾德屁颠屁颠的朝这边跑过来立刻又皱起了眉头,“你帮我缠住这个家伙,真是太讨厌了。”
“我可是司令哎,从来都是我拿别人做挡箭牌。”
“谢谢你了,小弟。”说完拍了一下李富贵的胸口就扭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李富贵看着艾德紧赶慢赶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好笑,看来用国籍判断人的性格未必准确,这个艾德是镇远号的舰长,明明是个英国人,偏偏像法国人一样的浪漫,自从第一眼见到海莺就立刻惊为天人,展开了戚而不舍的追求,弄的海莺不胜其烦,恨不得要揍他一顿。
艾德向李富贵打了个招呼就想从他身边赶过去,李富贵自然要把他拦下来,“艾德,你好啊。”
“好啊好啊。”艾德还在朝海莺离去的方向张望。
“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是不是?”
“是啊是啊”艾德只好这样心不在焉的应付着,李富贵算是他的大老板所以艾得倒不敢把李富贵一个人凉在这里自己跑掉。
在交换了一些这样没有意义的废话之后,艾德看到海莺已经跑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只好定下心来与李富贵认真的聊起来,这个时候的艾德谈锋就会立刻盛起来,他本来就是一个健谈的人。聊了一会舰队的事情,李富贵忽然想到可以向他咨询一下如何减少如此巨大的海军军费。艾德仔细听了李富贵的讲述,想了一会说道:“大人,海军从来都是一个要花大钱的军种,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省钱的法子,不过大人可以考虑藏兵于民。”
“这个我考虑过,我一直在大力发展海洋运输贸易。”
“我不完全是这个意思,您要知道,商船的操作与战舰有着很大的不同,如果说商船的水手调到战舰上还可以很快的适应的话,那么舰长就完全不行了,所以商船很难快速的转换成战舰。”
这倒也是,不过大航海时代上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么哪种民船的操作与战舰相似呢?”李富贵这时已经是虚心请教了,完全没有了开始的捉弄艾德的心态。
“最像的嘛,应该是捕鲸船,他们与战舰一样都要不定航线不定时间的在大洋上长期航行,他们的勇气也不输给我们。”
捕鲸?有意思,“捕鲸的利润怎么样,有利可图吗?”
“捕鲸的利润相当不错,现在可以说是蓬勃发展。”
再买两条捕鲸船,就这么办。“谢谢你的建议,追你的天鹅去吧,另外祝你们这次远航愉快。”
自从李富贵下定决心要整治鸦片之后,他就开始慢慢的替鸦片贸易套上一圈一圈的绳索,然后再悄悄的收紧。首先是各个村镇的戏台上开始有戏班上演宣传鸦片危害的新戏,因为故事即贴近群众又相当有真实感,所以十分受欢迎。
在经过这样一番舆论准备之后,李富贵成立了一个新兵种--宪兵,不过老百姓最初可不是这样称呼宪兵的,他们都管宪兵叫收大烟税的。这种称呼十分的自然,因为宪兵在成立初期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向那些抽鸦片的人筹措军饷,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一般只要被宪兵抓到就要收五两银子,还要记录下地址,以后每个月宪兵都会上们收取,当然名义是借,每一次收钱之后宪兵都会发给事主一张印刷精美的借票,声明只要他那一天不抽大烟了,或是抽大烟抽死了,那么就可以带着证明到富贵军的驻地要回这笔钱。这种抢劫在李富贵的刻意美化下竟然被宣传成了一种德政,李富贵曾召集了一批德高望重的乡老来讨论这件事,在李富贵的口中这种行为是一种强制储蓄,李富贵痛陈吸食鸦片的坏处,自己抽死了也就罢了,最后还要卖儿卖女,把一家子都祸害了。所以李富贵才要强制他们储蓄一笔钱,这样如果他们能改过自新那么他们还有翻身的本钱,如果抽大烟抽死了那么他们的妻儿也还有安生立命之本,不至于沦落红尘,或者去做盗贼危害社会。这帮老先生们还真被李富贵这一番冠冕堂皇的理由给打动了,出去以后就满世界的替李富贵宣传他的德政。
“好,现在已经下了两个管子了,让我来看看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插下管子。”李富贵坐在书房里喃喃自语,“外国人在鸦片贸易上应该也不是铁板一块吧,就算英国人恐怕也不是,当然不能指望那些鸦片贩子自己收山,不过如果利用舆论的力量让他们的政府不便出面那就好办多了。”
虽然李富贵想对付鸦片贸易让我十分欣慰,但是我觉得他现在所想的无疑是与虎谋皮,让外国人自己放弃鸦片贸易,这太可笑了。
“要是我的话,我就不对这些报什么指望,就算按照你的那种兵家思想来推论的话,也可以证明这一切是不可能的。”
“嗯,完全消除当然不可能,不过我觉得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还是没问题的。你记不记得,好像说英国发动第一次鸦片战争的时候,国会投票主站派只是以微弱多数通过了决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那就意味着,如果当时林则徐禁烟的手法更灵活巧妙一些的话,这场战争有可能打不起来。”
“怎么个灵活巧妙法?”
“比如说,嗯,雇一些外国人倒英国去攻关,法国人美国人都可以,甚至我怀疑在英国人里也能找到代理人,你也知道有些洋鬼子也看不惯鸦片贸易。”
“就算阻止了又怎么样,他们还会找其他的借口,我们在自己的国家禁鸦片还要给他们陪笑脸吗。”
“是啊,中国如果保持闭关锁国的话,这一战迟早要打,有时候我真的希望鸦片战争只是一场普通的战争,那样的话我们就会接受这场失败,然后我们就能走出这场失败。禁烟使我们有着无比正义的立场,可是我们还是被打败了。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必须小心的缘故,因为咱们打不过人家啊。”
“当时如果我们能够团结一心的话,我们是不会被那几千英军打败的。”
“不对,你的前提不成立啊,我们当中的许多人总是梦想着中国人会在一夜之间发生转变,所以他们不遗余力的大声疾呼,不错,从一个人的角度来说,只要他有足够的决心,他可以改变自己的性格,虽然这很难,但是从总体来说指望一个民族的性格在一夜间发生突然转变,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其难度远大于改变这个国家的物质基础,所以中国人不可能在第一次鸦片战争的时候团结一心,那场战争从开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输了。”
“未必吧,就算不能团结一心,也不能说一点赢的机会都没有。”
“几乎是没有,这是双方的战略目的决定的。英国的战略目的并不是占领中国,它们只是需要使清廷遭到损失,直到清廷忍受不了与他们妥协为止,对清廷来说获胜的标志是歼灭这支英军,机会非常小,不是吗?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因为这种情况第二次鸦片战争的时候我们又要面对,那是六零年吧,好像是两万英法联军,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来看到那时我们可以阻挡他们进入北京,但是我们不能阻止它们对中国的攻击,除非我们一口吃掉它们。有些难度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这样指责林则徐我觉得不公平。”
“咦?我没有指责林则徐啊。就林则徐而言他当时做的已经算不错了。当事人当然不能象我们这样事后分析,实际上我几乎没有指责过什么人,清廷够腐败的了吧,可是我并不想指责他们,他本来就是一个腐朽的封建王朝,虽然表现得不好,可是如果你把他们和其他那些王朝放在一起的话,他们的表现也不算特别的差。就好像我不同意儒家的学说,可你看到我骂孔孟是禽兽了吗,实际上我非常尊重这些先贤,哪怕他们的观点是错的,我们在前进的过程中肯定会不断的走到岔路上,必须经过这样的摸索我们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你能说我们走的这些岔路没有价值吗?我刚才所做的只是因为既然我们吃了苦头,那么我们当然应该思考一下,在当时的环境下,怎么做可以得到更好的结果,是不是,第二次鸦片战争的时候我希望不要重蹈覆辙。”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二十三章
新年新气象,当人们从春节的欢庆中回到工作岗位上,一切又滑入正轨,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新举措。现在李富贵已经在憧憬着苏北大地上火车飞奔的情景了,经过一番紧张的准备,海寿铁路已经开始铺设地基了,李富贵已经下令全军进入戒备状态,理由是防止太平军破坏,事实上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防止来自任何一方的破坏,李富贵已经暗下决心,铁路的事情如果能在清廷那里糊弄过去那是最好,要是实在糊弄不过去那么他将不惜与北京翻脸,铁路只要把淮河流域贯通,那么自己的地盘就是铁桶一块,到时候谁也不用怕。自从从李叔那里看到化学武器已经可以投入实战之后,李富贵的腰杆就开始挺得笔直,就好像当年的原子弹一样,用不用是一回事,有没有是另外一回事。
与宪兵成立时弄的淮河两岸鸡飞狗跳不同,特殊安全部的成立毫无声息,风自强从河南带回来不少师兄师弟,李富贵也适时的展开了一场整军运动,军队里的帮会成员被劝退,不过他们可没有回家种田,风自强带来的人就堵在军营的门口,直接把这些人带到鄂豫皖交界的一个山区营地里。这些士兵里只有很少几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赵连、宋儒明、卫飞是这四百人中唯一以连长身份被清退的,他们将真正的负责这支秘密部队以后的运作,而风自强算是这个山头名义上的总瓢把子。普通士兵现在都有点糊涂,一连串的变故让他们有点不知所措,反正是浑浑噩噩的跟着那些许诺他们可以继续当兵吃粮的人走。等到了营地一发家伙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这可是特种兵用的枪啊,乖乖,几乎所有人都在那里一脸不相信的抚摸着他们的步枪,包括那三为未来的领导。在计划中这支部队在这个营地将再进行为期半年的特种兵训练,然后他们将开赴河南再进行半年的土匪训练,等他们从表面上看起来与土匪没什么区别之后,他们就可以在河南和山东开展活动了,目前暂定的工作有两个,一个是绑架官员,一个是狙杀清廷的信使。
虽然李富贵很希望通过舆论来影响西方对鸦片贸易的态度,可是那些西方媒体好像没有长期派驻远东的记者,这让李富贵想收买却无从下手。想了一会李富贵决定主动出击,就在留学团离开的前几天李富贵又给他们里面添加了十名成员,这十名成员是李富贵从那所教会学校里挑出来的,共同特点是身材比较高、形象比较好,他们到西方学习的科目是礼仪,目的地是法兰西,他们也是这次唯一去法国的学生。李富贵亲自接见了这十个人,并且给他们训话:“你们这次出去,什么高雅学什么,不要在乎钱,外国人怎么打扮你们就怎么打扮,一句话,你们得比外国人还像外国人,学成了就在欧洲上流社会到处晃,你们要是能让他们觉得中国人和欧洲人没什么两样你们就算立了大功了,回来我重重的赏你们。一般我布置工作的时候不喜欢作过多的解释,不过我还是可以向你们简单的说一说你们这份工作的意义,让外国人觉得我们和他们一样有什么意义呢?意义很大,你们记住我这句话”在你弱小的时候如果还表现的与他人不同是非常危险的“,这一点你们到欧洲之后可以仔细验证,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犹太人。我们很特殊(李富贵指了一下窗外),特殊到很多西方人不把我们视为同类,这很危险,不过令人庆幸的事,绝大部分西方人一辈子都不会来中国的,这样我们就可以做一个假象给他们看,让他们觉得我们是一个诚实、友好、文明、进步的民族,让他们在不自觉当中把我们放在对等的位子上。”看到这些人若有所思的样子,李富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贫贱骄人的思想害死人哪,当年那个用贫贱去骄好像是魏王的家伙未必真的安于贫贱吧,他那一套说辞多半也是言不由衷,或者是哗众取宠吧。
送走了这批意义重大的留学生之后,李富贵也觉的好笑,“今年真可以算得上作秀年,哎,那批外国人训练的怎么样了?”
“恐怕还不能上街,认路还可以在工作中慢慢来,可是他们还听不懂中国话。”
“要抓紧,那个大个子呢?”
“他满聪明的,虽然话还是听不懂,可是叫他喊的那几句倒是差不多了。”
“带我去看看。”
李富贵围着那个大个子转了几圈,“这就是当年昆仑奴的装束。”
“是,我们查了很多古画,肯定不会错的。”
“嗯,差不多,看起来有点波斯的味道。干的不错,还要继续加强训练,一定要赶在皇上寿辰之前完成。”
“是,是,是,一定,一定。”
新主教到任李富贵自然又要去迎接,这又让他很不爽,在车上狠狠的诅咒了梵蒂冈一番,“真是可恶,他们当我是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怪不得那些儿皇帝总是想着要反呢,这个滋味可真是不好受,与其做儿皇帝还不如不当。”
虽然满肚子的不痛快,不过李富贵在码头上的时候还是堆起了笑脸,在人群中寻找新主教的影子,就在这时一群人从侧面涌了过来,然后一个大块头排众而出,一边还喊着:“李,李。”
看来这就是主教了,看着他像山一样向自己压过来,李富贵有一种想逃跑的感觉,当主教拥抱他时李富贵发现刚才他还真的应该逃跑。要说李富贵的身材也不算矮了,可是在这头北极熊面前简直像个小孩子。好不容易从那一对熊掌中挣脱出来,李富贵这才看见站在主教身后的是比埃尔的中国仆人,好像叫齐福,难怪着头狗熊一下就把自己认了出来。
“主教大人舟车劳顿,我们先去大人的府上安顿下来,大人也方便休息,大人不会是一个人来中国的吧?怎么没见到行李?”
“叫我冈萨雷斯,其他的人还在船上,我等不及了,先挤下来了。”
李富贵抬眼看了看这艘船的扶梯,真是太难得了,他居然没有把别人挤到海里去。
“那么我们就等一等大人的随从吧。”
“不用,让齐福带他们到我的住处去,我们先好好看一看这颗东方明珠。”
李富贵几乎是被他架上马车的,一路上这位主教对车外的景象总是不停的大惊小怪,李富贵在他旁边听的是苦笑不得,这个家伙似乎是把中国当作蛮荒之地了,奇怪,中国以往在西方的传说中不一直是富的流油吗?他这一套奇怪的偏见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当马车经过一片贫民区的时候,冈萨雷斯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中国也有这么多穷人,发展教徒一定会非常顺利。”
李富贵在旁边坐着没有吭声,他可没看出贫民多了和传教有什么关系。在李富贵看来基督教最大的优势在于他们的表面工作做的好,他们的那一套传教的方法的确比其他的宗教要来的又亲和力,不过这一套到了中国可就未必能收到预期的效果了,中国人信的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虽然只是在马车上走马观花的转了一圈,可还是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当李富贵领着冈萨雷斯走进比埃尔留下来的住处的时候,冈萨雷斯又爆发出一连串的惊叹,这座府第的豪华显然远出乎他的意料,看着这位主教的样子李富贵不觉有些迷惑,在吃晚饭前李富贵瞅了个机会把齐福拉倒一边问道:“这个主教怎么会事,我怎么觉得他怪怪的。”
“大人,您有所不知,我听咱们的老主教说过,新的主教以前是在南美洲传教,住在野人堆里头,我恐怕他连见到马桶都要惊奇一番。”
难怪他一路上那个样子,“梵蒂冈怎么会派这样一个人来中国?”
这话本是李富贵自言自语,没想到齐福也知道答案,“这位主教大人可是个传教狂,据说他把南美洲的土人都变成了教徒。”
“胡扯,他要是把南美洲的土人都变成教徒的话,他就应该去做教皇了。”
餐桌上李富贵依然需要忍耐冈萨雷斯那些喋喋不休的感叹,不过他倒不是对冈萨雷斯不耐烦,而是看到一个家伙总是重复的在玩这样一个把戏,让李富贵感到实在好笑,他好几次要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在辞行的时候,冈萨雷斯表示等他把上海的事情处理好后他就会立刻到淮阴找李富贵商议在中国的传教大计。李富贵含含糊糊的应承下来。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李富贵的马车刚进淮阴的城门就被人拦了下来,如果不是马车在进城门的时候减了速一定会把这个从路边突然跑出来的老头碾死,车夫气得指着那个老头的鼻子破口大骂,副官也立刻跑下车查问是怎么一会事,不一会回来报告说那个老头要拦车告状。
告状怎么告到我这了?也好,自己不是一直在树立一个青天的形象吗,再多弄这么几次李公案恐怕就真能写出来了。“好吧,带他回衙门,他有没有说要告什么人?”
“他说要告洋人。”
告洋人?这个家伙不会是老年痴呆吧,他到我这里来告洋人?这时车子的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李富贵觉得如果继续在这里纠缠恐怕不太好,只好要了摇头,“先把他带到衙门去吧。”
回去以后李富贵急着处理这几天的公务,休息的时候老婆又跑进来和他玩闹了一会,就把那个怪老头给忘在脑后了。直到第三天副官来问他该如何处置那个老头李富贵才想了起来,“那个老头还没走吗?”
“没有他一直吵着要您给他伸冤。”
“算了,正好我这会没事,你把他带到偏厅去。”
李富贵刚一进门那个老头就扑通一声跪下,“青天大老爷为小民做主啊。”
李富贵也没理他,径直走到书案后坐好,“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冤枉。”
“小老儿是上海县青浦人士,我家的老三以摆船为生,那天接了两个洋鬼子,不知为什么就惹怒了他们,把我儿子打的人事不醒,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求老爷为我做主啊。”
这帮鬼子真不让自己省心,自己还在这里又是编报纸又是演戏的想给他们弄个好名声,他们可到好,整天没事干就横行乡里,你让我这书怎么编的圆。
“这案子你应该到上海县去告啊。”
“小老儿去过,上海县一听说牵涉到洋人,马上吓的就不敢审了。”
“那你也告不到我这里来啊,上面还有道、臬、抚台们呢。”
“小老儿听人都说您是青天大老爷,所以就找到这里来了。”
“他们就没说我点别的什么?”
“没有,就说您断案如神,爱民如子。”
这老头会不会是看透了我身为二鬼子反而不太方便明目张胆的袒护洋人,怎么说我在民间的名声还算不错,他不会这么聪明吧,可要不然他怎么回到我这里来告洋鬼子呢?李富贵满腹狐疑,“你知道那两个洋人现在在那里吗?”
“不知道,他们是坐船的,打了人以后就走了。”
“那你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吗?”
“小人没有见过他们,听村里的二楞子说,他们长着高鼻子,眼睛好深,还是蓝的,胳膊上好多黄毛。”
“洋人都长这个样,一句话,我要是派人去找,你们能把那两个家伙认出来吗?”
“这个,恐怕,”
“那你要我怎么查,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不在大清了。”李富贵没好气的问道。
“大人替小民做主啊。”
着下把李富贵气的也没办法了,这老家伙恐怕真的有点老年痴呆。
“听着,我要是不给你做主,你还真以为我也像上海县那样怕了洋人,我让几个人带上你,你们出去找一个洋人暴打一顿,就算替你伸了冤,怎么样?”
听到李青天居然出了这样一个主意,老头有点发傻,“这,这恐怕不行吧,随便打一个不是打错人了吗?”
“怎么会打错人,你告的是洋人,我打的是洋人,何错之有。”
老头一时转不过这个逻辑,站在那里继续发傻,想了一会猛地一跺脚,“好,找不到真凶,找一个洋人打一顿出口恶气也是好的,谁让他们平时总是欺负我们。”
“那就这么办吧,明天我叫几个人带你去海州,哪里就有洋人。”
看着这个老头千恩万谢的离去,李富贵在脑海里构造了这样一个场景,在一个村边的小茶摊上,几个大个子的洋人,也就是外国大力士正在作恶,可以是欺负店小儿,也可以是调戏经过的村姑,这是恰好有几个富贵军战士经过,一顿乱拳吧这些鬼子打的抱头鼠窜。或者在一些大城市的街头摆下了一个擂台,又是外国大力士在上面耀武扬威,又是一个富贵军战士挺身而出,三拳两脚把鬼子打趴下。嗯,这主意还真不错,下一次买奴隶一定要多买几个大个子,不过我最近是不是做秀做的太多了,好像有点走火入魔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传出去这脸可丢大了,真的想做的话那可必须仔细的筹划筹划。不对,李富贵突然感到自己好像弄错了一个概念,作秀和作假是不是一回事,自己派人到欧洲去攻关那当然是作秀,可现在这个计划明显是作假,好像两者基建还是有些区别的。李富贵挠了挠头,这种微妙差别还真是不好掌握,总的来说作秀虽然有故意的成分但发生的事情还是真的,比如说我为了收买人心走上街头照顾残疾乞丐,这就是做秀,如果我害怕乞丐太脏就派人在这次活动中假扮乞丐那就是作假,没错,想当年好像有不少官员就分不清作秀和作假的区别,作假的时候还是需要谨慎,有副作用啊。
开春之后富贵军悄悄的向后收缩了一段,这个季节雨水渐渐的多了起来对富贵军的活动会造成不小的影响。所以不如后撤一点开始准备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政权选举,趁着农忙估计那些地主不会注意到这件事,就算注意到他们也不会想到这是有人正在策划夺权,要是他们真的在政治上有这么敏感中国也就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可是同样的那些城镇居民只怕也有些迟钝,到时候可先万不要冷场,李富贵为了让选举能搞得红红火火可花了不少的心思,在他影响力之下的几个戏班都已经开赴安徽了,再加上说书人的前期宣传,到正式开始选举的时候李富贵还会亲自到安徽坐镇。李富贵还亲自设计了选票的式样,这些印刷精美的选票分为两部分:正卷和附卷,分别印有相同的阿拉伯数字,正卷是用来打勾投票的,附卷则由投票人保留,等到选举结束凡是投对了人的就可以凭附卷去领奖,末等奖只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不过在那些土包子眼里应该还是蛮新鲜的。大奖非常诱人,总价值大概有好几百两银子,而且不需摇奖,只要有人能够把当选者全部猜出来就可以直接领奖。李福贵对中奖面作了一个大概的计算,在李富贵的这个民主体系里,议员是没有工资拿的,所以一个镇子大概可以选出十几名议员,候选人数并不固定,不过一般不能少于三十人,在李富贵看来这种统治,既解决了政权僵化的问题,也避免了机构臃肿,缺点是议员们几乎不可避免地要以权谋私,对此李富贵也没办法,只好从制度上尽量降低这种腐败的程度。李富贵计算了从三十人中准确猜中十人的几率,在中学基本上没有学到什么概率论的知识,所以只是做了一个大致的估算,联想到彩票里面有三十五选七的玩法和自己的选举有些类似,由此可见中大奖的几率还是很低的,所以李富贵很大方的把大奖金额升到了一千两。李富贵看着这些成捆的选票想道:有奖竞选,有意思,什么时候中国人才能不被这种小利所左右呢?
