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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 无语中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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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任命翁同书为钦差大臣带着咸丰痛斥李富贵的诏书出京了,结果刚走到济宁府就听说曹县那里饥民云集,捻子举旗造反,曹县县城已经落到乱民手中,一时河南山东等地仿佛到处都是暴民,这一下可把钦差大人吓坏了,眼看着南面的道路遍布强盗靠自己这点随从是走不通了,可是皇命在身,自己带的可是催兵的诏书,岂能耽搁。但是对于翁大人的烦恼,济宁府也是爱莫能助,时局如此混乱要让他分出人去护送钦差那是绝对不行的,虽然派兵护送不可能不过看到钦差大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位知府大人眼珠一转倒是计上心来。

就在翁同书又一次来找知府刘谦珏商量如何解决面前的难题的时候,刘大人抓住时机把自己的想法漫不经心的提了出来,“翁大人此次是给李富贵下旨吗?”

“是啊,曾国藩那边等援兵可是等的望眼欲穿,要是去晚了,长沙城坡那可是不得了的事,你说这可该怎么办?”

“既然大人是给李富贵下旨,那为什么不派人到李富贵那里去搬救兵呢?徐州离这里并不远。”刘谦珏这个算盘打的可是不错,徐州就有富贵军驻扎,只要随便来那么一营人马自己这个济宁府可就是高枕无忧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起来呢?可是派谁去搬救兵呢?”

“若是钦差大人手下派不出人的话,卑职到可以命人化妆前去,只是需要大人的一封书信。”

“太好了,我立刻动笔,那就一切摆脱刘大人了。”

这段时间李富贵加强了北方的兵力,虽然与张乐行有约,不过李富贵当然不会把所有的希望加在那一句口头协定上,实际上李富贵已经借口防范捻军在北方照葫芦画瓢的兴建一条新的防线了。徐州作为战略要冲当然是这次部署的重头,四兵团的兵团部就驻扎在徐州,司令黄明在收到钦差大人的求援信后倒是没敢怠慢,他前几天就接到命令让他注意接待钦差,没想到原来他们被困在济宁了,让黄明有些奇怪的是徐州以北还算太平,虽然路上是有些饥民聚在一起抢点粮食什么的,可远没有达到道路不能通行的状况,像钦差出京这样的排场怎么可能会被困住?奇怪归奇怪,人还是要派的,可是李大人曾有严令不许自己擅自跨越省界,以防与捻军发生冲突,想了一下,发现这也好办,那个张正雄不是张乐行的侄子吗,派他去不就行了。

济宁府的大小官员和钦差行辕里的一干人等看到富贵军只派了一个人来接应钦差大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李富贵究竟是什么意思,“你们的大队人马在那里?”

张正雄打了个千,“回大人,因为时间紧急所以只派了我前来为大人领路。”

“就一个人?一个人有什么用?领路,我用的着你领路吗,李富贵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钦差,我早就听说李富贵狂妄,没想到他现在连圣旨都不放在心上。”

“回大人,因为时间紧,所以我们司令还没有上报李大人,不过这路上的小毛贼也的确没必要让我们李大人操心。”因为翁同书的语气不太客气,张正雄的话里也带起了刺。

“小毛贼?你过来的时候难道没看到路上有那么多暴民吗?你一个人来,叫我怎么走。”

“这个请大人放心,我为大人开道,万无一失,这就请大人上路吧。”

最后一句把翁同书恶心得不行,可是和这个小兵吵也不是办法,只好把恨意埋在心中,逼到这个份上也就一咬牙,气急败坏的说道:“好,我就跟你去,要是路上有个闪失,你们大人的脑袋都要不保。”

一行人出城之后,张正雄振臂一抖把随身携带的白虎旗展开,一马当先的向南行去,旗帜十分配合的猎猎作响,那头凶兽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正准备择人而嗜,在这秋日的阳光里一人、一马、一旗显得那么的孤独,可是却散发着如同山岳般的气势,翁同书看着他举着旗缓缓的走着心里也不禁发出感慨,这富贵军确是骠悍哪。

一路上确如张正雄所说平安无事,偶尔遇到一些闲杂人等一见到百虎旗立刻就作鸟兽散,翁同书虽然嘴上不说不过心里却是大为叹服,这大概就是虽千万人吾往矣,富贵军中一个小兵竟然就有如此大的气势,再回头看看自己的护兵,翁同书摇着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最近论坛上对曲线救国产生了激烈的争论,本来想整理出来放在书评卷的,但是看了一下发觉实在是太多了,所以给出链接,大家自己看吧。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行人踏入江苏境内之后,大家都觉得心头一松,这里的形势看起来就缓和多了,虽然也有饥民,不过看起来却要温顺许多,再也没看到那种想要吃人的眼光。钦差大人心里一放松自然就把他那套人上人的嘴脸又搬出来了,在山东的时候虽然心中不满但是毕竟身处险境还不敢发作出来,而且张正雄的样子也让翁同书感觉到这个家伙不太好惹,这时候没了包袱,渐渐的又变得盛气凌人起来了。这种变化在翁同书踏入黄明的司令部时发展到了顶峰,黄明负责要好好接待钦差,他的那一套迎接上官的作派立刻让翁同书找回了做钦差的感觉,这一路上张正雄不冷不热的态度一直让钦差没办法好好的发作,这回终于逮到一个笑脸相迎的,翁同书不由自主地就把钦差的谱摆了个十足。事后连翁同书自己也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表现得如此失态呢?虽然那个卫兵一路上对自己的确不够恭敬,但是自己怎么会和一个小兵一般见识呢,而且真要说起来自己对这个小兵倒也不全是恶感,只是一想到一个武夫居然那么趾高气扬翁同书就压不住自己的火气。

就在李富贵收到钦差大人已到江苏的报告的时候,他正在把玩一门新铸的火炮,之所以说是在把玩是因为这门火炮实在是太小。总工牛千钧正在他旁边替他解释这门火炮的种种设计,当然这对李富贵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在他看来这门火炮就是把54式散弹枪放大了,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也就是在弹仓的封闭方式上有些改变,火炮的封闭变得更麻烦不过也更保险了一些。自从富贵军在安徽战场上与太平军进行小规模冲突以来,士兵们都反映迫击炮不太适合这种战斗,主要因为迫击炮打不准,它的那种高抛物线的弹道只有经验丰富的炮兵才能很好地掌握,而且在以往的战例里迫击炮都是被集中使用,轰击的对手也往往排着密集阵性。可是在游击战场上炮兵团基本上是不会出动的,那些以连、营为单位在前线活动的部队虽然一般在出征前也配备了一两门迫击炮,但是不熟练的炮手再加上战斗的小型化使得火炮的威力大打折扣,这就为军工部门提出了一个新的需求,一种新的步兵压制武器,李富贵的那些本土工程师们立刻根据散弹枪的图纸弄出了这么一门散弹炮。虽然很小,不过这门炮在李富贵看来已经有那么点现代火炮的味道了, 虽然炮拴设计的还十分笨拙,但毕竟是从后膛装填了,使用霰弹时杀伤距离大概有将近四十米,虽然射程不大但是杀伤力还是很可观的。李富贵对于这种新武器感到非常满意,并不是说这门炮有多了不起,而是因为在这门炮的设计和生产过程中李富贵完全没有插手,这完全是那些古代中国人自己完成的。对于这种火炮的名字李富贵大笔一挥就把它改成五五式班用火炮,虽然李富贵也知道火炮到班在这个时代纯粹是一种妄想,一个连能有那么一两门就不错了,不过这么叫叫嘴上高兴高兴也没多大关系。这一次的战役将成为这种火炮的试验场,三十门这种小炮将被配给独立炮团,和那些重炮编在一起,那里有火炮知识最为丰富的炮手,他们将给这种小炮以公正的评价。

翁同书到达淮阴的时候一路上的热情款待让他心里舒服了许多,他现在也觉得黄明的解释或许也有些道理,自己实在有些太过小心了,可能路上那些毛贼的确不值得大动干戈。虽然气是顺了,不过进了淮阴以后翁同书还是没有给李富贵好脸色看,这也是按照皇命行事,他这次南下就是要敲打敲打李富贵,这钦差大臣的派头自然要摆足。看到他这个架势圣旨上写些什么李富贵也就猜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上面会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这次的诏书可以算是李富贵为官以来所见到的最白话的,可能是咸丰也知道写文了李富贵听不懂,那样的话骂了不跟没骂一样吗。听翁同书把圣旨宣读完毕,李富贵倒是出了一口气,虽然圣旨上面用词非常不客气,不过听得出来咸丰还是把李富贵当自己人看待的,否则像耽于女色这样的话应该不会出现在圣旨上,从字里行间来看到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被皇帝下旨如此斥责,李富贵自然要演一出好戏给钦差大臣看,当翁同书念完圣旨等着李富贵接旨的时候李富贵趴在地上已经是泪流满面。

“李大人,快快接旨吧。”看到李富贵趴在哪里不动,翁同书有点沉不住气了。

李富贵腾的一下蹦起来,也没有理翁同书直接对着他的手下喊道:“马上传令下去,集结所有人马,老子要打南京。”

被李富贵的反映吓了一跳,翁同书愣在那里,本来在宣旨后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要劝说李富贵马上兴兵去救曾国藩,没想到李富贵居然会表现得如此激烈,一时倒让翁同书不知该如何说起。

李富贵一抱拳接着说道:“还请大人回去禀报皇上,就说我李富贵有负圣恩,这一次我一定和长毛拚个你死我活,要是我不能把洪逆的人头送上北京,那就送我自己的人头。”

“万万不可,李大人切不可意气用事,这用兵之事还需从长计议,虽说圣上也日夜盼望能早日平定发匪,但是这欲速则不达,更何况这北面捻子闹得正凶,也要李大人的虎威。”翁同书这时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催促李富贵进兵的了,心里倒是在想:这李富贵还真是名不虚传,难怪他的那些兵那么古怪。

李富贵点了点头,“捻子不过是些小毛贼纠合在一起,那用得着我去进剿,不过翁大人所说得也有道理,这孤注一掷确是危险,不过古话是怎么说的?君忧臣辱,富贵食君之禄却让万岁爷担心,实在是罪不可恕,这次就算把自己这条命交在南京城下也顾不得了。”

翁同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忠君爱国的,不过这位钦差大臣也是在官场上混了多年的,倒不至于能让李富贵这么一番话给镇住,他甚至想都不用想,一番为国为民的大道理就脱口而出,只不过内容却是要李富贵慎重。经过一番苦劝李富贵才勉强同意不用手中所有力量去攻打南京,当然一方面李富贵要集全力攻打南京不过是个幌子,可另一方面李富贵也的确说不过翁同书,自己只是个小人要是说大道理当然比不过这些伪君子,李富贵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

这时候富贵军四面都不太平,如果富贵军一下子全部抽走,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翁同书还在劝说李富贵不要攻打南京,南京的城墙高大坚固又依托长江,决不是轻易就可攻下的,当务之急是如何解了长沙的围把曾国藩救出来。

这时李富贵的情绪似乎平静了很多,他沉思了一会,缓缓说道:“从我这里到湖南,一路上都是长毛,就算我杀开一条血路,等到了湖南,远水解不了近渴不说,到时候石逆以逸待劳,只怕我也讨不到好去,倒是直逼南京,围魏救赵,把握更大一些。”

其实围魏救赵也是北京的意思,他们也希望李富贵猛攻太平军把西面的太平军引回来,不过他们没想到李富贵敢打南京就是了,翁同书对于这条提议当然是欣然接受,以他看来要是围魏救赵的确没有什么地方比南京更合适了,这倒也算得上英雄所见略同。

很快在苏北的这一场声势浩大的军事集结就传到了南京杨秀清的耳朵里了,“四个军团,两万人,这个富贵小妖到底是想干什么?如此大张旗鼓,倒有点像是要北上的样子,弄出这么大的声势应该是要北上去吓唬捻子吧。”虽然心里有了初步判断,不过杨秀清还是不敢怠慢,因为不管怎么看李富贵手中的两万人都是一个很大的威胁,除了加派了探子之外,杨秀清还进一步的调动兵力以防范李富贵的偷袭。

翁同书现在算是富贵军里的监军,他对于这个位置非常的满意,虽然富贵军的军事素质确实让他大吃一惊,他也承认李富贵练兵却有一套,不过要是真的说到指挥作战,读过几本兵书的翁大人对自己还是颇为自信的,要是比起运筹帷幄相信自己不会比那个目不识丁的李富贵差。对军队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之后,这位大人头脑中竟然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那就是如果自己有这么彪焊的一只军队,那打胜仗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对军事发生了兴趣的翁同书时常跑去和李富贵探讨这次南京的攻略,李富贵看在他是钦差大臣得份上也就敷衍他一下,高兴了还恭维他几句,没想到这样一来还真的把他的书生意气给调起来了,弄的翁同书总是以为自己是羽扇纶巾的周瑜。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李富贵这次打的注意主要是想佯攻,所以在军队的集结和以后的行动中的确有些破绽,还真的让翁同书发现了两处,一经指出李富贵自然是虚心接受批评,这就更让这位钦差有些飘飘然了。

接到富贵军向南进发的消息让杨秀清小小的吃了一惊,李富贵这次居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分兵两路南下,瞧着架势目的地应当是南京啊,还弄得这么大张旗鼓,阴谋啊,这个李富贵也太小瞧自己了,他这表面上看这当然是围魏救赵,不过在杨秀清看来这却是调虎离山。

李富贵可不去管杨秀清在想什么,他这一次誓师南下除了救曾国藩之外,当然也有练兵的打算,计划以第二军团压阵,第八、十一、十二军团在前面排开对南京施加压力。这一次出征,李富贵的那些将军们就差没打起来了,这一年以来,富贵军打仗的机会很少,对此不仅仅咸丰很不满,他手下的那些军团也是一肚子牢骚,这一次好容易有了一场大战的机会,个个都是摩拳擦掌,无奈只有四个出线名额,除去第二军团作为内定的种子之外,第一军团也表示可以把这次机会让给新人,这样剩下的十个军团为了弄到一个名额可以说都是费尽了心机,最终让三个军龄较短的军团杀出重围倒也让人大跌眼镜。

在这个初秋收获的季节里,一望无际的稻田在和煦的阳光下泛着金光,虽然北方黄河泛滥但是在淮河两岸今年倒是个好收成,淮阴城外临时收割出来的一片校场上,两万身着黄绿军装的富贵军排起了庞大队伍,看着他们李富贵有点怀疑古人是怎么指挥几十万大军在一起行动的,面前的这两万人已经可以用气冲霄汉来形容了,看的李富贵着实有点眼晕,如果是几十万人列阵的话真的有人能指挥如此庞大的军队吗,不过想想也是,历史上双方都出动几十万人的大会战好像总是人多的那一方输多赢少,看来还真如韩信所说不是谁带兵都能多多益善的,当年他说以刘邦的才能才不过可以将兵十万,那自己最多可以指挥多少兵呢?不会只有两万吧。

大军分为四个方阵,高举如林的刺刀反射着阳光。就像守财奴总是喜欢把自己手中的钞票拿出来清点一样,李富贵现在没事的时候也总是想把自己的军队排出来看一看。

李富贵的行军路线依然是沿运河南下,主要是独立炮团需要依靠水路来加强它们的机动性,这里可是有着李富贵全部的重炮班底,在李富贵眼里是绝对不容有失的。安徽那边交给林雨长负责,希望他不要冲得太快。

这一路上李富贵总是骑着马从队伍的前头慢慢落到后面,然后再一催马一阵小跑赶到队伍的前面去,一方面他正在借此机会观察一下这两个新组建的军团,另一方面他也有点炫耀一下自己胯下这匹新坐骑的意思,把一批阿拉伯马放在中国骑兵里确实被衬托的神骏异常,上个月李富贵第一次见到这匹纯白的闪电的时候就被它的美丽征服了,自然毫不客气的把它征用为自己的坐骑,对此林雨长羡慕得不得了,他在李富贵面前不知费了多少口舌也没办法从这一批种马中为自己弄到一匹,最后好不容易在他们未来的后代里弄到了一个名额。骑在它上面快速奔驰时那迎面而来的风让李富贵有一种飞翔的感觉,再加上能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其他的骑手,这感觉是在不错,难怪当年领导们的座车是一点都马虎不得的。不过回想起自己在北京第一次见到正宗的蒙古马的时候,李富贵还是不由得生出一种想要拿头去撞墙的感觉,实在是想不到啊,当年铁木真、拔都他们竟然是骑着那些驴子征服世界的,再低头看看自己胯下的这一匹,李富贵在心里提醒自己可要警惕唯装备论,李富贵对于“神”与“物”的关系一直是抱着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的,也就是说他认为物质起决定作用,不过也不能忽视精神的作用,尤其是在当前这种糜烂的社会风气下。但是夸张地强调精神文明的作用在他看来就更不可取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富贵有了这样一种想法,对于一个社会来说以物驭神是正道,而以神驭物绝对是旁门左道,它具有邪派武功的大部分特征,首先高度强调精神文明能在初期发挥巨大的能量,其次这种做法往往隐含有很大的危险一个处理不好社会就会陷入疯狂之中,第三在后期往往会显示出僵化所带来的后劲不足,在正统武侠世界中这不都是邪派武功的特点吗?对于物与神的比较李富贵认为以往我们喜欢采取的用极大与极小进行比较是不太客观的,比如一个手持强大武器却极度胆小的懦夫对上一个手持冷兵器的勇士的确未必能占上风,但是李富贵认为这种比较不具备代表性,应该用一个常数来作参照才更具可比性,也就是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懦夫让你碰上,真的想比还是和普通人比较来的合理一些。如果对手并不是太差劲的话很难想象一个人仅凭借精神能产生几倍的作用,可是物质优势就不同了,科技的差距很容易在两者之间产生百倍甚至千倍的差距。

在李富贵不断的巡视下这支军队显现出很不错的军容,整只队伍沿官道分成两列前进,背景是运河上那一片片船帆,队伍里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歌声,这件事让翁同书觉得十分有意思,常常从轿子里探出头来向前后张望,李富贵现在对这位钦差大人可以说是烦得要死,翁同书显然认为李富贵属于孺子可教的那一类的,总是喜欢找一些圣人的语录来教导李富贵,一张嘴就是一大段忠君爱国的大道理,弄得李富贵不胜其烦。为了躲开这种政治攻势李富贵在经过钦差大轿时总是策马跑过。

在行军的队伍里,李富贵很容易就发现了刘仁辅的身影,背后背着一把九环大刀的他格外的扎眼。

“老刘你这把刀看起来很威风啊,有名字吗?”

刘仁辅向李富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回手把刀从背后抽出来双手捧上,“启秉大人,这把刀叫九环砍山刀。”

大刀入手猛地往下一沉,李富贵急忙用左手托住刀背,险险就要出丑,至于这把刀的样子简直可以用狰狞来形容,一股寒气冲的李富贵想打喷嚏,急忙把刀还给刘仁辅,“好家伙,你是从那找到这样的凶器的?”

