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 无语中 · 2026-07-25
这时候李富贵已经开始觉得头疼了,的确自己必须安抚这些新来的人员,可是他也知道胡龙海没做错,准确地说是做得很不错,对待手下人必须公正,这是李富贵的一个信条。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零一章
李富贵看到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在心里暗暗叹气:你这个胡龙海也是的,你跟一个女人讲什么道理,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吗?你哄哄她不就完了吗。就在这时争吵变得更加激烈,海莺率先发难对胡龙海展开了人身攻击,用词之恶毒实在让李富贵大跌眼镜,唉,这大大破坏了李富贵心中女中豪杰的形象。
胡龙海这时看起来也已经失控了,立刻反唇相骂:“你个臭婊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破事,#%@&*#$%#~……”
突如其来的对骂让李富贵有点不知如何是好,可是接下来的变化更让他目瞪口呆,只见海莺的脸色一变,也不知她怎么弄得就变出了一把短刀,一眨眼的功夫这把刀就架在了胡龙海的脖子上。帐中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只有这次随李富贵前来的警卫队长铁奇立刻反映了过来,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司令面前动刀子,他可不管胡龙海的死活,这时虎吼一声俯下身子就要扑上去,可是还没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一把飞刀就电射而至,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去。这一刀让铁奇明白里一件事:这个女人可以杀死帐中的任何一个人,包括司令,这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而是保持浑身的戒备,慢慢的往李富贵面前移动。
大帐中所有人都僵在那里,海莺的眼睛则死死盯着李富贵,实际上她的心中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镇静、强悍,这次带着所有的弟兄前来投诚,对海莺来说绝对是一场巨大的赌博,拿四百多条性命在赌,而色子就掌握在面前这个年轻人手里,正因为如此她才在得知李富贵到来后不断地加以试探,到目前为止李大人的态度还算让人满意,不过面对这场危机的李富贵表现得就很奇怪了,这位李大人眼中竟然泛起了泪光!
这时的李富贵并没有生死一线的感觉,他现除去十分奇怪海莺究竟把这些道藏在身上的什么地方(她的那套衣服里怎么看都不能藏下几把刀)之外,就是激动与自己终于见到了一个武林高手。在来到清朝之前那些古装片给李富贵留下了古人都会武功的印象,上至皇帝格格,下到太监乞丐,可以说人人都有一身惊人的本领,所以这两年李富贵一直在等着发生什么奇遇,就说高手传功、捡到灵丹这种奇遇没那么容易碰上吧,可自己手下有几万人,总该有个把一流高手吧。可惜事与愿违,不要说那些传说中的神奇武功,就是像越过围墙这样的粗浅功夫都没一个会。而现在海莺显然就是个武林高手,只一招就制住了自己手下两个好手,胡龙海还只是听说他功夫不错,铁奇的身手李富贵可是亲眼看过,不在特种兵大队长宇文起和卫队长胡苏之下。
帐中静了好一会李富贵才意识到这个局面必须自己来解决,他拍了拍铁奇的肩膀示意他让开,然后他笔直的走到海莺面前深深地作了个揖,“还请大姐先放了胡团长,富贵自有话说。”
语气中带有强大的自信,虽然不是命令确有一股不可辩驳的气势,海莺惊讶的发现这位李大人一扫见面以来进退失据的羞涩少年的形象,狠狠瞪了胡龙海一眼,海莺收回了刀。
李富贵把手放在胡龙海的肩膀上,“你怎么能用那么难听的话骂一位女士,道歉。”
“可是是她…”
“道歉。”
“对不起了。”
“算了,既然大人说和,反正被人骂一骂也不会少一块肉。”
“太好了,那就算不打不相识。”
“那可不成,他骂我我可以不和他计较,可是他打伤了我的手下,这事可不能算完。”
“对,这件事我也正要处理,胡团长对这次冲突处理得当、当机立断,值得表扬,回头我和你们军团长商量一下,看看给你什么奖励。”
“什么?”