就在李富贵准备好行装打算出发到安徽去的时候,门子来报,“冈萨雷斯主教求见。”这个家伙他怎么这么快就跟来了,李富贵对这位主教还有些摸不准,好像是个粗人只会直来直去,可是他要是直来直去的话自己还真的不太好对付。李富贵赶出去迎接的时候看到冈萨雷斯正抓着另一个门子张平在那里传教呢,可怜的张平听不懂英语,被那一双熊掌抓住又逃不掉,只好在那里一个劲的“yes”。李富贵奇怪的看着这一幕,就算冈萨雷斯是传教狂也不至于随便逮个人就传教吧,毕竟他是主教,和传教士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冈萨雷斯跟着李富贵一走进院子就看到地上堆着的李富贵的行李,“你要出远门吗?”
“是啊,安徽有些紧急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安徽?”冈萨雷斯说着打了个响指,齐福立刻跑上来把一份地图展开,“噢,安徽在这里。很好这里好像还没有什么教堂,离海岸线又很近,太好了,我和你一起去。”看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来画去的神情那简直就是地图上的那些地方都是他家的一样。
让这头北极熊跟自己一起去安徽?那自己的那场选举还想有什么好结果吗?“安徽现在还是战场,为了主教大人的安全,我不能让您去。”
“真正的信徒不惧怕任何危险,主与我同在。”
“如果主教大人如惧怕危险的话,我倒觉得有一个地方比安徽更好。”说着李富贵就指上了南京。
“南京?南京不是被太平军占了吗?”
“是啊,太平军虽然也信我主,但是好像他们得到的圣经错了,大人您也知道这些经文经过几道手的翻译,出些差错总是难免。”
“噢,为什么我听到的说法不是这样,我听说那些太平军肆意篡改教义,是个如假包换的邪教。”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因为我与他们是处在敌对状态,不过大人如果愿意到可以去看看。”
冈萨雷斯抬头想了想,“不错,我可以先去看看,毕竟我是南京教区的主教,你到安徽等我,我从南京回来就直接去那里找你。”
“当然可以。”只要你能从南京回来。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二十五章
送走冈萨雷斯里富贵转过身来问门子张平:“他怎么好好的就把你给逮到了?”
张平苦着脸说到:“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了,在他面前画什么十字,我记得大人以前见到穿这种衣服的洋人总是要画一画的,没想到他就抓住我哇啦哇啦的讲个不停。”
“算你倒霉,下次记住不懂的话少说,不懂得事少做。”
李富贵从凤阳转向南下的时候带上了第一军团,这一次富贵军的首脑聚的非常齐,近一年来这样的机会已经不多了,所以第一军团自然担当起了护卫任务。现在走在这支军团的中间总是能让李富贵感到安心,整支军队保持着肃穆的军容,白虎军旗在队伍的前面猎猎作响,白虎旗现在是富贵军的陆军旗,本来他还想在海军旗上用上青龙的,不过考虑到龙有些特殊性所以暂时把海军旗空在那里。对于有人认为白虎不太吉利是凶兽的说法,李富贵总是反问:“我记得最早四向不是凶兽啊?”
“最早的确不是,可是现在…”
“那就行了,咱们今天就复一回古。”
一路上不断的看到关于选举的宣传队,那些游击队显然已经掌握了一些群众运动的法门,很多活动都是组织老百姓自发进行的,最后全军在合肥安营扎寨,在这里李鸿章自然是负起了向导的责任,不过他的神态到让李富贵联想起了又回来的胡汉三。这座小城恐怕用不了半个小时就参观完毕了,作为使用了千年的战场,这个地方既没有险要的地形,也没有高大的城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普普通通,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普通大家才会都选择在这里开打吧,因为他就像一个公正的裁判,即不偏向北方也不偏向南方。李鸿章特意领着大家去参观了忠源公殉国的地方,“江忠源从广西就跟长毛打,没想到最后竟毙命于此,也算是可叹哪。”
李富贵在议论古人时往往缺少必要的尊重,这一点他周围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忠源公为朝廷尽忠守土,最后马革裹尸,正是我辈的楷模。”
李富贵才不相信李鸿章会议马革裹尸的江忠源为楷模,这种事不过随便说说,谁会真的那么当真。“江忠源也是的,他从广西一路打来一直是流动作战,怎么到了这里就变呆了,死守这么一座小城。”
“忠源公也有他的苦衷,他做了安徽巡抚,这个守土的责任就更重了。”
“到也是,所以我们要接受这个教训,不要过于看重一城一地的得失。”
在座的众人对此倒时都十分的赞同,“大人所说自然有理,不过按大清律可是失土者斩哪。”
“切,你让他们来斩斩我看看,只要是形势上确实需要暂时后撤的,责任都有我来顶。”
离开江忠源送命的地方一行人登上城楼,李富贵问道:“少荃,你家在那里?”
“我的祖宅在城的东面离这里还有二十几里。”
“二十里,那今天咱们就不去了,过两天等这里都安顿好了咱们的选举就先从你家那边开始。”
“多谢大人眷顾。”李鸿章对这次选举并不完全清楚,他只知道这种乡会是把那些乡绅组织起来,辅助富贵军管理好地方,绝没有想到李福贵要给这个机构赋予那么大的权利,在他看来虽然一人一票的选举方法有些奇怪,不过总的来说这种做法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在这个官军还无力控制皖中的时候,另外他也希望通过这次选举可以让他家乡的一些亲友走上仕途,就算没办法真的做官,起码可以在家乡混个高人一等。
第二天,李富贵一行由李鸿章引导离开了庐州这个小城,这里虽不是江南,不过在这个草长莺飞的季节也一样显出了一片生机盎然,再加上李鸿章在一旁不时的讲解、凭吊一下,这一路上到没有让李富贵觉得烦闷。不过越往前走李鸿章的话题就越容易转到当前的战争上去,比如说这个土包在一年前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激战,或者那个村庄当年被长毛杀了多少人,而且情绪也变得越来越激动,这是李富贵认识他以来看到他第二次如此失控。看到李鸿章逐渐露出其反动本质李富贵不觉有所感触,历史上淮军的军纪一向非常糟糕,屠杀就好像家常便饭一般,看起来他们这么做倒不是毫无原因,皖中虽然一直没有成为满清与太平军的主战场,可是就如同当年的游击区一样,在这样一个打拉锯战的地区阶级仇恨反而是最重的。李富贵看了看那些陪同而来的当地乡绅,这些家伙也都是一脸的激愤。再回忆起小时受到的教育不觉有些好笑,地主也是人,究竟是什么使我们觉得他们在利益受到伤害的时候就不应该反抗呢?实际上受到伤害后奋起反抗是逻辑上的必然,这和他是谁或者谁对谁错一点关系都没有。
庐州附近的乡村城镇的确给李富贵一种凋敝的感觉,看来这两年的战火的确给这块土地造成了很深的伤害,乡会选举活动的开展反而不如北方来的红火,李富贵明显感觉到在这里骑墙派还是很有市场的,虽然目前这个地方被富贵军控制,但是这两年反反复复的把大家都弄怕了,如果太平军回来,大家对李富贵与太平军之间结下的梁子可都有所耳闻,到时候那些为李富贵办事的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当然也有死硬的反动分子,以李鸿章为首一个劲的为选举做宣传,比如说向大家拍着胸脯保证长毛再也打不过来了,再就是替富贵军吹嘘,由于有前两年的战史,他们说的倒也不算胡说八道,不过李富贵听着这样当面的自吹自擂总觉得有些别扭。
为了打消人们对自己的顾虑,李富贵决定举行一次阅兵,鼎盛的兵势也可以为富贵军在这一代争取到更大的人望。第一军团当然是这次阅兵的不二人选,不过地点嘛到还是应该商榷一下,这两天逛下来李富贵发现庐州以东的这一片地区相对比较闭塞,如果在这里举行阅兵的确能够震动十里八乡,不过这样的效果远不能让李富贵满意,他需要一个辐射很广但是又不能很大的地方,如果在州府举行阅兵那就脱离群众了,李富贵这一次选举的重点放在乡镇。这件事当然还是要请教本地人,当李鸿章听了阅兵的计划后大加赞赏,力主就在本地阅兵,他大概是想在老乡面前耍耍威风吧,李富贵断然拒绝了他的这个请求。
李鸿章的手指在地图上画来画去,最后停在了庐州西面的一个点上,“这个地方一定符合大人到要求,三河镇地处要冲,水陆交通都非常便利,自古以来商业就非常发达,如果大人在那里阅兵反响定然极大。”
三河镇,李富贵在嘴里咕噜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好像太平军有过那么一次三河大捷,印象里是陈玉成和李秀成打的,是不是打死了一个满清的大人物,记不清是谁了,反正不是自己。
“很好,明天我们就移师三河镇,这次的阅兵要好好的准备一下,得给那些乡巴佬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三河镇真的有三条河,就像合肥真的是两条肥河合在一起一样,而安徽就是安庆和徽州,品味着这几个地名李富贵在猜想安徽人是不是有些古板,说不定在安徽叫张百万的真的都是大财主。
小镇不大,不过市面比庐州还要繁荣,在镇子里蜿蜒流淌的小河使得它真的有了那么一点江南水乡的味道,在这个时代水路的确实最方便、便宜的交通,如果没有一条河很难想象鲁迅会和他那一帮小伙伴没有成人陪伴跑上几十里的夜路去看一出戏。如果宣传做的好的话,这三条河可以为李富贵带来非常遥远的客人。
虽然李富贵认为仅仅是阅兵式就可以对周围的乡村产生极大的吸引力,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在阅兵式的前面加上了戏曲表演,这大概在人类的阅兵史上还是很少见的。当然李富贵对于演出的剧目进行了严格的把关,像思凡之类的曲目都被剔除了出去。不过庐剧作为一个小的剧种表现战争题材的剧目还真的很少,最后只好加上了一出孙悟空的猴戏。
任何的大型活动的准备工作都是非常繁杂的,不过李富贵仍然继续专心的作他的亲善工作,而那些可以给手下去完成的工作他现在总是毫不犹豫的交下去。不过这样做也有它的缺点,那就是贪污,富贵军作为一个新兴的军队,而李富贵在这方面又比较注意,制定的财会制度也还是比较完善的,所以贪污的风气还不能说已经兴起,但是社会毕竟是社会,就算防范的再严,也不可能完全躲藏在社会之外。最近已经有了两起内部查处贪污的案件了,对此李富贵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毕竟在当今社会贪污几乎只是被当作一种嘴上的罪行。他只是希望能够把贪污压制在一个比较低的水平。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就在阅兵式准备到七七八八的时候突然有探子来报,有一小股太平军出现在庐州附近。太平军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让李富贵吃了一惊,根据探子的回报,这支太平军应当不到千人,根据他们的判断,也不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这让李富贵很费解,这样一支部队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自己的面前,这当然让人吃惊,可是他们究竟为什么要摸过来呢?仅仅为了向自己表明他们对潜行很有一套吗,看起来也不像诱敌,这样一支部队根本不足以把自己引出去。实际上在这里李富贵犯了一个错误,他并没有完全弄明白庐州这一带双方所处的形势,当他站在庐州府的时候他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庐州已经是他的地盘了,可实际上并非如此,在他来之前富贵军只能说控制了庐州府城,至于其他的地区都是游击区,既然是游击区那就意味着双方都可以通行,同样双方都有可能攻击或被攻击,情报网也远远谈不上完善。所以这支太平军的突然出现如果放在一个月前丝毫不值得奇怪,而他面前的这支太平军只是延续了他们以往的行动规律而已。
不明就里的李富贵决定继续加强侦察,可是在他心里同时也觉得如果这时候来一场胜利,那同样可以收到非常好的宣传效果,然后再辅以阅兵,真是太完美了。所以当接连收到对自己有利的情报之后,李富贵终于按耐不住了,他点齐了三个团火速的杀奔庐州。三河镇离庐州府很近,也就一百多里地,对于第一军团这样的距离是在算不了什么,更何况按最新的情报这支太平军还在庐州城的西部,骑在马上的李富贵觉得这次军事行动有些好笑,富贵军中王牌军团的三个团现在正在全力奔袭一支不足千人的小股杂牌太平军,这还真是想不到。可是还有更让他想不到的,第二天中午等李富贵赶到的时候发现那支太平军刚刚被人打跑了。获胜的这支军队正在打扫战场,准确的说正在抢劫。
当李富贵赶到的时候,胜利者刚刚抢完一个村子,从他们离去的方向来看他们显然对自己的战利品还不太满意,所以准备向下一个村子进发。看着一片狼籍的村庄,李富贵很难想象这一切都是自己人干的,李富贵命令部队立刻用强行军的速度追上去,把对方的战利品全部抢过来。
那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军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受到来自后方的攻击,他们正循着太平军撤退的路线进行追击,这样他们的劫掠就可以都算到太平军头上。这年头做强盗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刚刚劫掠的那两个村子实在没什么油水,这些家伙不得不抢了一些笨重的玩意,这大大降低了他们的行军速度,当他们发现自己被另一支大军追赶的时候立刻产生了那么一会的混乱,虽然时间很短可是骑兵团利用这个实际很轻易的越过了他们,稍微对峙了一会之后,被包围的人放弃了抵抗,双方相差实在太悬殊了,仅从人数上讲,富贵军就几乎是对手的十倍。李富贵现在不需要手下向他报告对方的人数了,一眼扫过去他就看出来这支队伍绝对不会超过三百人,这可让他大吃了一惊,自己用五千人击败一万的太平军就被认为是无比辉煌的胜利了,可是这支军容、军纪各方面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样的军队竟然击败了三倍于己身的太平军,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
既然对方放弃了抵抗那么李富贵的手下就开始忠实的执行李富贵的命令,他们开始挨个的搜查俘虏,一针一线都不放过。对方的首领显然对这个待遇非常的不满,大声的嚷嚷着本地的方言,究竟在叫些什么李富贵也听不懂。
“去把那个人给我带过来。”
李富贵骑在马上审视着那个被押过来的人,来人很年轻,身材不高,相貌看起来也是平平,不过浑身上下透着一顾英气。李富贵一边看心里一边纳闷:真是奇怪,一个人双手被架在背后居然还能透出英气。
李富贵一摆手,押解者放开了手,然后又用力的推桑了一把,来人踉踉跄跄的冲到李富贵的马前,抬头一看李富贵的官服不觉一楞,随即就跪了下去,“刘铭传参见李大人。”现在李富贵在安徽很好认,因为安徽这时候的红顶子屈指可数,而像李富贵这么年轻的就只有他这么一个。
“留名传?嗯,这名字很好,你究竟想把什么样的名字流传下去呢?”
“这个倒没想过。”
“你恐怕没有多少时间可想了,你是干什么的?”
“小的就是本地人士,去年我们这里闹长毛,我就带着一些乡邻组织起来保境安民,现在带着队伍在大浅山驻扎。”
原来是在大浅山开闸立柜的,难怪军纪这么差,在当时一般的观点认为如果一支队伍是由当地乡绅组织起来的队伍,领头的如果还有个什么功名,那这当然就是团练,可是如果完全是由市面上的闲杂人员纠集起来的性质就不太好说了,而像这个刘铭传这样进驻某个山头那十有八九是土匪了。不过究竟是土匪还是团练最终还是要由帮办两江团练的李富贵说了算。
“你们山头就这些人马吗?”
“是,能打的就这些。”
“你很厉害嘛,就凭这点人把上千太平军打的狼奔豕突。”
“全仗大人的天威。”
这倒可能是实话,李富贵刚才匆匆的看了一眼战场,发现他们并没有进行殊死的战斗,战场上根本没有遗留下来什么断矛残刀,地上也没有多少死尸,各种证据都表明战斗刚刚开始太平军就掉头逃跑了,以双方的力量对比来说,这种现象实在是太奇怪了,所以李富贵也认为很有可能是这支太平军在到达合肥附近之后发现这个地区有大量富贵军活动,已经成为惊弓之鸟,这时突然遭到攻击所以就立刻选择了逃跑。可是这并不能解释为什么自己面前的这个人胆敢进攻三倍于己的敌人。“就算是长毛是害怕我才逃跑的,可你并不知道他们会逃不是吗,你怎么就这么大胆子呢?”
“富贵险中求,铭传也是赌这一把。”实际上刘铭传在得知李富贵来到合肥之后一直想去投奔,可是苦于没有人引荐,害怕到了富贵军中不被重视,所以一直在等待机会。当他得知这支太平军孤军深入皖中之后,他就下决心打一仗来做投奔富贵军的见面礼,可是现在得到了反效果,实在是非他所愿。
“富贵险中求。”李富贵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有眼光、敢决断,这还真算得上是个人才。
“铭传一时不查,误犯大人尊讳,还请大人赎罪。”
这话有点文,李富贵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哦,你是说富贵啊,没关系,我叫富贵就不许别人说富贵,天下那有这个道理,不过你纵兵劫掠,该当何罪啊?”
“铭传纵兵劫掠自然该死,不过大人还请念其初犯,国家又正当用人之际,令其投入富贵军中戴罪立功才是。”
这小子说话还满有意思的,“投入富贵军中戴罪立功?这个也可以考虑,不过富贵军军纪森严,不知这个刘铭传能不能遵守呢?”
“大人饶过刘铭传这一次,想来铭传自当感恩戴德,严守军纪。”
“那就这样吧,不过最后我还有一句话要提醒你,富贵军中从来都不缺长毛的人头,所以用不着杀老百姓来冒充,而且就算要冒功,起码也应该把人头上的辫子解开吧。”
“铭传谨记大人教诲,其实我们是打算把人头上的辫子解开的,只是大人的军队来的太快,我们来不及。”
这话把李富贵逗笑了,“真没想到你还是个老实人,下去吧。”
虽然这一仗并不是富贵军打的,不过胜利毕竟是胜利,当李富贵回到三河大家向他道贺的时候,他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并不打算澄清大家的误会。趁着新胜的余威阅兵式进行的非常有声势,可以说轰动了附近好几个县,阅兵的项目有会操,步枪和火炮的射击表演,武术表演,让那些乡下人狠狠开了一会眼,尤其是列方阵走正步的时候,可以说把他们都镇住了,而等到火炮表演的时候,虽然只是一次齐射,但留给他们的心理震撼相信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而最后的武术表演也让大家看得很满意,这些对打表演在阅兵式上占据了最多的时间,而他那种热闹的特性来最能满足周围这些看客。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二十七章
李富贵站在新磊起的土台上看着自己的这支军队,第一军团总是让他感到骄傲,每一次看到他们李富贵总有一种看不够的感觉。把眼光投向整个会场,在正对主席台的地方,一群非常喧闹的家伙们引起了他的注意,整个会场就属他们叫得最响,鼓掌、叫好、打呼哨忙得不亦乐乎,他们的服装让李富贵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拿出望远镜仔细看了一下李富贵不觉感到奇怪,这些家伙不是应该被送到后方的新兵营中参加新兵训练了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李富贵又仔细的用望远镜确认了一下,绝对没错,这些人中表现的最兴奋的不正是那个刘铭传嘛。
抬手叫过两名亲兵,李富贵指着那帮家伙说道“你们带些人过去,把那些家伙给我看管起来,等到阅兵完了以后把他们带来见我。”
剩下的时间李富贵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表演上了,他一向对武术表演不太感兴趣,这些武功在他看来没有一点神奇之处,既不能飞天遁地,也不能移山倒海,而且对他来说靠功夫决定战争胜负的时代早就过去了,李富贵甚至怀疑这个时代从来就没有到来过。阅兵结束后,李富贵被一大堆人围住,他们都是来向李富贵表忠心的,生逢乱世找到一个能保护自己的大树可不容易,既然找到了那就一定要死死抱住,在这种时候李富贵总是耐心的表现出自己最为和善的一面,还不时地拉拉手,拍拍肩膀什么的,这个时代的中国人还没有习惯这样的举动,猛地被一个大人物来这么一下骨头都能轻几量。等摆脱了这帮苍蝇回到自己的行营,他的亲兵把欢天喜地的刘铭传给他带了上来,看这刘铭传咧着嘴开心的样子李富贵真的怀疑他是不是捡到了一堆元宝。刘铭传一入帅帐立刻抢上几步单膝跪倒,“刘铭传参见大帅。”
“刘铭传,你不是应该到凤阳去了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铭传不听号令,还请大帅治罪。”
“在军中不听号令可是重罪,你没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吗?”