“这是标下自己打的。”

“嗯,有点意思,手艺不错,没想到老兄还有些艺术细胞,好好杀敌吧。”

李富贵一拨马忽然看到那个什么刘铭传就走在后面不远处,没想到他已经混到副排长了,倒是这个刘仁辅还是个小兵,有意思,他们两个居然分到一个连队里来了,到要好好注意一下,李富贵在心里想着,抬眼看了一下旗号,十二军团步兵二团一营一连。

当晚扎营的时候安徽送来一份紧急军情,让李富贵着实紧张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调动兵力后太平军在安徽有什么行动。打开一看才知道原来在合肥发生了一起教民冲突,有了死伤,还好驻扎在合肥的富贵军第一时间把冲突给控制住了才没有酿成更大的事件,不过现在那几个传教士却是不依不饶的,非要富贵军替教民报仇,严惩这次冲突的另一方,地方上的两个宗族。这件事让李富贵十分的恼火,这群传教士简直都是二百五,在冈萨雷斯的影响下整天就想着放卫星,不管什么地痞流氓都是照单全收,要说基督教在中国的前途都是被这帮傻冒给弄坏的,要不然凭着世界第一大宗教的影响力,在中国怎么也不至于混得那么差。既然你整天讲什么救赎、圣父的那么约束一下手下在表面上做一做克己奉公都不行吗?在李富贵看来还是这些老外太实称,还确有那么几个传教士在往克己奉公的路子上做,可是他们就不懂表面文章该怎么做,反正搞得无声无息的,至于大部分则是赤裸裸的讲利益,对于教民就百般袒护,希望大家看到好处就来入教,李富贵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对这种宗旨其实还是很赞赏的,作为一个集体得以生存可以说是完全依靠存在于这个集体中的所有个体的努力,那么这个集体以为所有成员谋求最大利益为基石也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了,可是这不是在中国吗,中国人不是最爱死要面子活受罪吗,太赤裸裸了大家接受不了最后还不是产生了反效果,自己的兵家思想一直都在偷偷摸摸的传播,真的想让大家都接受还是遥遥无期。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这教民冲突可不能等闲视之,这只是一个开头,在李富贵的记忆中这种冲突似乎贯穿整个晚清,要是处理不好自己在安徽的名声说不定就被这些老鼠屎给坏了,稍微可以让李富贵欣慰以下的是太平军也是信上帝的,而且他们的政策里也有袒护教民这一条,所以他们没办法利用这件事来打击富贵军。

“这件事还是内部处理的比较好。”打定主意的李富贵立刻回信,让陆归延在军中挑选人品端正、口才好、信奉天主的士兵组成这么一个调停小组,既然都是教民那么他们处置起来可以更公正一些,那些老外对他们的处理应当更容易接受才是,江苏的老百姓相对开放一些,这方面的压力似乎还不是那么明显,不过未雨绸缪,也可以建这么一个办公室。

在快到扬州的时候大军拐了个湾,直奔这次军事行动的前敌指挥部——天长,而西路富贵军也按时抵达了目的地——滁州,林雨长这次的任务属于辅助攻击,他还肩负防范安徽方向的太平军的责任,不过在林雨长看来安徽方向的太平军同样也受到两方面的压力,自己只要小心监视就没有问题了,所以在抵达滁州后他就亲带前锋部队打响了江浦会战的第一枪,攻打乌衣镇。

乌衣镇驻守着五百太平军,他们隶属于北王韦昌辉,都是有两年军龄的老战士了,属于那种苦大仇深阶级觉悟特别高的一类,面对北方压过来十倍于己的敌人,仍然保持了旺盛的斗志。看着远方蜿蜒而来的敌军,旅帅司徒空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可能很快就要回到天父的怀抱了,军情早就已经向后方穿过去了,这支富贵军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行动意图,这让司徒空早早地做好了准备。看着对手也是好整以暇的布置阵地司徒空知道对面的敌人轻敌了,自己现在除了坚守等待援兵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工作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仿佛已经感觉到那上面带有了一丝血的味道。“狗娘养的,你们来吧。”司徒空在心中感谢着天父,如果敌人一开始就全力进攻的话,自己未必能在这支大军手中走上一个回合,可是他们却给了自己极为宝贵的两天,一丝笑容爬上了司徒空的嘴角,“有了这两天的准备,我起码能说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话。”

在城外的阵地上林雨长也在和他的老搭档张齐联看着这座表面上十分平静的小镇,他这次领军任务不算重但是限制却很多,首先必须让那些从没有真正经历过硝烟的新兵蛋子好好呼吸一下战场的空气,但是大规模的伤亡是不能接受的,毕竟这只是一次佯攻,富贵军占有各方面的优势,李富贵的意思是要打一场低烈度的战役,以尽量小的代价完成从新兵到老兵的过渡。另外这是一场必须完全遵照步兵操典来进行的战役,在林雨长看来这套操典绝对是一块鸡肋,真不明白为什么大哥会那样看重它,虽然里面有些东西还是有那么点道理的,但是毕竟战场是活的,人是活的,完全遵照操典只能让人觉得滑稽,可是李富贵却讲出了另一番道理,“这个,我当然知道战场上完全依照操典形式是很愚蠢的,但是随机应变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对于一般士兵尤其是新兵给他一套还算合理的程序让他们记熟我觉得还是有很大帮助的,大清人脑子太灵活了,给他们套一个框框应当有好处,对于有足够经验的老兵和那些将领来说,他们当然可以突破操典的限制,前提是他们已经足够了解操典了,不立不破,不破不立啊,这次你必须尽量的去发掘操典中的不足,但是在操典被修改之前,纪律就是纪律,谁都必须遵守。”

老大说的或许也有些道理吧?就在这个小镇试试吧,林雨长盯着乌衣镇脑子里不停的转着,见鬼,好难受啊,非要按照操典来思考,喜欢天马行空的林雨长第一次发现限制人的思想是一件如此残忍的事,“齐联,十一兵团是你的部队,做个计划,明天把这个小镇拿下来。”张齐联一向比较死板,林雨长毫不客气的把这个包袱扔给了他。

与此同时李富贵那边也在研究作战计划,墙上挂着一幅相当详细的金陵地图,李富贵看着那上面标注的一个个熟悉的地名忽然想起一句台词来:“报告将军,德国地图实在找不着,只有一张南京地图,您凑和着看吧。”可不是吗,这雨花台,新街口等等,不都在这上面么。李富贵手下的高级将领都知道他们的这位总司令有没事傻笑的习惯,所以对李富贵的异常全都视而不见,倒是翁同书第一次见到这个情景,很知趣的和了一句,“将军因何发笑?”弄得李富贵一愣,接下来应该是曹操的台词了吧?他当时说了些什么?还真不记得了,“我笑洪杨二逆不过尔尔,你看着江宁周围已被我大军团团围困,若是上苍保佑克复南京也不是不可能。”

翁同书把地图上清军的力量一加比对发现还真有点可能,江北、江南大营死死的钳制住南京的东面,如果这次行动顺利的话把南京向西的退路截断的话,那对南京的包围网就真正得形成了,“好,翁某就在这里预祝李大人马到成功,若是能擒住洪杨二逆,那可真是旷世奇功啊。”

李富贵不知道这位翁大人这番话有多少是出自真心,反正他自己知道这一番计算绝对属于纸上谈兵,先不说南京的城防有多难突破,就这个包围网本身实际上也是百孔千疮。李富贵不太了解向荣的江南大营究竟战斗力如何,可是江北大营的德行他是见过的,指望他们包围南京恐怕比一层窗户纸也强不到哪去,更何况控制不了长江水面包围南京不过是一句笑话。当然嘴上说说倒也无妨,哄哄那帮对兵事一点不懂的的家伙也满有意思的。

当这一天的第一缕阳光照上乌衣镇的时候,富贵军的开始了第一轮齐射,巨大的声响使得大地都猛烈地震动起来,朝阳映红了炮兵阵地上升起的那一片白烟,乌衣镇的那一圈低矮的土墙立刻就被轰塌了一大片,按照操典上规定的炮兵又进行了两轮齐射,一团开始排着队列压了上去,火枪营在距城墙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开始向墙头进行火力压制,剩下两个肉搏营向着缺口扑了过去。可是那个作为目标的小镇一直到现在为止始终毫无动静,这气氛让围在林雨长周围的人都决出了那么一丝诡异。

“想玩空城计?怎么可能呢?他们有多少斤两还想瞒得住我吗?”虽然对眼前的情况有些迷惑但是林雨长可没有改变作战计划的意思,他多少也算是一员名将了,怎么会被几百太平军吓住。

司徒空多在一届残墙后面看着那些清兵嘶声嚎叫着向自己这边扑了过来。司徒空甚至好像已经看到冲在前面的清兵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现在他心中暗暗庆幸自己算对了清军的主攻方向,火枪早早的已经进入了阵地,就等着清军往上冲了。

看着自己的部队冲入了毫无声息的小镇,林雨长的直觉告诉自己:不好了。就向映证他的预感一般,城内突然响起一阵枪声,不算密集,但是很明显的部队的冲锋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是一声巨响,林雨长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的士兵被炸上了半空,那些新兵立刻就如潮水一般的退了下来,太平军的抬枪十分笨重,根本不可能拿出来追击,而且发射之后现在还正在手忙脚乱的装填弹药。至于其他的兵种更是没有能力追击退出城外的富贵军,司徒空恼恨的几乎要啃下自己的拳头,如果他不是只有这五百人,今天鹿死谁手还真是说不定,他已经觉察出这批富贵军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强大。

林雨长现在已经是暴跳如雷,指着鼻子大骂那两个带队的营长,“白痴都知道长毛的抬枪装一次子弹要多少时间,白痴也知道只要冲入镇子他们的火枪对你们就没什么威胁了,白痴也能想出来长毛的那个地雷是早就埋好的,只要你们散开他们还能有什么手段,可是你们就像兔子一样夹着尾巴跑回来了。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就是班长了,归队吧,等仗打完了我在仔仔细细的跟你们算。”

让林雨长生气的不仅仅是进攻受挫,本来在计算中火力处于绝对优势富贵军攻克这样一座小镇根本不会有多大的伤亡,可是第一次冲锋就阵亡了五十人,这已经超出了林雨长的预算。虽然怒火中烧,可是林雨长还是认识到对面的那个小镇里有一个值得自己认真对待的角色,“不简单啊,挖好了坑等着我跳,哼哼,躲在城里不守那堵破墙,有意思,也就是说他已经放弃了守住这座城市的希望,现在就是打定主意和我拼命,真是该死。”林雨长期在马上喃喃自语,同时脑子里急速的想着对策。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四十六章

“让那些操典都见鬼去吧。命令炮兵,转移阵地,给我在那片破墙上多轰一些口子出来,骑兵可以准备战斗了。”

当那一圈低矮的围墙被轰得百孔千疮的时候,集结在小镇四周的骑兵开始发起了冲锋,为了给城中的太平军以更大的心理压力,炮兵继续向城里进行了两轮齐射,

轰隆鸣响马蹄声远远听来如同雷霆在天边滚过,奔马的冲刺带起了一阵旋风,按照富贵军的军制,像十一军团这样的丁级部队的骑兵只有一半的人能够拥有自己的火枪,不过张齐联作为骑兵出身的司令员子让会对他的骑兵团格外照顾,他的骑兵团作为他手中的王牌已经全部配备了散弹枪,当然能做到这一点还少不了他的老上司林雨长的帮助,林雨长的第二军团的骑兵也是个个装备精良。

现在只这些家伙显示他们物有所值的时候了,整齐密集的骑兵狂吼着,举起锋利的马刀,向着那一个个豁口冲了上去。和早上的那些步兵不同,他们这次冲锋已经经过了充分的动员,对他们来说不管前面遇到什么样的险阻都不允许后退。

司徒空趴在镇上最高建筑的房顶上看着那一队队骑兵如水银泻地一般的奔腾而来,俨然如一股钢铁的毁灭洪流,“看来很快我就能赚一个了。”

在骑兵掀起的滚滚烟尘之后,步兵排着整齐的队列向早上给他们带来耻辱的小镇压了过去,想到自己为了拿下这样一个小镇竟然动用了手头的全部力量,林雨长觉得这绝对是自己从军生涯中的一大污点,不过看到那些骑兵利用精湛的骑术越过了那些残垣断壁,他还是感觉到了那么一点自豪,“虽然胜利来的不容易,不过毕竟还是胜利了。”

当那些骑手们伏低身子贴着马背越过一个个障碍冲入城中之后,他们才发现小镇上原来铺路的青条石都被翻了起来,被拿来在不远的前面垒起了一道矮墙,最先冲入城中的骑兵字画了极端的时间打量了一下自己面对的工事,他们知道这不是能够一跃而过的高度,不过他们还是对着矮墙发起了冲锋,在他们心中都铭刻着林司令的一句名言,“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就去冲锋。”

太平军丛矮墙后面探出身子开始向着这边射箭,骑兵立刻拔枪还击,这么近的距离,几乎就不需要瞄准,当战马冲到矮墙下的时候,骑士门口衔马刀向着街垒上爬去。

每一个发生战斗的街垒富贵军都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混乱的局面限制了散弹枪发挥他们最大的功效,不过即便是依靠马刀他们逐渐地占据了上风。

司徒空再一次仰望上苍,“如果我能有多一些的人,哪怕一百人也好啊。”

得知城中情况的林雨长立刻下令所有部队在攻克了一座街垒之后就立刻固守待援,“这群混蛋,想玩猫捉耗子吗,看我怎么把你们烧出来,命令火枪营占据有利地形,炮兵进城。”

渐渐的城中的喊杀声小了一些,处于劣势的太平军真正的显现出了誓与阵地共存亡的信念,

他们的狂热的斗志令他们的对手都感到惊讶,在那些街垒上刀枪在碰撞中迸发出火花,铅子伴随着一阵阵硝烟飞射出来,那些逐渐减少的战士义无返顾地扑向敌人的武器,这是何等的勇气!实际上在昨天司徒空把敌情完完全全的告诉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今天对他们来说,将是升天国的日子。

当富贵军在城中站稳脚跟之后,抵抗就变得没有意义了,在强大的火力之下一个个简陋的街垒被轻易的摧毁,司徒空带着他残余的手下退入民房开始了逐屋的抵抗,当最后那一颗罪恶的子弹射入这个起义者的胸膛的时候,一丝微笑爬上了他的嘴角,“赚了。”

打了胜仗的富贵军个个都兴高采烈,只有林雨长烦躁的用马鞭抽着自己的靴子,张齐联站在他旁边,他知道自己的老上级在气些什么,五百敌人竟然让自己的军团损失了一百五十人,这在那些从未上过战场的菜鸟看来或许是不错的成绩了,可是张齐联知道就算不考虑己方的装备优势,以十博一这样的损失也有点偏大了,更何况自己这边的火枪火炮比太平军多十倍还不止,“团长,看开些吧,这毕竟是他们的第一仗。”

李富贵这边进展的也不太顺利,他的先锋部队在板桥、程庄和大柳庄也遭到了小股太平军的拼死抵抗,虽然在天黑前部队就已经解决了这三处的敌人,可是白天的激烈战况还是送到了李富贵的案头,与此同时林雨长的战报也送了过来,在信上林雨长自己承担了主要的过错,不过接下来又把李富贵弄得那个步兵操典批了个百孔千疮,看着他的抗议李富贵之好报以一阵苦笑,的确操典编写的很不全面,从目前来看可以说是十分的教条,这也是李富贵选这次战争来试验他的原因,他希望在这种小规模、低烈度的战斗中满满的来完善这部操典。不过就目前来看,虽然战斗的规模的确都不大,可是烈度却一点都不低。

“放弃城墙打巷战?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那。弱势的守军放弃了城墙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希望,这种拼命的打法可不是什么样的军队都能玩的,这样做的唯一目的就是杀伤我的部队,他们这帮家伙究竟是想干什么呀?”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李富贵现在的前敌指挥部设在一个小村庄里,这是他今天的到前方战况激烈的报告之后临时把指挥部向前搬到这里的,作为一个处于交战区的村庄这里的年轻人已经跑得差不多了,村子里到处都是空房子,李富贵现在住的就是以前一个王员外留下来的宅子,打扫了一下之后发现还满不错的,看得出他的前任主人对自己的住宅还是很上心的。

李富贵对于战局的变化感到十分的烦闷,今天前线的战斗没有抓到什么俘虏,副官的报告说到也不是没有太平军投降,但是那些新兵有些杀红眼了,到最后已经不管对方是否投降了,按照副官的看法战局到后来有些失控。这恰恰是让李富贵担心的地方,到目前为止富贵军的士兵身上所背负的战场压力不算太大,他们总是占据着优势的一方,对他们来说训练可能更可怕一些吧。但是如果战斗变得越来越残酷,那么士兵的心态也就会被渐渐扭曲,或许有些人希望自己手下尽是一些杀人狂,可李富贵从来就没有这种想法,他还想指望这些军人成为国家各个方面的栋梁呢。长时间的心理压力会让人变成野兽的,可是当年共产党是怎么让一支军队十年二十年的既保持旺盛的战意有没有陷入杀戮的泥潭呢?实际上随着李富贵对军旅生涯的了解越深入,他对当年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们就越钦佩,相较与他们太平天国表现得就太糟糕了。

心里不痛快的李富贵来到院子里,眼前的村庄已经陷入了沉睡,不过秋虫们还在欢快的鸣叫,那横亘天际的银河让李富贵胸中的烦闷顿消,回身吩咐亲兵把所有的灯火全部熄灭,李富贵在小池塘边找了一块草地躺了下来,他打算好好的陶醉在这夜色之中。

李富贵记得在他刚到这个世界的那一段日子晚上看星星可以算是他唯一的娱乐了,李富贵在前世总是不理解人们为什么把天上的那些星星叫做银河,在他看来那些零散的光点实在没有太多的规律可循,与河就更没什么关系了。直到他来到这个世界他才真正的看到高悬在天穹之上的那条由光云组成的大河,它的美丽让李富贵沉醉,看到它李富贵才真正的明白为什么古人都那么喜欢研究星象。

为什么共产党能保持旺盛的生命力,而太平天国却像熟透的柿子一样转眼就烂掉了呢?虽然陶醉在眼前的景色里,可是这个念头仍然无法完全从脑子里赶出去。李富贵努力的寻找着他们之间的不同,“先进的思想本身就具有生命力,对,这就是他们的区别,共产主义是一种先进的思想,起码和蒋介石的那一套相比它应当是先进的吧,而洪秀全的这一套,哈,恐怕只有傻子才相信它具有先进性。唉,要是能大张旗鼓的推行兵家思想就好了,不过思想这个东西应该也可以一步一步来,西方的启蒙思想应当算是人畜无害的吧,能不能借着传教来夹带一些先进思想呢?不知道这些天主教的传教士们对于启蒙思想有多少了解?”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四十七章

“没想到李大人也喜欢夜观天象。”耳边响起了李富贵现在最不愿听到的声音,在李富贵认识的所有人当中要说道貌岸然是在应该以此人为最,自己当年的那些班主任都比不过他,甚至那些校长也要输给这位老兄。李富贵在心里叹了口气,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绪一下又纷乱起来。

“富贵只是觉得有些烦闷,所以一个人出来想静一静。”李富贵坐了起来,已经做好了撤退的打算。

“哦,不知李大人有何烦恼,不妨说出来我帮你参祥参祥。”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今天心绪不宁,对了,明日指挥部可能还要向前移,到时离前线太近,恐有危险,所以还是请钦差大人还驻天长,有大人在后面坐镇,富贵心里也踏实一些。”

“多谢李大人眷顾,只是翁某世受皇恩,又岂能因锋矢加身而畏缩不前,板荡识忠臣,这正是翁某投笔从戎报效陛下的时候,若是真的得以马革裹尸,那也是成全了我这一腔的忠血。”

李富贵又叹了一口气,和这种人讲话真是无趣啊,难道他每一句里不带一个圣上就讲不出话了吗?

就在这时南方突然传来一阵枪炮声,从距离来看应当是从先头部队那里来的,在寂静的夜里听的格外清楚,就在李富贵眯起眼睛向南方眺望的时候,翁同书却看起来十分的慌张,“是不是发匪杀上来了。”

李富贵看了他一眼,“不是,现在夜深人静所以大人听到这枪炮声十分的响亮,不过实际上还很远,战场应该还在最前沿的陈庄附近,不过也不排除长毛大举反攻的可能。”

“那怎么办?这个小村子无险可守,要是真的是长毛来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现在嘛也只能兵来将挡了,天色太黑敌情不明,这是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静制动。”其实力富贵现在已经从枪炮的密集程度判断出这不过是太平军的一次夜间骚扰,本来也是,在这样的夜色里想要出动大军偷袭谈何容易,李富贵对自己是否能做到这一点都不是很有自信。而李富贵对自己手下的夜战能力还是相当信任的,小股敌军前来骚扰那帮小子们应当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很快李富贵就开始后悔不应该图一时口快而吓唬这位钦差大人的,这一晚剩下的时间里不管是枪炮大作,还是悄无声息都不能让这位大人安心,前一种情况自然表示战况激烈,而后一种情况却又给人一种大战前的寂静的感觉,不管传来什么样的报告他都要第一个抢上去看。这种有点神经质的行为让李富贵大感恼火,因为在他的带动下整个司令部充满了紧张的气氛,终于在拂晓前前线传来了正式的报告,原来有几百太平军趁着夜色摸上阵地偷袭,被暗哨发现先是一顿乱轰把前来偷袭的敌人压制住,然后一个连被派出去悄悄抄了对方的后路,被包围的太平军作战非常顽强,趁着夜色利用地形与富贵军周旋,直到看到时辰差不多了他们才奋力突围而去,因为摸不清前方的情况所以负责指挥战斗的营长没有追击,己方伤亡七十二人,对方大概损失了将近两百人。

这份战报虽然让翁同书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可是并不能让李富贵感到轻松,很明显太平军的作战方法改变了,昨天晚上的行动不应当被看作是一次骚扰,能在偷袭失败的情况下仍然勇猛的战斗,并且在最后突围而去,这显示出对手的战术素养相当的高,面对这样的军队自己还真要小心了,李富贵可没忘掉当年老蒋可就是被小米加步枪武装起来的共产党打败的,这对他多少有点借鉴意义。

面对这样的战法,李富贵有点发愁,不知道是不是应当从安徽抽调一批对游击战更有经验的部队过来,作为一次佯攻似乎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明天还是把特种大队那帮家伙派下去指导一下这些新兵为好。实际上这一次出征李富贵总有一种缚手缚脚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与自己已经习惯了第一军团的战斗力有关,所以总是不能放心的使用这些新兵团,不过理智也告诉他任何事物都要经过这样一个从稚嫩到成熟的过程,而且他们的装备也的确与第一军团相差甚远,所以他强忍住没有去过多的干涉兵团的部署。

在接火的第二天富贵军的先锋部队继续向前推进,而李富贵在十二军团司令李世基的陪同下察看了昨天的战场大柳庄,村庄已经经过了初步的打扫,在村子东面的坟场边上有不少尸体,象垃圾一样的堆在一起,附近一些士兵正在满头大汗的挖着坑,那些都是昨天战死的太平军,富贵军的阵亡将士被整齐的排列起来等待运回故土的阵亡将士陵园里安葬,而对手的尸体一般就是挖一个大坑草草掩埋。看着这些士兵挑起了平时应当由战俘完成的工作,李富贵心里骂了一声:活该,谁让你们不留俘虏。

“那些杀害俘虏的家伙还在蹲禁闭吗?”李富贵没有回头。

“是,都还关着呢。”

“把他们带过来挖坑,以后谁要杀俘谁就要处理尸体。”

在村子里虽然已经看不到残肢断臂,不过看着那一间间被轰塌的房子,以及到处可见烟火的痕迹,角落里还可以看到破碎的兵器,还有本来应该日渐稀少的苍蝇却异乎寻常的满地乱爬,空气中的血腥其依然很浓重,李富贵可以想象出昨天战况的激烈。难道在这里勇士的鲜血只是用来喂饱苍蝇吗?联想到昨天自己的思考,李富贵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头,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规则,在中国大家都知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运用之妙,在乎一心,以至于我们看到西方的那些刻板的战法都觉得十分好笑,在我们看来战争是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所以任何规则都是多余的,这种观点李富贵也说不出有什么不对,但是如果把战争和比武做一个类比的话,一个武馆里比武必须判生死的话先不说这种比武的代价有多大,仅仅从它的结果来说恐怕也不如一个点到为止的切磋环境,在前一种环境中虽然个人应当会更努力的练功,但是与人切磋的机会几乎没有,如果说一个人埋头苦练还有可能成就绝世武功但是一个国家是否能够靠这种封闭的建设来达到强盛呢?在近代好像还没有成功的例子。兵家思想讲求不择手段,但这个不择手段是以利益为前提的,在这个社会里每一条规则都有支持它运转的力量,当一个人想违反这些规则的时候首先就要面对这些力量,这个时候就需要算算触犯规则是否真的划算。

不过太平军现在的所作所为并不是违规,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对胜负的态度,李富贵希望自己与太平天国之间是一种竞争的关系,最好双方都不要用那种极端的、毁灭性的手段,这样胜的一方可以摘得更大的果实,而败的一方也不至于赔得一干二净。可是他也知道这只是他自己的一相情愿,自己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在正规的战法上自己占有优势。就好像那些美国佬在掌握了精准轰炸的能力之后就忽然开始关心起战争中平民的伤亡了,一下子就忘了很有可能这世界上其他国家扔的炸弹加在一起也不一定有他们多。虚伪吗?是啊,很虚伪啊,可是对世界来说这样的战争损失会小很多啊。可是杨秀清会同意自己这个观点吗?想要杨秀清为了最后的一个虚无飘渺的活命的机会就放弃对抗自己的利器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李富贵轻轻揉着太阳穴,“那些洋鬼子为什么打战往往可以做到点到为止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脑子不好使吗?”