李富贵转过头来又向海莺作了一揖,“至于这次由于误会产生了冲突,造成了大姐的手下受伤,这全是富贵的过错,我没有料到大姐会来,各方面都没有交代,才会造成这场误会,要打要发全凭大姐发落。”
“唉,大人又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去了,你叫我该怎么办好,对受了伤的弟兄总该有个交待吧。”
“这个请大姐放心,受伤的弟兄们医药费肯定从优,现在还请大姐回去解劝解劝,既然大家真心来投奔我,李某自然不会让大家失望,还请大姐把人员编一下组,先安顿下来再说。”
接下来李富贵亲自探望了伤员,并且为他们安排营地,看到所有的士兵都被撤走胡龙海好心的提醒李富贵:“一点都不加监视,不太好吧,万一他们跑了呢?”
“跑就跑了吧,起码今天他们是来去自由的。”
“为什么?”
“这些人以前就向海风一样的自由,你不能一下把他们束缚住,这事得慢慢来。”
第二天李富贵单独接见了海莺,海莺开门见山地问起了他们这支队伍的待遇。
“大姐,您就不会先客气客气吗?待遇嘛,我们很早以前就拟了一份草案,你看看。”
“哦?饷银不少嘛,好像我还不知道哪支军队的军饷有这么高,你究竟要我们干什么?”
“组建水师对付长毛。”
“长毛的水师的人马可不少,就我们这么点人?”
“大姐不会不知道我在镇江水面上大破长毛水师的事情吧,我暂时打算让大姐带领自己的人马组成第一分舰队,先负责水兵的训练,至于水师真正形成战力还要等我订购的西洋战舰到达,第一批是四条船,按说应该快到了,到时候组成特混舰队,区区长毛哪里是对手。”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零二章
在李富贵的心中不管是北京的清廷还是南京的太平天国都并不是需要花太多精力应付的对手,毕竟他们有多大能量历史已经证明得很清楚了,就算发生改变也不会太出格,倒是各种民间势力需要小心应付,所以李富贵向海莺仔细了解了海外的情况,按照海莺的说法这年头走私贩子多如牛毛,相应的海盗也成为一项有利可图的职业。
“说到海盗,大姐,你的名号究竟是黄莺的莺还是猎鹰的鹰?”
“黄莺的莺,怎么了?”
“为什么要叫这个呢?你不觉得太没有气势了吗?”
“我姓海名莺,这是我爹给我起的,怎么你对这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海莺是你的外号呢,就像母大虫一类的,绝对没有对老伯不敬。”
“算你吧,顾大嫂可没我厉害,在海盗这一行里,我们海家可是响当当的。”
“这么说大姐算是女承父业。”
“是啊,我爹死的时候,弟弟还小,所以这个担子只好我来挑了。”
“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奇怪了,海家是赫赫有名的海盗望族,那你究竟为什么要放弃家族产业来投奔我呢?”
“怎么,不信任我?”
“哪里,我原先下那道檄文的时候是在没有想到能招揽到大姐这样的人物,所以有些想不通。”
“哦,吊了一条大鱼,开心的不敢相信?”
“算是吧。”这时的李富贵已经有些不太自在了,这个女人的暧昧口气弄得他心痒痒的,回头还真的像胡龙海求证一下究竟胡龙海知道她以前的什么事。不过也有可能是自己在这方面太没有经验,所以才表现的有点失水准。
“其实小弟你也看到了,虽然我在海上叱咤风云,但我终究还是个女人,我始终不忍心看到弟兄们战死,尤其是当我梦到我弟弟走上我爹的老路都会哭着醒过来。所以听说有这次机会之后我就决心要赌一赌,说不定将来我弟弟还可以弄个功名,封妻荫子。”
“原来如此,你这一赌赌的可不小,所有人的性命,万一我心存祸心呢。”
“我当然也作了一些调查,你这个人好像还不错,还满讲信义的,不过如果你真的是包含祸心,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唉哟,小弟胆子小,大姐可别吓坏小弟了,小弟可是很善良的,你弟弟叫什么,多大了,怎么不带来见一见。”
“看到你才发现,你也未必是什么好人,以后离我弟弟远一点,我可不想让你把他带坏了。”
“这是从何说起,我怎么说也是个官哪,难道比你手下那帮弟兄还不如吗?”