“没有,不管大人给铭传什么责罚铭传都心甘情愿。为了这次看到的东西不管受到什么也惩罚我都觉得值。”
刘铭传这么一说李富贵倒觉得不太好治他得罪了,其实他本来也没打算难为刘铭传。不过对这个刘铭传他倒是真的留上心了,这个小子很精哪,从见面的那一刻起他句句话都在投我所好,可偏偏表面上还看不出来。“好了,我不怪罪你们,现在你能说一说究竟是怎么一会事了吧。”
原来负责押解这批土匪去凤阳的那个班是属于第四军团的,本来第四军团的这个营是负责三河阅兵时阅兵场秩序的部队之一,这些兵自从入伍以来,只是听说大阅兵如何威武、如何雄壮,但是还没有机会亲眼见过,本来面前是一个好机会,却被这帮土匪给搅了,心中自然有气,路上也就对刘铭传的那一帮人不太客气,刘铭传从话里话外总是听到大阅兵这个词,一来二去就把三河阅兵的事都给套了出来,刘铭传在军事上全凭自己发自内心的喜好,几乎可以说是无师自通,一听说有这样的事自然也决不愿意错过,最后他居然说通了押解他们的班长,带着他们先到三河镇把阅兵看完了再去凤阳,没想到到了三河就因为会场纪律不好又被李富贵抓住了。
“你们还真是嚣张,偷溜进来还敢这样大呼小叫。”
“本来我和王班长说好,大家只是偷偷在后面看一看就行了,可是大军的表演实在是太出色了,我们不由自主的往前挤,不由自主的大声叫好,实在是身不由己。”
“好吧,这次就算了,你现在出去,立刻沿直线给我赶往凤阳,若是再有延误,我可定斩不饶。”
“是,我现在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凤阳,若是能在那里学到今天在这里看到的那些本事,刘铭传就是战死沙场也心甘情愿。”
虽然准备工作进行的十分的细致,不过等到选举真正开始之后发现还是有些东西没想到,比如李富贵就发现许多选举人总是没办法把选票上的名字与候选人对上号,如果在前期宣传的时候给每个候选人弄个什么标志就好了。不过李富贵很快就想到了补救的办法,于是在许多镇上的投票站被改到了一些比较宽敞的地方,投票的方式也从庄严肃穆的鱼贯投票改为一大拨一大拨的一起投,而在投票之前大家坐在一起张三长李四短的把各个候选人都评头论足一番,探讨一下究竟选谁中的机会最高,还真有几个精通选经的把选举的把选情分析的头头是道,他们对一张选票上的几个勾如何选择、如何组合往往能够讲出一大堆的道理,而且候选人之间还有一定的关联,比如说张三和李四有仇,那么他们在候选的时候必然互相攻击,所以同时当选的可能性就必然会降低,那么如果你选了张三最好就不要选李四,像这样的分析连李富贵都深感佩服,真是世不患无千里马,而患无伯乐,更重要的是,你究竟把这些马放在什么样的赛场上跑。
就在地方选举基本结束李富贵准备打道回凤阳的时候,冈萨雷斯居然轻车简从的追到了合肥。看到一个在自己的计划中应该已经到长江里去喂鱼的家伙居然还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这让李富贵小小的吃了一惊。冈萨雷斯并没有注意到李富贵脸上出现的那一丝变化,他只管拉住李富贵喋喋不休得讲起他这次南京之行的收获,在冈萨雷斯看来太平天国对于上帝的解释纯粹是胡扯八道,不过他觉得那些天国将士仍然有敬仰上帝之心,这怎么说还是可以算一件好事情。同时他也获得了太平天国上层的保证,太平军不会破坏教堂,也不会为难教民。所以冈萨雷斯一离开南京所以冈萨雷斯一离开南京就马不停蹄的赶往安徽,深入战区,准备在这里大展拳脚,他觉得既然天主可以在这个乱世保护他的子民那么这个地方的老百姓肯定会踊跃入教的。看着这个一脸兴奋的大块头,李富贵在心里嘀咕,究竟这个冈萨雷斯是一直像自己一样在装傻呢?还是他的运气特别好?不管哪一点是真的,自己都必须重新评估这个人了,以目前的形势看在太平军与富贵军的夹缝中传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防着这一手呢?而且以他的脾气来说,他是怎么与太平军上层交流的呢,这里牵涉到双方信仰,没那么容易达成妥协吧。如果冈萨雷斯是在事前就看出了这一点,因此而冒险去南京的话,机智、勇敢、果断、有眼光,那么这个家伙将非常难对付。而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运气好的话那同样让李富贵感到不好办,一个浑身狗屎运的家伙是不能用常理去推断的。而从这位主教的经历来看,他的运气一向非常好,如果那真是运气的话。
接着冈萨雷斯有说起了他的传教计划,听到他不但要在安徽建教堂还要在富贵军中配随军牧师以加强在富贵军中的传教力度时李富贵偷偷的看了冈萨雷斯一眼,可惜这一眼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李富贵只好承认,如果冈萨雷斯真的是在装傻那他装的可比自己强多了,甚至可以做自己的老师,从他的脸上李富贵甚至看到了一点天真烂漫。既然从表情上无法判断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李富贵决定先由着他来,猴子爬高了红屁股才会露出来。另外在军中传教到也不能说没有好处,起码信了教的将领想脱离自己就没那么容易了,谁能想象曾国藩会招揽一群带着十字架的军队。当然天主教的传播不可避免的使那些洋鬼子对自己的渗透变得更容易,不过李富贵并不相信自己的军队会因为相信基督而反对自己,中国人里对宗教百分之百的狂热的人物不能说没有,但是这个比例恐怕要在全世界所有种族里排在倒数几位,更何况打着红旗反红旗的事李富贵也知道不少。
给冈萨雷斯开了一路绿灯之后,李富贵离开了合肥,冈萨雷斯则继续留在那里开展他的传教事业,虽然理论上这个时候来这里传教的确是最好的时机,不过实际做起来也并不容易,最大的瓶颈恐怕还是传教士不够,李富贵给冈萨雷斯留下了两个人,名义上是帮助他的,实际上却肩负着监视的任务,他们将不停的观察冈萨雷斯做事的方法,李富贵希望能从这里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回到凤阳的李富贵并没有作过多的停留,与路归延就安徽的各个方面做了一次深入的探讨。安徽的事情被路轨延处理得井井有条,这一点李富贵十分满意,不过陆归砚却有他的烦恼,这段时间他一直忙于杂务,在他看来兵家思想的传播工作大大落后了。李富贵倒没想到陆归砚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如果我们用一招打二还一会不会好一些。”李富贵想到一个主意。
“这不是你的专长吗?说说,怎么个打二还一法。”
“我最近听到了一套理论,比我们兵家思想激烈多了,如果我们把它传播出去就能吸引那些士大夫的注意了。”
“比兵家思想还要激进,这倒真要领教一下。”
李富贵走到桌前拿起毛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三个字:“厚黑学”,同时说道:“法不传六耳,千万不能让人知道这东西是从我们这里传出去的。”
“这么厉害?赶快说说。”
对于厚黑学李富贵也只是看过一部漫画,时隔数年,也忘了不少,不过总的逻辑还是记得很清楚地,关于厚黑学里所举的楚汉和三国例子印象倒是非常深刻。现在想要翻出来还真得整理一下,幸好厚黑学本身并不复杂,李富贵就这么颠三倒四的把厚黑学讲了一遍,有时候讲到后面发觉前面讲漏了,就又倒回去重讲。虽然讲得有些混乱,可是陆归延那边还是越听越心惊,等李富贵结束了这堂小课,陆归延已经浑身冷汗了。“富贵,这一套真的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不是,是一位古人。”
“不知是哪一位大贤?”
“李宗吾。”
“噢?难道是你的祖先?”
“那倒不是,我们都姓李也是巧合。”
“李氏一门真是了不起啊,先是李耳,李耳之后是李宗吾,李宗吾之后是李富贵,两千年辉煌映照,真是令人神往啊。”
他还真能扯,居然能扯上老子。“我现在就是担心这样惊世骇俗的观点怎么让它流传出去。”
“这有何难,连金瓶梅、玉璞团都能流传出去,厚黑学更是不在话下。”
“有道理,写一本色情小说,通过主人公的嘴巴把厚黑学讲出来,哈哈,太好了,那帮道学先生想批都批不出口,他们不能解释自己是从哪里看到厚黑学的。”
陆归延刚刚擦掉的冷汗又溜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把这样震烁古今的大论放到春宫里实在对先哲太过不敬。”
“哎,你不了解这位李宗吾,他若泉下有知一定很喜欢我这个安排,越想越妙,就这么办了,我明天就开始动笔。”
“你敢发誓这厚黑学不是你想出来的?”
“当然敢,我跟你有什么好隐瞒的,这位李宗吾先生比我还要离经叛道,所以我能确定,他一定不会介意这个安排的。”
“好吧,就算是这样吧,富贵,那你是怎么看待厚黑学的呢,他说得很有道理啊,似乎比我们的兵家思想还进了一步。”
“你是第一次听,所以被他镇住了,如果你说的是观点激进,厚黑学的确比兵家激进,如果你说的是逻辑,那他还是不如兵家的,兵家涵盖的范围上至皇帝下至乞丐,大到国际主义者,小到利己主义者,往前何以追溯到三皇五帝的原始社会,往后起码还可以管一百五十年。而对厚黑学,在它的例子它的逻辑中,看起来的确很有道理,不过如果你举反例,他就没法解释了,比如说这个市道并不是只有厚黑的人才成功,比如说,这个这个(见鬼,还真不好找),秦穆公、赵匡胤也算一个吧,赵匡胤是查了点,不过他毕竟统一乱世,相交他的成就而言,应该不算厚黑吧。”
李富贵前面那一大段,陆归延没太弄明白,不过后面倒是听懂了“你是说厚黑学片面。”
“对,李宗吾一代奇才,相信读过厚黑学的人都会发出会心一笑,他所说的有些道理,尤其是楚汉和三国的例子举的又是那么的贴切,不过将来真正把厚黑学奉为人生信条的人恐怕并不多。因为厚黑学并不全面,我并不认为真的如李宗吾所说‘厚黑’两个字可以概括二十四史,虽然李宗吾举了刘邦、项羽、韩信、范增、曹操、刘备、孙权、司马懿这么多例子,但是例子只是例子,例子可以加强你的说服力,但是例子不能证明你的逻辑。其实在李宗吾的一个观点里已经含有朴素的兵家思想,他提出”该厚的地方不能黑,该黑的地方不能厚“,那么什么时候该厚什么时候该黑呢?当然是以利益为准,这就符合了兵家的观点了,可惜李宗吾并没有把他的逻辑再向前推一步,当然他有他的苦衷,其实这个问题兵家也有,就是这个社会主流的观点是以仁义作为社会的基石的,为了把它矫正到中间位置那就自然必须强调厚黑,这也是为什么我特别喜欢用奸计的原因,不过在兵家而言厚黑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也就是说只要符合利益的需要,该厚的时候厚,该仁的时候仁,该黑的时候黑,该义的时候义。”李富贵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厚黑学与雷锋精神只是革命分工不同,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唉,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对兵家的理解上已经赶上你了,今天一看还差的远哪。”
“你只是逻辑推理上还差了一点,这也是我们大清的通病,人比较感性化,厚黑学虽然还不够全面,但是它绝对可以让人思考,对这个社会来说属于一剂猛药,咱们看看那帮老夫子们会不会被药死。”
之后李富贵又匆匆忙忙的赶回了淮阴,之所以行程安排的这么急主要是因为李富贵的丈母娘来了,在北京的时候李富贵就知道自己的老丈人倒还罢了,这个丈母娘可是不能怠慢。
回到家的李富贵立刻发现了家中的变化,首先就是自己的老婆又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样子,一口一个官人弄的李富贵汗毛直竖,其次家中的陈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来要按照李富贵的身份这个李府是小了一点,在结婚前李府的作用基本上是个摆设,那时李富贵极少回府,军营和衙门是他的长期驻地,结婚以后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尚书小姐出嫁,又是皇帝赐婚,那排场自然不会小,陪嫁的丫鬟老妈子来了一大帮,这时候李府就有些嫌小了,不过作为一个现代人李富贵十分擅长利用空间,经过他的一番重新布置大家倒也相安无事的住了下来。可是赵夫人来了以后立刻对这些布置表示了不满,因为李富贵的这些布置都是以居住者的舒适性为考量的,虽然每个人的空间比较小,但住的却是很舒服。可是在赵夫人眼里,这种布置实在是太寒酸了,连太师椅都没有,实际上李富贵如果在家里接待客人最喜欢坐摇椅。于是在李富贵回来之前赵夫人就把他的家重新布置了一番。经过赵夫人这一番布置之后,李府理所当然的变得不够住了,以至于许多低等佣人只好住到了宅子的外面。
李富贵一见到丈母娘立刻就遭到了好一顿数落,“你看看你,你把你家都糟踏成什么样子了,就这么点点大个地方,还弄得跟老鼠窝似的,婉儿你不要笑,你也一样,以前在家里我是怎么教你的,你看看你是怎么布置屋子的(赵婉儿悄悄吐了吐舌头),都搞了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家具来(赵婉儿瞪了李富贵一眼,这些家具一半是李富贵买的,一半是他发明的。),姑爷,你也不要怪我没教好女儿,婉儿年纪小,不懂事,你还要多担待一些,可是这宅子的事情还得你来操办,你看看你这么大地方能做什么?连个园子都没有(李府有一个小花园,里面甚至还有一个喷泉,李富贵和赵婉儿都很喜欢这个地方,可是赵夫人所说的可不是指一个后花园那么简单,李富贵明白虽然程度上有差异,不过这里的园子和慈禧拿海军军费修的实际上是一类东西。),我做主了过两天你就把这整条街买下来,你这个李府要好好的扩建一番。”
乖乖,这个老太婆还真能自说自话,怪不得赵婉儿谁都不怕就怕她这个娘呢,在北京见这位岳母大人的时候李富贵就感觉这个女人很厉害,希望婉儿老了以后不要变得和她娘一样。李富贵这个时候也只好先应承下来,到动真格的时候再拖上一拖,把这个老太太糊弄走再说,李府可能的确需要扩建一下了,不过把一条街都占了也太夸张了。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二十九章
看到李富贵态度良好赵夫人十分满意,指着她身后的一个人说:“来,姑爷,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娘家的侄儿,叫柳子远,以后你们哥俩要多多亲近。”
李富贵早就注意到赵夫人身后站着的这个人物了,和一般的官宦子弟的打扮不同,一席长衫、三柳长髯,还真有点仙风道骨,初次见面两人分别客气一番。虽然是在这个老太太面前,不过这个柳子远似乎倒非常放的开,天南地北的无所不谈,这一下倒把李富贵的谈兴也给吊起来了,奇怪的是赵夫人看到他们聊的起劲非常高兴,对于两人话题中偶尔出现的一些离经叛道的言论也不加制止,做了一会就带着赵婉儿准备晚饭去了,留下他们哥俩在这里侃大山。
吃饭的时候李富贵又被数落了一顿,自然又是因为他那一套饮食习惯,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饭,各人回房休息,一关上门李富贵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你们家的这位老佛爷是怎么一回事,好家伙,我这刚回家呢,就被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嘘,可不许说我娘坏话,你说什么她都能知道的。”
“什么意思?”
“我们小时候要是谁说了娘的坏话,我娘马上就知道了。”
“切,那有什么,肯定是有人告密。”
“不可能,怎么会次次都有人告密,有时候说话的时候就两个人,结果两个人都挨了打。”
有意思,自己的丈母娘居然是个半仙,不会是狐仙附体什么的吧。
赵婉儿看到李富贵发愣就接着说道:“你还好意思说呢,这几天就因为你那些新奇的玩艺,我替你担了多少顿骂。”
“那又是为什么,你没告诉你娘那些都是我弄的吗。”
“有什么用,男主外,女主内,家里搞的稀奇古怪当然要骂我。”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的那个表哥吧,为什么你娘一句都不说他?”
“我娘对我们兄弟姐妹都很严厉,唯独对我这个表哥宠的不得了,我舅舅、舅妈死的早,表哥是柳家单传。”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表哥很厉害啊,倒没有被宠坏的样子。”
“那是,我爹常说如果表哥肯出来考科举,就不说肯定能考中状元,起码三甲是跑不掉的。”
“哦,你表哥不肯考科举?为什么?”
“不知道,他不喜欢吧。”
“这么有性格,我到不知道他举业如何,不过他的见识倒的确不凡。”
“是啊,就是他对我说你是个盖世英雄的,而且我表哥还是个大好人,小时候我娘要是想打我们,他总是替我们求情,长大了还偷偷的弄一些好玩的东西给我们。”
看到赵婉儿对她这位表哥十分的推崇,李富贵心里有点别扭,这表哥表妹的总让人心里有些疑惑,不过既然赵夫人这么喜爱柳子远为什么没有亲上加亲呢,大概是年龄相差悬殊了一些,柳子远看起来大概有三十岁了,该他谈婚论娶的时候婉儿恐怕才五六岁,应该想不到这个上面来。嗯,这个柳子远竟然会说自己是盖世英雄,不错,有眼光,不管从各方面看都符合自己对人才的要求。
“对了,你表哥不喜欢科举就可以不去考吗?你爹你娘都不管他?”
“我说过了,我娘很宠我表哥的,其实我表哥也没说不去考,他只是说考场的气味太难闻,地方也太狭窄,就不去了。”
这也算一条理由,想起当年自己被高考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时候,李富贵真的很难想象考场不好居然可以成为不考试的理由,“这个借口也找的太牵强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也不一定,表哥对于这些方面的确很挑剔。”
“你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你表哥好像吧咱们家最大的那一间房给占了吧?”
“那又怎么了?他在我家的时候还占了最大的一个院子呢。”
真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哪,明天带他到军营去看看,从今天的谈话来看他对军事倒不陌生,说不定自己又得到一个有力的助手呢。
小别胜新婚,第二天李富贵睡过了头,又被老太太嘀咕了几声,可是等到他梳洗已毕之后他才知道柳子远还在床上呢。权衡再三李富贵决定还是先去一趟衙门以躲开自己的丈母娘,等到吃过午饭再约柳子远出来。在饭桌上李富贵提出要带柳子远到处逛逛,柳子远欣然同意,而赵夫人也对此十分赞成,这让李富贵有种感觉,似乎自己的丈母娘所说的要他们哥俩多多亲近并非是一句客套话,她似乎非常愿意看到自己和柳子远待在一起。
蒸汽机抽水让柳子远感到十分新奇,不过他似乎对蒸汽机发出的轰隆轰隆声十分的反感,只愿意在远处观看,在城墙上巡视的时候柳子远倒是投入了角色,现在淮阴的城防可是非同小可,炮位之多整个中国找不到第二个,最近还弄了一些水泥来加固城防,李富贵以前还真不知道这个时代就已经有水泥了,买来的波特兰水泥与李富贵前世用过的水泥看起来差不多,不过长途贩运而来价钱自然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了,不但运费高而且水泥这个东西经过长途海运损耗也特别大,这种产品本地化生产是再合适没有了,李富贵已经派人去学如何烧制,若是成本能够下来,自己的工事就会变得坚不可摧。不过好象听说烧制的方法被严格保护了起来,只知道把石灰石,配合一点黏土,掺水后以搅拌,加热干燥,然后装入石灰窑煅烧。煅烧后的烧块再打碎磨细,就能制成水泥。不过仅仅知道这些似乎还不够,李富贵曾将烧过几窑,出来的东西你硬要说它是水泥也不是不行,不过质地的确要比英国或差上好多,哎,当年李富贵就有点烦化学,不像物理数学那样条理清晰,学起来非常繁杂,做实验的时候更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现在如果真的学不到窍门的话只好多进行试验,其实好像外国人多数也是这么碰出来的。
从城上下来李富贵就驱车到城外直奔第六军团的营地了,在新组建的兵团里面这个兵团是比较让李富贵满意的,所以镇守淮阴的担子就落在了他们肩上。
一进军营柳子远就掏出手绢吧鼻子给捂了起来,的确军营里头灰尘有些大,军营的大门正对着校场,不少士兵在校场上跑步做操,自然弄的是尘土飞扬,结果柳子远再也不肯进去了。这个时候李富贵也瞧出一些不对来了,这位表哥谈吐不俗、见闻广博是不假,不过好像娇气了一些,若只是能说那利用价值就大大下降了。
当天吃罢晚饭柳子远提议晚上赏月品茶,李富贵自然无可无不可,婉儿倒是很是喜欢。李富贵可能真的缺少一点雅骨,看着那个白晃晃的月亮看了半个小时也没找到赏月的感觉。而且李富贵发现对着月亮人们的话题最容易转到诗词歌赋上去,说不定这真的和人体内的潮汐有关。而这对表兄妹谈的那些诗词李富贵一首都没听过,而且词义还满艰深的,像“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的一句都没有,弄的李富贵气闷不已。可能是察觉到李富贵有些不耐烦,柳子远忽然打住了诗词的话题,“婉儿,良辰美景,可惜这茶总是差了些火候,你还记得怎么烹茶吗?”