如何才能让对手也接受这些目前对他们不利的规则呢?必须加强这种规则自身的力量,就好像以现代的眼光来看文官治国是一个好的政策,但是这个政策却让中国积弱千年。问题应该就出在支持这种规则的力量,在现代武人不干政已经深入人心,所以文官政府可以放心的发展和使用武力,而在古代就没有这第三方的力量制约武人,所以那些文官们为了防止武将夺权只好使劲的打压武将,国家的武力自然是越来越弱。自己目前面临的情况与其有类似的地方,因为与太平天国完全敌对的立场使的李富贵没有能力制约它,而第三方的力量又不存在,很头疼啊。

看来只好自己慢慢的弄出这么一个第三方的力量,培养出具有独立人格的民众,可以先从皖中开始,李富贵虽然对自己的这个结论不是很满意,不过也是在找不到什么别的好办法。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回头看看跟在自己身后的李世基,“昨天晚上来偷袭的的家伙一共抓到了多少?”

“八十六个。”

“能走动的有多少?”

“大概有六十个吧。”

“都带到这里来。”

“是。”

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一排太平军战士,李富贵在心里暗暗点头,虽然大多数人身上都挂了彩,但是队列排的依然非常整齐,行动起来也能看得出互相之间保持着默契。李富贵领着他们看了堆在晒场上的尸体,结果就是这些战士全都满腔怒火的盯着李富贵,李富贵却满不在乎的指着那一堆尸体说道:“知道他们为什么全部被处死吗?因为他们祸害老百姓,你们没有,所以你们被留下了一条命。”

听到李富贵侮辱他们死去的战友,所有的人都变得怒不可遏,“你胡说,他们怎么会祸害百姓,我们都是兄弟姐妹,分明是你们这些清妖,专门烧杀劫掠。”一个黑大汉额头上暴着青筋,排开众人想要冲出来,被看守一枪托打倒在地,李富贵冲着看守们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冲过去抓这个太平军。

“好,看来你不服啊,好你到说说看我们富贵军什么时候烧杀抢掠过。”

“那你也说说他们怎么祸害老百姓了。”这个大个子与李富贵针锋相对。

“他们身为军人却不敢堂堂正正的与我们一战,躲在老百姓的屋子里面打黑枪,这个村庄被毁掉都应当由他们负责,你说说这不是祸害老百姓是什么。”

没想到李富贵说出这样一番歪理,他们这次的确得到号令要利用一切手段阻止富贵军的前进,所以被李富贵这么一问到也不好辩驳。

“你我战场上相见,生死各安天命,这本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如果我驱赶老百姓在阵前冲锋,那就是死罪,你们只要立誓不祸害老百姓,我就可以放你们走。”

听了这话这些太平军们全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满清妖头要耍什么花样,“大家不要相信他的鬼话,这些清妖个个狡猾之极,他一定有什么阴谋诡计。”人群中有一个人喊道。

“阴谋诡计?你们把自己看的太重了,我李富贵要对付你们还要什么阴谋诡计?”

随着李富贵这三个字一出口那些太平军全都陷入巨大的震惊当中,个个目瞪口呆。李富贵看到自己的名字竟然有这么大的震撼力一时倒也有点飘飘然,不再理睬这些死死盯着自己的太平军李富贵吩咐站在自己身边的李世基,“找两个宣传干事来,把我们的政策给他们讲一下,然后把他们放了。”

“什么!大人,这是为什么,这些家伙可是弟兄们拼死才抓到的,就这么放了?”

“山人自有妙计。”李富贵笑道,看了看李世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李富贵又改变了主意,自己手下的这些将领已经不是刚从田里出来的纯朴农民了,看来自己以后对待他们还真要讲一讲方法了,实际上自己现在所有的力量可都在他们的身上,“你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放掉这些人是吗?”

“标下不明白。”

“你有没有发现这些长毛训练有素,应当是太平军里的精锐了。”

“这个标下注意到了,所以我才不明白为什么要放了他们。”

“你认为我们放他们回去他们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这……,败军之将还想有什么待遇,不被砍头就不错了。”

“我们今天好好做一做他们的思想工作,然后他们回去后又郁郁不得志,那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我明白了,大人这真是妙计,不过为什么只放这些人回去呢?”

“当然不能所有人都放,之放一部分人才能最好的激起他们的猜疑之心,”为什么别人都不放,就单单把你们几个放回来了“,是不是,准确的说,我只放那些优秀的士兵回去,因为即使把他们留在我们这里也很难策反他们,而这些有才能的人在敌人内部生出异心的话发挥出的威力也就更大,明白了没有。”

“全明白了。”李世基兴奋的答道。

“好,既然你明白我的意思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记住要注意两点,第一要让他们没有办法否认他们被俘过,第二把他们单独的分开一段时间,这样他们自己之间也会萌发猜忌的种子。”

“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如果他们回去就被砍了头,那不就白费了吗?”

“怎么会白费,这些人都是能征惯战的老长毛了,处死他们一定会在他们的军中产生负面的影响,是不是?”

“明白了,标下这就去办。”

看着李世基兴冲冲的转身离去,李富贵又陷入沉思,也不知道这些家伙遭受了这样的挫折,会不会变得理智一些,或许他们真的能变成一支潜流呢。

一八五五年十月二十日李富贵与江北大营的德兴阿会师于六合城下,立时兵威大振,这里主要是江北大营的绿营兵与富贵军汇合之后士气大涨,雄赳赳气昂昂的不再把太平军放在眼里。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架势,太平天国再也不能无视李富贵的这一次进攻了,东王府中杨秀清正在砸东西,太平天国留在南京的重臣今天基本上都汇聚在东王府,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片。好不容易等到杨秀清把这股气撒出来,大家都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把气撒在东西上总比撒在人身上好。

“昌辉,你负责天京的防务,你来说说自己的看法。”

“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李妖这次的目标恐怕就是天京,不过臣弟还是相信王兄的判断。”

这个回答并不能让杨秀清舒服多少,他一直对自己这次做出的李富贵是佯攻南京实取安庆的判断非常有自信,他也在安徽做好了准备。可是当李富贵开始拉开架势猛攻六合的时候,他的信心开始动摇了,北方的情报不断的传来,李富贵的军事部署基本上已经清楚了,从自己手头掌握的情报来看李富贵不可能再有一支伏兵,探子们几乎把他们一个兵团的动向都摸的一清二楚,但是如此详尽的情报也让杨秀清心神不宁,这太象一个陷阱了,自己这一方对北方的情报收集一直很困难,富贵军的反侦察相当厉害,而北方的老百姓也向着他们,可是这一个月各种情报似乎畅通无阻的送了回来,尤其是在战事吃紧的时候,这太不寻常了。陈承荣曾经提醒过杨秀清一句话,“李富贵总是出人意料。”这话让杨秀清很丧气,难道自己的计划也落入了李富贵的计算,这就像玩剪刀石头布一样,不管是少算一步还是多算一步都不行。

“出人意料,他怎么才能出我意料呢?他可以在安徽藏一支伏兵,虽然觉的不可能,但是这种情况也不能完全排除,或者…,万一他有办法在江面上夺取优势。”这个念头让杨秀清不寒而栗,镇扬战役的惨败又浮现在他面前,目前自己一无所知的地方就是那无尽的大海,若是他在海上藏一只伏兵,在辅以强大的水师冲破镇江,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天京?安庆?这两个地方在杨秀清脑子里盘旋,最终他选择了天京,起码从目前的情报看,李富贵没有兵力进攻安庆,而且安徽的部队会师之后还可以用江西、湖北的兵力填充,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石达开还是可以通过江西回来,虽然这样会把西征的胜利丢的干干净净,但是总比丢掉天京好一些。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杨秀清万分不愿意的下达了命令,“叫秦日刚和李秀成反击清妖的西路军,调赖汉英到安徽,再派人用快马给石达开传令,要他分出一些兵马监视安徽的动向。”

“千岁英明。”看到杨秀清终于做出了他的决断,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谁都不想看到李富贵把大炮架到南京城下。

这是李富贵第一次真正使用他手中的重炮,现在六合城正在他的炮火下颤抖, 呼啸的火球仿佛撕裂了空气,大炮狂吼着喷吐火舌,呼啸的弹丸是如此密集,城墙正在以可见的速度坍塌, 所有的进攻者都一脸的兴奋,在他们看来这座城市很快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唯独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在那里暗暗摇头,“这个效果做的虽然是很好,可是实在是太贵了。”

这时左翼的那些绿营兵也开始摩拳擦掌,江北大营的那些家伙心里都有这么一个真理,那就是只要和富贵军一起打仗就能打赢,眼前的这种炮击更是加强了他们的信心。

连这些家伙都要冲锋了吗?这个世道还真是变了,要是可以只用绿营兵去冲锋的话李富贵倒是希望这个进攻的命令越早下越好,那样绝对可以为他省下不少银子。可是光让绿营兵去冲锋那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那样还是炮火准备的更充足一些的好。李富贵虽然并不认为生命无价,不过他对自己手下的士兵的价钱一向还是很自信的,起码他们的性命不是几发炮弹就可以交换的。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四十九章

看到城上的火炮基本上再无力还击,李富贵才命令迫击炮的阵地向前移动准备为步兵攻城提供火力压制,随着那隆隆的炮火城墙上的缺口越来越多,四处飞溅的碎石成了最有力的杀人帮凶,太平军的旗帜被一次次削断,又一次次被重新竖了起来,看到守城的一方在这样的打击之下仍然保持了士气,李富贵觉得有些头疼,终于他决定碰一碰自己的运气,他可不愿意为一面旗无限制的消耗自己宝贵的弹药。

随着李富贵停在空中的手臂挥下一面红旗被举了起来,负责攻坚的两个团立刻闻风而动,而左边的那些绿营兵呼啦一下子就冲了上去,立刻就把富贵军甩在了后面,其骁勇的样子让李富贵大为惊叹,这些家伙与以前的表现简直是判若两人。

就在清兵快要冲到城墙的时候,城头突然一下子竖起几十面旗帜,原先伏在地上的太平军也都一越而起,密集的箭矢立刻落在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清军头上。这个时候刚刚还被李富贵在心中暗暗嘲笑的盾牌就发挥了它的作用,那些绿营兵们略一停顿,随即又继续向前,同时发出了震耳的嚎叫,第一次看到清军如此勇猛的作战,李富贵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原来环境竟然真的可以让一群兔子奋起咬人,这也算是一种进化吧。

太平军的抵抗非常猛烈,不过使用的大多是冷兵器,看来刚才的炮击还是起到了应有的作用。鲜血似乎刺激了这些平时早已麻木的灵魂,践踏着同伴的尸体清军终于冲到了城墙底下,他们开始沿着坍塌的城墙向上爬,城内的太平军也出现在缺口之上,双方在这里都聚集了非常密集的兵力展开了白刃战。看着清军们前仆后继的样子,李富贵开始有些疑惑了,就算和富贵军一起进攻为他们壮了胆,可也不至于象这样跟吃了兴奋剂似的,他向德兴阿那边眺望了一下,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在缺口的争夺战中清军拥有人数上的优势,而太平军则占有地利,他们居高临下不断的反冲击着清军的队伍,而两旁的城墙上密集的箭雨也给与清兵巨大的杀伤。清军的劣势在富贵军的十二兵团一团、二团投入战斗之后开始有所改善,火力营为他们提供了静准的掩护,城头上的太平军现在已经不能任意的射箭了。清军也发现面前的敌人经常被从自己脑后飞来子弹送掉了性命,虽然那“咻咻”声让人头皮发麻,可是这毕竟是自己人射出的子弹,处于他们这种情况也只好无条件的相信自己身后的友军了。

当最后一面太平军的军旗在缺口处消失之后李富贵知道进攻应该已经进入尾声了,他并不担心六合出现乌衣镇那样的巷战,因为谁都知道如果说清兵在城外是一条虫的话,那么他们在城里绝对就能算得上是一条龙了,守军的任何抵抗都会被视作对他们劫掠的干扰,而处在这种情况下的清军攻击性是最强的。

虽然城破在即但是太平军依然表现出狂热的斗志,刀枪不断撞击出火花,不时有人抱着敌人从城头上跳下来,撕杀呐喊之声充斥了每一处角落。“如果没有这几年的经历,看到如此大无畏的革命战士,我的眼中大概也会饱含泪水吧。”李富贵又开始神游物外。

“李大人,不知这六合城攻下之后,如何处置。”德兴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李富贵的面前。

“怎么处置?”这话问得有点没头没脑,打下来自然就要守住,还要怎么处置,难不成他说的是战事结束后的奏章,当年打扬州的时候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道台,就这样最后也没让琦善占到便宜,难道就他这个小辈还有什么想法吗。

看到李富贵一脸疑惑的样子,德兴阿急忙作了一番解释,原来在攻城前德兴阿不但给最先攻入城中的部队设下了巨大的悬赏,而且许诺打破城池之后让他们放手大抢。现在破城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他就找过来商量一下拿下城池之后究竟是怎么样一个抢法,按照他的说法,江北大营与富贵军一直相处融洽,千万不要因为劫掠弄出什么不愉快,所以他想在正式入城之前和李富贵把城里的地方划一划,最好大家分片抢掠,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应该是最好。

看着这位老兄一本正经得跑来和自己探讨实施抢劫的细节,李富贵实在有点哭笑不得,富贵军是严禁抢劫的,不过对于友邻部队的这种活动处理起来就比较棘手,以往也没有形成一个固定的处理程序,只是根据战场指挥官的个人好恶再加上实力对比随机应变。现在人家跑上前来征求意见还真弄得李富贵措手不及。

“这个问题嘛,就沿着中央这条官道,一分为二,东面的归你,西面的归我,你看如何。”

“如此甚好。”

看着德兴阿高高兴兴得去做入城的准备,李富贵长长的叹了口气,怪不得今天他们那么卖力气,说白了就一点神奇之处都没有了。好像他们老祖宗入关的时候就喜欢用这一招,这都快三百年了,还是老一套,难怪要落后了。

城中的枪声渐渐稀疏,黄昏时分抵抗已经完全被镇压了下去,李富贵带着一干人等纵马入城,城中的情景十分的奇怪,路的东面一片混乱,还有好几处火光冲天,而西面再是一片宁静,除了有一些富贵军来往巡逻之外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很显然人们被东城的情景吓坏了,虽然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西城没有遭到相同的命运,不过想来他们也没有胆子在这时候探出头来张望一下,他们的队伍不时地被横穿马路的乱民挡住,住在中部的老百姓已经发现,西城没有当兵的抢劫,而住在东城的人们也发现西城异乎寻常的宁静,基本上看不见火光、烟尘,本能驱使他们向西边逃难。看着这些背着大包小包的难民,李富贵心里也不好受,主席说过:“革命战争是群众的战争,只有动员群众才能进行战争,只有依靠群众才能进行战争”,好像就是这么说的吧,不过看看他们的样子,或许双方都不依靠群众对老百姓来说才是真正的福音吧,战争还是依靠职业军人的为好。想到这里李富贵有扭头向东面看了看,职业军人?见他妈的鬼去吧。

打内战也就罢了,有句话不是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既然有恩怨争斗也就在所难免,可是为什么要去屠杀不相关的人呢,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从李富贵的右手边传来,街口的转角处一个清兵左手拎着一个包袱站在那里,看来他没有想到会碰上李富贵他们,一时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右手握着的刀上血正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流,他面前趴着的是刚才发出惨叫的那个人,这时正在进行着死亡前的抽搐。卫兵们已经用枪指住了那个家伙,等待着李富贵进一步的命令。

“好处还是有的,这个人刚刚抢到了一个包袱。”李富贵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只是为了这么一个包袱就送掉一条命,为什么在我们的社会中这样的价值换算竟然被多数人认可?李富贵向自己的卫兵摆了摆手,“算了,不关他的事。”如果抛去心理问题不谈,他们烧杀抢掠的确有好处。说到底还是民众太过软弱,毫无制衡的分量,你既然作了鱼肉那别人当然就是刀俎了。毫无制衡的世界是非常危险的,中国似乎总是处于这样一种状态,太平的时候稳定压倒一切,下层缺乏有效的办法反抗,当地下的火山一旦喷发,那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也就更不存在制衡了,历次的农民起义并不能对原有的封建体系产生任何约束。把农民武装起来但是又不能让他们合成一股巨大的力量爆发出来,谈何容易啊,中国人为什么总是不肯理性的对待矛盾呢,地主如此,农民也是如此,我们不是很喜欢中庸的吗,可实际上我们的中庸往往是指和稀泥,和为贵在中国的实际操作中就是指不辨是非,这样实际上只是把矛盾隐藏起来,等到真正藏不住的时候也就该刺刀见红了。

快到县衙的时候,李富贵看到德兴阿正在带着人弹压那些太过兴奋的士兵。看到李富贵,德兴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李大人,您看,这些小子闹得实在有些不象话了,还真得好好管管他们,还是您的兵听话啊。”

“哪里哪里,这种小场面,他们还不至于失控,也用不着纵兵抢掠这一手”李富贵淡淡的说道。心里捉摸着恐怕得利用这个场面来给军队作一次思想教育,那这些清军作反面教材可能也是个办法。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五十章

在晚上的例行的军事会议结束之后,李富贵看到亲兵小宋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好像有什么事情,“干什么呢?有什么话就快说。”这时的李富贵心情不是特别好,对他来说迷惘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虽然计算然后行动已经成为他的行为准则,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拥有了所有的计算能力,这几天的事情让他有些算不清楚,不仅仅是计算能力不足,而且手上也缺乏足够自己做出判断的数据,这个感觉很糟糕,仿佛一夜间又回到了考场上,面对一道难题虽然自己知道解题的方向,可是具体如何着手却把他难住了。

“司令,江北大营那边给您送来一个女人,说是孝敬您的。”

“嗯?”这个报告让李富贵一时没转过弯来,当官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李富贵进行性贿赂,其实这个时代送女人来走门路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不过这溜须拍马最讲究的就是投其所好,李富贵为官以来在女色上的名声相当清白,所以别人弄不清楚他对这件事究竟是什么一个态度,万一李大人喜欢兔子拿自己花了大价钱送上美女岂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他在北京送礼的行为很明显的说明了李大人对银子有特殊的喜好,所以李富贵收到的礼物绝大多数都是金银。

“美女?”李富贵在自言自语。

“不知道,披着一件斗篷,长什么样我看不太清。”

联想到今天白天德兴阿的神态看来应该是他手下孝敬了不少美女,这个家伙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就送了一个到这里来,他这时想把自己拉下水啊,这个混蛋,“你出去跟江北大营的那些家伙们说,礼物我收下了,代我谢谢他们统领,等他们走了以后,你们把那个女人放了。”

小宋领命离去,李富贵坐在桌前觉得心里有些痒痒的,这种事不提也就罢了,要是提起来总会有些反映。

过了没一会小宋又回来了,“我们放她走,但是她不肯走,说她家里人都被杀光了,已经无处可去了。”

李富贵盯着小宋看了一会,看的小宋心里直发毛,“那个女人长得不错吧?”

“司令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说不走就不走,她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姑子庵吗?她走投无路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她家里人又不是我们杀的。要不是还有几分姿色的话,你们怎么会这么听话。”

小宋嘿嘿的笑了两声,“司令,她真的很可怜。”

“要是觉得她可怜你就想想办法把她安置一下好了,这事我是不管的。”

“我该怎么安置她?”