“你太狡猾,他们哪及得上你。”
“走着瞧吧,哪天我还非要见见你弟弟,我就不信他比我还纯情。”
通过与海莺的一番谈话,李富贵对海外的地下势力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在海岸线之外还是大有可为的,这让李富贵把一颗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实际上他一直在担心海军太费钱,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你始终把海军当菩萨一样的养着的话。李富贵现在正对着东亚的地图为他那只还在襁褓中的小舰队谋划未来,舰队将以海州(也就是后来的连云港)为基地向四向辐射,它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清扫海盗、整顿走私市场,对于走私商人李富贵并没有把他们视为敌人,就李富贵所知大清的政策不但限制进口,连出口也被设立了种种阻挠,这让他实在想不通,大概还是那种东西让外人买走了的思想在作祟吧。所以走私在这个时代还是有其存在的意义的,而且走私商人往往具有较开阔的眼界。李富贵要做的是在走私行业里重新洗牌,组建几艘走私业的航空母舰,目的归根到底是一句话:走私的目的地不是外国的商船,而是别国的土地。
李富贵的手指在地图上由海州划向上海,然后停在了台湾上,对海军来说这里无疑是个更能大展拳脚的地方,可是这样又要面对那个长期困扰李富贵的问题:地方政权。实际上李富贵一直是那么的渴望获得地方政权,而且他发现凭借自己的影响再加上银子的影响,把自己的人安插到一些府县并不困难,就拿台湾来说吧,台湾只是一个道,只要肯花钱,到手并不难,至于江苏、安徽的官职就更容易了,在这块地盘上李富贵的面子还是有点分量的。但是这样做有一道难关李富贵跨不过去,那就是派谁去当官,李富贵现在缺人,想像当年苏区那样建立一套完整的体制根本不可能,而李富贵又不敢把他的人单独的放到府县的位子上,自己手下这些人虽然打仗都算得上狠脚色了,可放到社会上大部分都还是纯朴的乡下小伙,把他们一个个的扔到官场这个大染缸里,那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不过如果只是一个台湾道应该还是可以找到一个靠得住的人吧。
李富贵的手指继续向外走,划过了琉球,“第一岛链,哼,这个让所有中国军迷无比郁闷的东西就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还真是有意思,好像琉球现在还是咱大清的属国吧,等舰队弄得差不多了还真要去拜访一下。”最终李富贵的手停在日本上,“该怎么对付他们呢?希望能赶得上破坏明治维新,见鬼,明治维新到底是那一年,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当年看漫画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认真一点呢,去年他们开国,按说十年内应该不会进行明治维新吧,好像幕府和倒幕派还有几场仗要打,十年以后就不好说了,唉,十年。如果武力干涉不能成功,那有没有什么替代办法呢?换个角度,如果我不是阻挠他们维新,而是进行引导,利用援助、教育等等手段笼络那些维新志士,然后用一些口号把他们绑到我的战车上来,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什么口号呢?‘亚洲是中国人的亚洲?’,不好,这个口号直接与西方列强冲突,在我连日本都搞不定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多数强敌,嗯,说句实话‘大东亚共荣圈’还真是个不错的口号,说不定就能把他们骗了。”
如果说上次李富贵说要炸黄河的话在我耳朵里听起来像雷鸣一样,那今天我就是听到了火山爆发,“大东亚共荣圈”?!愤怒到了极点我反而平静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别跟我装糊涂,就是那个大东亚。”
“哦,你说那个啊,这个词就词义来说挺不错的。”
“可是当年…”
“就是因为日本人当年干得挺漂亮的,所以我才准备拿来学一下。”
“挺漂亮!?”