“那当然记得。我去拿茶具,给你们煮一壶好茶。”
过了一会就看见赵婉儿捧着一个红木盒回来,后面跟着张妈捧着一个小碳炉,看着赵婉儿又拿出一套紫砂茶杯还有一些木头茶匙之类的东西,李富贵突然回想起以前好像在电视上看过这样的东西,“这好像是搞功夫茶的家伙吧?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茶道。”
赵婉儿白了李富贵一眼,“我会的还多着呢。”
接着赵婉儿正襟危坐,微微颔首,开始一板一眼的摆弄起茶具来了,在月光下看着那一双玉手十分灵巧熟练的把杯子翻过来倒过去,李富贵这边倒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被催眠了一般眼睛只能盯着那一双手,胸中的烦闷感早不知到哪里去了,脑子里有一点醺醺然的,这滋味还真是不错。以后没事真的可以这样品品茶,不过结婚也有一阵子了,为什么她就从来没有这样弄过茶给自己喝呢。看了看身边的柳子远李富贵甚至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了一丝醋意,不只自己是不是真的该去学一学这些雅事,增加一下修养。
就在李富贵胡思乱想的时候,赵婉儿把第一道茶倒去把空杯子捧到了他们两人面前,李富贵学着柳子远的样子把茶杯捧起来在手心摩擦着防到鼻子跟前闻,不过他注意到柳子远在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那个神情就好像是在检查这茶杯里有没有毒。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三十章
这晚的品茶让李富贵明白一个道理,雅事倒不全是那些无聊文人想出来折磨人的,就好像到后来李富贵也能觉得月色的柔美,夜色甚至泛出了诗意一般的蓝色。这一切想要感觉到似乎需要心中宁静,不过就李富贵这时的心态想要做到心中宁静又谈何容易呢。
自此之后,李富贵还真的过了一段文人雅士般的生活,每天回到家春花秋月一番,这段时间柳子远从来没提过要再去参观李富贵的那些成就,弄的李富贵十分的没趣,而且他也确实发现这个柳子远是个彻头彻尾的公子哥,虽然不是那种仗势欺人让人一见就厌的类型。赵夫人仍然会时不时地训李富贵一顿,比如说这天李富贵坐在椅子上穿靴子被他的丈母娘给看到了,立刻就招来一阵倾盆大雨,“富贵啊,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一点官威都没有,抱着个腿缩在椅子上跟个猴子似的,我早就注意到了,什么事情你总是自己动手,这些事叫下人去坐嘛。我知道你出身苦,可你要记住我们是官宦人家,要有一些当官的样子。”
李富贵自发达以来一直不习惯要别人伺候他,实际上这样被伺候的时候效率很低,还不如自己动手来得快,所以除了穿朝服这样的盛装之外,李富贵总是习惯小事就自己做,没想到这样的优点也能招来一顿唠叨,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赵夫人看李富贵没吭声,想了一下,就对着外边喊了一声“翠花”,弄得李富贵一愣,这里还有酸菜什么事吗?然后看到一个胖胖的丫环跑了进来,“翠花,从今天起只要姑爷回府你就跟在他后面,他要什么东西都有你来拿,非得把你这个坏习惯给别过来。”
见鬼,哪自己不就跟坐牢一样了吗,而且屁股后面整天跟个胖妞算是怎么一回事嘛。
这天李富贵和柳子远在一起的时候又谈到了洋人,在李富贵看来柳子远对外国的情况了解的并不多,不过在他这个群体里这样的水平还是应该算非常出色的了。
一说到目前中国人对洋人的态度李富贵就长叹一声,“说起来也不知道哪一朝那一代开始咱们变得这样小肚鸡场、目光短浅的,要么是逢洋必反,我好像听说北京有几位大人还为自己一辈子没有摸过洋东西而洋洋得意,要么是见到洋人怕的要死以至于进退失据,不是被人要挟就是被人骗,怎么才能让这些人理解洋人也是人,洋人里头有好有坏,洋人的东西合用的我们就用就学这有什么不对?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用平常心来看待他们的成就呢?”
“说到洋务你知不知道北京不少人都在说你做了洋人的奸细,不然洋人怎么肯把他们的兵器给你。”
“听说过,下次你如果再听到谁说这样的话,你就告诉他只要他肯出钱,不用做奸细我就可以把洋人的兵器卖给他,机不可失。”
“妹夫说笑了,你有没有想过名不正则言不顺,你既然希望大家用平和的态度看待洋人为什么不尝试给洋人正一下名呢?”
“怎么正名?”
“不许再叫他们洋人,改叫色目人。”
“色目人?这好像是元朝的一个词,是用来称呼西域的白种人的。”
“对啊,如此一来大家就不会再那么敌视洋人了。”
“不会吧,就这么一改,就能有那么大的作用?”
“在元朝人分四等你知不知道。”
“知道,好像我们汉人是最低的一等。”
“最低的一等是南人,也就是南宋治下的汉人,你知道这四等具体是怎么分的吗?”
“我听说过,不过记不太清了。”
“第一等是蒙古人。”
“这是自然。”
“第二等就是色目人,第三等是汉人,包括女真人和北方汉人。这样就可以说明洋人古以有之。而且,元朝蒙古人是第一等,明朝汉人是第一等,大清朝自然是女真人是第一等,可是色目人一直没做过第一等,所以就算现在就算让色目人得意一阵子,也是天理循环,大家如果能这样想心里自然就平了。”
“这倒有点意思。”
“而且就算不成功你也没丢掉什么。”
“嗯,不错,以后我们就改口称洋人为色目人,又不费什么。”话说到这里李富贵决定要探探柳子远的口风,这段时间李富贵虽有招揽他的意思,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开口,今天不如开门见山的问一下,“表哥大才,为什么始终不肯出仕呢?若不嫌弃我想请表哥这次留下来帮我。”
柳子远低头想了一会说道:“富贵,你是当世豪杰,这一点我在还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也确实动过辅佐你的念头,可是我实在不能习惯你这样的生活,只怕帮不了你了。”
“我虽然是个武人,可是你也看到了,我这里也有文人的地方,我知道你不习惯军营的那一套,你可以帮我出出主意。”
“其实你哪里需要别人替你出主意,你只是需要能替你办事的人,我闲云野鹤惯了,恐怕不堪使用,只好辜负老弟的美意了。”
李富贵又恳请再三,他知道这个时代不管对方是不是诸葛亮,你都得三顾茅庐,无奈柳子远已经打定了主意。最后柳子远说道:“其实天下人才如过江之鲫,我交游很广,你若是真的求贤若渴,我到是可以推荐一二。”
“你这分明是敷衍我。”
“我哪里敢。不是自吹,在下对自己这眼光还是颇有自信的,以后我替妹夫多加留意,一定不负所望。”
李富贵叹了一口气,这大半天把嘴都说干了还是一无所获,李富贵咳嗽了一声翠花立刻把桌子上的茶碗给端了过来,这段时间李富贵发现找夫人为什么非要用这个胖丫头跟着自己了,因为这个丫环有眼力架,自己想要什么只是一个很模糊的表示她就把东西递上来了,弄得李富贵现在还真有点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李富贵终于送走了他的丈母娘,这位老太太走之前还把负责李府扩建的人找来仔仔细细的吩咐了一大堆,一边还抱怨李富贵征的土地太少了,在这么一小快地上盖的宅子怎么也气派不起来,送别的时候看到赵婉儿哭的梨花带雨李富贵倒也是百感交集,虽然赵婉儿对她这位老娘也是十分的头疼,不过这个时候母女天性流露,还是有些让人感动的,看到赵夫人一口一个儿啊、肉啊的喊着李富贵简直要怀疑这两天气候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别是要地震什么的吧?
目送着赵夫人和柳子元乘坐的马车渐渐走远李富贵在心里长出一口气,虽然那个胖丫头还粘在自己身后有点阴魂不散的感觉,不过老太太走了她一个丫头还想翻天吗,终于又可以恢复到以往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生活中去了。
回到家赵婉儿的情绪有些低落,李富贵开导了一番之后就让她一个人在屋里静一静。李富贵自己回到书房掰着指头算了一下,发觉咸丰皇帝的寿辰快到了,这时国家正值多事之秋,咸丰对于自己这个寿辰倒没什么兴致,已经下过旨要求各地不得铺张也不要献什么礼物,不过这点可难不倒李富贵,他早就准备好了,一边命人把上次准备好的那个黑奴送过来,一边叫来书办拟一份奏章。李富贵准备把这个黑奴当作祥瑞献到北京去,在奏折里写道:昆仑奴再现我大清,正是长毛将灭,盛世重临的大大吉兆。
没过几天下面就把那个黑奴送了上来,经过这几个月的地狱训练,这个黑人的口语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虽然讲起话来还是有些洋腔怪调,不过像“吾皇万岁”之类的口号倒是喊的字正腔圆。李富贵仔细检查了这个黑奴的装束,“这一套就是昆仑奴的衣服吗?”
“绝对没错,我们查了各种古画,唐朝的昆仑奴都穿这样的衣服。”
李富贵点了点头,差不多,这些衣服看起来有一股波斯的味道。“很好,是该让那些北京的那些老家伙尝一尝这致命一击了。”
果然不出李富贵所料,礼部的那些人员一接到这样一份祥瑞都傻了眼,这是个什么东西?活脱脱一个妖怪嘛。很快这件事就上报到了礼部尚书那里,“李富贵进献了一个妖怪”尚书大人实在有点不敢相信,这李富贵竟然胡闹到礼部来了,皇上的寿辰在即,李富贵再浑也不至于挑这个时候跟皇上过不去吧。急匆匆地跟着报信的人跑去一看,好家伙这不是妖怪是什么?消息传得很快,没用多久这件事在京城的官场上就传遍了,礼部衙门络绎不绝的都是来看妖怪的,几位中堂也被惊动了,大家异口同声地斥责李富贵胡闹,不过李富贵怎么说也是加着兵部侍郎衔的,他既然正正规规的把这个妖怪送了来,大家也不能没由来的赶回去,总需要有点凭据,所以就叫人赶快查一查记载昆仑奴的古籍。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三十一章
查回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个黑炭一样的东西可能真的是昆仑奴,这些朝中的大老们研究了一下午,翻阅了他们找到的所有关于昆仑奴的文献以及留存的绘画还有一尊唐三彩,最终坐在那里面面相觑。
真的是昆仑奴!这一点大家虽然没有说出来,可是心里头都明白了。不过难道真的把这么一个东西送到金殿上去,这实在是太不可想象了。肃顺揉着太阳穴,“这个李富贵,我还以为把他打发到江苏去就能省一点心呢,你们说这事怎么办?”
“不如直接退回去?”桂良对自己这个提议也有点心里没底。
“恐怕不行吧,那个李富贵可是个有名的二愣子,他兴致冲冲的把这个东西送来,没有足够的理由恐怕压不住他。”果然人群里发出了反对意见。
众人想了半天最后景寿问道:“咦?怎么没见文香,赵老到哪里去了?”
“别提了,散朝的时候一听说他女婿又惹事了他就一溜烟的跑回家去了,你们看着吧,明天他肯定称病不出。”
“要不这样,先到皇上那里探探口气,若是皇上不要进献,那什么事不都没有了吗。”
“要是皇上要进献呢?”
“那咱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反正李富贵肯定有办法让皇上知道这件事。”
“也只好如此了,我马上到宫里去一趟。”
肃顺到宫里禀报此事,咸丰听了以后有点迷糊,“昆仑奴?”
“昆仑奴是唐朝时西域大食人带来的一种奴隶,据说漆黑无比,我记得有‘螺髻长卷不裹头’,‘自爱肌肤黑如漆’这样的诗写的就是昆仑奴。”弈新向咸丰解释道。
咸丰一听倒还真的来了兴致,“你们没弄错,真的是昆仑奴?”
“这个应该不会错,奴才们再三验看过。”
“昆仑奴是不是真的皮肤比碳还黑?”弈新今天散朝后留在宫中所以不知道这回事。
“确实比碳还黑。”
虽说皇帝、王爷老成持重,不过毕竟也都只有二十几岁,听到有这等奇事都有了几分看看的意思。
“皇上,那个昆仑奴十分的丑陋,奴才怕会惊了圣驾。”肃顺一看皇帝口风不对急忙说道。
“真有那么丑吗,莫不是青面獠牙?”
“那到也没有,不过确实是太难看。”
“六弟,明天你先去看看,若是没什么的话明天下午把他送到宫里来,我也想开开眼。”
第二天恭亲王看到那个黑人之后也是大发感慨,“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我以前读书对这些海外异志总是将信将疑,今天看来古人诚不欺吾。”
“是啊,不知道那些什么两面国、小人国是不是还有。”
弈新围着那个黑人转了好几圈,“我看没什么问题吧,就送到宫里给皇上看看。”
大家都知道皇帝的确想看看这个昆仑奴,既然如此也就只好这样了,“您看是不是弄一个笼子把他装起来,皇上如果想走近看也就不会有事了。”
“这样也好,哪赶快去找一个笼子来吧,九门提督哪里应该有站笼,去弄一个来吧。”
站笼弄来之后才发现这个黑人个子高大,还塞不进去,最后还是弄了一辆囚车把那个惊慌失措的黑人硬关了进去,弄了几块布把周围包起来,几个常在内廷行走的大臣跟着把这个祥瑞送入了皇宫。
咸丰第一眼看到黑人的时候还真的被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半晌,“这真的是个人吗。”
“应该算吧,就是长相太怪了。”
“那些演义里总是说张飞、熨迟恭如何的黑,我敢说不如这个家伙。”
“皇上高见。”
而这时笼子里的被观赏物听到他们的谈话觉得这些人对自己没有恶意,也就慢慢放松了下来,看到咸丰的服饰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一翻身爬起来向着咸丰跪倒磕头,“吾皇万岁万岁完万岁。”这一嗓子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镇住了,因为自从到了北京之后这个黑人就从来没出过声音,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哑巴,或者像这样的动物就根本不会叫,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个黑人有跪直了身体打着拍子说起了天津快板:“呱的呱,呱的呱,竹板这么一打,别的咱不夸,就夸一夸咱大清国的锦绣天下……”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僵在哪里,只有那洋腔怪掉的天津快板在这个空间里旋绕,终于有人笑了出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是一片哄堂大笑,咸丰笑的腰都直不起来,“这个李富贵,你让我说他什么好。”
足足笑了一袋烟的功夫,最后实在是喘不上气大家才慢慢的停住了笑声,这时候快板也说完了。
“我看这的确是个祥瑞,各位爱钦觉得呢?”
“皇上圣明。”
“留在这里吧,就不要那到大典上去进献了。”
说完咸丰走到笼子跟前,“你会说话?”
“是,奴才会说话。”
“那你有名字吗?”
“奴才叫阿里。”
“阿里,这个名字到挺顺口,好,你以后就叫阿里吧。你是哪里人啊?”
“奴才也不知道”
“你说的那些东西是李富贵教给你的吗?”
“奴才不知道。”
看来这个昆仑奴还是比较笨的,自己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你还会什么?”
“奴才还会打鼓唱歌。”
这一下咸丰又笑了起来,“连大鼓书也会说,有意思,下次再说给我听吧,现在我实在笑不动了。”
一场风波就在这么一阵大笑中过去了,大家又一次领教了李富贵的出人意料,关于昆仑奴的话题在北京流传了好一阵子,直到南方来的人告诉他们在江苏出现了好多昆仑奴在拉车,一点都不稀奇,这个话题才慢慢的沉了下去。
进入六月的一天李富贵出城到军营里见一位神秘的客人,发现来人看起来有些文弱,李富贵不觉有些奇怪,这样一个人竟然就是小刀会的首领。“刘先生,让我们开门见山的说吧,我对小刀会最近在上海附近的活动十分担心,不知你能不能帮我消除这份担心呢?”
这次见面是风自强牵的线,原来着一段时间小刀会在上海附近相当活跃,照李富贵看来如果不是自己用重兵镇守上海恐怕他们早就反了,说不定历史上小刀会占领上海就是最近的事了。李富贵当然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不过小刀会属于天地会,和太平军还是有点不同的,李富贵希望能够找到小刀会的首脑谈一谈,风自强自然就接下了这个任务,当然他不能透露他与李富贵的关系,只是说与李富贵打过交道,再为李富贵说上几句好话,想讲义气、重交情什么的,最后提出能不能大家坐下来谈一谈,先不要妄动刀兵。
小刀会的几个首领第一反映都是觉得这个提议太过异想天开了,李富贵是什么人,满清的大官,手里有几万雄兵,怎么会坐下来和咱们谈判,咱们有什么?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刘丽川问道:“这个谈判是风大哥提出来的呢?还是李富贵提出来的?”
“是李富贵提的。”
“李富贵知道我们小刀会?”
“当然知道,各位老兄这两年干的着实兴旺,李富贵对各位也是早有耳闻。”
这事怎么看都象个圈套,不过风自强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既然他做中人,那就有点吃不准了。“不止风大哥与李富贵打过什么交道,他真的靠得住吗?”
对于这个问题风自强再来之前已经与李富贵对好了口供,“绝对靠得住,我曾经救过李富贵的性命,后来我还在他那里买过一些枪。”
“风大哥救过李富贵的性命?”
“那时候他穿着便装,我是事后才知道他是李富贵的,当时我也是大大的后悔,就想再去见他找机会把他干掉,不过见面之后他这个人知恩图报,弄得我到不好下手,后来我慢慢的套他的话,才知道原来他和太平天国有仇,不过对咱们天地会还是很敬重的。”
“他知道你是天地会的?”
“这我倒没跟他说,他好像也是故意不打听。”
“你从他那里买枪他就没问你些什么?”
“所以说这人够朋友呢。他二话没说,第一次还没要我的钱。”
刘丽川和潘起亮几个又互相看了看,要照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意思。最后几个人一嘀咕决定由刘丽川去一趟,因为这两年小刀会每次商量起事的时候最后总会被富贵军这块石头给拦住,这些英雄好汉们都不怕清军,不过提到富贵军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富贵军眼皮底下起事那简直就是找死,这次总算是个机会,可以探一探李富贵的虚实,错过了实在可惜。
现在刘丽川听到李富贵这么直接觉得干脆把事情挑明了,“没错,我们小刀会是想起义,大人看着办吧。”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刘丽川说的是带着很重广东口音的上海话,李富贵没听明白,重复了一遍还是没弄懂,李富贵扭过头去看着风自强,风自强一脸的苦笑,他也听不懂刘丽川的话,在上海的时候他们之间说的话都是由李贤池翻译的,来这里一路上两个人也是鸡同鸭讲,弄出了不少笑话,刘丽川看了看他们两个人只好又慢慢的重复了一遍,英文!这一遍居然是用英文说的,李富贵眼睛瞪的老大,这个小刀会的头子居然会说英文!还真是与时俱进,难道小刀会招人也需要四级证书吗?“好,我就喜欢江湖上的爽快人,不知刘先生想在哪里起事呢?”
“就在上海。”
“哦,那不成,上海是我的地盘,刘先生在上海起事那不是让我为难吗?”
“那不知大人想让我们到哪里起事呢?”
“除了江苏、安徽、浙江,哪里都行,你们小刀会最近在福建弄得也是好生兴旺,那个什么什么造反不就是你们小刀会弄得吗,先生您就是到紫禁城去起事我都不管。”
“大人我们的根基都在上海,到外地去你叫我们拿什么起事。”
“那也不见得吧,先生不是广东人吗,到广东去玩不是更好吗? 你们小刀会最近在福建搞得也是好生兴旺,那个什么什么造反不就是你们小刀会弄得吗。先生在上海起事无非是想借长毛的力量,不过我可以告诉先生您这个算盘恐怕打错了,现在长毛的主力正在湖广和曾国藩打得不可开交,他们根本就抽不出手来接应你,倒是我现在以逸待劳,长毛想向东迈一步都得自问一下能不能过我这一关。”
刘丽川知道李富贵说的是实话,面对这样的情景他之好低头不语。
李富贵站起身来,挥动两个拳头以加强语气,“我和太平军就像两个巨人,两江就是我们的决斗场,现在双方都打着以静制动的主意,可是一旦打起来那肯定是天翻地覆,古人云:”君子不立危墙“,刘先生难道不觉得在这里混水摸鱼太危险了吗?如果先生这次能帮富贵这个忙,那富贵今生就算交了先生这个朋友了,将来有什么事直管开口,水里火里都是一句话。”
刘丽川权衡再三,他也知道现在的上海不是个起事的好地方,刚才不肯退让主要是因为只凭李富贵一番话自己就服软那实在太没面子了,现在李富贵的意思是让自己开价钱,也算是有个台阶下。“要我们回广东去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们到广东后又得重建基业,所以还请大人资助一二。”
“这个…钱我这里也很紧张,不过先生可以提提看。”
“钱我们到不缺,南下开辟新局面如果要有枪那是最好了。”
“枪啊,这个好办,不知先生想要什么样的枪。”
“这个,说到枪我也不太懂。”
“这样吧我带先生到靶场看看,那里什么枪都有。”
在靶场上李富贵一力向他推荐有淮阴兵工厂生产的霰弹枪,“先生请看,这种枪最大的好处就是使用者不需要经过太多的训练,虽然射程短,但是杀伤面大,射速快,绝对是城市巷战的首选武器。”
经过他这一番推荐刘丽川终于选定了54式霰弹枪,一番讨价还价最后数目定在了两百把,还要李富贵的海军帮助他们把小刀会的主要人员运到广东。
送走刘丽川后李富贵问风自强:“你说他们会不会拿了东西又悄悄跑回来?”
“江湖上的好汉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我看他们会派人回来,这么一个局面要是我也不舍得丢掉,不过暂时他们不会闹事了,这个时候起事对他们绝对没有好处。”
就在李富贵驱车回程的路上,忽然一骑飞马追上来报告说风自强和湘军的一个军官打起来了,“风自强一向稳重,而且他和湘军怎么会打到一起的?”这一段时间以来,富贵军和湘军时有人员往来,这批湘军是来领他们新买的装备的。这时候自己和湘军正处于蜜月期,风自强要是失手伤了人那可真不好办了。
李富贵急忙调转马车赶回营地,没想到回营一问打斗的结果居然是风自强吃了亏,给人一脚踹的吐血。李富贵心里暗骂,这都是什么高手嘛。
李富贵在中军帐坐好,打架的两个人走了上来,李富贵仔细看了一下风自强,看起来还好就是脚步好像有点飘。
“说说吧,为什么打架啊?”
“他侮辱我的师门。”风自强气哼哼的说道。
“那你就动手了?远来是客,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你怎么侮辱他的师门了?”
“少林正宗,不过如此。”
“哦,那你们觉得这事该怎么解决呢?”
“风某艺不如人,现在也无话可说,改日自当领报。”
“这样也好,下次你们这些江湖上的事到江湖上去解决,在营区内斗殴该如何惩罚啊?”
副官走上前一步,“触犯的话禁闭五天。”
“自强,你的伤怎么样?”
“不碍事。”
“你就不要死撑了,先下去养伤,伤养好了再罚。”
“是。”
“至于你嘛,你叫什么名字?”