“那我就不管了,只要不违反军纪就行了。”李富贵看到小宋一脸疑惑的样子就接着说道,“作为这场战役的最高指挥官我有责任阻止破城后的屠杀,但是我做不到,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却使用手中的权力来拯救一个全家都被杀光的孤女,而且她还挺漂亮,这个秀做的太低极了,傻子都能看出来里面有猫腻。如果你真的同情她,就到西城看看有没有人家可以收留她。”

小宋怏怏的出去了,李富贵在考虑一个统治者对于民众所遭受的苦难究竟应该采取一个什么样的态度,这段时间他是在看到了太多的苦难,回想起当年的一部专门讲皇帝微服出巡救苦救难的连续剧李富贵不禁乐了起来,就那么一个东西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拍续集,可见老百姓很喜欢看这样的东西啊,也难怪这个题材应当说给了升斗小民们最后的希望,就算社会中有种种不好可是最高统治者还是好的,说起来还真是有点悲哀啊,起码比幻想神佛来主持公道要进了一步吧,不过如果从概率的角度上说指望一个贪官被最高位者微服私访咔嚓掉恐怕还真不如指望雷公,李富贵不用计算也知道后者的几率要大一些。

实际上李富贵本人也很喜欢穿便装跑出去看看,不过不管他遇到什么不公平的现象他都克制住自己出手的欲望,对他来说私访是为了获得更真实、详尽的信息,如果出手干预那么就会破坏信息的来源,在物理中这好像叫测不准原理,“万事万物都有它的源头,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只会注意链条的最后一节,那是何等的愚蠢。”小宋又一次进来打断了李富贵的感慨。

“司令,您就见见她吧,她死死的抱着门口的旗杆不肯走。”

“你是怎么安排她的?”

“我找了前街的保长,他答应了妥善安置。”

“这样她还不肯走?”

“是,她说非要见您一面。”

估计又有什么麻烦事,不过闹到现在李富贵的好奇心还真的被吊起来了,“好吧,带进来我见见。”

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浑身罩在斗篷下的倩影飘了进来,这种把真面目遮起来的见面方式让李富贵的好奇心反而消了下去,这里有太明显使用技巧的痕迹,这样反而让他得到了一个旁观的立场,也不知道这个安排是出自这个女人的心机呢?还是来自德兴阿的安排,反正他现在是抱着一种游戏的心态来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民女梁蓉拜见大人。”一边除下帽子一边福了下去。

喝长江水长大的女人好像就是要灵秀一些,李富贵在心里赞道,按说南京话听起来不算悦耳不过也要看分谁说。“你一意要见本官,是为了什么啊?”

“民女身遭不幸,家人俱遭杀害,此时已是走投无路,希望能够追随大人。”

说起来全家死光光也的确有些可怜,不过全家刚死光她就能一门心思想着傍大款倒也算是异人了,不过李富贵可知道自己在军营里的形象可是无比的重要,实际上自己目前还是依靠个人魅力在掌握着这支军队,任何有损他军人形象的事他都是极度小心的。“军中不用女子侍奉,我看你还是另找出路去吧。”

“民女是不祥之人,原不敢有那种奢望。民女只是想参加富贵军。”

“你要参加富贵军?”李富贵向她脚上看了一眼,被斗篷遮住了没看出大小,不过会想起刚才她走路的样子倒有可能没有缠足,可是就算没有缠足离当兵这个目标恐怕还是很遥远吧。“你怎么会想到这么一个怪主意的,你怎么可能能当兵。”

“民女要为死去的家人报仇。”

“报仇的话你该去投长毛啊,这屠城的命令虽然不是我下的但是我多少还是得负有一些责任,更何况那帮绿营兵也算是我的友军,不要说你当不了兵,就算收下你,报仇之事也是绝不可能。”

“民女的家人并非被绿营兵所杀,而是被长毛所杀。”

李富贵注意到这个女人说到他家人之死的时候神色如常倒不觉暗暗佩服,这个女人还真有那么点做扫把星的潜质,不过她的家人竟然都是太平军杀的这让李富贵很感意外,“怎么会是被长毛杀的?说来听听。”

“民女家里世代跑船为生,家中也算殷实,前些天长毛要征用我们家的船,我的父亲性子火爆与他们争执起来,没想到最后竟被他们杀害,我哥哥和我父亲同船,自然未能幸免。”

“那时候你在那里?”

“我家在城中有一个小铺子,民女一般都在城中居住,听到父兄遇难的消息后将军大军已经围城。”

这个故事在李富贵看来还是具有一定可信度的,就他所知太平军对船只的搜罗十分卖力,想象一下他们攻克武汉之后百舸争流的样子,很难说这些船里究竟有多少是革命群众自愿捐献,有多少是他们抢来的。

“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若是有一种不损害生产的战争就好了。”李富贵摇了摇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你的际遇本官十分同情,不过当兵之事不要再提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不过富贵军里倒有一些辅助机构,比如说战地医院什么的,还有像那些收拢难民的机构,如果你愿意到可以到那里去,这些工作不也是很有意义的吗。”

梁蓉想了一会抬头说道,“民女知道大人的军中非虎狼之士不收,现在民女想要当兵确实是让大人为难了,不过若是有一天民女能够打败大人军中的士兵,不知大人会不会回心转意。”

“哈哈,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就真的成立一支娘子军让你率领。”李富贵对这样一个赌约毫不担心,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而在身体上超过职业军人那实在太异想天开了,不过这样也挺好,起码给了这个倔强的女子一个想头,李富贵挺欣赏她的,将来或许能从她身上走出一条女性解放的道路来。

“民女多谢大人。”

看着小宋兴冲冲的跑出去为梁蓉安排住处,李富贵笑着摇摇头,“长得漂亮就是有好处啊。”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李富贵第二天一大早就下令各军主力继续向前进发,清军对于李富贵只允许他们劫掠一天感到非常不满,这一仗对他们来说是少有的拼命进攻的战例,虽然李富贵的借口是军情紧急,不过这帮老爷兵们仍然不愿意离开这座给他们留下美好记忆城市,相较于他们的付出来说休整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德兴阿对此也有些奇怪,按说李富贵既然接受了他送的美女那总该快活个两天吧,所以一大清早看到李富贵精神抖擞的指挥部队让他吃了一惊,揉一揉发酸的腰感叹或许自己真的老了。

“李大人,昨日刚刚攻破六合,今日就统兵南下是不是稍嫌匆忙,我看若是能在这里整顿一下会不会更好一些?”

李富贵对于目前军队中这种一国三公的情况十分的头疼,他自己、翁同书和德兴阿三个人实际上互不统属,自己可以发号施令主要还是仗着自己常胜将军的名头,再加上和江北大营以前合作的还算愉快,可是如果真的说到命令,自己并没有权力命令他们两个,所以遇到分歧还是必须以说服为主。“时不我待啊,西路军前天经过激战攻克了东葛,已经进逼江浦了,这时正需我们给与全力配合,若是我们行动迟缓以至于贻误战机让长毛做好了准备,那可就后悔莫及了,还请贵部克服困难,再说六合就这么点大,一天也就抢完了,老兄也别总把这里和扬州比,像扬州那样的‘十里繁华’多抢几天还情有可原,六合嘛我看差不多就行了。”

“正是。”翁同书也在附和李富贵,“这次出兵可谓势如破竹,正当一鼓作气重创长毛,些许劳累算得了什么,想当年雎阳之战的时候张巡罗雀捕鼠尚不在话下。”

虽然李富贵很愿意翁同书替他说话,不过眼看着一场侵盆大雨就要兜头浇下,赶忙从中打断,“二位大人,咱们把长毛赶下长江之后,定当好好的犒劳犒劳大军。”

进军的途中,富贵军仍然遭到一些规模虽小但是却非常激烈的抵抗,虽然让李富贵颇感头疼但是倒也没有产生太大的麻烦,不过随着战线的拉长,李富贵手中的力量正在呈现分散的趋势,这倒让他有些担心,不过计算了一下,与西路军配合拿下江浦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只是命令各处留守的小股部队做好防御工事,以富贵军的军事素质就算面对绝对优势的敌人相信仍然可以据守一段时间,从情报来看李富贵并不担心太平军能发动大规模的反击,向荣还在钳制南京,也没有听到石达开撤围的报告。

至于清军的军纪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看在他们还能胜任炮灰这个角色的份上,李富贵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同时宪兵们对富贵军的军纪却抓得比平时还要紧了,既然没有办法阻止清军作恶,那就利用他们来凸现一下富贵军的仁义好了,反正绝大多数老百姓眼光短的可笑,深入地分析他们并不擅长。对于清军的军纪倒是翁同书时不时的拉住德兴阿做一做思想工作,不过效果嘛,反正李富贵是没看出来。

东西两路大军成功的会师于江浦城下,江浦县的城防比起李富贵攻下的前几座县城都要坚固的多,这里本来就属于要冲的位置,落入太平天国手中之后更是大力整修以作为南京的屏障,其中有些设计还是专门针对富贵军的,所以要想急切之间拿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说起来在这个季节利用穴地攻城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现在李富贵的地盘上矿工的数量可也不少,要想征召一支鼹鼠军团并不困难,不过李富贵还是想借着这些小战役练练兵,毕竟城里只有四千多敌人,虽然城防坚固但是自己仍然掌握着压倒性的优势。

作战会议上张齐联提出一个围三阙一的作战计划,在他看来江浦城防坚固完全依靠大炮必然费时费力,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和在乌衣镇一样四面攻打,让他那一点点兵力首尾不能相顾,可是江浦背靠长江,它的南面不适合布置阵地,不如三面攻打把主攻方向放在东西,效果可能更好一些,最好在城东靠近江面的地方磊土筑造炮台,还可以封锁江面。

这个主意李富贵觉得还不错,分片攻打正好可以把全军都拿出来练一练,只是那只清军该如何安排倒是颇费周章,城墙打不破的话如何才能发挥这帮家伙的能力呢?李富贵想破头也想不出一个可行的计划,可是把他们放在后方又实在不让人放心,这些家伙惹事的本事可是一流,外带喜欢偷鸡摸狗,平时还无所谓,在战场上可就大意不得了。

想来想去还真给李富贵想出一个主意可以把这帮清兵送到最前线上去,这次的灵感还是来源于李富贵第一次真正的攻城战——静海,在那次李富贵曾经利用曲折的战壕掩护部队接近城墙起到了不错的效果,虽然江浦的护城河比较深战壕不可能像在北方那样一直挖到城墙底下,不过达到一个双方能够互射的距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当然这只是针对江浦这样一个县城而言,像南京这样的地方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虽然李富贵并没有看过南京完整的城墙,当然就更谈不上城防了,不过几乎所有的人都对攻克这座虎踞龙盘的城市感到困难,当年要不是陆建赢把部队都浪费在西面的防线上,太平军也不会那么容易的拿下南京。按照这样一种安排,那么以肉搏为主的绿营兵被送到最前线就名正言顺了,而且李富贵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德兴阿并不太顾及他这些手下的死活,对他来说似乎建功立业才是他的头号目标,清兵在六合率先入城应该让这个家伙非常得意,这次攻打江浦他也表现得非常积极。

在李富贵这种军事思想的指导下整个阵地上很快就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土木工程,城里的火炮并没有带来太大的麻烦,实际上往往是他们开上一炮后正在装填弹药的时候就被在远方早已等待着的富贵军的重炮给定点清除了,这种情况反复出现了四次,然后城中就再也没有人打炮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学聪明了还是城里只有这四门炮。城头上在炮战上吃了亏只好改用抬枪来进行狙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城下也有射程较远的步枪和他们对打,这样一来倒真的呈现出势均力敌的样子,城上虽然火器数量稀少外加上射速慢还得经常的搬来搬去,但是仗着坚固的城墙保护倒也不落下风,当然有时候富贵军的大炮会开口说说话,开花弹炸起的碎石成为最可怕的杀伤武器,这时不时的来上一炮反而比城下密集的枪声来得更让人害怕。

看到城下如同田鼠一般钻来钻去的富贵军守军的主将成闻海可是焦急万分,出身矿工的他当然知道这种打洞战术的利害,如果不是护城河挡着敌人能把这种壕沟一直挖到城墙脚下,到时候轰隆一声。以他专业的眼观来看富贵军再用两天就能把壕沟挖到护城河边,就不知道那条浅浅的小河能给自己争到过少时间了。成闻海知道援军已经派出,只要自己能够多坚持几日就行了,所以如何破坏富贵军的工程进度就成为了他要面对的首要任务了。

虽然李富贵的如意算盘打得挺响,不过太平军那边也有他们自己的时间表,所以这边的阵地刚有了一个大致的样子就有敌军活动异常的情报送来。

西面有小股的太平军活动,以侦查人员的观察似乎对方也属于侦查部队,双方进行了两次小摩擦,这些小股太平军的战斗力相当不错。李富贵对于西边会有太平军活动并不感到吃惊,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的反击究竟力度有多大,从对方的用兵手法上看,有可能兵力不强或者就是非常谨慎,李富贵就西面的防卫情况开了个会,根据林雨长与张齐联的汇报富贵军西面的防务还是可以让人放心的,两个团的兵力配合上坚固的阵地就算对上万把人都可以固守待援,尤其是第二军团的一团战斗力更加强大,大家七嘴八舌的一合计都觉得从现在的情报看对敌情还不必太过担心,只要加强侦查小心一点就行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攻下江浦,那时江北的太平军在这一带就丧失了有力的支撑点,那时就可以很轻易的集中兵力来对付来自任何一面的压力。带着轻松的心情宣布散会,李富贵让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要加快进度,如果他知道这个时候在乌江镇秦日刚、李秀成、陈玉成等人正在研究他的话,相信他绝对不可能表现得如此悠闲。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从探子得到的情报看,富贵小妖原来对我们还没有任何察觉,可是现在就不一定了。”陈玉成对于自己的突袭的计划被否决掉仍然耿耿于怀,他觉得如果不进行那些该死的侦查,现在绝对可以打李富贵一个措手不及,可是现在李富贵必然已经获得了很多情报,就这一点来说陈玉成也不得不承认富贵军的探子相当厉害。

年轻就是有闯劲啊,秦日刚看着激动的陈玉成,他显然不知道李富贵的利害,实际上秦日刚一直到现在还对大举进攻感到有些犹豫不决,淮阴的那一仗让他知道了富贵军一旦龟缩起来后的防御力有多么的可怕,虽然自己正面只有大约两千人的兵力不过想要突破他们的防守恐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次探子们除了带回来富贵军在西面的警戒部队数量较少之外,还得到了一些别的消息,比如说富贵军的阵地前都树立着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探子们也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一大堆乱糟糟的铁丝被排成了一条长长的拒马,秦日刚对富贵军中任何东西都抱有深深的戒心,他可不认为李富贵会弄一些没用的东西放在阵地上。

“开战前的侦查还是有必要的,而且我们也的确从这些侦查中得到了很多情报。兵贵神速,我们现在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李富贵这时对我们有所察觉,只要我们以快打慢,相信他来不及做出反应。”李秀成不同意陈玉成的看法,所以看到秦日刚没有出声,就把话接了过来。

“是啊,这应当算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了,但是这个机会转瞬即逝,如果让李富贵反应过来再调动驻扎在庐州的部队夹击我们,那可就糟了。”秦日刚听说富贵军一天可以行进将近两百里,实际上这是他最为担心的一件事,也正是因为这个因素他才没有采纳李秀成的大范围迂回到富贵军后面去的建议,因为他知道这次作战李富贵并没有施展全力,如果他在北方放上一个整装待发的军团,那么自己的迂回作战被敌人发现之后,他们可能只用一天就能开到自己的面前,腹背受敌的滋味自己可是再也不像偿第二次了。相对而言趁着李富贵没防备狠狠的咬他一口报了以前的一箭之仇倒是非常的诱人,“所以我们明天就发起总攻,还是按照计划,玉成,你去指挥攻打乌衣镇,秀成负责消灭驻守在黄沙岗的清妖,一定要以雷霆万钧的气势一鼓而下,两位都是能打硬仗的人物,别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太平军的进攻来得突然而猛烈,侦察兵虽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高速行进的大队太平军,但是也没有给防御的一方带来太多的时间,一支一支的太平军毫不犹豫的向着他们的既定目标猛扑过去。由于前两天就发现有太平军活动的迹象,所以防守的部队倒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但是面对漫山遍野的太平军小一些的据点还是很快就被淹没了,在夜幕降临之前周庄和塔集这两个支撑点也相继陷落,这让西路的守将季献诚和左勇吃惊不小,因为这就意味着外围阵地已经丢失殆尽了而太平军现在就可以很轻易的包围他们。这一次太平军真可谓全线进攻,所有的据点几乎都同时被攻击,在乌衣镇和黄沙岗也展开了激烈的战斗,那些尸体现在还挂在铁丝网上,现在那人潮一般的进攻终于退了下去,可是富贵军却仍然不能放松,他们现在正在全力加固自己后方的工事,那里是整个防御阵地中最薄弱的地方,今天依靠外围据点的保护太平军无法绕到后面去进攻,可是明天情况就不一样了。

在乌衣镇外陈玉成正瞪着通红的眼睛准备夜袭,今天进攻乌衣镇所产生的伤亡让他怒不可遏,五次进攻全部被打退死伤近千人,可是那个小镇仍然完好无损,这已经被他视为奇耻大辱,现在他已经收拢了所有的兵力决心今天晚上把这个钉子一举拔下。而李秀成那边气氛就没有这么紧张,在对黄沙岗的守军进行了一次猛烈的进攻之后李秀成就知道这样的防御阵地不是强攻就能拿下的,所以他就把主要精力放在清扫外围上,对于黄沙岗上的左勇指挥的二军团一团的主力他已经打起了围点打援的主意。

这天夜里李富贵的中军大帐也是灯火通明,西面出现太平军主力的报告虽然不能算是完全的意料之外,但是太平军来得如此之快,进攻又这么猛还是大大出乎众人的预料。

“只有一天就把所有的外围阵地丢失殆尽,你们的防御是怎么布置的。”李富贵对于前天被误导仍然感到耿耿于怀,如果不是他们两个拍着胸脯做保证,自己也不会如此大意。

“可是敌人的数量比我们预想的要多得多,他们完全不顾死活的冲上来,小据点的确很难坚守。”林雨长感到有些委屈,他的防御计划本来就不是用来对付三万人的进攻的。

“敌人不简单啊,这样大部队的调动居然能把我们给瞒住,而且从他们进攻的协调来看,准备得还非常充分。”李世基说道。

“嗯,是挺厉害的,好吧,现在我们就不追究责任了,大家看看咱们现在究竟该怎么做?”

“我马上带兵去增援,一定要把长毛杀的片甲不留。”西路军的总指挥是林雨长,但是他对防御一向不感兴趣,所以整个防御体系实际上是张齐联布置的,现在出了问题还连累到老上级,所以他急于将功赎罪,一听到李富贵询问对策自然是挺身而出。

“如今长毛气势正盛,若是派兵增援我们并不能拿出压倒性的优势,到时纠缠在一起以至于师疲兵老恐怕更加糟糕。”李世基摇了摇头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坐看他们围攻我们的部队?”张齐联一想到即将被包围的那两个团心里就火烧火燎的。

“世基说得有道理,不是说不增援,而是说单单增援是不够的,必须得想个办法抢回先手,主动权一定要牢牢抓在我们的手中。”李富贵做了一下总结,平衡了一下双方的意见,“现在先不说增援的事,先想想怎么杀一下这些家伙的气焰。”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最后归纳起来无非两条一个是奇袭敌军后方,一个是卷击威胁太平军的侧面,“我们一直监视着安庆的长毛,他们显然不是直接走安庆过来的,能做到这么隐蔽只能是走江南调动然后从采石这一带渡江,真是该死他们掌握长江占了我们好大的便宜。”

“老大,你看这样行不行,”林雨长突然兴奋起来,“把骑兵都给我,咱们反击他沿江的各个渡口,然后插到长毛的后方,我就不信他们不害怕。”

这个主意听起来倒是不错,太平军现在的攻击位置使他们的主力和长江之间形成了一段空隙,不过沿江做反击危险也不小,毕竟这一段长江水面上完全是太平军的天下。“你有把握吗,骑兵的攻坚能力并不强,而且在这一带活动还必须时刻小心长毛的水师。”

“嗯,攻坚倒是个问题,不如你把特种大队也交给我吧。”林雨长这时笑的像个狐狸,“长毛的水师不用担心,我这次开始是偷袭,然后是骚扰,根本没有他们的水师施展的地方。”

“特种大队?那可是我的宝贝啊,你还真是有眼力,嗯,他们虽然不是骑兵,不过骑马都是没有问题的,这次跟着你去做骑马步兵倒也合适,不过要是有什么闪失你可给我小心着。”

“谢谢大哥,大哥不如好人做到底把那匹闪也借我用一用吧。”

“好啊,不过你先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林雨长这下可是大喜过望,他垂涎那匹马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到帐门口然后把腰弯下来。”

“这是干什么?”虽然不明白李富贵为什么要他这么做不过他还是立刻摆出了这个姿势,李富贵跟在后面就飞起一脚,林雨长一看情形不对就飞身蹿了出去,李富贵一脚踢空差点崴了脚踝,这个小子得身手是越来越好了。

只听得林雨长的笑声从帐外传来,“司令,我可拉上马带上人走了啊,您就不用送了。”