“是啊,抗日战争我们的二把手投敌,这个策反工作还是很厉害的,奇怪的是解放后我们的二把手又投敌了,这种事怎么就成了传统了。”
“好的不学为什么要去学小日本?”
“向敌人学习也是一种能力,如果敌人赞成什么我们就反对什么,那实际上我们还是在跟着敌人的舞步转,这非常危险。按照兵家的观点,什么有利就做什么,这才是成熟的表现,我一直认为咱们的国民性格不成熟,就像小孩子一样,好的时候简直就要捧到月亮上去,坏就要置于死地而后快,所以我们总是重复、摇摆,成长的却很缓慢。”
“那,那难道你就不能想一个好一点的词,你难道不知道这个词有多刺耳。”
“大东亚共荣圈这个词不错,也算是前人智慧的结晶,就算这个词真的不好,还有主动语态和被动语态之分呢,就好像强奸和被强奸就是完全两码事。在我看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是相当高明的手段,不见得就比‘不战而屈人之兵’差,干吗总板着个脸,给点幽默感好不好,你不觉得用‘大东亚共荣圈’这个口号去对付日本人有点风水循环、报应不爽的味道。”
去他妈的幽默感,看来这个家伙是铁了心要用这个口号了,偏偏我又拿他没办法,“你真的想清楚要支持日本人维新吗?你可要想清楚啊,把这条狼放出来了有多危险。”
“唉,我也知道这样做有危险,所以这只是个备用方案,如果我们不能阻挡他们维新,那就最好控制他们的维新,不过你想把狼栓起来,总得给他些肉吃。不过日本人的国民性格很怪,确实不太好用常理推测,幸好我们还有一个底线,日本不打败中国它就无法真正的站起来,说到底还是要自己强,我若强大,何人敢欺。”
“这还像句人话,重要的是加强国力,如果你到了这里我们甲午还战败的话,那你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是啊,不过我倒不太担心甲午,我一直在想第二次鸦片战争的时候咱们是不是能做点什么,再过一段时期我打算从有经验的军人中培养参谋了,开阔他们的眼界,众人计长,实际上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又有太多的可能性,怎样才能选出最有利的路线,也不能总靠我一个人在这里拍脑袋啊。”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零三章
虽然只是一只小小的舰队,但要真的筹建起来也并不容易,尤其是他的前身是一群海盗,军队纪律的建立就成为了重中之重,好在自从第一天发生冲突之后,海莺的态度几乎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在军队整编、整风的事情上相当配合。除了组建舰队之外,随着李富贵回到江苏的消息传开,各个部门的人都开始找上门来,李富贵发现自己的每一个新发明都是在为自己绑上一条锁链,发明出来仅仅是个开端,后面总会牵扯出一大堆问题。
这不是,集团下的几大商号就为了广告的分配吵到李富贵面前来了,原来自从广告发挥了它们的威力以后,立刻就变成了一个香饽饽,可是与当年电视台可以铺天盖地播放广告的情况不同,这个时代的广告总量非常有限,一出戏里面最多也就只能加上四五段,而一个人如果一个月能看上几出戏就算得上是个有钱人了,虽然数量的减少也成倍的增加了一条广告的效力,可是毕竟不能弥补成百上千倍的减少数量,所以这段时间集团里的几大商号为了争夺广告时间几乎要打破头,一听说李富贵回来了立刻就把官司打到海州来了。
唉,传媒不够我有什么办法,这种情况无非开源节流四个字,自己在安徽曾经打过说书人的主意,这算得上是个不错的源,可是按照他们对广告的要求那也只是杯水车薪。之所以需要这么多广告主要是因为最近有一些新产品被研制了出来,比如说香皂啦、麻将席啦、哈哈镜啦(生产哈哈镜的原因是平板玻璃的生产不太过关,所以李富贵灵机一动,把这个改革初期的东西搬了出来),而推广新产品当然就需要大量的广告(关于这一点,大家还是从李富贵那里学来的)。