“标下刘仁甫”
“你不是我的人我当然不能罚你,这件事我会写一封信给你的上司,让他看着办吧。”
刘仁甫眼中闪过一丝怒气,没有说话。
“听你口音是河南人吧,对老乡你也下的去手,你说少林正宗不过如此,那你是什么门派的呢?”
“标下的武功出自少林。”
“嗯?那你还说少林武功不行。”
“我曾到少林寺求师,不过未被收留,我所学的少林武功是流传在江湖上的。”
“哦,”看他也就三四十岁居然靠这种学法打败正宗的少林弟子,“你们河南人在湘军里吃不开吧,我好像听说他们那里乡土观念很重。”
刘仁甫神色一黯,“是。”
“什么时候觉得干的不开心可以到我这里来,我这里江苏、安徽、河南人都有,知要干的好,就能提升。”
“谢大人厚爱,仁甫记住了。”
今年的天气有些反常,才进入六月就变得非常的炎热,这一天李富贵坐在府衙里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正在享受,没有空调的夏天真是让人很难习惯。这时书启老夫子程心素出现在门口“秉大人,有朝廷来的公文。”
“程老夫子啊,来坐,先喝一碗酸梅汤,消消暑。”李富贵在接到朝廷来的消息的时候总要在手下面前装得毫不在乎,他希望自己这种态度可以感染手下这些人。
在东拉西扯了一回之后,程老夫子有点坐不住了“大人,您看这公文。”
“嗨,还不就那么回事吗,讲讲吧。”自从手里有权以后,这种公文都是由手下念给他听的,李富贵实在不愿意费神看这些繁体文言文,在他手下这些人里程老夫子的翻译能力很不错,总是能把公文翻译得很直白。这次的公文意思很简单:马上就要举行乡试,朝廷对这一次乡试非常重视,因为这段时期国家动荡,越是这种紧要关头越不能自乱阵脚,为了平定人心,也为了更进一步的拉拢士人,这一次的乡试一定不能出问题。不过到了两江想要不出问题一定要李富贵全力配合才行,所以就行文到了这里。
“我说吧,没什么来了不起的,程老夫子,你参加过乡试吧?”
“卑职是道光二十六年中的举。”
“那你给我说说乡试是怎么一回事吧。”
“是,乡试是秀才们考举人的考试,每三年举行一次,都在八月举行。”
“举人,好像中了举人就可以坐官了吧?”
程老夫子苦笑了一下,这位大人有时候很聪明可有时候对一些常识却无知的可笑,“以前是这样啦,可现在到处都是捐班,实缺少的可怜,不要说举人就是进士,想做个知县都得候补个好几年。”
李富贵听出程老夫子话中沧桑的味道,就把话题引开“那乡试究竟怎么考呢?”
“乡试一共考三天,第一天考八股,就是让秀才考四书里的内容,第二天考经义,是考五经里的内容,第三天考策问,会出一个具体的例子来考士子,比如说水利什么的,是看看秀才们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听到这里李富贵来了精神,“要考三样?为什么我以前只听到人家说考八股文呢?”
“是这样的,秀才们的文章交上来之后先由副考官批阅,副考官看的好就加上评语送给主考官看,如果八股写得不好第一天主考官就没看过你的卷子,那后面自然也就不会再把你推荐上去。所以对于秀才来说八股文才是重中之重。”
“噢,我明白了,假如他每天推荐十分卷子,就算你后面两篇交白卷,那你也是前十名。”
“虽然不是这么绝对,但的确是这个意思。”
这八股倒和以前那个时代的外语差不多,听说他们去找工作外语不好连试一下的机会都不给你。“那这样选出来的人岂不是根本不能干实事吗?”
“唉,其实朝廷的原意是重德轻才,这原是很有道理的,不过现在实在轻才轻得太过分了。”
“能写八股文就有品德吗?狗屁。”李富贵接着想:重德轻才,有意思,那我就给他反过来来一下,来个重才轻德。
“如果有一个人,他的八股写得不好,可是却能写一手好策,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嘛,术业有专攻,不过这样做明显没好处,能这样做的人如不是天生有做策的特长,那就是他对这方面有特别的爱好。”
“说的好,叫下面准备迎接,到时候我要亲自宴请这些主考官。告诉下面,这次的主考我都要见一见,如果来了赶快来报。”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刚到七月份各省的主考就陆陆续续的南下了,李富贵也就趁着这段时间会见了好几个大儒,这一讲话可就费了劲了,这时候李富贵才知道原来人话还可以讲成这样。不过幸好他的事比较简单,先是送上一份厚礼,这个时候每个大儒的眼光都有些发绿,这些位的名头说起来很威风都是什么侍讲、侍读,可是基本上没有什么实权,作的又是京官,油水少不说,开销还大,出来作主考当然能捞几个,不过科举这东西主考还真不好捞钱,主要是下面的人做手脚,能孝敬主考几个也是求他睁一眼闭一眼,最大的好处还是将来如果自己取的学生里面有发达的那自己当然跟着沾光。
可是这个李富贵送这么重的礼就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了,这又不是考进士,就算自己舞弊卖他一个举人,那才能值几个钱,而且以李富贵的权势想要为谁弄个举人还需要花钱吗?难道是想买考卷,这可不行,弄不好掉脑袋,而且他买考卷干什么,买考卷不还是想要中举吗,他不需要这么麻烦呀?几乎每一位都带着一肚子疑惑盯着这分礼单,收?有些担心,这李富贵可不是个好摆弄的人,他的银子是好拿的吗,退回去?得罪人不说实在是不舍得。一般李富贵在这个时候就直话直说了,李富贵想要靠完之后那些落榜的卷子,大儒们听到这里往往一愣,这不合规矩,可是考过的卷子本来也没什么用送给李富贵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他要卷子干什么呢?不过这个问题所有的主考们都没有问,而是高高兴兴的把礼物收下,收了钱还问东问西,这样没有职业操守的事其实这些大人会做的,管他李富贵那这些卷子干什么呢。
李富贵这些天迎来送往的经常出城,这天出城的时候看到风自强和一个和尚在一起,李富贵第一眼看到这个和尚就觉得这家伙不错,个子高大,一身鲜亮的桔黄色僧衣,坦着左臂,人很厚实,往那里一站给人一种山岳的感觉,李富贵叫停了马车,专门下车去跟风自强打招呼,风自强自然要为李富贵作介绍,“大人,这位是我的师弟。”
和尚合十施礼“阿弥陀佛,大人有礼,贫僧法号轮空。”
李富贵一挑大姆哥,“好,这个法号起的好,咦?风兄不是少林弟子吗?莫非这位是少林寺来的高僧?”
“不敢,贫僧正是从少林寺而来。”
“原来是少林高僧,真是失敬,相请不如偶遇,先请到我府上去。”
一行人来到李府,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李富贵就吩咐家人备宴,“不知大师可吃荤腥。”李富贵知道少林和尚不戒酒肉,不过是不是真的就不敢说了。
“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流。”
切,想吃肉就想吃肉,还非要搬个佛祖出来,李富贵顺口又问了一句,“那不知大师可戒女色呢?”
“阿弥陀佛,色既是空,空既是色。”
乖乖,这还真是个花和尚,李富贵一直认为对付和尚的这种机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他揍一顿然后说“打既是不打,不打既是打”不过这不包括少林和尚。看到这个和尚毫不虚伪,李富贵对他又增添了几分好感,酒席上双方倒是有什么说什么,一点也不见外。等谈到武功的时候李富贵倒想起一件事,“富贵有一事想请教大师,不知这裹了脚的女子能不能练武。”原来在赵夫人回北京之后,李富贵终于做通了赵婉儿的工作,以后不再裹脚了,不过这样究竟有没有效果李富贵也没把握,毕竟赵婉儿也有十七了。所以今天就在酒桌上问问这些武林高手。
“裹过脚再练武的确不大容易,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好像峨眉山就有两位师太是裹脚的。”
“不知难不难呢,其实也不用练成什么高深的武功,只要能做到和男人一样行走就可以了。”
“这样啊,不知何人要练武功?”
“这个…”
“如果不方便讲的话也没关系,不知这位要练武的女子多大了?”
“十七。”
“身体如何呢?”
“身体很好。”
“这样说的话应该不是太难,只是开始的时候要吃些苦。”
“怎么个吃苦法呢?”
“把裹脚散开爬山。”
这法子我要你教,“有没有一些练功的法门呢?”
“这就是练功。”
“只能这样吗?”
“就我所知,一开始都必须这么做,过了这一关才能练武。”
岂有此理,过了这一关我还要练个什么屁武。
这位大师的主意在李富贵看来讲了根没讲一样,能做到让赵婉儿放开脚已经很不容易了,找什么借口能让一位裹了脚的千金大小姐去爬山呢?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不可能归不可能李富贵还是打听了一下附近都有哪些山,分别是什么形状好爬不好爬。这么一打听还真给他找到了灵感,向北出了淮阴的地界有一座卧虎山,山势比较平缓,而且占地比较大,也就是说虽然比较好爬,但是真想爬上去路程却很长,而给了李富贵灵感的是这座山里有一座娘娘庙,据说求子最是灵验。
回到家以后李富贵就开始愁眉苦脸,坐在那里发闷,赵婉儿立刻就发现了,“富贵,有什么烦心事说给我听听。”
“唉,说给你听也没用,反而把你也给弄烦了。”
“说给我听嘛。”
“好好好,我说给你听,你看,咱们成亲也快有一年了,怎么你的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
一句话把赵婉儿的脸色也从晴说成了多云,“我也有点着急了,这次我妈来的时候还问我这事呢,弄的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岳母大人也过问过此事?”这么说结婚一年不怀孩子还真的有什么问题吗?不会吧,婉儿年级还小,不生自然是正常的,可是记得以前看这一类新闻的时候,那少女偷尝禁果是肯定要怀孕的,为什么婉儿就没动静呢,要不就是自己梦见那道蓝光的时候受了辐射根项少龙一样了?应该不会那么巧,这还早这呢,用不着在这里胡思乱想。
“是啊,盘问了我好半天呢,那你说怎么办呢。”
“我听说北边有一座娘娘庙,求子最灵的,不如我们去求一求。”
“好啊,哦,你早有预谋,哼,刚才还在那里唉声叹气的装摸作样。”
“我哪有,我是因为今天听到了娘娘庙这件事,触动了我这根铉,才会唉声叹气的。”
“好吧,算你说的有理,我去准备一下,我们就后天去吧,后天是十五。”
十五那一天李富贵夫妇天还没亮就乘车出了淮阴,几十里的路程很快就到了,当马车到达山脚无法继续上行的时候天还刚亮,赵婉儿手打凉棚向四面一望,“这里怎么也没个滑杆。”
“这种小地方怎么会有滑杆。”
“我上次去泰山的时候就坐的滑杆,好刺激哦。”
“这里怎么能和泰山比,算啦,你看这山势又不陡,我们爬上去吧,你想啊,我们徒步登山去拜菩萨才显得心诚嘛。”
赵婉儿抬头看了看,“好,咱们就爬上去。”
这座山上树木很多,此时正值盛夏,到这山里面感觉还真的不错。不过真的一爬起来这个小脚的缺点就立刻显露出来了,走出去恐怕还没一里赵婉儿就开始撒娇了,“富贵啊,我脚痛走不动了。”
李富贵对此也是早有准备,“走不动了?好,没事。”一招手,家人立刻把毯子捧上来铺好,又摆了一些点心,两个人坐下欣赏风景,虽然山势没有什么可看,不过看着那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森林连绵起伏到也让人心胸开阔。
“老公,你满细心的嘛,还准备了这些东西。”看到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赵婉儿用的称呼也亲昵了起来。
“那是,你老公多浪漫哪。”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让李富贵觉得这趟是来对了,感觉真的很不错,自己终于放松在这大自然里。
接下来的路上赵婉儿休息的越来越频繁,这也是很自然的,疲劳的间隔总是越来越短。最后赵婉儿不肯走了,“富贵,我是在走不动了。”
“我们不是刚休息过,这才走了几步,我们得快一点了,马上就到中午了。”
“我脚痛的一步都不能走了,不如你背我吧。”
“背你?”
“是啊。”
“这还有好远哪,我怎么背的动。”
“背的动嘛。”赵婉儿又撒起娇来。
这怎么办,看样子她怎的是走不动了,也难为她了,用一双小脚爬山。李富贵环顾了一番,这事又不能让别人代劳,叫过向导,“还有多远。”
“大概有七八里路吧。”
天哪,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一咬牙一跺脚,“婉儿,咱们把这道坡爬过去我就背你,好不好。”
“嗯,好吧。”
好不容易翻过这道山坡,李富贵只好蹲了下来,一边蹲下一边还想,幸好我干过苦力。走起来才知道背着人上山那比在码头上抗麻袋还累,到后来李富贵的双手实在是握不住了就找了一节粗木棍,两只手在背后把它抓紧,让赵婉儿坐在木棍上,这样感觉双手更使得上劲,没想到赵婉儿对降低待遇很不满意,“坐在木棍上不舒服嘛。”
“你就知足吧,我累的根狗一样都没抱怨一句,你居然还敢说不舒服。”
“好好好,委屈我们的侍郎大人了,我来帮你擦擦汗。”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就在李富贵感到自己快要虚脱的时候,那座遥远的娘娘庙终于到了。看到这所庙所有的人都大失所望,这庙也太小了一点,这么多人就为了这么一座小庙辛苦了大半天。“这么一点点大?你没有弄错吧”赵婉儿问向导。
“回夫人,绝对没错,这就是我们卧虎山的娘娘庙。”
“这么小的庙,菩萨能灵吗?”
“不许这么说,山不再高,有仙则灵。你这么讲菩萨要生气的。”
赵婉儿吐了一下舌头,“好吧,反正都来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众人拜过观音娘娘就急忙的往回赶了,下山对赵婉儿来说要容易一些,李富贵半拉半扶的把她弄下了山。回到马车上一坐下,李富贵的两条腿抖的就像筛糠一样。赵婉儿坐在她旁边一边揉脚一边说,“我们下个月初一再来。”
“再来?你的脚不疼了吗?”
“疼啊,不过很好玩。”
李富贵还能说什么呢,人家一个小脚妇女都不怕,难道自己还说不行吗?难怪以前好像看过一个什么研究,说女人对痛苦的忍耐力要比男人大。
这些天李富贵总是看到轮空和尚在县里县外的转悠,他那一身装束十分的扎眼,李富贵每次望见他心里都会泛起一丝迷惑,这个和尚究竟想干什么呀?看他东游西荡的好像无所事事,可是按他的身份这不应该啊。李富贵决定不动声色,只是派了几个人去观察风自强和轮空和尚的活动,按说他这么招摇应该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这一天李富贵正在批阅公文,门子上来报告说上海替他请了一位色目客人还送来了一封信,说着把信呈上。上海帮自己请了一个客人?自己的客人为什么要让上海那帮家伙帮着请?李富贵满腹狐疑的打开信,一看之下才想起来,今年过完年的时候李富贵曾经吩咐过手下各级机构,要他们留意西方传媒、文艺这方面的人物,李富贵想在西方传媒上发起一场声讨鸦片贸易的运动。时隔多日,下边一直没有进展所以李富贵也就把这事给忘了,这回他们总算找到了一位作家,亨利是英国当前相当受欢迎的畅销作家,还在好几家报纸上有专栏,他正在做一次环球旅行,到了上海之后在社交圈中刚露面就引起很大的反响,自然被李富贵的手下盯上了。托了与亨利认识的色目人发出邀请,说是李富贵久仰亨利先生的文采想见一面,邀他到淮阴去一游,以尽地主之宜,这事倒是一拍即合,亨利这次出来旅游是受泰晤士报的资助,所以他必须一路撰写游记、见闻寄回英国。亨利一到上海就听说了李富贵这位东方基督将军的种种事迹,他也很想来采访一下这位传奇人物。
看了信李富贵急忙出去迎接,这个亨利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应该也就三十岁左右,两鬓留着胡子,在李富贵看来如果不算仁丹胡应该就是这种胡子最丑了,本来不胖也被这胡子衬得跟猪头一样。寒暄几句之后亨利就提出了这次来的目的,“我这次来,实在是对李大人的功绩很好奇,不知大人能不能接受我的一次采访?”
“李某也没干什么,怎么当的起先生的专访,不如先生多盘桓几日,我们好好聊一聊。”
“那再好不过了。”
于是亨利真的开始无话不问了,李富贵对他的问题也总是做出很详尽的回答。不过这里面自然免不了加一些水分,主要用来烘托自己的虔诚、友好。亨利对他的回答显然很满意,渐渐的两人的谈话就不再是纯粹的一问一答式的了,在谈到文学的时候李富贵请亨利稍候,转身回到自己的签押房,还好虽然过去了几个月,李富贵还记得他那些文章放的地方,地方大就是有地方大的好处,要是和一堆公文摞在一起那想在短时间内找到他们就是痴人说梦了。李富贵拿着这几篇文章递给亨利请他斧正,亨利听说这些是李大人亲手写的小说不觉大感有趣,立刻认认真真的拜读起来,这一读不要紧立刻就被文章中的情节吸引了进去,还没看完一半他已经说了七八声“我的上帝”了,亨利手上拿着的东西是几篇侦探小说,主要出自福尔摩斯探案,还有一些内容是来自克里斯蒂的小说和高配罗的狄公案,当然故事的场景被搬到了中国的清朝,李富贵在文章里安排了不少正面的外国人,但是所有文章中的大反派一定是鸦片贩子。
“不知亨利先生觉得我这些小文章还看的过去吗?”
“李大人,你写的太好了,太了不起了,我刚才与大人谈文学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大人的文学造诣非常高。”
那是,在中国最爱看名著的阶层应该就是学生了,“先生觉得我这些小玩艺能拿到西方的报纸上去发表吗?”
“当然可以,不如就发在泰务士报上吧,我和他们报社的主编很熟,如果他们位您的文章刊登连载一定可以使他们的报纸销量大大增加。”
“可是怎么投稿呢?”
亨利笑着说:“这个容易,”说这在随身的行李中翻出一封信,“大人就按这个地址寄过去就可以了,我再为大人附上一封介绍信。”
“那真是太感谢先生了。”
这时亨利已经把所有的文章看完了,“不过大人,我又一个疑问,为什么这些小说中出现的坏人都是鸦片贩子?”
“因为我恨鸦片贩子。”
“是啊,贩卖鸦片确实可恨。”亨利也点了点头。
“我不但自己要写出这些鸦片贩子的恶行,我还希望其他人也写,先生明天如果有时间可以到县里的烟馆去看看,那真是人间地狱啊,先生写游记、见闻的时候不妨也写一写远东的鸦片贸易。”
“我也知道,鸦片贸易给大人的国家带来很大的伤害。”
“是啊,我甚至愿意向那些撰文揭露、批判这种行为的人支付报酬。”
这个话题显然比鸦片更能引起亨利的兴趣,“疏我愚钝,我不太明白大人的意思。”
“打个比方说吧,先生您写一篇文章在泰晤士报上发表能得十镑的稿费,如果您这篇文章是批判鸦片贸易的那么您还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二十镑的奖励,另外我对那些积极声讨鸦片贸易的报纸也会给与一定的支持。”
两倍的稿酬,这可十分的诱人,“可是大人,您这是收买。”
李富贵优雅的摆了摆手指,“这不是收买,这是我诚心实意的想感谢那些主持正义的斗士。”
是啊,声讨的是肮脏的鸦片贸易,“不过,不知大人如何提供这些奖励呢?我们相隔万里。”
看来上勾了,这个亨利已经在考虑细节问题了,“这个不难,我在西方有专门的办事人员,如果您写了这样的文章,您可以寄一分样件给他,他会根据媒体的稿酬标准为您提供报酬,您看这不是很方便吗,亨利先生有兴趣为我们主持正义吗?”
“我很愿意这么做,不过您应当知道这样做并不足以让鸦片贸易停止。”
李富贵双手合十,仰望上苍,做出一幅恨虔诚的样子,“我并不指望这样做能够禁止鸦片贸易,我只是希望别人了解我们所受的苦难。”
“我明白了,我一定要为你们伸张正义。”
“太感谢了,您可以把我所说的这些告诉您在报界的朋友,我所说的条件对他们也适用。”
“我会的。”
趁着李富贵招待亨利吃饭前的那一小会我向他透露了自己的疑问,“我知道你的目的只是让西方国家不方便参与到鸦片贸易的保护中来,可是鸦片商人也很有钱,你可以收买媒体,他们也可以。”
“他们未必能够联合起来,而且我们所作的事成本不同。”
“我不明白什么叫成本不同,不都是收买媒体。”
“不一样,收买别人替你做事的成本要低于收买他们替你不做事。”
“我更糊涂了,不做事反而比做事贵,这叫什么逻辑。”
“比如说,西方有上千家报纸,几万个记者,我要他们报道鸦片贸易的危害,只需要收买几家报纸就可以了,可是如果他们想压制住我,不让媒体报道鸦片贸易,那他们就需要收买所有的媒体,他们做得到吗?”
“他们可以也收买几家来鼓吹鸦片贸易。”
“要是他们真的那么愚蠢,我们就赚翻了。你记不记得,在我们回来以前,一个人想要出名就要打官司,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争议是最容易引起公众注意的,其实鸦片贸易是肮脏的这一点我相信在西方也是公认的,但是对于自己国家所作的这些坏事,一般人是采取回避的态度,真的能做到完全黑白颠倒的人还是并不多的,大家只是选择性的把这件事忘掉而已。如果有两大阵营一天到晚在他们面前吵吵这事,让他们想忘也忘不掉,那么我相信他们会接受我们的观点。”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亨利临走的时候向李富贵要了远东集团在英国办事处的地址,还告诉李富贵说他已经写了三篇批判鸦片贸易的稿子,这次回到上海就立即发出去,李富贵自然表示了万分的感谢,并且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按照中国的观点这礼物也不算什么,不过在西方人眼里萍水相逢送这样的礼物就实在太重了,亨利一个劲的感谢。
送走了亨利也算办成了一件大事,李富贵觉得浑身轻松,回到家看到赵婉儿在收拾东西,就奇怪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要出门吗?”