李富贵苦笑着摇了摇头,“齐联你也是骑兵出身,就跟着雨长一起去吧,世基你准备一下,增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随着命令的下达军中立刻忙碌了起来,一时之间到处都是人喊马嘶之声,这次完全使用骑兵突袭打乱了部队原有的编制,调动起在自然要费一番功夫,不过骑兵作为一个专业兵种和炮兵一样新兵晋升的机会比步兵要少,所以这四个团的中高级干部都在林雨长手下干过,所以倒不必担心会发生指挥不灵的情况,看着个团的骑兵忙乱的收拾东西,李富贵在想是不是可以弄一个骑兵集团军,虽然骑兵将会没落,不过起码在现在的中国他们还是具有非常大的威力。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太阳还隐藏在那苍茫的地平线之下,天空中还依稀可以看到几点星光,横亘在不远处的大江泛着微弱的波光, 山坡下那沉寂的小镇依然黑沉沉的,街上刚刚出现早起的人儿勤劳的身影,山坡上一匹白马上的骑手正冷冷得看着脚下那宁静的一幕,他的手高举在半空中,在他的身后整齐的排列着几千名全副武装的骑兵。林雨长知道这个小镇在一刻钟之后就会被他率领的铁蹄所踏碎,这支部队经过长距离的潜行、跋涉,这期间只有昨晚上的后半夜才让他们打了个盹,而他们即将迎来的肯定又是一个漫长的白天。相对而言他们还算不错的了,那些特种兵刚到达这里就立刻潜到镇子附近去进行准备了,那些家伙简直是一群畜牲,林雨长在这次行动中才算真正了解了这些家伙的能力,难怪老大不舍得放手。林雨长的思绪并没有跑得太远,当看到小镇边上有规则的闪过几下灯光之后,他的手重重的挥下。

没有呐喊只有轻声的马嘶,这支骑兵如同水流一般的向山坡下冲去,低沉的马蹄声在周围回荡,随着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队伍也开始自然的散开,这里是林雨长选择的第一个攻击目标,这里不但是和州最大的一个渡口,而且据侦查在这里晚上总是停有大量的船只,这也是林雨长队在这次攻击中会表现得如此谨慎的原因,作为他的第一击他不愿意有任何遗憾。就在骑兵快要冲入小镇的时候一声巨大的爆炸传来,紧接着又是好几声爆炸声响起,驻守的太平军这时才意识到大事不妙,睡眼朦胧的哨兵们好不容易在强大的声波中找回了自己的意识,然后他们就惊恐的发现敌人竟然已经快到眼前了,而刚才的几次爆炸又非常有力的破坏了他们本来就不是很坚固的营寨。

大部分太平军还没有完全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必须面对闪亮的马刀了,在这个地方留守的太平军绝对称不上精锐,在这次战役中他们的精锐已经完全被投入到了前线,而他们由于岗位的原因,平时搬运的工作时间要远远多于作战,突然在睡梦中被炸醒,幸运的还能在晕头转向中找到他们的武器,不过他们的幸运也就到此为止了,他们面前的对手不管从数量上还是素质上都不是他们所能比拟的。

林雨长一如既往的冲在队伍的最前面,胯下的白马让他真正感受到追风逐电的滋味,其他的士兵为了追上他们的指挥官都拼尽了全力。他们这一路负责直冲码头,身上带着各种引火的物品,这一战是否能完胜就看他们的表现了,让林雨长兴奋不已的是特种兵的水雷显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原先整齐排列的船只现在乱作一团,一些反映快的水手已经开始想把船往外划,可是更多的船只则还没弄清怎么回事,或许还有一些还处在爆炸造成的眩晕当中,场面极其混乱。如风而至的骑兵带来的是无数的火把,这更加剧了水面上的慌乱,不过这已经不是林雨长所关心的了,计划中他只管放火,至于最后能少到什么样就不是他能管得了,他的手中缺少原射程的武器,无法对外围的船只造成伤害,而面前的这些船又都冒起了烟已经没有进一步攻击的价值了。城中的战斗也渐渐平息,兵贵神速,把码头也付之一炬之后林雨长率兵匆忙的赶往下一个目标,这一战他们甚至来不及抓俘虏和清点战果。

当这一天漫长的奔袭终于在夜幕中结束时,他们的身后留下了五条直冲天际的烟柱。

富贵军的反击如此迅速、猛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秦日刚焦躁的在大帐中走来走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一对上李富贵就有一种缚手缚脚的感觉,似乎不管自己怎么做对方都有厉害之极的后手等着自己,实际上昨天当他接到发现富贵军骑兵活动的报告他就已经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了,可是情报非常模糊,这让他很难对敌人的动向作出准确的判断,所以他所能做的只不过是命令各出加强戒备。没想到命令还没传到对方就已经像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扫荡自己的后方了。虽然这次自己的粮草充足,再加上基本上还是在天国自己的地盘上作战,并不用太过担心后路被断,但是后方被人这样翻江倒海般的乱搅一气对士气肯定会产生很大的打击。从今天得到的报告来看这支偷袭的部队大约有三四千人,秦日刚计算着自己手头的力量,除非能够设伏否则自己是在很难对付这支来去如风的骑兵,实际上今天他就根本不知道对手跑到哪里去了。同时令他头疼的还有前线的战况,富贵军的防守无比的顽强,直到现在那两个该死的据点还没有攻下,陈玉成那边还好一些已经有两次攻入了镇子了,看来再加一把劲就能拿下来了,李秀成那里则根本就没有动静,纷乱的战局让秦日刚头痛无比。

乌衣镇激烈的战斗当然也对富贵军的行动产生了影响,李世基率十二兵团主力北上救援,而黄沙岗那方面他派了二团去声援一下,那里敌人的攻势不是很猛烈而且第二军团的战斗力也让人更放心一些,不久以后他就为自己的这个决定后悔不已。

因为北方的形势非常危急,所以李世基可以说是披星戴月的向北赶,当他到达乌衣镇的时候才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解围的战斗倒是颇为顺利,这几天的激战消耗了太平军太多的体力,虽然面前的富贵军只有两个步兵团,但是火炮编制完整,稍一交锋就显示出很强的战斗力,虽然非常不甘心但是陈玉成还是下达了后撤的命令,在目前的形势之下,攻下乌衣镇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既然如此也只好整顿人马再寻找机会。不过解围成功的喜悦并没有在十二军团停留多久,很快二团中伏被打败的报告就传了过来,这场前所未有的溃败给了那些兴奋的人们当头一棒。

本来二团的任务非常简单,它只是去做一下声援,并不需要立刻投入战斗,所以大家也就轻松了很多,一营作为先头部队还肩负着侦察与警戒的任务,因为距离敌人还很远,所以多少有些松懈,而且今天的目的地很快就要到了,因为每次扎营先锋都有很多事做所以大家都很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最先看出有问题的是刘铭传,以他山大王的眼光他很快发现这里是个拦路抢劫的好地方,身为一个富贵军人还产生这样的念头让他十分的不好意思,这段时间他从军队里学到了不少东西,这里不仅仅有作战的技能,还包括了许多有意思的思想,通过这样的学习他也逐渐地认识到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的确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所以每次当他的思想习惯性的滑到老路上去的时候他总是努力把他们拉回来。为了对抗这种不上台面的想法,刘铭传开始以一个指挥官的角度来分析这块地形,“如果我要在这块地方设伏我就会在那个山头上架设大炮,在刚刚经过的那块树林中埋伏下人马……”没想到这种分析越看越想,远处山上的一些蛛丝马迹也在他寻证的眼光中被发现了出来,“有埋伏”一丝凉气从他后背升起,如果真有埋伏的话他们已经基本上踏入埋伏圈了。刘铭传急忙紧跑几步赶上他们的营长,“营长,不管我说什么您都不要慌,也不要用手往那些山头上指。”刘铭传尽量的压低声音。

“嗯?出了什么事?”王振云对自己这个部下还是挺看重的,刘铭传不管在开始的训练还是后来的战斗中都表现不俗。

“咱们被包围了,那几座山头后面肯定都藏有长毛。”

王振云抬眼向四面扫了一下,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不过他相信刘铭传不会胡说八道,他既然说有埋伏那总是看出了些什么,而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自己验证了,“那该怎么办。”

“赶快派人通知团部,另外命令到各个班等到一声令下立刻抢占有利地形。”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的传递下去,部队慢慢的放缓了脚步,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做好战斗准备的命令还是得到了很好的执行。

战斗时有团部那边的慌乱引起的,团长郑连显然没有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得知自己陷入包围之后他的反应实在太大了一些,太平军那边很快发现猎物的样子不对,虽然还没有进入最佳伏击位置还是发动了进攻,准备最为充分的一营也承受了最大的压力,太平军的炮火基本上都倾泻在他们的头上,倒是刚才发生慌乱的二营仗着精良的装备把两边冲过来的太平军打了回去。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就在一营即将陷入苦战的时候,刚才派去给团部送信的通讯员猫着腰东躲西闪的又跑了回来,“营长团长叫我们先撤,由二营来作掩护。”

这片地方地形对于打埋伏来说显得太过平缓,这里毕竟是属于平原地区,虽然那几个小山头为太平军提供了掩护,但是也仅此而已,他们并没有占据更多地利上的优势,实际上李秀成本来也并没有指望通过地形来困住富贵军,这次的计划只是使用优势兵力歼灭这支富贵军,可是最后关头出了意外使的包围圈无法合拢。

一营长王振云接到命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但前最重要的是冲出包围脱离接触,而一营和三营一头一尾都正在遭受太平军猛烈的进攻, 二营装备精良、火力充足,只有他们还有一点余力可以抽出手来组织反击,只要暂时能遏制太平军的进攻就有机会把部队重新组织起来。理解了指挥官的意图之后王振云立刻指挥部队对冲上来的太平军猛烈反击,每个人都被命令把身上携带的手榴弹扔光之后就立刻撤退,如此猛烈的反击给冲上来的太平军当头一棒,趁着对手发愣的空当一营的将士掉头就跑。

看到刚刚还势如疯虎的敌人突然转身逃跑,而且那速度比兔子还快,这巨大的反差让这些纯朴的战士感到有些糊涂,一是不知如何是好,过了没多长时间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杀啊”大家才算反应过来,甩开两条腿追杀下去。

一营和二营会合之后不再停顿,立刻向三营占据的缺口冲去。三营占据的这一段阵地右面是一个湖而且地势很开阔,因为这种地形的限制太平军在后方用来关门的部队完全来自于富贵军的左方,这也是三营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能够稳住阵脚的原因,如果两边都有太平军杀过来恐怕这个后路就要真的被断掉了。

站在山顶上的李秀成看到富贵军且战且走眼看着就要遁出包围圈不觉长叹一声,虽然敌人在最后关头察觉到自己的埋伏使这次作战不能全歼对手的主因,但是自己出动了五倍与对手的兵力,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却只得到这样一个结果,“好强悍的家伙。下次必须用十倍的兵力。”

如果是平时富贵军能轻而易举的甩掉后面的追兵,但是今天经过刚才的苦战几乎人人带伤,要是全速行军必然会把那些受伤较重的士兵甩下去,所以郑连采取了边打边退的战术,手上有枪的用来组织反击,剩下的人里没受伤的照顾重伤员。刘铭传就正掺着刘仁辅朝前走,刘仁辅的身上两道可怕的伤口印红了整件军衣,这是一颗开花弹造成的伤害,看到伤口的人无不为这个伤口的主人还能活着而感到惊讶,而对于刘铭传来说就不仅仅是惊讶了,因为他亲眼看到自己的这位本家在受伤之后仍然跟着大队人马撤退,一路上还劈了三个太平军,一直到冲出包围才开始支持不住的。

这一战实际上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当暮色降临的时候太平军的追兵退了回去,富贵军连夜清点人数、救治伤员, 郑连坐在那里把玩着手里的短枪,心里打着吞枪自尽的主意,这是富贵军建军一来最大的一场败仗,整个团损失过半,这还不包括伤员。作为团长他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来收拾残局。思来想去,最终他还是把手枪插回了枪套,就算死也得先回去向司令做一个交待。

奇怪的是李富贵并没有严厉的惩罚他们,听玩了郑连的汇报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声“你到参谋部去把这次的情况仔仔细细的讲出来,他们会认定你所犯错误的性质到时候再行处理。”看到司令如此平静郑连不觉满腹狐疑, 面对这样的失败竟然没有发脾气,这与他印象中的李富贵相差甚远。

李富贵并不是对这次的失利无动于衷,他只是得到了对面的太平军更详尽的情报,情报里刘秀成和陈玉成的名字可让他吃惊不小,在他的印象里在太平天国的历史上这两个人联手每次都是横扫千军,早知道面对的是他们两个自己肯定会把战场的重点移到西面去,现在只是吃点小亏还算幸运。面对太品天国的这两个年轻将领李富贵可是丝毫不干有任何轻视,他已经命令林雨长依托庐州展开更大范围的袭扰,同时又仔细叮咛他小心谨慎,至于黄沙岗的围恐怕要自己去解了,这样江浦这里兵力就显得有些不足了,虽然李富贵并不想扩大战争规模,不过他还是让后方的第四兵团做好准备,随时听令南下。

做好准备之后李富贵决定亲自带第二军团去会会李秀成,一路上李富贵非常小心,李秀成也趁着这段时间再一次对黄沙岗做了一次猛攻,又一次印证了这个高地不是急切之间就能攻下的之后李秀成表现的倒是十分的光棍,当天夜里就带着人走了个干净,弄得已经做好王碰王准备的李富贵怅然若失。

这一次交手算是不分胜负,太平军虽然得到了一场渴望已久的胜利但是作为进攻的一方被对手完全逼退,而且背后还被狠狠插了一刀,所以形势不容乐观。而富贵军虽然在两条战线上都保持了攻势,不过兵力已经有些捉襟见肘,这其中的变数也不小。

江浦的攻城战仍然在不温不火地进行,太平军利用夜晚对江浦进行过几次增援,而富贵军炮台的落成却也给了太平军巨大的压力,不但攻城的炮火变得更加猛烈就连长江航道都直接暴露在李富贵的大炮之下,这根鱼刺卡在喉咙当中让天国上层深感焦虑,可是偏偏秦日刚这边被背后的林雨长缠得腾不出手来,面对这支来去如风的骑兵,他们始终没有什么好办法,虽然也试过设伏来抓住他的主力,可是林雨长这时候变得比狐狸还精,每次都是功败垂成,而在没有收拾掉背后的隐患之前,与正面的富贵军拼命无疑是非常危险的。

这时倒是镇守西线的李富贵最为轻松了,坐在这个暴风之眼上的他每天就是加固工事,从这次的战斗来看,这个铁丝网可真是防御步兵的好东西,可是说到铁丝网李富贵又很恼火,自己的兵工厂竟然连铁丝的生产不出来,枪炮也就罢了连铁丝竟然还需要大量进口,李富贵已经下决心全套引进生产铁丝的设备,说句实在话李富贵也不知道如何把铁拉成铁丝,在李富贵的知识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铁丝这个词。这一战给富贵军的另一个教训就是如果没有火炮的支援富贵军在火力上的优势就没有那么明显了,虽然在实战中发现班用火炮还有不少需要改进的地方,不过他的方向却是非常正确的,李富贵已经把改良建议和订单一起送了回去。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战斗的双方似乎都丧失了开始的锐气,战事日趋平淡这让李富贵开始有些想家了,要不是看到这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的潜流说不定他真的会把队伍丢给手下自己开溜,这不打仗的时候想打仗,一打起来吧又整天想着后方建设的事情,马上就要在富贵军影响所在的整个区域推广乡会选举了,这可是一件大事,虽然有了一次成功的经验,但是上一次选举的规模远不能和现在相比,所以还是大意不得啊。这些天待在军营之中的李富贵处理的政务明显越来越多了,可是在军中遥控总有那么一种隔靴搔痒的感觉。

这一天李富贵视察前线回来惊喜地发现有人正在大营等他,彼得从美国回来了,这一次李富贵非常热烈的回应了彼得的拥抱,“你这个小子,回来怎么也不先说一声。”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彼得一边回答一边在挤眉弄眼,“李,这么久没见,想死你了。”

“是啊,你也是,一跑就没影了,不是说好安顿好那边就回来的吗?”

“李,你不知道,我在哪里都干了些什么,你知道那些误入歧途的羔羊都被我拯救回来了。”

看来又是他那一套宗教情节失控了,不过他口气满大啊,什么叫误入歧途的羔羊都被他拯救回来了,耶稣恐怕也不敢说这话吧。

“现在那些太平军的俘虏都是虔诚的基督徒了,最近听说你又送去了很多,唉,如果不是主教喧招我真的希望再干下去。”彼得继续兴高采烈的说着。

环境的作用还真是大啊,李富贵才不相信以彼得的能力能够完成这样大的工程,“主教这么急着找你回来干嘛?”

“传教啊,虽然这里传教要困难很多,但是天主的仆人是应当选择光荣的荆棘路的。”

李富贵点了点头,冈萨雷斯多半还是看中彼得与自己的关系,不过他也的确非常需要人手。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五十五章

“来,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新任的美国公使伯驾先生,我和他是在上海碰到的。” 作为公使伯驾的装束非常的朴素,在他身上基本上看不到什么饰物,一张方方的脸棱角分明,嘴唇很厚实显得端庄可靠,这个人给李富贵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不过他也发现当伯驾的眼光扫过彼得的时候不自觉的显得有些奇怪,似乎是混有羡慕和嫉妒的那种感觉,这让李富贵很不能理解。不过除了那偶然出现的一瞥伯驾别的方面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他的中文说得很流利略带一些广东口音,李富贵在猜他以前是不是干过主持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彼得又为李富贵介绍下一位来客,这时李富贵才发现帐中总共有十几个陌生人。

“这位岳先生也是传教士,他非常仰慕你的成就,对南京教区的兴盛也是倍感钦佩,所以我就邀请他来这里参观参观。”

“晚生子达见过大人。”岳子达把手伸了过来。

就在握手的空当李富贵把这位岳子达先生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外表看起来倒是很普通,不过以李富贵的经验来看这位应当是属于神光内敛的那一种人,给人一种不可小视的感觉。李富贵对于这种判断多少有些奇怪,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够从精神上来断定一个人的寻常与否了?似乎以前自己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啊,那时候最多也就是看出一些很表面的东西,比如对象是不是很精神,或者彪捍之类的,象这样完全隐藏在平凡的外表之下的气质好像以前倒从来没见到过,或者说从来没发现,或许是自己见的人物多了感觉变得敏锐起来了。

李富贵对于自己这种新开发出来的能力很感兴趣,就在这帐中诸人身上一一试验,发现在这些人中还真很有几个在精神层面上来看颇为不俗。

彼德发现两年多不见李富贵这个有事没事都喜欢发呆的毛病还是没改掉,急忙咳嗽一声,“李,这几位是随我从美国回来的,他们在美国表现的都很不错,我想把他们推荐给你。”因为有外人在场彼德说的有些含糊。

被惊醒过来的李富贵刚忙把自己的手松开,“欢迎啊,岳先生会发现只要在我的影响力所到的地方,您会拥有非常大的自由。”

李富贵再转身仔细一看,可不是吗,后面的那些人里有三个人自己还见过,其中有两个还是自己从商行里专门挑出来的,那个时候觉得美洲发展需要人才就从商行里找了几个又培养前途的年轻人送到美国去锻炼,这一晃就两年过去了。还有一个李富贵记得是当年的英语尖子,现在已经是个小伙子了,看到他们让李富贵更是喜出望外,这应当是他这些年努力从事教育工作所得到的回报,李富贵对于这些在海外锻炼出来的人才看的甚至比那些留学生还重,根据当年看的那些海龟文学中李富贵知道一个人在巨大的压力下最多三四年就能适应西方社会的生活,但是要从头学习现代科学知识只怕没个十年很难见到多大的成果,可在使用上目前自己恰好是更需要前者,科技落后可以慢慢赶,可是改变国民的精神面貌可是刻不容缓。看到用不了多久这些在最激烈、最残酷的社会大学的毕业生将一批一批的走到自己面前。

这时的李富贵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听一听这些人的故事了,所以他借口客人们舟车劳顿需要休息把伯驾和岳子达送去休息,回来之后他兴冲冲说:“来来来,大家都坐下,好好跟我说说你们这两年都是怎么过的,一定很精彩刺激吧。”

李富贵高涨的兴致显然感染到了在场的诸人,大家开始还有些拘谨,很快气氛就变得热烈起来,往往一个主讲的后面跟着好几个人补充说明,在李富贵听来这两年的美国开拓简直不亚于一部史诗,以前他所看到的报告都是说的各种工作进度,可这一次他们谈的主要是在这些工作下的个人经历,所以听起来更加惊险刺激,而主讲人黄越显然颇有口才,每件事在他的嘴中都变得非常的生动。根据他的描述这里所有的人都有相当惊人的业绩,就拿黄越自己来说吧,茫亭这座小镇就是在他的指挥下从无到有的建立起来的,现在更是发展的好生兴旺,考虑到他才刚刚二十出头这件事的确可以作为骄傲的资本,其他人也都曾经独当一面,这恰恰是李富贵最需要的能力。

说到回国以后的工作这些年轻人就更是一身干劲,仿佛只要把在美国的经验照搬过来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大清在落后也总比那块不毛之地强,我们在那里要打强盗、打红鬼,前一阵子还和那帮摩们教徒干了一场,可这里都是同胞,咱们只要带着他们干就行了。”律岩丰站起来热烈的发言。

这样的论调让李富贵一皱眉,这帮家伙想的太天真了,要知道许多时候修改比从新制造要麻烦的多,不过这样的积极性如果能保持住说不定能够冲破这沉重的枷锁呢?李富贵在心里反复权衡,一抬眼看到费伯儒静静的坐在那里好现在思考着什么。

“伯儒,你也说说自己的意见,你们回来也有几天了吧,说说感想。”

“我只是在想,不知大人能在多大程度上支持我们,要想改变这个国家的面貌那需要很大的力量。”

“我当然会全力支持你们。”

“那大人的力量又有多大呢?我们应当有一个界限,根据我们的能力来制定未来的计划。”

李富贵对这个小伙子很满意,热情或许可以为中国带来起飞,但是如果想真正的翱翔于天际理性才是最重要的。“目前我打算先派你们到各个岗位上去熟悉一下,中国毕竟和海外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在这期间你们也可以把刚才所说的那些想法整理一下。”