“你怎么忘了,我们后天不是又要去拜娘娘了吗?”
哦,对了,后天是初一,李富贵看了看自己的腿,去锻炼一下也好,刘备久不骑马就感叹脾肉复生,自己的肚子也是该收一收了。两个人各怀鬼胎,都没有提准备滑杆这个话题,也都希望对方忘了。
这次上香与上次一样,最后一段路是由李富贵背上去的,不过这次赵婉儿在他背上更不老实了,一会往李富贵脖子里呵口气,一会揪揪李富贵的耳朵。
上香回来以后就开始连着下起雨来,这个雨势一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李富贵看着这连日的阴雨想着,这个月十五恐怕没办法登山了吧,然后就长出了一口气,李富贵发现不管如何说服自己,自己还是不愿意背着人爬山,只是一直都欠缺一个给自己的不干的借口。
连着下了几天大雨,李富贵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在这个年代,遇上这种天气基本上都是尽量不出门,泥巴路被人一踩之后奇粘无比,困在衙门里不但办公的时间变长了,而且要办的事也变少了,平时那些雪片般的请示现在一天也来不了几个。就在李富贵百无聊赖的时候,门子来报有一个湘军将领求见。这种天气?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来人进来以后没说话之前先给李富贵打了个千,从样子看他在雨地里走了不短的距离,模样十分狼狈。李富贵在仔细一看,认识嘛。这不就是上上个月把风自强揍了一顿的那个湘军嘛,叫刘什么来着。看到他李富贵突然想到:哦,我说那个轮空和尚整天转来转去干什么呢?肯定是为了找这个刘什么报仇的,不过哪个轮空是风自强的师弟啊,难道武功比风自强还高吗?也不好说,风自强毕竟是俗家弟子。
“刘兄冒雨前来,莫非有什么紧急军情?”
“回大人,小的现在已经不是湘军了,这次是专门投奔大人来了,刚才是怕门子不给通报,所以才谎称有公事求见大人。”
不是湘军了,真的是投奔我来了,不错,要放在游戏里这就说明我魅力高啊。“门子的事情刘兄是过虑了,我的门子是不敢收红包的。”李富贵手下这些人的待遇都相当不错,但同时决不允许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目前来看都还算老实。
李富贵走下去拍了拍刘仁甫的肩膀,“不在湘军里干最好,那些家伙就知道整他们那个老乡会,你在那里能有什么前途,就留在我这里吧,你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我们过一会再谈,来人。”
勤务兵小周应声而入,“你带着为刘大哥下去洗个澡,再弄套干衣服换上,”李富贵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没有换的衣服了吧?”
“没有了,这几天雨实在太大,我要是有套干衣服也就不会这样来见大人了。”
李富贵点了点头,“没关系,小周,你去跟他们借一套,再到厨房去弄点吃的,都整好了我们再谈。”李富贵拍了一下刘仁甫的后背,刘仁甫有打了个千,随着小周下去了。
李富贵看这刘仁甫厚实的背影心里着实高兴,以后有了这样一个侍卫,就不怕那些什么武林高手来行刺了吧,不过轮空那边怎么办呢,这么巴掌大个县城用不了两天就碰上了,不如安排他们打一场,上次这个刘什么和风自强打的时候自己没看到,后来听他们说那一场比武非常的精彩,实在有些遗憾。这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弄一场比武解解闷也不错。
刘仁甫回来的时候,李富贵让他坐下,“你走了以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上次不是把那个少林正宗给打了吗,前一阵子我遇到他师弟了,他整天在这附近转悠,刚才我才想到他会不会是来找你报仇的?”
“师兄都不行,师弟就更不用问了。”
“不见得,那个和尚看起来很牛的。”
“牛?我一腿就能踹死一头。”
“你和风自强现在都属于富贵军了,若是又在街头打起来恐怕不太好看,我问一下风自强,要是他们真的是来报仇的,那我给你们当个见证,安排你们比一场,不管胜负,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全凭大人做主。”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现在我想先委屈老兄在我的警卫营里作个排长,等过一段时间我再找机会给老兄升一升,不知老兄一下如何。”
“起秉大人,仁甫希望能到前线去。”
原来他叫刘仁甫,这么好的身手放到前线可惜了,说不定一个枪子就崩了。“若是那样乞不太委屈刘兄了,你要到前线去就得从最底层坐起,就是说先得进新兵营,这怎么使得。”
“启秉大人,其实仁甫来之前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进了富贵军就要从头学起。”
看到刘仁甫坚持李富贵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不如把他弄到特种兵大队去,这么好的身手去那里倒是正好,不过这些武林人士江湖习气特别重,武功越高的这毛病就越厉害,还是先让他下连队吧,多经历几场战争磨练一下。“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十二兵团吧,这个兵团组建的时间还不长,你正好能在里面从头学起,好好干,你应当也知道,在富贵军里有本事的话升迁是很快的。”
第二天李富贵派人把风自强找来,“我说自强啊,你跟我说实话,你那个师弟究竟到淮阴干什么来了。”
“大人,不干什么,只是探望我一下。”
“胡扯,探望你整天城里城外的转,他不会是太平军的探子吧。”
“绝无此事,我师弟只是对淮阴感兴趣,所以在城里多转了转。”
“多转了转,就这么个小城?说实话吧,他是不是来找那个什么什么刘仁甫报仇的。”
“这个…”
“看来我是猜中了,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他又不认识刘仁甫,你不培着他,他天天的转来转去有屁用。”
“回秉大人,像刘仁甫和我师弟这样级数的高手找遍天下也没有几个,我只需要想我师弟简单的描述一下就不会弄错。”
“我还是不明白,高手的头上又没有写着字,难道不会和普通人弄混吗?”
“不会,那样的高手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是说练到最高境界就返朴归真,谁都看不出来了吗?”
“从来没听说过。”
李富贵心想,又找出了一条武侠小说里的错误理论。“你师弟真的那么厉害吗?你都不行,他就没问题?”
“轮空师弟是少林寺多年未见的武学奇才,我当然无法和他相比。”
“那好,我就为你们安排一场比武。”
“那个刘仁甫就在这里吗?”
“他昨天来投奔我,你听好,这场比武呢就把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你们都是富贵军,这私斗就绝对不许了,怎么样。”
风自强用力的点了一下头,“没问题。”
看来他对自己的师弟报有极大的信心啊。
在淮阴就没有室内的练武场,军营里也没有,这比武总要个宽敞点的地方,李富贵把淮阴城里高大的建筑在脑子里过了一边,决定到赵世祖的县衙去比,一群人进了县衙也不多话,李富贵带来的人二话不说把那些板子牌子什么的就往后堂搬,县衙里的班头赶忙过来给李富贵行了个礼,然后点头哈腰的问:“见过大人,不知道大人这是要干什么?”
“我的衙门太小了,借你们的衙门用一下。”
班头咽了一口吐沫,没敢说什么。
“放心,就借一下午,叫你们老爷赶快出来,公案后面再摆一把椅子,我和你们老爷一会一起坐在那里。”
“是是是。”
赵世祖慌慌张张的从后堂跑了出来,“不知李大人前来,未曾远迎,万望赎罪。”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我这不速之客,你还远迎什么。”
“不知大人这是…”
“哎,不用多问。来,坐下,好好看。”
两人坐下以后李富贵看看场子也清好了,“我和县太爷作评判大家都没意见吧。”
下面当然不会有意见,“那好,就开始吧,咱们点到为止。”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两人站定之后都没有急于发起攻击,甚至连架势都不拉,只是笔直的站在那里成对峙的局面。看的李富贵和赵世祖十分的气闷,赵世祖本来就不知道这群人来干什么,现在所有的人又在这里大眼对小眼,实在忍不住就凑过来,“李大人,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比谁先眨眼吗?”
“嘘,你不懂不要乱说,两人在斗气,这个时候最是凶险。”其实李富贵也看不出他们在干什么,不过根据他以前看的小说来讲,这时候大概是在较量气势吧。
有过了大概一袋烟的功夫,赵世祖已经开始打哈欠了,李富贵也觉得不能总这样下去,就向风自强招了招手,叫他过来。就在这一瞬间,场中的两个人突然动了,一时之间场中风声大作,平平胖胖的声音不绝于耳,也带这个衙门光线暗点,李富贵真有一种场里到处都是他们身影的感觉。之间一绿一黄两个身影在场子里闪动,再看风自强紧攥双拳,浑身僵硬,站在场边紧张得不得了,瞧他的神态他这位武学奇才师弟恐怕不占上风。忽然场中局面又是一变,两个人面对面相隔那么几尺死死站定,再也不挪动分毫,但是上半身却在极快的进行攻防,这时看起来比刚才要清楚多了。
李富贵看到风自强更紧张了,他这时候才想到应该把他叫上来作解说,李富贵连着挥了几次手,可是没有一个人看到,他只好走下公案,跑过去从后面拍了风自强一下,没想到风自强就像弹簧一样的跳起来回手一拳照李富贵披面打来,就在李富贵鼻子前面两厘米处硬生生的停住。
“对不起,冲撞了大人,还望恕罪。”
李富贵愣了半晌,好家伙,差点就破相了,被这些家伙一拳打上,整张脸就没有了,长出了一口气,“不怪你,他们打的怎么样了。”
“还看不出谁占上风。”
“他们为什么都站在那里?”
“谁退一步就是输了。”
“为什么?”
“我估计师弟于他在身法上不相上下,所以就这样只比拳法,就不容意失手打死对方。”
“哦,原来如此,我问过刘仁甫,他说他的少林功夫是东一拳西一腿的学来的,怎么拳法看起来和你师弟差不多。”
“唉,这个刘仁甫真是个天才。他竟能把江湖上流传的少林拳练到这种境界,我是心服口服,如果不是他辱及少林,本来是不用找他报仇的。”
“这次打完,大家就握手言和吧。”
就再这时,场中一声大喝,在朝两人望去,各退了一小步。李富贵看他们也差不多了,就走下场说道:“两位的武功都已经出神入化,今天在我看来是不分胜负,不如就此打住,大家也算不打不相识,如何。”
刘仁甫向轮空作了个揖,“今日得见少林正宗真正的武功,刘某实在佩服,那日口出狂言,还请二位莫怪。”
轮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刘师傅武艺精强,小僧已用尽手段,却不能占到半点便宜,既然这场比武由小僧调起,那自然应当算小僧输了。”
“你们就不要再谦虚了,既然大家互相钦佩,走,大家好好的喝一顿去。”
一群人风卷残云般的离开了县衙,留下赵世祖在那里发愣。
在酒桌上李富贵频频向三人敬酒,尤其是对那个轮空和尚着实的亲近,原来李富贵在看到轮空武功了得之后就开始把脑筋动到他身上了,这个和尚武艺好不说,见识也还算不错,人又不迂腐,再加上高大威猛,若是能把他招揽过来,那也是一件美事。
“报仇之事既然已经揭过去了,不知轮空大师下一步作何打算呢?”
“贫僧这次出寺,本来就打算云游一番,下一步究竟去那里倒还没有想好。”
“大师如果有意不如在淮阴多盘桓一阵子,富贵有许多事情希望能向大师请教。”
“如此甚好。”
奇怪,这个和尚倒真的很好说话,李富贵准备的一套说词没用上,仿佛一拳打在空处,愣了一下。既然如此,干脆就把话再说进一步,“不知大师可有兴趣接受富贵的礼聘,富贵若得大师相助,定能大展宏图。”
“李大人现在已经大展宏图了,承蒙大人不弃,贫僧不敢推辞。”
又打空了一拳,李富贵好像有点看出来了,这个和尚也愿意到自己这里来,说不定他也有反清复明的背景?
在这场比武之后天气有些好转,有时候也阴上那么一两天,这样的天气过久了身上都有一股霉味,李富贵怀疑自己的骨头是不是生锈了,人总是觉得憋闷。这一天午饭过后李富贵正躺在家里的摇椅上休息,张师爷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大人,你听说了没有,出大事了。”
李富贵现在就希望听说出事,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出什么事了?”
“黄河决口了。”
“南岸北岸?”
“北岸。”
李富贵又躺回椅子上,“北岸和我们没关系啊,再说了,黄河哪年不决口。”
“这次不一样,今年黄河水量特别大,听说这次决口后黄河主流船运河多大清河入海,说不定就此改道。”
“改道?大清河?”李富贵走到地图跟前找到大清河,这一段河道基本上就是二十世纪黄河在山东的河道,这么说黄河真的改道了?“在哪里决的口?”
“河南的铜瓦厢。”
李富贵找了一会,没找到,“你知道大致在哪里吗?”
“应该在郑州附近。”
李富贵不觉倒吸一口凉气,这次决口怎么这么像自己以前的那个计划呢?李富贵挠了挠头,心里嘀咕着:不是我干的呀,这么大的事,我不可能忘得一干二净吧,再说铜瓦厢这个地名我就根本没听说过。又把自己的记忆仔细过了一边,确定黄河这次决口和他们没关系才算回过神来,打发张师爷出去,李富贵走到窗前,外面还在下着小雨,天上的云层依然很厚,黑沉沉的,只有天边泛着白,李富贵站在哪里出神,突然他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上次我想炸黄河的时候,有个人奇怪为什么老天爷不收了我,后来我也有些奇怪,现在我明白了,天是什么?天道不公。没想到我那天的胡思乱想竟然暗合天道,难怪那些追寻绝对平等、绝对正义或者绝对公正的思想最终都会失败。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一句广告里竟能包含这样的哲理,现在想想自己当年看广告实在是太不用心了。”
李富贵对自己是不是奉天承运并不太介意,不过如此大范围的洪灾所产生的影响却不是他能忽视的。当他的手指画到皖北的时候嘴里骂了一声:“该死”,这一下自己恐怕压不住张乐行了,这一年来李富贵对淮北给与了很大的倾斜,甚至直接干预税收,总之这一年里淮北人是尝到了不少甜头,比起前些年生活应该有了一定的改善,捻军的活动也不那么活跃了,可是现在就不同了,虽然黄河没有淹到安徽,但是这样大面积的水灾必然引起大规模的逃荒,在这样的形势下捻军会有什么样的动向,自己与张乐行的约定可是只要不饿死人他就不造反?从历史上看每次大灾难都是大起义的前兆,看来自己又得跑一趟皖北了。
李富贵这次对淮北的巡视还包括了河南山东的一部分,由于黄河的主干已经改走大清河,大清河以南的灾民反而是向南逃难越过黄河故道更容易一些。随着李富贵一行人越向北走,灾民也就越多,而且看起来越瘦,直到李富贵看见了被饿死的人,这个视觉冲击相当强烈。李富贵以前并非没有见过街头饿毙的乞丐,实际上李富贵在街上看到的那么多乞丐中,总由一些蜷缩在墙角,不过如果你不去刻意的注视他们,你并不能弄明白他们是死是活,李富贵从来不去注意这方面的事情,他明白自己救不了那些乞丐,如果他们死了自然有专门的人员去处理。可是这次不同,路边有相当多的尸体,那一点点可怜的破布下面露出那骷髅一般的躯体向人们昭示着他的死因,李富贵又环顾那些活着的人,有些人眼中还带有渴望,他们的目光一直离不开李富贵这些人,他们知道这些军人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活命的机会,他们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向李富贵这边挪动,直到凑的太近被亲兵踢回去为止,并不是这些亲兵冷酷,而是这一路上他们不断的被饥民包围,在这种对生命顽强的渴望面前任何温和一点的方法都被证明毫无作用,最后只好不再顾及他们是不是可怜。另李富贵更为恐惧的是在这些饥民中大多数人的眼中却只有冷漠,似乎对他们来说活着只是多一口气罢了。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三十七章
李富贵看着这些人忽然产生了一种幻觉,仿佛有一部巨大的放映机用子弹时间把一个人饿死的全部过程定格给他放了出来,李富贵又环视了一遍,还真是这样,你如果把这些人串起来你就会看到一个人是怎么一点一点的变瘦,直至饿死,幸好目前来看还没有出现他成为食物的镜头。“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这里已经是李富贵这次巡视的最北端了,他这次直趋河南,在看到最严重的灾情之后立刻折向皖北希望能够安抚张乐行,至于苏北自己在那里实力更强,应该比较好控制。
“再仔细找一找,他们总还会有一些使用价值。”
他的这个念头让我震惊,难道他刚才绞尽脑汁只是为了从这些快饿死的人身上再找出一些剩余价值?虽然我对李富贵的看法并不好,不过我还是无法想象他怎么会打这样的主意。他会不会另有深意?我决定于他心平气和的谈一谈,“你在想些什么,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能合计一下呢。”
“我在想如何在他们身上进一步开发得到更高了利用价值呢?”
“你为什么要从他们身上获取剩余价值呢?他们都快死了。”
“正是因为他们快死了,如果在他们身上再无法发现剩余价值,那他们就真的要死了。”
“你是说如果他们还有剩余价值可以剥削,那他们还能活下去。”
“很难听是吗?但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难道不该想想如何赈灾吗?”
“我没有那个力量,很遗憾,实际上现在的中国恐怕谁都没有这个力量。”
“如果全国团结起来…”
“动机呢?要这么多人往一个方向使劲必须有足够强大的诱因,实际上这世道谁的日子都不算好过,他们为什么要和你团结起来作一件对他们没好处的事呢?”
“可是他们那还有什么剩余价值可以剥削,你看看他们的样子。”
“只要努力去想,总会有的,就像我从美洲买的那些奴隶,如果作奴隶他们的剩余价值少得可怜,可是如果作演员那就不同了,你看他们现在过的还不错。”
“你难道真的不可怜他们吗?”
“你记不记得有这么一个笑话,有个穷人向一个阔佬哭诉自己的悲惨遭遇,把那个阔佬感动的泪流满面,最后阔佬叫来仆人说:‘把这个穷鬼给我赶走,他快把我的心弄碎了’。其实这不是一个笑话,就我所知这是大多数人对待他人苦难的态度,就好像我们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苦照片一样,我敢打赌,起码有一千万人被这样的照片感动,特同情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们,可是真正会去帮助他们的又有几个呢?可是如果有一半的人看到这样的照片后开动脑筋琢磨着如何利用这些人, 我相信不出几年那些照片上的人的生活就会大大改善。”
看到我沉默不语李富贵接着往下说:“这话不好听,但是是实话,你没看到我们的那些政府官员求着那些资本家到他们那里剥削,被利用不算是一件坏事,被白利用了才是坏事。我来举个例子,你还记得我们当年在街头看到的那些残疾乞丐吗?”
“记得啊,他们怎么了?”
“那里面有一些是正常人装的,我们不去管他,可有一些很明显是真的残疾,甚至你能够看出来他们的生活肯定不能自理,他们想在城市中行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有什么,不是有报道说那些丐帮到乡下去找残疾人然后把他们带到城里来乞讨吗?”
“你怎么看待丐帮的这种行为呢?”
“从那些残疾人身上吸血,他们简直……,等等,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有点猜到你的意思了。”
“好,那我就直说了,组织残疾人到城市行乞就是一个成功开发剩余价值的范例,你知道在贫困地区人们生活的非常艰苦,咱们老家的样子相信你还记得,家中有个残疾人那就更是困难了,就我猜想那恐怕仅仅就是活着,其他的嘛恐怕都谈不上,可是当他们的剩余价值被开发出来以后我相信他们的衣食住行应当可以得到保证,说不定过年还能带两个钱回家,说起来这还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我被李富贵的话气乐了,“佩服佩服,你还真能说啊,我算见识了什么叫把死人说活,好,你到说说他们怎么利国。”
“利国的地方就多了,本来像这种照料残疾人的工作应当是社会福利的责任,可是那个时代的社会福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想你也应当有些了解,所以这首先就是减轻了国家负担。第二,一个城市对乞丐的容纳是有限度的,而残疾人行乞又有他得天独厚的优势,这样优胜劣汰就会挤压其他乞丐的空间,而青壮年乞丐对社会来说是首先是浪费其次还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减少他们的数量对社会当然有好处。更何况残疾人行乞本身就对经济有贡献。”
前两条我的确找不到什么漏洞,但是最后这一句简直让我匪夷所思,“乞丐不事生产怎么会对经济有贡献。”
“只有生产者才对社会有贡献这种观点早就被证明是错误的,这些残疾人进城之后消费肯定增加了很多,而消费是经济活动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那些钱就算不扔给乞丐应该也会被消费掉吧。”
“不对,那些钱本来一定是用来储蓄的,你想想看,你会不会因为这个月施舍了十块钱给乞丐就调整自己的消费习惯。”
“当然不会,嗯,看来还真的有贡献。”我自己也被这个奇怪的观点逗乐了,“照这么看乞丐还真是劳苦功高啊。”
“不是所有的乞丐,这里头有个量的问题,乞丐虽然有贡献,但是这种贡献的量毕竟不能和真正的劳动者相比,只是对那些没有工作能力而且无法尊严的生活下去的人,组织他们行乞才算得上是在发掘剩余价值,而让青壮年行乞是一种浪费,至于组织儿童行乞的那些家伙我看直接枪毙最好不过了,把有无限未来的孩子带入乞丐这一行绝对是重罪。”
“那残疾孩子呢?”
“残疾孩子也有未来,而且残疾儿童行乞有巨大的副作用,你知不知道有些畜牲把小孩拐来弄成残疾然后来行乞。在我看来任何给残疾小乞丐钱的人都是这群王八蛋的帮凶,爱心?在有的时候拿去喂狗或许更好一些。”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放任这种行为,街头都是残疾乞丐有多难看。”
“这里就有两个问题了,第一,仅仅因为别人碍了你的眼就想收容他们,这种心态有问题,你应当好好的调整一下。第二,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受制于它的物质基础,乞丐这种现象在当时的社会有他的合理性,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总觉得这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头,可是说不上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这种状态还是不理想,可是你要想想,不管这好处再小,但是各方面毕竟得到了好处,虽然结果还是不理想。可是理想状态我们达不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好像如何不让残疾儿童行乞,难道仅仅禁止就可以了吗?要为他们解决出路啊。对此我倒有个计划,大部分残疾人只是肢体残疾,他们的脑子并没有问题,可是我们以往照顾残疾人的方法主要是让他们参加比较轻松的体力工作,虽然这也是一种照顾但是方向不对,等到我手头宽裕了我就给残疾儿童提供远超过正常人的义务教育,说不定能出些海伦凯乐、克里斯蒂布朗什么的,霍金虽然不是先天残疾,不过也可以算是一个榜样吧。如果成功了这应该也算是成功开发了剩余价值吧”
“那对这些灾民你都想出了些什么呢?”
“唉,目前只想到招工,海寿铁路准备工作都做完了,铁轨也偷偷运进来了,直等一声令下就可以全线开工了,从这里招工的话应该还有个几万人的名额,再加上家小应该能养活十万人吧。从哪里能多搞几个工程呢?像铁路主要是外国人出钱,要是多来几个这样的工程,那这里的压力就小多了。”
“可是招工只能救那些身强力壮的人。”
“还有他们的家人。”
“可是你面前的这些人怎么办,他们现在的状态什么工作都干不了。”
“只好放弃他们了,力量不足的时候先易后难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什么世道。
“你也不必觉得对不起这些人,我们分流了灾民之后如果清廷有什么救济的话,他们也能多分一点。”
我无语的摇了摇头,这样的借口只能拿去骗鬼。
看到灾情确实严重李富贵在去皖北的路上从新对军地作了部署。当李富贵到了埚阳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形势相当的紧张,地主们开始囤积粮食,而捻军自然是毫不客气的开仓抢粮,可以说冲突一触即发。李富贵立刻宣布了一个粮食管理办法,禁止囤积粮食,地主必须按市价出售自己的粮食,如果拒绝出售的话那么富贵军将不予保护,也就是说抢了白抢,但是对那些出售的粮食如果任何人敢去抢那富贵军将给予严惩。
在这个命令公布的第二天张乐行就找上了门来,“李大人,你怎么能让他们按市价卖粮,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粮价已经涨了十倍了吗?”
“老乐,你来了最好,我还发愁找不到你呢。你听我说,你们这里粮价高,那南面的粮食自然就会源源不断的运过来,这样就能缓解目前的饥荒了。”
“可是粮价那么高,那些饥民怎么买的起。”
“这经济上的事情你就不懂了吧,粮食多了价钱自然就下来了。而且咱不是先把粮食弄过来再说嘛。皖北穷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地主家也没多少粮食,咱们现在让他们按市价卖,可是咱们可没保证以后也让他们这么干,等到外地的粮食冲着高价往这里一冲,到时候就让知县另下一分告示就说大灾之年不许涨价不就得了。”
“好奸啊,不过我喜欢。可是这中间会有很多人饿死的。”
“我已经跟县令说好了,开仓放粥,富贵军帮着一起来,每个镇子上都有粥棚,应当能让他们挨过去吧。”
张乐行点了点头,“我没看错你,你是个心里装着老百姓的好官。”
“也别光说我,你们捻子打算怎么办。”
“大人,我也不瞒你了,我们正在准备起事,大人不如您跟我们一起来吧,你看看这是什么世道,我们奉你为主还不行吗?”
这个主意到也不错,满诱人的,如果自己起事,那么从长江到黄河都不再是满人所有,那时清廷可以说是气数已尽,不过那时的中国可就真的陷入割据状态了,这个割据于自己以前设想的可是大大的不同,这种没有一个名义上的政府的割据肯定会给外国人可乘之机,说起来袁世铠倒台以后的军阀时代中国正好碰上了一次世界大战,西方列强的力量被大大削弱,而美国日本羽翼未丰,要不然,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些后怕。如果自己不能很快统一中国的话,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再者说自己目前的发展势头很好好像没有必要改变方向。虽然决定拒绝张乐行的提议,但是李富贵听到这样的建议还是很高兴的,这意味着他又有了一条退路,如果资本主义革命不能成功,以自己的群众基础改走社会主义也不是不可能。“老乐啊,我也看不惯这个世道,可是色目人的厉害你是不知道啊,要是中国真的乱起来,咱们的子孙都要作色目人的奴隶了。”
张乐行很奇怪的看了李富贵一眼,这话从一个二鬼子嘴里说出来总让人听起来有些别扭。这一阵子富贵军改口之后老百姓也慢慢的习惯了色目人的叫法,“那我们就继续作满人的奴隶吗?”
“暂时还只能这样,满人和色目人不一样,满人现在哪还有什么力量,等我们力量强了什么时候都能把他们扔下来,可是如果给色目人机会,再想赶走他们,那就难了?”
“色目人真的有那么厉害?”
“我是谁?我是战无不胜的李富贵,我都害怕难道你们还想碰一碰吗?”
“就算我不造反也没有用,现在各地民情汹涌,我不反别人也要反。”
李富贵点了点头,“皖北呢?”
“我们这块其实还好,这也主要是你的功劳,可是来了这么多难民,造反也是迟早的事。”
“我们各退一步,你们到河南去起事,只要你们不在两江的地盘上闹事,我就不跟你们动武。我说话算话。”
“大人,我们捻子在安徽有很多人。”
“这两年我对皖北可费了不少心血,我不希望看到这一切毁于战火,你总想着这世道不好,要打出一个好世道来,可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宁作太平犬,莫当乱世人’。皖北这块地方还没有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好,我们到河南去起事,大人你也莫忘了今天说的话。”
“只要你们不越界我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在北面要是混不下去就到我这里来,在我这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三十八章
接着在淮北富贵军与捻军唱了一出不错的双簧,一个白脸一个红脸,把那些地主弄的有苦说不出。而且李富贵把手中所有的招工名额都放在苏北和皖北的这些灾民身上,也减轻了不少压力。这个时候李富贵又打起了河工的主意,这次黄河决口清廷的反映慢的出奇,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为赈灾开捐的动静,而对黄河的治理也有了两种不同的意见,一派主张立刻重修堤坝使黄河归位,不过大多数人却认为黄河故道河床高悬,若是强行归位那将来决口的事肯定还会隔三差五的来一次,不如就让黄河按现在的流向,再慢慢的加以治理。李富贵当然是持后一种意见,他自然是希望黄河离自己的根据地越远越好,他现在打的实际上是淮河的主意,自从黄河夺了淮河的出海口以后,淮河主要就是通过大运河入长江再出海了,就李富贵所知这正是淮河在以后一百多年中水患不断的原因,既然现在黄河改道,那是不是淮河也可以沿着黄河故道的边上给他开出一个入海口呢?不过这个工程可不小,单靠自己恐怕办不成,就算能办成恐怕也要个三五年的时间,要是也能像铁路一样用别人的钱来花差花差一番该多好。
在多方努力之下,在皖北和苏北大规模的饥荒暂时没有出现,等秋粮收上来的时候饥荒的威胁基本上就能排除了,可是多了这么多张嘴,想要平平稳稳的越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这些难民身上的钱都被轧的差不多了。以目前的情况看移民恐怕是唯一的选择了,李富贵开列了五个地方:皖中、台湾、南洋、澳大利亚、美国,这件事他希望交给手下的商人以民间的形式来完成,这种人口流动应当成为一种常态,自己最多当一个推动者的角色。
进入九月之后被这次大水弄的焦头烂额的李富贵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在路上李富贵就已经幻想着回到家靠在摇椅上婉儿在边上给自己烹茶,不知为什么,这一次出来特别的想家。回到淮阴的李富贵立刻发现有一堆小山般的考卷正在等着他,由于现在富贵军基本上已经走上了正轨,公文倒没有压下来多少,可是各地送来的乡试落选的考卷看起来还真有点吓人,幸好安徽的考卷都直接送到路轨延哪里去了,不然就更可怕了。李富贵立刻召集手下所有有古文功底的前来阅卷,录取的宗旨是只看“策问”,其他的一概不管,只要能写出好策的就送上来,由李富贵亲自审阅。没想到真的一改起来工作量并不是很大,实际上十份卷子里面恐怕有九份是空策,批卷的人只需要扫一眼就可以把他淘汰,所谓空策并不是真的交白卷,比如今年策问的题目是农桑,大部分的秀才就从这一类的古书上抄上那么几段就算完事了,这样的东西就是空策。最后送呈上来供李富贵选择的卷子只有三十多份,李富贵掂量着手中轻飘飘的卷子大发感慨:“这样选贤,中国要是不落后那真是没天理了”,回想一下自己经历的高考,李富贵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在赵婉儿的帮助下李富贵花了一天的时间把这些卷子看了一遍,虽然数量与他以前的期望相差甚远,但是这些卷子的质量还是另他非常满意的。李富贵对农业并不太了解,但是他能分辨出这三十多份考卷的内容大部分与实际联系的都很好,许多内容都是关于江苏农业的,其中有张卷子上对于如何治理盐碱地,如何发展养殖业说得头头是道,让李富贵生出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还有几分卷子虽然从上面能看出来考生对农业并不十分熟悉,但是从字里行间还是能看出在动笔的时候是动了一番脑筋的,看得出作者是个能做事的人。对于能做事的人李富贵一直抱有好感,这次一下子找到三十二个他又怎能不激动。李富贵立刻派人下去拿着名单挨家挨户的去请,就说李大人久慕先生大才,渴望一见,还请务必赏光。
三天后,除了一位抱病在床不能来之外,其他三十一位秀才都被请到了淮阴县,对于这次邀请这些秀才都有点摸不着头脑,相对于那些什么都不会却自以为满腹经纶,能够经天纬地那些腐儒不同,这些人对自己以及形势的看法还是比较客观的,所以他们就有点想不通这位李大人把他们找来究竟为什么。
宴席的规格很高,李富贵亲自挨桌的敬酒,弄的这三十一个人又是一番受宠若惊。这种情况很快就让李富贵发现了,这些秀才看起来有些拘束,活跃气氛力富贵可拿手,果然抛出几个黄段子之后大家的距离一下就拉进了许多,看到这些家伙里没有道学先生让李富贵很高兴,看来自己的选择没错。 酒足饭饱李富贵派人把这些秀才送回驿馆休息,在酒桌上他也没提自己请这些人到这里的目的,弄的这些人第二天早上起来以后又是一阵发愣,昨晚上大家虽然喝的很尽兴,不过似乎李大人还是没有揭破众人此行的目的,这个闷葫芦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打破呢?
第二天的行程安排了这些人在淮阴的各处参观,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文人相轻,的确这句话用来形容古代那些志大才疏的知识分子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明明什么都不会,却自以为读了圣贤书就可以治国平天下,在他们眼里自然不会有别人的影子。但是在做事的人当中这种心态就要少的多,因为在做事的过程中能力的高下立刻就能比较出来,你要狂首先得有狂的资本。所以这些秀才在经过一天的参观之后都对李富贵佩服的五体投地,如今的淮阴,无论商业、工业还是军事都能让人吃上一惊,这些秀才也都算是有那么点懂行的人,一看之下自然先是自愧不如,然后更是生出羡慕、钦佩的感觉。
“相信大家一定很想知道李某请大家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李富贵这一次决定开门见山,“既然如此,我就不卖关子了,李某自从领兵进剿发匪以来,靠着运气好,外加上自己的那一点点小聪明,在战场上倒是战无不胜,可是现在这买卖越做越大,从筹集军饷到购买军火什么都得管,有时候这寸头就转不过来了,兄弟我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了,这人要是不识字就是不行,所以听说了各位的才学之后,富贵就冒冒失失的把大家请了来,在这里先向大家谢罪了。”说着李富贵站起来向这些人作了个揖。
“不敢当,大人真是太客气了。”众人被李富贵这一番高帽弄的晕乎乎的,而且从李富贵的话里这些人还听出了一层自己最渴望的东西,李大人似乎想栽培自己,这个愿望自从他们受到李富贵的邀请后就在他们的心灵深处慢慢的生长,只是大家都不太敢相信,这种好事竟然能够凭空落在自己头上。在座的这三十一名秀才大部分的八股作的都不太好,就这一点来说李富贵也承认在满清的官僚体系里最公正的可能就算是科举了,起码在进士这一层你想用钱、权来打通道路是非常的难,在李富贵认识的那些进士出身的人物里,古文的功底都非常的高,还真没有看到有哪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能混进这个阶层。可是如果一件事从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执行的再好又能怎么样呢?对于这些人来说既然八股做不好那这一生的仕途必然会走的非常艰难,对此这些秀才多少也有一点觉悟,对他们来说这一辈子中个举那就是祖宗现灵了,在往上也只是做梦的时候可以想想。可是今天突然有一位二品大员跑来对自己说要重用自己,他们又怎么会不激动。不过这位大人说话听起来还真是让人糊涂,什么买卖、寸头的,不过大家都知道李富贵没读过书,说话词不达意倒也不奇怪。
“不知大人想让我们都作些什么呢?”坐在李富贵左手边的一个秀才问道。
李富贵对这个人的感觉不错,他的文章给李富贵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当时就查了他的履历,周光卓,淮安人,看到他祖籍绍兴李富贵不觉联想到了鲁迅,都是绍兴姓周的,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占点亲。前天喝酒的时候李富贵就注意了这个周光卓,大概有三十岁,留了一把文人中很少见的胡子,既不是络腮也不是山羊,短短的一层看起来很威风,衬着方脸再加上浓眉大眼让人一看就觉得特别精神。李富贵现在看人已经习惯把他们的衣服除掉,因为始终无法接受满清的服饰,不管什么人只要一配上辫子、瓜皮、马褂那么在李富贵眼中他的形象就彻底被毁了,不管他原来的样子是精明还是痴呆,所以后来李富贵渐渐养成一种能力,就是在大脑里把对方的衣服除去,当然在脑海里除去男人的衣服一开始也让李富贵产生很大的困扰,不过现在他已经能够进一步替要操作的对象粘贴上一身现代服饰。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这个嘛。我刚才也说了,李某的买卖是越做越大,所以大家倒也不拘做什么事,这主要看大家的兴趣与特长了,比如说我就知道周兄对农桑十分的在行,我希望能请周兄能在这方面助我一臂之力。”
“周家世代耕读传家,不才对如何摆弄土地倒的确有些心得,可是不知道大人怎么会和庄稼打交道呢?”
“这个,目前咱的买卖的确还没有涉足农业,不过富贵军的根基在苏北,可是苏北的农业发展的并不太好,大军根植于此,多少让我有些不放心,将来很可能需要屯田,还要请先生多多指教。”
“这个不敢当,光卓也只是从小务过农,养成了习惯,没事就喜欢琢磨个这些事,可是种地这种事情又怎么敢在大人面前卖弄。”
“我李富贵入了色目教,在色目人那里我什么都没学到,就是学会了什么叫务实,这种地说起来好像没什么了不起,不过要是真的想种好了,那也不容易,你们信不信一个人要是把地种好了能种上一百亩地。”李富贵说的高兴,开始随口把自己对于农业的认识悄悄的带出来了。
几乎所有的人对李富贵的说法都不以为然,可是大人发话,小人们是绝对不敢反驳的,不过有几个人因为修行不够脸上还是露出了一点,李富贵接着说道:“你们不信?就不说远了,英吉利你们知道吗,在他们国家就有很多人能种上一百亩地。”
“不知在英吉利他们都种什么庄稼,竟然如此好摆弄?”
“种草。”
众人互相对视,这个答案让他们怀疑这位李大人对农业究竟有多深的了解,说不定他连红薯和松鼠都分不清。
“恕在下愚钝,不知英吉利人种草干什么?”
“养羊啊,在他们那里羊毛很值钱,一块地拿来种草养羊比拿来种粮食赚头要大,所以他们就都开始种草。”说到这里李富贵自己也不觉好笑,这算不算宁要资本主义的草不要封建主义的苗。
在座的所有人都被李富贵讲的这个故事给弄糊涂了,“我们也养羊,不过我们养羊不需要种草。”有人好心的向李富贵解释。
“我们是在草原上或者山坡上养羊,那些地方种不出庄稼只好拿来放牧,可是在英吉利他们把上好的农田也圈起来种上草。”
难道英吉利人都是疯子吗?“可是把地都拿去养羊了,那他们吃什么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地当然不会都被拿来种草,随着羊毛产量的增多,粮食产量的下降,两者的价格也就会发生变化,种粮变得越来越有利可图,而种草的利润会慢慢下降,最后就会趋于平衡。”
这一次众人才真正的从李富贵的话中听出了点意思,“就是说怎么赚钱怎么干,这样做真的不会发生饥荒吗?”
“好像没有, 他们也可以从其他国家进口粮食。”
“可是我们没有办法进口粮食。”已经有人把这个例子与中国的实际结合起来了。
“谁说不能,南洋那边就非常适合稻米的生长。”
众人真的开始思考李富贵所说的这一套农业思想,终于有人一拍大腿,“这不就是做生意吗?”
“对啊,我不是一直在说买卖嘛,国家正值危难之际,一梓一铢都要算计,所以我希望用商人的风格来作事,但是真正的商人恐怕挑不起这么重的担子,所以我还是想到了你们这些读书人,不知各位愿不愿意帮我做成这件事?我希望在以后的二十年里,在这片土地上,不管是种地的、当官的、做工的还是当兵的都像个生意人。”
在座的这些人大多数对商人并不报有太多的偏见,不过李富贵的这番话还是把大家弄得脑子有些发昏,这样大胆的想法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匪夷所思,可是这时候已经到了表态的时候,众人都没有让自己在震惊中停留的过久,一个接一个的他们开始在脑子里计算这件事的得失,虽然李富贵并没有说具体要他们干什么,但是瞧这口气应当是一些负责具体工作的下层位子,但这依然具有很大的吸引力,因为在这个时代缺比官要值钱,再小的官只要有实缺那就有向上爬的机会,更何况这位李大人勇冠三军,打胜仗就像吃豆子一样容易,在他手下好好干将来弄个保举应该不成问题。相对于可以得到的实利,损失基本上都是一些虚名,追随李富贵这一条还好说,李富贵在江苏和安徽的名声还是不错的,虽然士林中人对他替洋鬼子办事颇有微词的,但是毕竟身家性命还要靠他保护。 如果这些秀才是从湖南或者四川选出来的那情况肯定又有所不同,在西部那些保守的省份李富贵的名声很坏,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反正背后议论人又不用担责任。
可是如果让商业渗透到各行各业,那自己这些人肯定会背上一大堆骂名,比如唯利是图、见钱眼开什么的,虽然这样并不能抵御做官的诱惑,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装作犹豫再三,虽然他们种的大多数也看不惯那些穷酸们自命清高,不过真的轮到自己头上稍微的装装样子还是有必要的。
最后所有的人都向李富贵表了决心,一个个倒也慷慨激昂。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帮人李富贵也有些担心,这时自己第一次用一种制度成建制的使用老式的知识分子,虽然李富贵并不担心这些人的能力,但是他们的那些老式作风能不能完全被克服还是一个未知数,随着这个阶层人数的增多想依靠自己去纠正他们那是不可能的,既然选拔成为一种制度,那么监督当然也应该成为一种制度。究竟怎么做好呢?李富贵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今天晚上又要睡不着觉了。
第二天李富贵单独约见了周光卓,问了一下各人回去以后的反映,得到了正面的答复之后李富贵就直奔主题了,“以光卓兄来看,这次我请诸位先生出山帮我,每月给多少银子才能让大家不贪污呢?”
这话把周光卓震的半晌说不出话来,思虑再三才憋出一句,“我实在没听懂大人的意思,不知大人指的是什么?”
“哈哈,怪我,我把话说急了,我来解释一下吧,咱们做官的也好,幕友也好,薪俸都很少,所以呢从大家手上过的银钱呢,好像都有一个例规,每个人每月都能从里面抽一些,这叫养廉钱,至于更进一步的徇私舞弊也是司空见惯了,可是呢,在我这里这一套不行,在我手下只要是伸了手的被查到了那都是严惩,我这里时军法,不用什么邢部什么秋后的。不过呢我这个人也并非不讲道理,在我手下每个人都能得到与他付出相对应的回报,在我看来这种回报必须能够让人过上体面的生活,这样才能谈得上尊严、自重等等,所以我想问问先生,您觉得我应该付你们多少钱?”
如此坦白,简直可以称得上赤裸裸的言论又让周光卓愣了一会,虽然他从不认为自己迂腐,也从来没有在表面上装出视钱财如粪土的样子,可是像李富贵这样直白的谈论薪俸、贪污还是让他接受不了,而且他也不知道究竟该报一个什么样的数字,这个问题显然不是能用一个简单的数字就能回答的。
看到周光卓半天讲不出话来,李富贵只好来启发他一下,“看来周先生对算账还是不太在行啊,将来恐怕还要在这方面钻研一下,我来谈一下我的看法吧,决定价格的有这样几方面的因素,首先是成本,各位都是十年寒窗苦读出来的,这成本首先就是不低,其次还要看供需,这也很重要,我是需求方,你们是供应方,这个对比也是要仔细考虑的,最后呢就是行情,我们知道在外面作幕友除了薪俸之外,还能挣到一些灰色收入。总之这个数字第一要能让各位过的体面,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考虑到在我手下贪污的风险,这个数字应当让那些踏踏实实工作争薪水的人得到比那些贪赃枉法的家伙更多的好处,当然是平均值,不知先生能不能算出这样一个数字呢?”