李富贵把目前缺人的岗位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发现铁路应当是最好的地方,这样一个巨大的建设工程,把他们派进去即可以学习又可以锻炼,绝对是一举两得。

军营之中的晚餐非常简单,李富贵倒也没有刻意的安排,大家一人一个铜饭缸吃着煮的稀烂的菜。在平时李富贵对食物颇为挑剔,不过在军营里那绝对是士兵吃什么他就吃什么,而且在吃饭的时候他还非常喜欢端着缸子到出去转,恨不得所有人都看到他吃的东西。不过看到伯驾也吃得津津有味倒有些出乎他的意外,本来他已经准备好了一番说词来应对伯驾的询问了,没想到对方像没事人一样的把饭菜吃了个底朝天。

“不知道伯驾先生在做公使之前是干什么的?您的汉语说的非常好。”李富贵对这个人多少有了一点好奇。

“我在被任命为美国公使之前一直在中国传教,主要是在广东那一带。”

“哦,那您和彼德是同行了,彼德你什么时候也弄个参赞当当。”

伯驾的神色间闪过一丝尴尬,“我是新教的传教士。”

“我明白了,美国的主流教派好像是新教,对吧,不过我印象里美利坚合众国好像是个自由的国家,难道信仰天主教就不能担任公职吗。”

这显然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话题,实际上伯驾早就知道通过彼德来接近李富贵是一把双刃剑,当年他听说彼德与李富贵相遇的经历时就嫉妒的要死,这么好的事自己怎么碰不上,坐在家里就能拣到一个二品大员。当他被任命为公使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必须和李富贵处好关系,作为一个中国通他对美国在远东所面临的困难有着充分的了解,他知道虽然美国政府很聪明的提出了门户开放的政策,不过人家也不是傻瓜,就那英国来说吧,他费了那么大劲还担了那么坏的名声好不容易把中国的大门给打开,你跑过来轻描淡写的讲两句话人家就心甘情愿的把利益和你分享,这世上那有那么好的事。条约是一回事,实际情况却是美国的在华利益一直受到英法的压制。如果想摆脱这种局面最好的机会就是李富贵,从这次铁路的修建可以看出他的权力甚至高于那些总督,而且他还有巨大的潜力。正因为此,伯驾才会希望从彼德那里寻求帮助,可是彼德的身份也颇为特殊,据伯驾的了解彼德他们家在美国因为他们的信仰问题可没少吃苦头,而且彼德的信仰还特别坚定,还在他很年轻的时候他就远赴欧洲追寻他的信仰去了,至于后来他怎么被派到中国来的伯驾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让伯驾感到庆幸的是彼德对美国还是抱有很深的感情,倒是他这个新教传教士的身份让彼德颇为警惕,要知道引导李富贵入教在彼德看来是他一生最高的成就,现在另一个教派的传教士也对李富贵发生兴趣这当然会引起他的反感,更何况这里还包含了整个淮河流域的传教权。最后伯驾向上帝发誓自己这么做完全是以公使的身份为了美国的利益与宗教信仰毫无关系之后,彼德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现在李富贵提出的这个问题倒的确让他不太好回答。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五十六章

“在美国天主教徒不多,所以在各个方面多少回有些不便,倒不是政府有意歧视。”彼德看出伯驾的窘态,给他解了围。

“原来如此,那在美国的中国人都信奉天主教,这会不会造成不便?”

“当然不会,我们的人都居住在西部,那里本来是法国的殖民地,连摩门教都能在那里扎下根,就更不要说天主教了。”

“这样就好,说到那个摩门教我还真有点印象,好像他们能娶很多老婆,是不是。”

在场的两个美国人都感到有些窘迫,这个问题同样也不太好回答,“何止几个,他们的教主能娶几百个。”倪峰把话接了过去,他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哦,在自由、平等、博爱的美利坚合众国竟然有人能娶几百个老婆,可我入教的时候你可是跟我说我只能娶一个老婆,彼德,你太不够意思了。”

“李,他们是邪恶的异教徒,你可一定要坚定自己的信仰,千万不能被这些世俗的欲望所驾驭。”李富贵的信仰有任何松动在笔的看来都是不得了的大事。

“摩门教不是和新教一样,是属于基督教的一个分支吗?”

“虽然他们的确认为自己也是基督徒,不过我们可不这么认为,美国政府也并不认可他们的教义,不过李将军您应当知道,西部现在非常荒凉,他们又待在洛基山上,我们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是这样啊,不过彼德,关于一夫一妻这件事我还真的有点疑问,你看一跟肋骨只能属于一个人,这当然没有问题,可是你见过谁只有一跟肋骨的?”

这个问题这两位传教士显然都没有想过,互相看了一眼希望对方能给李富贵一个答复。

“像摩门教那样的家伙一个人娶几百个老婆显然是一种渎神的行为,不过一夫二十六妻我觉得还是应当符合上帝的意志的。”

“李将军,一个人只有二十四根肋骨。”伯驾急忙纠正李富贵的错误。

“哦,不好意思,那就一夫二十四妻好了,多两个少两个我并不是很在乎。”

“李,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可一定要坚定自己的信仰,教义是绝对不容置疑的,我真庆幸自己及时回到了中国。”彼德对于李富贵的信仰极为看重,而历史上曾有先例,这种质疑教义的行为不管在一开始显得多么合理,最终却会演化为对信仰的背叛,只有无条件的相信才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应当作的。

“哈哈,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对我来说娶一个老婆已经非常足够了,哎,伯驾先生,您对人体的构造很熟悉嘛,你也帮人看病吗?”李富贵看到彼德真的急了赶忙转换话题。

“不错,我在传教的时候还帮人看病,我还曾经给你们的林大人治过疝气。”伯驾显得颇为得意。

“哪个林大人?”

“就是那个林则徐林大人。”

“林则徐在广东禁烟的时候请你给他治过疝气?”李富贵非常惊奇。

“没错。”

“哇…”李富贵拖了个长音,暗中咂舌,这个林则徐胆子简直比天都大,疝气是什么李富贵还是知道一点的,他有个同学就有这毛病,反正是和男人的要害有关。这个林则徐竟然敢一边和英国人打仗一边把他的命根子拿去给一个美国人治,这让李富贵相当钦佩,虽然他一直希望把外国人区别看待,但是在内心深处还是会不自觉的会怀疑这帮家伙总是狼狈为奸,这个念头经常会在第一反映中冒出来,虽然最后总是能通过理智来验证,但是李富贵自问恐怕自己未必能有林则徐这样的勇气。“怎么治,要动手术吗?”李富贵这时不自觉的联想起在京城见过的那个小太监了,对了,叫东方胜,这个名字很好记。

“我们使用疝气带,通过固气托疝、压环生肌来治疗疝气。”伯驾一边解释一边用手比划。

虽然听的并不是很明白,不过知道不用手术刀李富贵长出了一口气,停止了替古人担心,“我就说吗,就不说他的胆子,只说他的身份也不应该去找洋鬼子动手术。”

晚饭后其他人都退了出去,李富贵和伯驾一人来上一杯茶开始了各怀鬼胎的闲聊,今天李富贵的态度有那么点不冷不热,对伯驾来说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这两年随着李富贵在中国地位的提升与巩固这帮洋鬼子对他越来越看好,这次不顾清廷的意见强行修建铁路更是加重了他在外国人心中的分量。

“前些天英国公使包令向我提出一个建议,他觉得我们外国商人现在在海州的活动越来越多,为了这些侨民的安全他希望能够在海州设立领事馆和划定租界。”

“有这等事?你这就让我很难办了,好像按照和约不要说租界、领事就是你们的商船也不能进海州吧?”

“按照和约当然不行,但是包令说李将军一定有办法。”

“哈哈,他还真的很看得起我,我听说这家伙现在正在为修约的事情和北京扯皮,搞了半天是想暗渡陈仓啊。说实话,以我的权力,暗中给各位一些帮助是可以的,但是这样明目张胆的话北京决不会同意的,到时候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这一点包令先生倒也考虑到了,我们当然不会让李将军为难,包令的意思是如果李将军与清政府产生了任何不愉快的话,我们将无条件的站在李将军这一边。”

听到这话李富贵心中一动,这个意思实在很明显了,而且李富贵还立即判断出这里面有一丝阴谋的味道,自己如果造反这帮家伙就可以渔翁得利,实际上在太平天国运动兴起的时候他们应该就在打这个主意了,可是那时候向争的鹬蚌对外基本上都是不合作的态度,这肯定让那些家伙十分的头疼,可是自己就不同了,随着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大,他们当然希望利用自己来分裂中国,好精明的算盘啊,到时候自己非但不能像现在这样左右逢源,反而在南北夹击之下,这样自己就只能完全依附到这帮洋鬼子的身上。李富贵虽然看出了隐藏的鱼钩,不过他也承认这些家伙下的香饵的确非常诱人,如果自己不是来自未来的话说不定就真的吞下去了,像袁世凯那样的老江湖不就是栽在这个皇帝梦上吗。

看到李富贵沉默不语伯驾有些着急,为了进一步加强说服力他又开始解释起来,“李将军这一战的目标是南京,如果打下南京之后我实在看不到中国还有什么力量能够威胁到您,那时候您振臂一呼,我们在外面响应天下唾手可得。”

伯驾虽然没提法国,不过根据这时的世界局势李富贵相信这件事上法国肯定也插了一脚,“富贵深受皇恩,怎么能够有这种不忠的念头,伯驾先生你们外国人总是光计算利害,可是我们中国人不一样,我们最讲忠义,富贵军中最敬重的就是关二爷,我若是干下那等不忠不义之事根本就不用朝廷来办,我连自己兄弟这一关都过不去。”

李富贵的这一番话可让伯驾大跌眼镜,据他所知这个李富贵身上就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尚情操,而且野心还非常大,所以他根本没想到会遭到拒绝,实际上三国公使会商之后是打算等到机会合适三国一起向李富贵提出这个保证的,现在完全是伯驾为了讨好李富贵所以才先把好消息告诉他。没想到这个李富贵突然间忠义了起来,这让他实在是措手不及,联系到这个建议对李富贵有非常大的好处伯驾就更是百思不得其解。“李将军千万不要怀疑我们的诚意,美英法三国都非常希望有您来主宰这片土地,我们是真心实意的。”

“我说过了,这不可能,如果我背叛皇帝所有人都会唾弃我,想要我主宰中国除非…”

“除非怎么样?”

“除非皇帝本人跪在地上求我,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伯驾实在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早就听说这个李富贵有幽默感,让他做皇帝还得别人求他,中国式的虚伪,看到李富贵对这个建议不感兴趣剩下的话他也就说不出口了,本来他还希望趁着李富贵高兴提出一些条件的,现在可好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伯驾先生回去的时候还麻烦给包令和布尔布隆先生带个谢,富贵还是很感激各位的看重,至于说到海州嘛,领事馆是绝不可能的,可是如果我们以民间的名义设立一个商务代表什么的倒可以试试,租界当然也不可以,对此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到哪里总是喜欢搞一块租界把自己圈起来,这样对做生意并没有什么好处吧?”

“划定租界是为了保护我们侨民的安全,中国的老百姓对外国人非常的不友好,而且中国的法律也让人不能容忍。”

“我明白了,说白了你们不习惯中国现有的环境,所以就弄块租界按照西方的标准来建设,是这样吧?”

“我就知道李将军可以理解我们,您是了解西方的。”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五十七章

对于租界李富贵知道自己必须谨慎从事,在中国土地一向是十分敏感的东西的,以土地换时间在他看来是一种十分无奈的办法,至于外国人想要设立租界的事他倒不是没有考虑过对策,所以现在是不慌不忙,“租界的事情我是无能为力的,不过就这件事我倒有一个主意你看怎么样,我相信各位只是对连云港有兴趣而不是海州府,而连云港几乎是我一手建起来的,那里作为军港现在由两个机构来控制,一个是军队,另一个就是有老百姓选出来的乡会,在那里我说的话还是管点用的,如果我们把连云港建造成一座西方化的城市那么就不需要划定租界了。”

“西方化,那北京能同意吗?”

“城市是西方化的,但是事情仍然由中国人来做,比如说我们的乡规民约可以参照西方的法律来制定,维持治安的捕快可以参照西方的警察制度,当然司法体系也可以用陪审团,这一切只需要换个名字,而且面子上的人是中国人,那么我想还是可以瞒过北京的。”

一个完全西方化的城市,这个计划非常大,不过同时也非常诱人,对于当前的美国来说不管从军事上还是经济上都不占有优势,而一个完全开放的城市对于美国来说当然是再好不过了,至于英法对于这样的安排应当也会满意。实际上按照伯驾的理解只要李富贵在操作中稍加变动这座城市就可以被当作租界看待,或者最起码是个自由港,只不过他不肯说出来。“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如果能够成功那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次创举。”

“在连云港我会尽量的影响那里的老百姓,让他们对外国人更友好一些,不过我也希望外国人对中国人也要稍微尊重一些,其实就我所知很多冲突是由于误会造成的,您是位中国通了,我想请您便那么一个小册子就叫做《中国旅行必读》,多介绍一些中国人的风俗、禁忌,我这边也正好想弄一套涉外纪律出来,双方都退一步或许相处会融洽一些。”这个想法倒是突然在李富贵脑海中冒出来的,在一开始他就发现这个伯驾对中国的种种情况还是很了解的,后来当他才知道这个家伙已经在中国待了二十年了,这么说起来自己对此时中国的了解恐怕真得未必及得上他,既然有这样的外国人存在,那如何让洋人和华人互相了解倒可以和他探讨一下。

“这再好不过了,你们中国人实在太排外了,李将军,我这样说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认为一个西方人在中国这种环境下向要做到友善实在太难了。”

“中国人排外固然有性格保守的原因,但是很多外国人在中国胡作非为也是事实,任何人受到侮辱会反抗也是很自然的。”

“可是我却认为很多外国人在中国胡作非为也是因为不断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所至,就好像中国皇帝要英国的使节向其下跪,这对英国来说是很大的侮辱。我这次来中国还有一个修订‘望厦条约’的使命,不过这件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到时还请李将军多加支持。”

“唉,外交上的事情我就差不上嘴了,北京的那帮老顽固们水火不进,我又是个老粗,他们绝对不会听我的,如果有机会担任谈判特使或许我还能说上话,不过这个可能性也不大,派我去谈判他们一定会认为有辱国体,这件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至于究竟是中国人排外造成外国人胡作非为还是外国人胡作非为才造成中国人排外的问题就落入了那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怪圈了,我们不要管这种情况是如何形成的了,现在的局面是我们陷入了恶性循环,必须把这个圆打破才行。”

“李将军,你的话很有建设性,很高兴能与您合作。”

“关于如何建立一个西方化的城市还需要伯驾先生帮忙,实际上我一直对美国的文化非常仰慕。”

这句话听得伯驾心花怒放,实际上他从来没想到美国的文化能够对李富贵产生吸引力,毕竟与欧洲诸强比起来美国还是显得非常落后,现在有机会以文化来渗透中国那绝对是意外的惊喜,看来这次抢先跑来见李富贵还真是没有白来,“这绝对没有问题,如果李将军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提出来,我将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帮助将军完成这次创举。”

“那真是太感谢了,我们就先从法律开始吧,能不能请人把美国的法律翻译过来,关于法理方面的著作也要有一些,我觉得那些启蒙运动中的思想作为现代法律的源头当然也需要翻译过来,暂时就这些吧。”

李富贵的胃口让伯驾感到吃惊,当然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李将军竟然知道启蒙运动,而且听他的口气他对这些思想还非常了解。伯驾不禁想起以前的传教士关于中国统治者的描述,按照他们所说中国的最高统治者往往非常勤奋和聪明,看来这个李富贵应当也是属于这样一种人。“我会尽力的,不过在华美国人中能做这件事得不多,我会联系国内让他们配合的。”

“我在美国那边倒是有一些粗通双语还会写字的伙计,也可以让他们加入进来。”

“那是最好不过了,其实我这次来还带了一份礼物本来不知道将军会不会喜欢,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看到伯驾送的礼物是三本书,李富贵明白为什么伯驾会担心自己不喜欢了,毕竟像一个以不识字而著称的人送书很可能被人误认为是讥讽。

书名叫《博物新编》,虽然李富贵已经看到了不过他还是需要装一下糊涂,“这是一本什么书啊?”

“这是英国医生合信编辑的《博物新编》,现在已经被译成了汉文,主要讲的是西学里天文、气象、物理、动物等各个方面的学问,今年刚刚刊行。”

“哦,那真是太好了,我会让人读给我听的,如果写的真有道理的话我一定帮助它更广的流传。”

“很高兴你喜欢它,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就不再打搅将军休息了,告辞。”

“也好,今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我来陪先生各处看看。”

送走伯驾李富贵把博物新编翻了一下,让他很高兴的是书里一上来就写了许多化学方面的知识,在李富贵以往的学习中化学算是比较薄弱的,更何况化学的实验条件要求比较繁复,李富贵一直无法把自己的化学只是很好的整理出来,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底子就好办多了。不过阅读古代的化学书绝对可以考验一个人的神经,当李富贵终于琢磨出“水母气”、“淡气”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把他笑得前仰后合,就在李富贵在那里研究化学的时候,我却在思考把西方法律照搬到中国的后果,李富贵以前说过如果全盘西化可以成功他并不介意这么做,不过按照他的计算中国特色的力量非同小可,所以直接照搬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可是他现在所做的难道不是和他以前的想法自相矛盾吗?我打算仔细地把这个问题推敲一下,每次与他辩论总是失败,这次我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第二天的参观让这群人大开眼界,不过让李富贵有些奇怪的是伯驾和岳子达好像都有些心事,虽然嘴上也连连称赞,不过眼光都有些飘。

“李大人,早就听说您勇冠三军,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能带出这样的士兵绝对可以称得上名将了,我很想到大人的各处驻地去看一看,听说那些地方也是建设的非常出色,不知方便不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在我的地盘上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李富贵对于华人传教士的态度一向很好,在他看来这些人绝对属于应该拉拢的对象,这个岳子达的性格好像有些闷,不过他给李富贵的第一印象不错,有时候偶尔露出一句倒也颇有见地。

当众人参观到战地医院的时候伯驾显出了很大的兴趣,在他看来这所医院绝对算得上高标准了,当然这里也有李富贵不少功劳。实际上伯驾今天开始参观的时候他就对富贵军表现出的精神面貌感到吃惊,他在中国已经呆了有二十多年了,中国军人的样子可见了不少,可像富贵军这样的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幸好这样一支军队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否则这次修约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变数。不过李富贵显然不会公开和朝廷唱反调,那么清政府会不会因为手中有这样一支军队而态度强硬呢?这些问题让他有些头疼,不过他决定着一次还是先多作观察,毕竟这是他与李富贵的第一次会面,关于修约的事情还是让英国人来和李富贵谈更好一些,他们的底气要比自己壮的多。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五十八章

伯驾被医院的运行管理给吸引住了,这所医院虽然小不过各方面都很正规,他甚至觉得这里有许多地方值得自己的博濟醫院借鉴。而此时李富贵的注意力却被远处小树林边一个漂亮的女护士给吸引了过去,实际上吸引他的不仅仅是容貌,还有这个女护士正在从事的活动。李富贵有点奇怪一个护士为什么在那里进行刺杀训练,看她端枪刺杀的动作十分的熟练,应该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练习了。李富贵让院长陪着伯驾他们继续参观,自己借着上茅房溜了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医院的院长李富贵知道,当时选他做这个职位就是因为他以前做过草头郎中,这位院长决不是一个会组织女兵演练作战技巧的人。

走近了一些之后李富贵认出了这个女护士,实际上富贵军中的女兵极少,这个梁蓉应当算是他们招收的头一个女兵,实际上这件事给了李富贵一个启示,他在北方的难民当中开始招募辅助兵种,其中有一些女兵作为护士就直接送到前线来了,因为护士是个全新的兵种,后方也没有人进行培训,所以不如送到前面来直接在战火中学习。

看到她练得如此专注李富贵咳嗽了一声,梁蓉见到李富贵露出了一丝慌张,“野战医院第二大队护士梁荣见过大人。”响亮而又清楚的声音,敬礼完毕梁蓉已经恢复了镇静。

还真是飒爽英姿五尺枪,李富贵从她手中接过那只用来练习刺杀的木枪,这玩意拿在手里分量不轻,“你们院长当年如果有你这样的刺杀水平,他恐怕就不会从一线战斗单位里给淘汰出来了。”

“是。”

“谁教你的。”

“那些伤兵。”

一个漂亮的护士当然很容易获得伤兵的帮助,李富贵记得这个女人有一段很离奇的身世,作为一个劳动人民却非常憎恨太平天国,看来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誓言。“真是胡闹,这是在破坏医院的正常秩序,让你在这里是照顾伤员的。”

“报告司令,今天下午我轮休,平时我也是只在休息时间练习,我的工作完成得很好,不信您可以去问院长。”

李富贵并不是真的像惩罚他,他对这个倔强的女孩也有些硬不起心肠,而且女人们如果真的都能像她这样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那些伤员已经可以教你刺杀了,我想他们的身体应当几经恢复得很好了,都有哪些人?我看应该让他们归队了。”

“里面有我。”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李富贵有些惊讶得回过头,能够瞒过他的耳目可能并不困难,可是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卫兵呢。刘仁辅站在他身后,而那两个卫兵也一脸惊讶的盯着他,显然他们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摸上来的。李富贵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的卫队好像在这方面总是没什么长进,也怪自己,平时总是弄一些理论知识让他们学,搞得他们书卷气一天比一天重,想在可好居然让一个瘸子在大白天摸到身边都不知道。看来自己以后要克制一下这种好为人师的毛病,想想还真的可笑,自己对他们加以指点之后还喜欢布置作业让他们回去思考。“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我听说你这次伤的可不轻,说到底有功夫还是不如有枪。”

“多谢司令惦记,好得差不多了,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

在李富贵看来他这身伤可算不上好的差不多了,好几处绷带缠得还很厚实,“我看你还要在这医院里待上个把月,闲着也是闲着,既然是你教那就要教好。”

“是,保证完成任务。”刘仁辅对这个命令十分意外。

“你要是教得好我就组建一个女兵连让你当连长。”李富贵不再理会刘仁辅那僵硬的表情,转身继续他的视察去了。

这天晚上李富贵还在钻研他新得到的那本书,而我则很沮丧的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我缺乏分析与推理的能力,今天一整天我搅尽了脑汁还是没有从李富贵的计划中理出个头绪,所以只好直接问他了。“你真的觉得把外国的法律直接搬过来就可以了吗?他们能适合中国的国情吗,就算他们的法律体系比较先进,可是在目前这种环境下这一步会不会跨得太大?”

“直接照搬当然不行,不过你不用一用怎么能知道那些适合呢?而且法律条文只是表面的东西,我更关心的是他们背后所蕴含的法理,虽然我们各地的风俗不同,但是我们作为人所遵循的逻辑应当是相同的,但是法理是很抽象的东西,人们学习起来并不容易,通过已有条文来学习掌握应当是最好的方法,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构筑自己的法律体系了。这次只是试验,不管成败我们都会得到很多经验。至于这一步究竟是不是太大我倒有自己的考虑,你知道一个落后的社会未必能照搬先进的制度,不过我还从来没有听谁说过度的法制会影响社会发展的,实际上你把所有的国家拿出来比一比,那些发达国家各种制度不尽相同,可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法制健全。我现在正在小范围的试验民主,至于自由的呼声应当由民众自己提出,可是法制绝对是越早进行越好,虽然健全的法制也有它的成本,不过他的效益也是立竿见影,我有个感觉它将成为我们构建新社会的基石。”

“就算是这样,可是完全用外国的法律会伤害民族的自尊的,五千年的华夏文明,我们完全可以参照西方法律来学习法理,而不是这样直接就把它们投入使用。”

“伤害自尊?有这个可能,不过应该也不会比接受治外法权更让人屈辱吧。至于我们自己仅仅通过学术上的研究就能弄出一套法律体系出来,我对此表示怀疑,你太高看我们的能力了,你觉得我们离开的那个世界中国的法律体系建设的怎么样?”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很难说出口,在我看来那时的法律似乎还不是很健全。

“差强人意啊,不但有大片的空白,而且已有的法律也往往跟不上形势的发展,而且许多问题在我看来从出发点上就错了,可是那套法律体系是我们成千上万的法律工作者花了二十几年的时间建立的,我们两个人对法律究竟懂多少?我们又有几个二十几年?”

李富贵的计算总是让人丧气可是却很难反驳,“如果用你这种方法要用多少年呢?”

“这可就说不准了,不过结合兵家思想,再避开我们前世中他们在指导思想上所犯的错误,有个十几年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你说的那个指导思想上的错误指的是什么?”就我所知里富贵对法律也不过是一知半解,所以听到他能发现以往法律有指导思想上的错误我多少有些吃惊。

“哦,那个啊,还是要从利益出发,我在回想前世的时候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我们的经济虽然越来越好,可是人民的道德水准却好像一直在走下坡路,头十年这种现象我还可以理解,毕竟我们以前生活在一个专政的年代,人们的觉悟处于一个虚高的位置,突然得到自由自然会降下了,可是二十几年似乎太长了一些,按说逐步健全的法制应当会起到约束作用。经过反复思考我发现这种现象的出现可能与我们法律体系中的一条指导思想有关,准确地说在很多时候我们的法律在鼓励人们违反它。”

“这从何说起?”

“我们的法律仍然遵从儒家人性本善的观点,基本上是以赔偿为准则的,而实际上法律应当遵从法家人性本恶的观点,以惩罚为准则。”

“秦朝那种严酷的法律是我们效仿的对象吗?不太合适吧?”

“其实看过西方名著的人都知道在这个时代西方的法律也非常残酷,比起秦朝可能是还差一点,不过比起清朝那绝对要厉害得多,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执行法律的目的是惩罚。”

“我倒觉得我们的法律更有人情味。”

“法律要的不是人情味,法律可能是最需要从利益角度上考量的,实际上这种赔偿制度的一大弊端就是轻微的罪行几乎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尤其是民事上的纠纷,告状首先得不到什么好处,其次诉讼还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这就造成了人们的道德水平处在一种不稳平衡下,人们的意志稍有不坚定就会发现得到了实惠,那还有谁能制止他们向下滑呢?举个例子吧,就好像借钱不还,这个问题似乎一直在困扰着改革后的中国人,实际上中国人的传统是不喜欢借钱的,更不要说是借了不还。可是如果仔细分析这种行为的利益得失就会发现赖账成为一种社会现象有着非常坚实的物质基础,要帐的如果上法院打官司就算打赢了赖账的人也不过是被责令归还欠款外加利息,或许还要损失一点诉讼费,因为实际上赖账者并没有造成损失所以这样违法的成本极小,回想起来每年到年底的时候媒体上总要报道拖欠民工工资的事情,大家也都在谴责那些无良的老板,可是如果从利益得失的角度上一看的话,那些不拖欠工资的老板可以说比拾金不昧者还要高尚。他们本可以把那些人的工资扣住,不用多,扣住一千人半年的工资那就是好几百万,得到的利益不可谓不大,而他们所担负的风险呢?最严重的不过是等一两年后把这些钱还给那些还没有饿死的可怜人们,如果按投资年收益百分之十算就算他还支付了那些工资的利息最后也应当有差不多一百万的好处,这还是最坏的情况,大多数时候应当处于这两者之间,试想一下有谁拣了钱眯起来能得到这么大的好处,而且一点危险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用惩罚性赔偿来制止轻微犯罪。”

“从整个社会的角度上看,犯罪变得无利可图,那么这个社会应当就会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你这话我就不懂了,就说贪污吧,当然是有利可图他们才会去做的啊?”

“你没有弄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总体上,如果我们把贪官作为一个整体,清官也作为一个整体,我们把这两个整体的得与失都计算出来。这里面清官的好算,贪官的复杂一些,需要考虑贪污的总量、被查处的概率、惩罚的强度等等。算出总量之后除以人数就得到了平均的得与失,如果在这个计算中清官所得到的平均利益比贪官大,那么我们就可以用这样一个公式来教育官员安分守己。”

“说得容易,你怎么能得到贪官的那些数据,就这个被查处的概率你就根本得不到,你只能得到被逮捕的贪官数量,可是你到哪里去弄总数呢?”

“这个是有点头疼,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当年我们可以搞人口普查、经济普查,我大概可以通过类似的办法来获得数据。”

“哈哈哈哈……”如果我能控制身体的话现在一定已经笑出了眼泪,“贪官普查?你可真逗,亏你想得出。”

李富贵也被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说了这是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实际上应该叫犯罪普查,说普查也不对,可以叫抽查,我想用卧底来得到一个小范围的比例,多抽查几处也就能得到一个大概的数字了。”

“还是不对啊,卧底得到的仍然是被抓到的贪官哪?你想它既然已经被你的卧底查出来了,自然要被送上法庭,那这个数字又不客观了。”

“客观很重要,做普查的卧底与司法没有关系,他们只负责收集数字,不向司法机关检举。”

“这样啊,我还是觉得这个想法太古怪。”

“我也说了这个想法还不太成熟,而且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来完善它,毕竟咱们现在用的还是大清律,法制社会的到来还早得很哪。”

第二天岳子达就拜别李富贵到北方去游历去了,行色之匆匆倒让李富贵有些意外,作为一个传教士对自己的军营多少应该有一些兴趣吧?伯驾则又跑到战地医院里帮忙去了,这个家伙在外科上的造诣的确不简单,彼得对他的医术就相当推崇,不过在李富贵看来一个公使对行医有如此的热忱倒是真有些奇怪。既然伯驾不用他陪同李富贵也乐得轻松,对他来说今天将会相当的忙碌,魏无极从上海带了一大摞文件在晌午的时候赶到了军营。

早在李富贵视察黄河灾区的时候他就计划好今年从秋天开始将在淮河流域实施积极的货币政策,就是说拿出更多的钱进行投资,不过具体如何实施就需要手下人去干了,所以魏无极就开始负责准备淮河大开发的计划书,对于这份计划书李富贵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现在究竟能动用多少钱。

“两百万两,不错不错,老魏,够厉害的,竟然能调动这么多的现钱。”

“也不完全是现钱,我们对大人的想法作了一个分析,目前在淮河流域投资的确正是时候,今年我们生产的产品一直是供销两旺,尤其是在国内现在其他地方的商家受制于乱世根本没有办法与我们相比,而对我们来说不管是东西还是南北的商道都基本上保持了畅通,我们的货在长江上都可以通行。大家都觉得现在可以扩大生产,那些灾民又可以提供大量廉价的工人,所以您看这里,”说着魏无极从那一堆文件中翻出一页,“我们打算把这上面列出的几个产业出售,这几处的利润不是很大。”

李富贵扫了一眼清单,上面罗列的多数是一比较传统的产业,甚至还有两处地产,也不知道最初是谁把它拿出来抵充股本的,“你么能这么想那实在太好了,钱只有流动起来才能发挥它的威力,就按照这个计划做吧,能帮这些灾民渡过今年冬天我就可以放心了。”

“这个,大人,虽然我们这个计划的总额很大,但是时间跨度需要整整一年,钱也是分批到位的,毕竟这么一大笔钱必须慢慢筹措,所以今年冬天还不能完全发挥作用。而且就算这些钱全部都到了恐怕也不够,我算过,这笔钱算到每个人头上一个人只能摊到一两多一点,而且这本钱还不能动,只能通过生利来顺带着拉他们一把,这个作用实在是有限。”

这番话让李富贵冷静了一些,不过他仍然对这个计划抱有信心,因为原先李富贵根本没有想到仅仅从自己手里就能筹措出这样一大笔钱,当时让上海做计划的时候也只是抱着一种尽人事听天命的态度,可是现在就不同了,不管实施上还有多少困难但是两百万两白银的底子打在这里,剩下的事情就要好办多了。“你觉得把钱投到淮河两岸能赚钱?”

“这个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这两年淮河周围的发展还是很不错的,有不少人从商从工开矿之后都赚了钱。金先生还有一个建议,他说如果达认真的下决心大力发展工业的话,那么股市虽然还不是很成熟,不过也应当能勉强启动了。”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五十九章

在李富贵的脑海里股市有着双重身份,按照书面上的观点股市似乎是企业孵化器,这个功能当然让他很感兴趣,不过从感性上说李富贵总有一种错觉,认为股市就是他用来装钱的大麻袋,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接过魏无极递上来的一页材料,这是查理·金写的一份计划书,其中大部分李富贵看不出什么玄机,扫了一眼上面列出的手里可以上市的几家公司,李富贵点了点头,“很好,可以按这上面写的开始准备,可是这个东西弄的再快今年也是没戏了。现在还是要着眼于眼前,只要投资能赚到钱那就好办了,在这个前提下我倒是不介意用一些手段。咱们除了自己要投资以外还要把别人的钱也拉过来,首先就是河南山东,他们那里闹捻子,只要我们保护他们的安全,我相信他们肯定愿意南下置办一些产业留条后路,不过河南山东都穷,这一发水灾再闹捻军就更糟了,还是浙江好啊,让我想想怎么把他们也拉过来。”

“咱们集团里浙江人很多,可以让他们做做宣传,拉一些投资来。”

“宣传是有必要,但是你这样宣传不好,那样的话容易让他们产生疑心,咱们大清的商人一方面喜欢巴解官员,另一方面又总是防着官员。必须要他们求着我们让他们投资,用利润引诱他们来。我已经有主意了,这事就交给我来办吧。洋人那里应当也能再挖一挖,你看这样行不行,洋人不是要铁路沿线的矿藏吗?你回去跟他们透露一点内部消息,就说铁路虽然还没修好,但是建设矿山的前期工作必须开始进行了,否则到时候火车一跑朝廷又要啰嗦,而且现在工人的价钱特别低,人手又足,记住只能私下里告诉一些和我们关系比较好的家伙。”

“这个我明白。”

送走了魏无极李富贵立刻开始忙碌起来,第二天富贵军沿江的炮台击沉了一艘太平军的军船,从飘到岸上的尸体身上发现了一封石达开写给杨秀清的信,信上报告说西征大军已经做好回师的准备,同时石达开还非常赞同杨秀清的那个先攻取防守较薄弱的浙江的计划,而对李富贵控制的苏北和皖北仍然以牵制为主。这样重要的军情自然被立刻上报北京,闽浙总督和浙江巡抚那里自然也送了一份复件。而谣言永远传得比这公文还要快,就在闽浙总督王懿德收到公文的前两天他已经听说长毛十万大军杀奔杭州的消息,坊间的传说那真是活灵活现,这让王懿德想不相信都不行。以前由于有江南大营挡在前面,浙江方面的压力似乎还不是很大,可是这次如果长毛是来真的,由石逆指挥的十万大军,只怕向荣也抵挡不住吧,王懿德现在也已经动起了富贵军的脑子,“若是能有一支富贵军镇守在杭州那就太好了,不过这个李富贵可是有名的贪婪成性,而且最近他周边的形势也很严峻,想请动他这一大笔协饷可叫我到哪里去凑。这帮长毛那里不好去非要到我这里来,真是倒霉。这个闽浙总督一点油水都没有,这钱的事还是让何桂清自己去想办法,怎么说他这个浙江巡抚这次也是首当其冲,他不出钱谁出钱?”

与此同时一些消息灵通的商人已经开始有抽逃资金的迹象,大家也开始或多或少的发现苏北和皖北所蕴含的机会,通过小道消息大家都知道了淮河流域可能很快会有一些对商人有利的政策,大家对此都很关注,在这个乱世里能找到一片净土可不容易。李富贵对这个局面非常满意,当然他还不知道浙江的那些地方官正在绞尽脑汁的计划如何给他送银子,要不然李富贵可能就不仅仅是满意了。

战局随着江浦的陷落战场的天平开始慢慢向着富贵军一方倾斜,不管是太平军还是富贵军在这座城市都流了太多的血,南京终于无法再承受这样的压力停止了向江浦输送援兵,在他们看来这座残破的城市已经无法继续给守城的士兵提供多少庇护,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与富贵军硬拼实在不划算,而且如果南京的守军再削弱下去城防可能就会出问题。杨秀清现在对江北的几员大将非常不满,在他原先的计划里江北的反击就算不能击退李富贵,起码也可以把战局稳定下来,可是现在那些家伙被李富贵的一支游击就弄得焦头烂额。

“难道离了石达开就真没有人能对付李富贵吗。”实际上早就有人提过调石达开回来作战,大家对这位翼王殿下的战绩都抱有极大的信心,这次湘军几乎全灭更是造成了一种石达开与李富贵一西一东强者对峙的局面。他们之间的碰撞让所有人都满怀期待。杨秀清却并不愿意在这时让石达开东归,起码不愿意在这样一个不利的局面下调他回来,那样会让大家以为是翼王挽救了天京。另外一个阻止石达开东归的原因就是长沙异乎寻常的难打,这个湘军盘踞的老巢的确不是其他地方可以相比的,太平军在这座城下出尽了法宝可还是碰了个头破血流,等到西征军打下长沙再回师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可是李富贵封锁了长江,这对南京来说产生了巨大的压力,对南京这样一个大城市每日的消耗非常大,更何况它还是天国的首都,长江被人钳制绝对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最近城中食物的配给就再一次减少,杨秀清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来应付北面的进攻,不过令人感到放心的是似乎李富贵的力量也就到此为止了,看来他这次的锐气也已经耗尽了,虽然他的确占到了上风,但是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还真是看不懂他,不过这次是愚蠢得让人看不懂,他这次下这么大的力气难道就是为了达到这样一个目标吗?”事实上杨秀清虽然从来不会说出来,但是他的心里的确一直害怕李富贵耍了什么花招,他手中的预备力量实在是不多,很难应付什么突发事件,但是现在富贵军明显的露出了疲态,应该已经无法作出什么惊人之举了,而没有这股力量的配合杨秀清绝不相信李富贵单凭潜伏的力量就能翻天。

“或许是我高估他了,说不定这个家伙根本就没什么战略眼光,只是会直来直去的打硬仗,可是上次的镇扬大战又是怎么一回事,那次的用兵手法真可以说得上是鬼神莫测。究竟是天才还是白痴就看下面他怎么打了,在这种局势下,他真的还能有什么我算不出的杀招吗?若是李富贵真的转入防御,那时倒可以调达开回来了”杨秀清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继续为这件事烦恼,反正他已经作了他所认为的最万全的准备。

对于最后富贵军究竟是如何攻克江浦的李富贵也有点弄不清楚,这座鏖战了多日的城市突然之间就被攻陷了,这让进攻方的所有人都有些诧异,正如杨秀清所知道的富贵军的确在这场攻城战中消耗掉了锐气,而且也消耗掉了大量的弹药,这种攻城的方式让江北大营的那帮清军看的是羡慕不已,在他们中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像这样的打法任何人都可以攻克那些险关坚城。不过李富贵可是知道这种攻城的打法不可以长期坚持下去,江浦的陷落让他长出了一口气,这场战争他已经打够了,命令部队从新构筑工事准备转入防御作战,西面的防线也被大大加强,做好这一切之后李富贵把林雨长招了回来,现在对峙的局面已经形成,他可不想太快的把这个来之不易的平衡破坏掉。

“为什么调我回来,你都不知道我这次打得有多过瘾。”

“上的山多终遇虎,见好就收吧,长毛本来摆出了一个进攻的阵势,你在里面一搅合自然是游刃有余,可是现在就不同了,他们可都盯着你呢。”

“那又怎么样,他们后来不是想对付我吗,不还是跟在我后面吃灰,我看这三个家伙也没什么了不起,亏你当年还把他们列在八不打上面。”

“这倒也不能说他们没用,他们用的仍然是传统的据点式防守,可是在炸药面前这种防御方法已经不再适合了,其实当年长毛流动作战的时候咱们大清的军队也始终面对这样的难题。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目前战局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们没有必要再过多的冒险,这次南下的主要目的只是要给长毛足够的压力,拉曾国藩他们一把。”

“要我说啊,湘军那帮饭桶救不救也无所谓,反正他们也剩不下多少人了。”

“可不要小瞧那些湖南佬,他们的韧性可是天下少有,你不要看到他们最近总吃败仗就瞧不起他们,其实书生领兵一开始当然会有些磕磕碰碰,但是只要他们熟悉了军旅有了实际的经验,还是很厉害的,加以时日我觉得长毛的这帮人不是那些湖南佬的对手。”

“这我倒没想到。”

“这个世上有几个是生下来就会打仗的,不都是慢慢练出来的吗,”说到这里李富贵想起了自己以前打游戏的时候练级所得到的乐趣,“曾国藩、左宗棠他们都还有成长的空间。”

“你这么说也蛮有道理的,长毛的经验的却比那帮湖南佬要多。”

“好了,不说湖南人了,反正我们该做的已经做了,他们究竟是死是活就看老天爷的了。我问你,你是怎么回事,干吗跟教堂过不去,那头狗熊可是来信跟我投诉了,他马上还要跑来亲自抗议。”

“教堂包庇长毛的探子,你知道我的部队若是被敌人抓住了行踪那可是非常危险的,何况在前线长毛也不是很守规矩,他们有时候也到教堂里抓我们的人。”

李富贵知道林雨长说的是实情,但是他没有把所有的实情都说出来,在富贵军中除了海军之外就属林雨长的部下军纪不好,这次打的又是破袭战,恐怕是没有很好的约束下面那些当兵的。“老弟啊,治军要严,军队如果丧失了纪律,那还有什么凝聚力,你说说有哪个将领能带着一群军纪散漫的士兵打胜仗的。”

“那可不一定,李广就治军简易,行军都没有严格的编制、队列和阵势。常找靠近水源的草地驻扎。士兵更是人人自便,晚上不打更巡逻自卫,不也立下赫赫战功。”

这倒让李富贵一时语塞,若林雨长的偶像是李广的话那还真不好办了,不过李富贵对于压制个性来获得战斗力的做法一直有些抵触,林雨长要是真的想做李广也挺有意思的,“唉,飞将军的下场可不太好啊,你回去多少要约束他们一下,宪兵现在可也不是吃素的,要是弄大了最后让我亲自来管的话就不好了。”

“其实他们也没有奸淫掳掠,犯的大多是一些小事,我看也没什么。”

“军队纪律无小事,你要是觉得自己管不住那帮兔崽子,我就把你调到参谋部去,怎么样。”

“别,别,去那个死人部还不得把我闷出个好歹来,我管他们还不行吗。”

“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想把你送去锻炼锻炼,顺便学习一些先进的军事思想,在那里有几个小参谋已经可以翻译色目人的军事著作了,可惜他们没有实战经验,你去帮帮他们正合适。”

“我错了还不行吗,再怎么说我这次也立了不小的功劳,你总不能为这点小事就这样整我吧。”

“好吧,这事以后再说,咱们先把那头狗熊给糊弄过去。”

虽然冈萨雷斯这次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与他的见面仍然是一如既往的热烈,他恨不得把李富贵抱起来,李富贵挣脱出他的怀抱之后把彼得介绍给冈萨雷斯,“彼得,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我还在南美的时候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今天的中国之所以能有这么好的局面全都是你的功劳。”

虽然李富贵知道他说的是传教的事,不过这话听起来还是很刺耳,也不知道今天的中国究竟有什么好局面。

“李,我听说你身边最近总是跟着一个和尚,有没有这回事?”冈萨雷斯讲话一向直来直去,这句话兴师问罪的意思实在是很明显。

对于林雨长在战场上的行为李富贵早就准备好了一番说辞,可是冈萨雷斯却突然着这件事上发难倒是让他始料不及,想要否认已经是绝无可能了,轮空就站在他身后。“这个嘛,是有这么回事,我来给主教大人介绍,这位是轮空大师。”

冈萨雷斯倨傲的点了一下下巴,和尚的礼数倒是很全,不过也没有说话,“李,我们在任何时候都要坚守对主虔诚的信仰,决不可以受到那些异教徒的引诱,你知道吗?”