好家伙,昨天刚说过要用商人的方法来做事,今天就把别人都当作货物来计算,周光卓听到这里心中倒升起一股好强之心,“既然大人喜欢开诚布公,那我也就直说了,这个事情恐怕我一下子还算不出来,而且我也应该和他们商量一下,毕竟这也是大家的事,不过如果我们算出来的数字超过了大人的预期那该怎么办呢?”
“那也没什么,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也平常的很。”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四十章
周光卓摇头晃脑的把李富贵所说的一切向他的那些未来的同事们说了一遍,大家都感到有一种斯文扫地的感觉,对于受到这样的对待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从这一点看来这个李大人恐怕不是真正的礼贤下士,不过众人心里也隐隐觉得如果真的这么干或许会有好结果也说不定。慢慢的话题就开始转到那个数字上了,虽然这些秀才对于这样大张旗鼓的讨论金钱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但是这毕竟关系到自己今后几年的生活,最终大家放下架子之后讨论就变得热烈起来了,最后得到的数字是每月四十两,当然这个数字多少还是有些水分的,他们已经做好面对李富贵落地还钱的准备了。
“四十两,好吧,暂时我们就定这个数字,将来根据各人的表现可能还会有所调整。”
看到李富贵答应的如此爽快,周光卓一愣,沉思了一会抬头问道:“大人,这个价钱已经高出了外面的行情,为什么大人答应的如此爽快呢,这好像不是一个商人应有的态度。”
“谁说的?一个好商人是不怕贵的。”
周光卓点了点头,“既然成交了,不知李老板需要什么货呢?”
“我这里马上有一个工程,是我和色目人一起弄的,所以我这边需要出一些人去参与这件事,我希望你们能去看看,了解色目人是怎么干活的,看一看有没有值得我们借鉴的地方。”
“和洋人打交道?”
“没错,我相信这对各位应当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试试看吧。”
“你们如果试过就会发现其实色目人很好相处。”这一点倒是李富贵的切身体会,这一年多来他也认识了不少外国工程师,与以往影视作品上那些无能、骄横、蛮不讲理的家伙不同,虽然这些家伙的确有些骄横,不过在看到他们的工作之后李富贵也承认他们确实有那么一点骄横的资格。
周光卓在出去的时候突然转身回来问道:“大人,您真的认为商人足堪大用吗?”
李富贵盯着屋顶想了一会,“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些悬,虽然我也觉得商人的那一套不错,不过几千年来从没有人认为商人可以依靠,毕竟他们唯利是图,依靠他们恐怕不保险。”
“是啊,我记得有一位伟人说过:‘商人有他天生的软弱性’,我们大清的商人尤其软弱,让他们独当一面的确有些困难,但是就目前的情况看,我认为商人已经是当前社会综合条件最好的一群人了,就士农工商来看,士林腐化、守旧而且自以为是我对他们是没多大指望了,农则是眼界狭小,更是极度保守,所以我只好寄希望于工商,虽然他们也有种种毛病但是我觉得应该还有潜力可挖,所以我才找了你们来,希望你们能从商人那里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把士人的风骨和商人的能力结合起来,看看能不能有一番作为。”
李富贵的这番话让周光卓陷入了沉思,实际上在士人当中的确已经有一些人看出这个世道不对头了,也有人开始思考这究竟是为什么,周光卓在与友人聊天的时候也曾经说过在这样的世道里考科举还不如去做生意的话,也的确动过去做一个儒商的念头,今天李富贵的话却给他指出了另外一条路,那就是商儒,“真的可以吗?像做生意一样的做官?”他好像在问李富贵,又好像在问自己。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其实这件事也不能说没有成功的先例,夷吾就是商人气极重的一个官,而且还是个奸商,不管是在他发达前后,他做事的手法怎么看都像个生意人。”
周光卓前两天就发现这位李大人提到古人的时候不喜欢把姓带出来,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怪癖,幸好自己熟读史书,不然说不定还真被他考到了,其实李富贵这段时间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他发现这个装疯卖傻好像有瘾,一装起来就自然而然的想继续装下去,像现在几天要不弄那么一下子还真有点不舒服,难怪历史上有些时期大家都像疯了一样。“管仲?”周光卓点了点头,又向李富贵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中国的第一条铁路在一八五五年九月终于在经过一年多的准备之后正式开工铺轨了,与一般建造铁路的做法不同,这条铁路的铺轨不是沿着起点海州向寿春按顺序铺设,而是把全线分成三十段同时开工铺设,铁轨早在两个月前就以秘密武器的名义运到了各个路段,枕木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这样做从人员效率上来说显然不如按顺序铺设,不但每个路段都需要有外国工程师压阵,而且也没办法利用火车的运力,实际上在铁轨铺设完成之前李富贵严禁开动机车,只允许在铺好的铁轨上使用人力驱动的那种小型车辆,这当然是为了麻痹那些保守力量,李富贵依稀记得当年好像那条铁路修好之后竟然被清廷花钱买去拆了,保守势力竟然强到这种地步,李富贵实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通过这些方法修建铁路耗时将大大缩短,而且影响也要小的多,以清廷的迟钝等他们廷议好了,这边恐怕也就修得差不多了。为了加快工程进度,李富贵还为各个路段出了赏格,最先完成任务的路段所有的工人能拿到五倍的工钱,前十名可以拿到两倍。因为大量灾民的出现压低了工人的行情,所以即便加上奖励,工钱也没有超出预算。
这次外资方英法美都派出了特使来参与这件事,总负责人是个英国人,只通过一次谈话李富贵就得出这位劳尔先生不难对付的结论,就李富贵看来劳尔应该属于技术人员那一类的,他对铁路倒是十分的在行,可是在其他方面就表现得相当迟钝了,总的来说李富贵觉得劳尔恐怕不能成为一个强有力的侵略者。对李富贵的那些奇思怪想劳尔总的来说还是显示了相当大的容忍,接受了其中的大部分而且想出了一些切实可行的具体操作办法。劳尔在离开英国之前接受到的命令中就有一条是尽力配合李富贵,因为虽然铁路是由西方投资兴建的,但是这个工程是否能成功李富贵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而且照劳尔看来这位李大人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是他对各种新事物的理解还是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料,既然他能找到足够的工人,那么就满足一下他那东方特有的怪癖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就在铁路建设如火如荼的展开的同时,海州又来了一批不速之客,一条巨大的鲸鱼被一条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帆船拖到了新建成的港口,当然这件事立刻轰动了十里八乡,连续几天倒港口去看这条大鱼的人络绎不绝,在海州附近这条新闻一下就盖过了铁路,人们在第一时间的新奇过去之后发现这种铺在地上的铁条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修这样一条路花费巨大不说,而且根本就运不了多少东西,看到那种由两个苦力压动铁杆就能跑得飞快的小车大家也小小的吃惊了一下,可是很快人们就发现这种小车运不了多少货不说,两辆小车遇上以后竟然会互相把路堵上,看到车上的人们手忙脚乱的把货物般到对方的车上然后各自原路返回,周围微观的君子们都快笑茬了气,大家在看到这番情景之后都得出了洋鬼子都是笨蛋的结论。
李富贵得到捕鲸船到达海州的报告之后就立刻带着老婆乘车赶往海州,他们到达的时候鲸鱼已经被处理掉一半了,按照船长哈姆所说,如果这是在一个专门处理鲸鱼得城镇中,这条鲸鱼应当在昨天就被全部解决掉,而在连云港,显然还需要添置许多设备。肢解鲸鱼的过程还剩下一半,这个庞然巨兽的后半部躺在一片沙滩上,天气炎热鲸鱼已经有些变质,弥漫在空气中的臭气再加上那血腥的屠宰场面让李富贵远远的就停住了脚步,从心底里说李富贵很喜欢这种巨大而又美丽的动物,不过当这种个人情感放到实际利益面前的时候就不算什么了,这个矛盾李富贵以前也遇到过。在李富贵家里就有一张熊皮,那是一个老美送给他的,当人们把这张皮展开的时候都会惊叹这头熊生前的巨大,李富贵当然知道正是这种收藏爱好让棕熊濒临绝迹,但是家里摆上这么一样东西又的确感觉不错,尤其是冬天把熊皮铺在摇椅上躺在上面真是一种享受,李富贵开始对自己这种行为的解释是,就算我不干别人还是会干,他们当然还是会濒临灭绝,既然如此满足一下自己的欲望又有什么不好呢?他当然也知道这种说法是自欺欺人,现在结合捕鲸李富贵对此倒有了新的认识,既然捕鲸有利可图那就决定了捕鲸这件事的物质基础,其他的一切都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所以除非这个基础改变了否则鲸鱼恐怕很难逃脱灭亡的命运的,自己的能力并不能改变这个基础,所以是否随波逐流并不是问题的关键。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四十一章
虽然李富贵对解剖鲸鱼的场面不感兴趣,但是他对捕鲸还是报有好奇心的,毕竟猎捕如此巨大的生物应当是一件非常刺激的事,当李富贵向船长询问能不能带他出海去见识一下,哈姆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作了些必要的准备,李富贵率领着一只小小的船队出发了,看着赵婉儿在码头上拼命挥舞手绢的样子李富贵觉的海军还真是一个浪漫的军种,李富贵很喜欢海上生活,或许最适合做海军司令的恰恰是他自己呢。
陪伴在“玛丽”号捕鲸船周围的是四条中式帆船,他们负责这次行动的护航,虽然李富贵并不认为此举有任何必要,不过让这些家伙见识一下捕鲸的场面也好,所以当海莺提出要派船随同护卫的时候李富贵并没有反对。李富贵在“玛丽”上弄到了一间舱室,这原本是属于大副的,现在他只好和二副挤在一起,哈姆知道李富贵不能离开他的领土太久,所以并没有向深海航行,出港之后就直接向南航行,希望能够碰到鲸群。
享受着航海乐趣的李富贵发现这条捕鲸船上人员可以说是相当的复杂,准确的说是人种非常复杂,几乎各种肤色的人这条船上都有,甚至有一个人的神态、装束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印第安人,这些人在船上相安无事在这个时代倒也算是一景,看来中国水手想要融入这一行应当并不困难。李富贵在船上没有发现火炮,这让他有些迷惑,这些家伙究竟用什么捕鲸呢?船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看起来是用来对付鲸鱼的,李富贵拦下从他身边走过的二副,“你们用什么东西打鲸鱼呢?”
“渔叉。”
李富贵笑得前仰后合,这家伙还真是有幽默感,看来这些家伙是想在自己面前保持一点神秘感,也好,就等见到鲸鱼后来给自己一个惊喜吧。
在海上搜索并没有花太多时间,按照哈姆的话说这个季节鲸鱼很常见。随着一声惊呼几头鲸鱼在离“玛丽”号不远的地方把头探出了水面,李富贵甚至听到他们呼吸时发出的巨大声响,不过水柱喷的就不那么壮观了,准确的说就好像没有什么水柱。全船所有人都在这一时刻动了起来,鲸群显然受到了一些惊吓,再一次沉入水中,哈姆大声的发布了一连串的命令,调整着船的航向,把所有的帆都张起来,水手们来回忙碌着调整前帆、顶帆和纵帆。在哈姆一连串的污言秽语之后这些命令都被准确的执行了,在李富贵看来他们大可不必如此紧张,除非他们能把这条船变成潜水艇,否则恐怕没有什么机会追上那些美丽的生物了。全速航行的玛丽号很快就把护航舰队甩在了后面,李富贵看着后面那些船心里叹了口气,他是在想不出这些船除了拿去镇压太平天国外还有什么用。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玛丽号上的所有人仍然如上紧了发条一般在那里忙忙碌碌,看到他们如此认真李富贵对自己的信心也有些动摇了,不自觉的把眼光放在海面上想看看是否真的会有奇迹出现。当那群鲸鱼再次出现在海面上李富贵不觉对那个哈姆另眼相看,看这个家伙不怎么起眼竟然能算出鲸鱼在水下游动的方向,真是隔行如隔山。对鲸鱼的这一次出现玛丽号上所有人都是严阵以待,鲸鱼刚一露头三只小艇就被放了下去,李富贵刚才就注意到大副、二副和三副分别带着人上了小艇,现在看着他们划着小艇杀气腾腾的向着鲸鱼冲去忽然有一个荒谬绝伦的想法从脑子里蹦出来,这些家伙难道使用这样的小艇猎杀鲸鱼的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自己难道坐在这样一群疯子操纵的船上吗?很快李富贵的猜想被证实了,三艘小艇在艇员的拼命划动下朝前飞驰,最后前面那艘船上坐在船首的水手站了起来奋力投出了他的渔叉,虽然看起来尺寸比较大,但那的的确确是跟渔叉,随着一道弧线渔叉死死的定在一头鲸鱼的背上。鲸鱼立刻陷入狂暴的状态,没有再次下潜,而是把头抬出水面带着渔叉和绳子高速向前冲了出去,小艇飞速的在海面上滑行,绳子被绷的笔直。这时另一条小艇也对着自己的目标发动了攻击,看来这次出猎运气的确不错,这只渔叉也准确的命中目标,可是李富贵立刻惊恐的看到受伤的鲸鱼转了个弯向着玛丽号这边冲过来了,一时对死亡的恐惧突然抓住了李富贵的心,他虽然一直认为老天爷不会为他安排一个默默无闻的死法,可是今天如果船被鲸鱼撞沉,那么在海上与巨兽搏斗而死应该符合自己的身份了,再看看其他人也都荒作一团,看来捕鲸船被鲸鱼幢沉并不是不可能。
当鲸鱼拖着小艇从玛丽好的船首擦身而过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战舰又一次重整旗鼓追了下去。这个时候大船上的工作基本上已经完成,大家虽然仍然一板一眼的完成船长的命令,不过神态里都透出了一股轻松。当玛丽号追上由大幅指挥的小艇时正好看到那头巨鲸悲壮的落幕,在那一片血海里那个美丽的生物正在作着最后的挣扎,鼻孔中喷出的血雾在阳光的照射下甚至发出了七彩的光辉,那绞着绳索的躯体在红色的海水里翻滚。如果有谁在这时提议这条船改名叫血腥玛丽李富贵绝对会不会反对。
哈姆悠闲的走到李富贵的身旁,“是一条黑鲸鱼,”顿了一下哈姆放声朗诵了起来,“耶和华的膀臂阿,兴起,兴起,以能力为衣穿上,像古时的年日,上古的世代兴起一样。从前砍碎拉哈伯,刺透大鱼的,不是你麽。使海与深渊的水乾涸,使海的深处变为赎民经过之路的,不是你麽。”
“阿门。”此时李富贵想不出别的词,耶和华啊,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和你交流,你究竟是怎样创造出这样一群人的,能不能教教我。李富贵此时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属于一个大陆民族,这一点从他还在襁褓里时就已经决定了,没有任何一对中国的父母能够接受自己的孩子从事这样一个职业。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不会被迫于西方列强在海上进行决战,李富贵为他的胡思乱想做出了总结。
当天晚上李富贵趁着月色看着船舷外拖着的两条鲸鱼,海面上风平浪静,与这景色不相衬的是李富贵这时候正在想着这些鲸鱼的肉,刚才李富贵从哈姆哪里知道了一个让他震惊的事实,就如同捕猎大象的人只要象牙一样,捕鲸的人对鲸鱼肉也没什么兴趣,他们需要的主要是鲸油,甚至更夸张一些的话有些捕鲸船只要鲸脑油,李富贵可做不到如此大方,在他的大后方还有数以万计的饥民,虽然他知道大部分鲸肉不是很好吃,不过对于当时的中国人来说恐怕没有多少人有资格挑肥拣瘦的吧。
站在李富贵旁边的是他的超级海军司令替补邱青山,“今天的捕鲸你也看到了,有什么感想?”
“如果这就是您需要的海军,那恐怕我是没有办法达到您的要求了。”
“慢慢来吧,咱们一代不行就两代,两代不行就三代,自从汉以后我们已经差不多有两千年的时间没有什么航海精神了,再等个一两百年也不是什么大事。”李富贵顿了一下接着问道:“我总有一种感觉,你恨大海,是不是。”
邱青山把头低了下去,“对不起。”
“不,这不算你的错,再顶一阵子吧,等打了胜仗,我看看能不能把你升上去,咱要走也要走的风风光光。”
“司令,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看,大海多美啊,可它却不属于我们。”
李富贵在离开海州之前与哈姆发生了一次争执,哈姆不同意在近海捕鲸,对他来说如果总是在近海捕鲸的话其他人就会叫他“黑鲸鱼船长”,“阁下,您付给我薪水,购买我的技能,这样对您对我都有好处,但是这个交易里不应当包含我的声誉。”
“我觉得黑鲸鱼船长这个称号不错啊。”李富贵试图缓解一下气氛,“那你喜欢打什么鲸鱼呢?”
“我追捕的对象当然是海上的王者—抹香鲸,在这个星球上它是体型最大、最凶猛的动物。”
是不是最凶猛的李富贵不敢说,不过地球上体型最大的好像不是抹香鲸吧,看着哈姆激动的样子李富贵也有点吃不准,毕竟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位捕鲸专家,“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呢,夏季鲸鱼肉容易变质,拖回来也没什么用,你就放开手脚到远洋去捕抹香鲸,等天气凉快的时候你就回到近海来,我还可以给你配几条普通的渔船,你打到了鲸鱼由他们拖回港口,你看怎么样?”
“这个猎捕抹香鲸可很费时间,以前我们一次常常要走个两三年。”
“那也太辛苦了,就按我说的吧,咱们半年半年的来,每隔半年大家就回来休息休息。哪有一下就让人家在海上呆隔两三年的道理。”要真是那样我恐怕在中国就根本找不到人上你的船,李富贵可是打着利用捕鲸业培养人才的打算,要是真的把这一行弄的没人敢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李富贵毕竟是老板,哈姆看到他坚持也就只好同意了,幸好在东面还是有几个不错的鲸鱼猎场的。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尽管李富贵想了种种方法希望能够减少人们对铁路的注意,但是这个工程实在太大了,很快的北京就对这件事产生了反映,开始也就是一两个御使在那里上窜下跳,这两位可是大名鼎鼎的逢洋必反的人物,早就看李富贵不顺眼,这次可算让他们逮到了小辫子。在北京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知道铁路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被他们两这么一闹腾渐渐的也多少明白了那么一点,听起来这铁路还真是不得了,弄那么多铁条铺在地上,一看就知道是洋人摆了个什么阵,指不定他们想干什么,要是真给他们摆成了那还得了。偏偏平时喜欢支持新事物的六王爷又因为死了老娘回上书房读书去了,这一下那些老古板们更是肆无忌惮了,不但御使们参的欢,连留在京城准备明年考试的举子们也来凑热闹,联名上书要求严惩李富贵,把他的那些邪物拆掉,这个消息传到江苏以后把李富贵气了个半死,原来公车上书说的是我这档子事,以前学历史还真没注意,你说你们这帮学生不好好学习跟着那帮老头子凑什么热闹。
生气归生气,不过会出现这种局面他多少也有一点思想准备,这件事北京虽然闹的乱哄哄的,可是军机处的那些老家伙们都还没有表态,他们都知道这事弄不倒李富贵,这件事李富贵作的虽然莽撞但是目前朝廷还是要用他。李富贵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会是一个有实权的家伙,而且这个家伙又是个愣头青,还睚眦必报,这种得罪人的事还是由别人去做的好。李富贵对于他自己和北京的关系当然看得很透,他现在已经在掐着指头算张乐行在河南什么时候造反了,得狠狠敲打敲打一下北京这帮家伙,形势只要一发生变化,那这些苍蝇就会自动消失了。没想到等了没几天,形势真的风云突变,原来李富贵一直希望通过军火贸易来平衡太平军与湘军的战争,最好让他们一直打下去,结果事实证明他的这个算盘没打响。自从石达开接手西征军务以来,湘军就一直被这位天才将领压着打,这一次更是吃了一个大败仗,在岳州几乎被石达开打的全军覆没,石达开乘胜追击把曾国藩包围在长沙,这一役之后湖南、江西的形势大变,清军再无力与太平军对抗,十天工夫连丢了五府十八县,一时天下震动。
太平天国的西征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长江千里﹐上自武汉﹐下至镇江﹐都归太平天国版图。新克州县﹐群众争先归附,看到革命形势如此大好李富贵心里真有点不是滋味,如果天国高层不这么快腐化堕落,如果他们能处理好内部矛盾,如果他们在后期不是各自为政,等等等等,自己也不会立场如此鲜明的站在清廷一边,或许这就是在中国历史上从未出现政教合一政权的原因吧,利用神的名义对中国的统治者来说并不合适,其实在中国任何愚民政策的效果都不好,愚的越厉害反弹就越大,最后不是没什么作用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对当前的革命形势发了一番感慨之后李富贵又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的处境上了,看来是到了再打上一仗的时候了,天气也挺适合的,地利呢?战场在哪里呢?李富贵的眼光在地图上从安徽移到江苏又从江苏移回安徽,来来回回好几次,“好,就打南京,打不下来就不要怪我了。”
南方连续传来失利的消息弄的咸丰肝火大盛,他对李富贵的容忍也终于到了极限。在朝堂之上众人立刻感觉到了皇帝语气的变化,很自然的风头变得对李富贵越来越不利,李富贵这几年的种种恶行也不断地被搬出来,这一下咸丰也被弄糊涂了,这位皇帝耳根子有点软,他本来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批判来给李富贵营造压力,让他好好的上前线去给自己打仗,可是返回的信息却让他大吃一惊,原来李富贵的人品竟然如此之坏,这倒让咸丰不知如何是好了,最后还是几位军机大臣算是说了几句公道话,朝堂上的舆论才再次一变,这时的李富贵又变成还可挽救的对象,应当让他戴罪立功的论调又成了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