这语气听起来不太客气,李富贵的脸色已经有些变了,毕竟当着这么多人,若是自己显得太过软弱肯定会给自己的形象带来不好的影响。

“主教大人,李将军的天主的虔诚是绝对无可置疑的,”彼得赶忙上来打圆场,“这位大师待在李大人的军营里有他特殊的原因,绝对和传教没有关系。”

“原来如此,那实在太好了,我就知道李将军的信仰是非常坚定的。”

听到这话李富贵也只好苦笑一下把他们往里面让,在到中军的这段路上冈萨雷斯操起拉丁语询问彼得,“你真的有把握那个和尚不会影响李吗?”

“应该没有问题,我和李在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可以说理对任何一种肉类都非常感兴趣,他实在不太可能成为一个佛教徒,这个和尚属于中国的一个特有的职业——武僧,他在这里只是保护李的个人安全。”

“武僧?”冈萨雷斯毕竟才到中国不久,还没有听说过少林寺的名声。

“武僧就是……,有很强大战斗力的和尚。”彼得对自己的解释颇为满意。

冈萨雷斯想了一下,在他的经历中好像没有这一类人存在,“就像十字军?”

“不一样,这些和尚有一些很神奇的本领,我就看到他又一次用他的手把一块石头劈碎,那是一种东方人称为功夫的技能,在传说中这种技能十分神奇,好像还可以用头去撞石碑,把宝剑吞到肚子里。”彼得适时的卖弄了一下自己广博的中国知识。

“上帝啊,有这等事。”

“不过他们似乎更注重自己的修炼,您多住两天就会发现,这个和尚不但对宣扬佛教毫无兴趣,甚至他本身看起来都不像佛教徒。”

“是吗?”冈萨雷斯又打量了轮空一番,“要我看他这个和尚的样子还是很不错的。”

“您现在只是看到了表面,多住几天就知道了,他一顿饭吃的肉可不比您少。”

“哦,原来如此,我一直都认为我们的戒律中不禁肉食绝对是一个很大的优势。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六十章

当天晚上冈萨雷斯把富贵军最近所做的暴行列了出来,李富贵虽然已经早有准备可还是吃了一惊,这件事还真不是像林雨长所说得那样不值一提,看来这小子一路烧杀过去可能有点收不住,回头还得熊他一顿,“主教大人,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深表遗憾,我相信谁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悲剧发生,可是您也知道,这毕竟是战场,我的手下也不全是基督徒,在错综复杂的战场上这样的事将来恐怕仍然很难避免,不过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彻查此事。”

“我也知道这是不能全怪你,不过袭击教堂无论如何都是不可容忍的,我打算在你这里多呆一段时间,就算不是基督徒也必须对基督有着起码的尊重。”

“这样啊,这样也行,不过我的前线指挥官还跟我说了一件事,教堂实际上还庇护了太平军。”

“这事的确有,不过如果富贵军进入教堂也会受到庇护。”

“嗯,看起来好像很公平,不过富贵军总是打胜仗根本不需要这种庇护。”

“天主面前所有的基督徒都是平等的,如果提供庇护当然不能分别对待。”

“这就难办了,那些小子们杀红眼的时候那就是哪里有长毛就往哪里打。”

“李,你一定要好好约束你的手下。”

“如果进入教堂的长毛能放下手中的武器,或许会让他们冷静一些,否则真的很难约束,您想想长毛拿着武器进了教堂就受庇护,一跨出门槛就又变成战斗人员,你让我怎么向手下解释。”

“放下武器又怎么样,你看这里,这些太平军就是放下武器后被你的手下给杀掉的。”

林雨长这次的行动比较特殊,所以他对待俘虏的态度自然也和以前的政策不同,“这个嘛,这个总有意外,只要总体上能减少冲突就是好事。”

“好吧,教堂里庇护的人还拿着武器的确不太合适,就按你说的办。”

***

稳定下来的战线让交战的双方都出了一口气,这种硬拼硬的打法两边都有点招架不住,杨秀清看到李富贵真的如他所料开始转入防守不觉大喜过望,自认为摸透了李富贵底细的他已经决心集中力量来解决东面的困局了,至于龟缩在长沙的湘军已经被东王殿下忽略不计了,毕竟这支军队自成立以来在太平军面前一直被压着打,现在更是元气大伤。而李富贵的心思现在也不再战场上了,这个星期天冈萨雷斯在军营里举行了一个规模宏大的弥撒,看着他们把军营弄得乌烟瘴气李富贵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是看着冈萨雷斯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他还找不出什么反对的借口。李富贵已经打算把这里的事情交代一下就回淮阴,让林雨长去对付这头狗熊,到时候给他踢踢皮球打打太极什么的,林雨长虽然在这方面不是很擅长,不过他毕竟是一个中国人,对付冈萨雷斯应当没有问题,反过来说如果他真的对付不了的话,或许自己以前对冈萨雷斯的怀疑就可以证实了。

李富贵每次想要动身去哪里是往往是带上警卫营抬脚就走,这已经成为他的一个习惯,同样他也很少通知目的地的人员准备接待,这次也不例外,召集高级将领作了一些简单的部署之后李富贵当天就带着他的警卫们扬尘而去。到达淮阴之后李富贵立刻把几个要害部门视察了一番,看到的情况还是让他十分满意的,工作人员精神饱满,事情的处理也相当有效率。既然公事看起来没什么可担心的,李富贵就打算回家去给老婆一个惊喜,这两个月的军旅生活确实让李富贵感到一丝疲倦,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好好养一养精神,谁知道石达开什么时候回来,他要是一回来自己肯定又没安稳日子过了。

看到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就能到家了,李富贵情不自禁的给马加了一鞭子,到了大门口他才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太正常,自己的府门平时总有几个卫兵把守,可是今天却是空空荡荡的,一直到他下了马进了大门门房才慌慌张张的迎了出来。

“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一些都很好。”门房李安看出了李富贵的疑虑,赶忙报个平安。

“一切都好?那人都哪里去了?”

“太太找了人来讲课,大家都去听课去了。”

这实在太出乎李富贵的意料了,才两个月不见赵婉儿的进步竟然会有这么大,她怎么突然对普及教育这么感兴趣,看来这一切都是在日常生活中慢慢的经过潜移默化改变过来的。

“他们在什么地方讲课?”李富贵十分高兴,语气也大为和缓。

“回大人,就在西跨院您的会议室。”

“对,那个地方大,正合适讲课。好了,没你事了,我自己进去。”

走过一重院子李富贵就听见了前方传来的那种高亢甚至有些尖利的声音,李富贵估算了一下距离发现这位老师的中气非常足,这里离讲课的地方起码还有七十米,中间应该还隔了几道院墙。就在这时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传来,让李富贵又是一阵惊喜,看来讲课非常受欢迎啊,他不禁开始猜测起讲授的内容起来,要说这新学内容李富贵都知道一些,他实在想不出有哪一门课程讲给这些门房、丫环、老妈子听能得到这样的热烈反响。

到了西跨院的门口李富贵停下脚步,他决定悄悄地旁听一下,对这位教育大师他实在很好奇。

“我们知道在老的生活方式里我们总是把剩余的钱攒下来,拿来压箱子底,辛辛苦苦的一辈子又能攒下多少钱?这样攒钱就能发财吗?不能。就算你们最后能攒下一笔小小的财富,可是您们的一生也在困苦中消磨得差不多了,攒下那么点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站在门口的李富贵听到这段话不觉大为奇怪,这位老师讲的竟然是金融,虽然李富贵也曾经和查理一起写过一些有关金融方面的东西,不过他记得这些内容只是在商界的高层进行过讲授,怎么会有人跑来向这些佣人们宣讲这方面的知识,而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听得入迷?李富贵完全被搞糊涂了。

“这样的生活方式早就已经落伍了,我们今天在这里讲的就是一种新的生活理念,我们既要过好日子还要发财,而且要发大财,我们要在十年甚至五年内就赚到以前一辈子也挣不到的钱,我们一边消费一边赚钱,我们用的都是最新最好的产品,而且用得越多就赚得越多,是不是啊?”

“是。”紧接着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一种不祥的感觉升上了李富贵的心头,这个人讲的话听起来非常耳熟,李富贵知道这些话里起码有一部分是他自己最先讲出来的,但是究竟是在什么场合下讲的他记不太清了。

“鲸油香皂是我们商号最先研制的高科技产品,它的原料来自海洋的霸主——深海巨鲸,夫人就曾经在海州看到过被捕获的鲸鱼,他们雄霸大海,高踞在食物链的最顶端,浑身上下都凝结着海洋的精华,经常用它洗澡的话可以美白肌肤、保养水分,青春永驻。”

李富贵终于知道这些家伙聚在一起是在干什么了,从他把传销放出去的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东西威力无比,不过李富贵还是没想到有一天传销竟然会扫到自己的家里,此时的李富贵是在不只是该哭还是该笑。李富贵带着怒气走进会议室,这时应当是他拿出点威严的时候了,他可不希望自己身边都是一些做传销的,那样的话烦也被烦死了。当他看到讲台上的那个人时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如果自己的脑子没有出问题的话站在讲台上的那个人应当是厨房里的吴妈,难道刚才就是她满嘴的高科技、食物链?自己一开始竟然被一个厨娘给唬住了。

会议室中的众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大人正处于暴走的边缘,看到李富贵进来众人都急忙站起来给他行礼,赵婉儿则立刻发现李富贵的脸色不对,但是她又看不出李富贵这种表情究竟代表着什么,在她的记忆中当年她爷爷中风的样子于此时的李富贵倒是有点像。

“老爷,老爷。”赵婉儿试着推了李富贵两下,李富贵才算把一口长气吐出来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老爷,你究竟怎么了?”

“你说奇怪不奇怪,不知为什么,我刚才突然特想抽自己两巴掌。”

“你这人也真是的,好好的干吗想抽自己。”赵婉儿也笑了出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我们请吴妈给我们讲新经济呢,老爷你可真应该听听,吴妈讲得可好了。”

“噢?这倒是真没想到,今天我有些累了,改日有空还真要向吴妈请教。”

众人散去之后李富贵就问起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实际上就算他不问赵婉儿也急着要告诉他,原来吴妈在外面参加了一个传销组织,回来呢就开始发展自己的下线,赵婉儿知道以后就把吴妈叫来查问一下,这吴妈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就把工作做到了太太头上。赵婉儿平时虽然疯疯癫癫,但是作为一个主妇她持家的能力并不差,这一点与赵夫人从小的严格教育是分不开的,只不过嫁到李家之后,李富贵对于这个老婆采取完全放任的态度才使她一直被压抑的个性猛烈的反弹,也就遮住了身上的才能。

所以听了吴妈对于传销的介绍之后,赵婉儿立刻意识到这种销售方式具有极大的威力,而她对李富贵的生意也多少知道一些,在她看来采用这样的销售方法无疑能给李富贵带来很大的帮助,所以立刻就在家里做起了实验。

“你真的相信做传销能发大财吗?”

“那当然,用这种方法卖东西怎么会不赚钱。”

“那赚的又是谁的钱呢?”

“当然是那些底层的钱,越是顶层越能赚大钱。”

“那你怎么知道你是顶层呢?”

“我可以重新发起一个,他们这个组织的主要成员都是一些虽然有两个钱但是也不算很富裕的人,而官场上老爷、太太们他们根本就没有能力发展,可是我就可以,这两江地面上有谁不给你几分面子,我在北京还有不少小姐妹,要是都发展起来那才叫利害呢。”

这话说得李富贵的心活了起来,从一开始他设计传销的时候,市场目标就定位在小市民的身上,如果按照赵婉儿的说法开发高端市场即带动社会风气又能大捞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就是有一个问题我弄不好。”赵婉儿说着皱起了眉头,“虽然我已经知道如何发展下线了,可是最高层如何操作,我还是不会,吴妈的那个组织挺复杂的,我查来查去也只能找到钻石一级的销售,再上面的就联系不上了。”

那些总代理我倒是都认得,李富贵心里在想,不过真的让自己的老婆去玩传销吗?那些搞传销的一个比一个惹人厌,不过抛开感情上的因素不谈,传销也有它自身存在的价值,就好像李富贵也很讨厌卖保险的,但是对于一个社会来讲,保险业绝对是一个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不可或缺的存在。

“既然你想做,我倒是知道一个最高代理,如果找到他的话,你有什么打算呢?”

“嗯,我要重新开一家商号,这些产品也需要重新设计,像这个鲸油香皂倒还可以保留,不过要从新包装,至于那些什么蜂窝煤炉子什么的就不能拿来卖了。总的来说要卖一些高档、时尚、别的地方没有的产品。那个总代理负责生产,我负责销售,你看怎么样?”听了赵婉儿的这一番完全由新名词组成的言论李富贵对传销的力量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影响竟然还不如一个多月的传销培训。

“我看没问题。”

“你说他会同意吗?要是他把我当作他的下线我绝对不干。”

“怎么会呢?咱们最多和他进行分成,他怎么敢把你当下线。”李富贵心里暗暗偷笑。说到新产品李富贵不觉灵机一动,保险不就是一个新产品吗?“我有一个想法,或许会有市场,我们可以在官员中卖保险。”

“什么是保险?”

“保险就是一种保障,比如说失业保险吧,一个官员在有缺的时候拿出钱来购买失业保险,等到开缺以后每个月就可以获得失业金,这样就可以帮助他渡过难关。”

“这和他自己把钱存起来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有区别,自己存钱毕竟有限,而且有时候获罪抄家,你存的钱一分都剩不下,可是保险就不一样了,由于是聚众保障,所以这种制度对于那些比较倒霉的人有利,你想啊,如果一个人官运亨通总是有缺,他就总是交钱,是不是。”

“那那些官运好的就不会买了。”

“可你怎么知道自己的官运会一直好下去呢?宦海无常,在他们得势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太看重买保险的那点钱。”

“这倒也是,不过实际上这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实际上他们并不是真地得到了好处。”

“不能这么说,这就好像是在赌博,我们知道做官总的来说是一个能赚钱的行当,相对于赌徒来说就是这个赌徒或者运气好或者技巧高,反正他十把里面能赢个七、八次,如果他把自己身上的钱分成十分,每次只压十分之一,一晚上赌下来他肯定能赢不少钱,可是如果他每次都把身上的钱全压上,那么最后的结局绝对是输的清洁溜溜的回家。”

赵婉儿想了一下问道:“的确是这样,不过这和保险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你要知道,在天地之间的这个大赌局里,下多少筹码往往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保险的作用就是让人们能够自己藏那么一点点,也就是说有了翻本的机会。”

“我懂了,老公,你还真聪明,难怪我娘总是夸你。”

奇怪了,那个老太太什么时候夸过自己,不过李富贵对于自己想出保险这个主意还是非常自豪的,想象一下如果下层官员的保单都捏在自己的手中,那么他们会怎么看待自己的倒台呢?只怕会拚了命的反对吧,这个助力可不小啊,更何况保险业的聚财的能力好像也是非常强大的。

“不过,有缺的交多少,没缺的赔多少呢?要是弄得不好我们最后赔了钱怎么办?”

“这个好算,缺有多少,官有多少,每年算一次,一除比例不就出来了,再把咱们的利润算进去,再加上付给上家的提成不就行了。”

“对啊,你刚才那失业保险举例子,肯定还有其他的保险,都说出来听听。”

李富贵不知道赵婉儿怎么一下子就对商业这么感兴趣,不过这样总好过整天想着那些骗人的传销宣传要好些吧,“当然还有了,比如养老保险、人身保险什么的,回头我写一份给你吧,今天我大老远回来,咱们又是两个多月没见了,竟说这些干什么?”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六十一章

经过一夜的温存李富贵已经把昨天关于传销的不快丢到脑后去了,只要加以一定的限制他们喜欢玩就让他们玩一玩好了,虽然说的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不过他们毕竟开始接受新思想了。当李富贵正在享用他两个月来第一次可以称得上美味的早餐时,门房李安进来禀报周光卓周老爷求见,李富贵点了点头李安就挑起门帘请周光卓进来。周光卓这时十分的纳闷,今天他到李府的大门上刚说明了来意门房就领着他进了宅子,早已准备好的门包没有塞上去也就罢了,毕竟第一次见李大人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位大人对于手下贪污非常憎恨,可是门房根本就不通报直接就领他进去这就让他难以理解了,自己对于这个李宅当然不能算是熟客,而自己的身份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幕友,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实际上在李府扩建之后李富贵就给底下人定了一个规矩,如果是自己人来了直接带到李富贵的房门外再禀报,之所以定下这样的规矩完全是从效率上考虑的,李富贵并不介意让那些公事或者官员多等一阵子,可是手底下人来找他那肯定是有事要办,浪费他们的时间那就是浪费李富贵自己的时间,没想到这个规矩倒是让周光卓受宠若惊。

看到周光卓进来李富贵抬手指了一下对面的一张凳子,“光卓,这么早,有事吗?来,坐下说。给周老爷盛碗稀饭,尝尝这个汤包,这可是我老婆的手艺。”

周光卓看着面前的早饭真有点百感交集,相校起来自己到有点像小人了。“本来学生也不敢这么早来打扰大人吃饭,只是学生没想到大人的门槛这么好进,而且也没有别人等着接见,所以才唐突了。”

“没关系,这样边吃边聊不是也很好吗?你尝尝那个包子,味道很不错的。”

周光卓没有动那个包子而是好像下定决心了似的坐直了身子,“学生这次来,实在是有事要禀报大人。”

“你说,我听着呢。”

“学生有一个办法能解决大人的一块心病,想要卖给大人。”

“哦?你想卖多少钱呢?”

“一千两。”话说出来以后周光卓感到一身的轻松,同时他在等着李富贵勃然大怒。

李富贵抬头看着周光卓一脸严肃的样子心中不觉好笑,看来这个读书人对于自己被当作货物还是心存芥蒂,“光卓,其实你虽然是为五斗米而折腰了,可是你的骨气比起那些当官的还是要硬的多啊,不过如果从商人的角度上看,你的计算却还不够格,我每个月付你薪水买的是什么?不就是你的才智吗?所以你的这些主意实际上已经卖过一次了,当然如果你拿出来的货物他别好的话我自然也应当奖励你,一千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好了,说说你有什么办法来去除我的心病,你先说说我究竟有什么心病吧。”

李富贵不温不火的态度让周光卓感到很气馁,自己本来想先将其激怒然后再让其折服的打算完全落了空,这种不动如山的姿态让他感到对面坐的这个人身上所具有的强大自信,“淮北的灾民。”

“嗯,这的确是我的一块心病,先生可有什么好办法?”

“我前一阵子在铁路的工地上接触了几个外国人,其中有两个是美国人,我从他们那里知道了一件事,您知道在美国一亩小麦的亩产是多少斤?”

“不知道,肯定比我们高很多吧?”

“七百斤,大人可能不知道亩产七百斤代表着什么吧?”

“唉,我也是苦出身,怎么会不知道亩产七百斤代表着什么。可是美国那一套咱们学不来,人家那里种地几乎不用缴税,可咱们这呢?那么重的租税农民自然没办法把心思扑到地里去,收成少也是没法子啊。”

“哦?这一点我倒没有想到。”

“那你都想到了些什么?”

“在美国他们大量的使用牲畜和先进的农具,这节省了很多人工,这对我们应当有借鉴作用,但是我们不缺人工,所以这一点用处仍然有限,我要说的是另一个方面,如果学生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的种子也应该比我们好。”

李富贵觉得这倒是十分有可能,如果那个著名的豌豆试验已经做过了的话,那么西方就应当已经知道杂交育种了,那样能培育出好种子也并不令人惊奇,当时工业上美国的确还不能与西欧各国相比,但是农业上它倒的确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应当是学习的榜样。

“那么你认为美国的种子适合我们的土地吗?”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我还听说西方有一些作物产量很高,我们应当也可以引种一些。”

“太好了,我记得你好像对农业很在行是吧,有没有兴趣出洋去考察一番呢?”

“这个吗。”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件事要做好了以后就不会再有灾民了,功德无量啊。”

“好,那学生就跑一趟,不过学生不通洋务。”

“这个没问题,我会找两个懂洋文的人陪你去。”

李富贵的确想组成一个有点规模的考察团到美国东部去,这不仅仅是针对农业,实际上集团的高层已经在筹划开辟中美之间的航线了,虽然在茶叶这个具有高利润的货物上集团由于船速比不上美国人而缺乏竞争力,但是对于像陶瓷、丝绸这样对时效要求不是太高的货物美国人的优势就不是那么明显了。李富贵目前的远洋策略就是外国人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有钱大家一起赚。相对于其他国家来说美国的港口对中国的船只歧视要更少一些,这也是李富贵更看重中美航线的原因,另外据他所知过不了几年南北战争就要爆发了,在此之前摸清门路、打下人脉更是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