李富贵悲哀的发现,自己在手下这些商人的眼中似乎变成了点子大王,现在不管遇到什么难题最终都回推到自己身上。李富贵搅尽了脑汁才又想出了一个针对高端市场的平面广告的创意,李富贵当年放弃平面广告的原因是大部分人不识字,可是高端市场基本上没有这个问题,不过想在高端市场做广告可就不是写上几个大字就可以的,按照李富贵的计划需要请几位当红的名角作为产品的形象代言人,制作一些海报放在酒楼茶馆中,在李富贵的记忆里有一种画可以画得像照片一样真,当然这如这种广告是针对高端市场一样这种广告的成本应该不会低,目前中国恐怕没有哪个画师能把画画的像照片一样,所以和说书广告一样短期内这样的广告还无法投入市场。也好,画几个大饼给那些恶狼们看一看,如果有那么点寄托应该会放过自己吧。
这天晚上李富贵睡的可不怎么好,满脑子的广告片断,那些广告明星们走马灯一样的在他面前晃悠,到最后那些笑星们的脸扭曲变形起来,李富贵猛地睁开眼睛大汗淋漓的从恶梦中醒来。
睁开眼睛的李富贵立刻发现自己的屋子里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再来到清朝之前李富贵也尝试过香烟,不过并没有成瘾,只是有时几个狐朋狗友聚在一起来那么一根玩玩而已,回到清朝后李富贵就基本上没有再碰过烟了,一方面那烟丝的味道实在太冲,另一方面叼着个旱烟袋实在有损自己玉树临风的形象,撕张纸沾点口水卷个大炮就更不能接受了。把头抬起来一点李富贵发现了这烟雾的来源,自己床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黑影,由于背对着月光看不太真切,除了他面前一闪一闪的红光外引起李富贵注意的就是他的腿上放着一把手枪,从月光的反射来看的确是一把手枪。
“真是失礼,有客人来我居然还在呼呼大睡。”
看到李富贵满不在乎的样子来人不觉暗暗佩服,其实李富贵的胆子倒不是特别大,他只是有一种奇怪的自信,老天爷让自己穿越时空来的这个世界,就算要自己死,也不会是让一颗流弹打死或者被刺杀这样窝囊的死法,就算不是死的轰轰烈烈吧,起码也该有点创意。
“主人就不必谦虚了,不速之客还没自我介绍,鄙人姓风,字文强,三江会红旗香主。”来人说话很文雅,不过一口的河南口音让李富贵产生了一种不太协调的感觉,三江会,三江会是什么东西?李富贵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这话一出口自己的小命恐怕就真的不保了。
“原来是三江会的风大侠,久仰久仰。”
来人对李富贵的态度似乎非常满意,“李大人想必对我的来意也猜出了一二。”
猜,怎么猜,自己对这个人以及他的帮会几乎一无所知,“请恕李某愚钝。”
“李大人难道不知道我们天地会是干什么的吗?”
“天地会!”李富贵几乎惊叫出声,“可大侠刚刚还说自己是三江会的。”
来人看了李富贵一眼然后才慢吞吞的说道:“看来李大人对江湖上的事并不太清楚,三江会是天地会的分支。”
“这么说来,阁下是来反我这个清了。”
“我这次来并没有不利于大人的意思。”难怪他每次说的大人都加重了语气,“我是从张老乐那里来的,在他那里我们听说了你的一些事情。”
去拜访张乐行居然惹来了这样的后遗症,这时李富贵对来人的各种身份可能都作了一下论证,首先他基本排除了此人是清廷派来考验他的可能性,因为历史上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清廷实在是没有理由这么做,拿这种手法测试手握兵权的重臣,未免太过儿戏了。最后李富贵基本上相信了对方真是反清复明的好汉,既然如此,自己也算是找到组织了。
“天地会的英雄在下可是久闻大名了,你们会里的陈总舵主和韦香主我更是仰慕已久。”
这话把风文强说的有点糊涂,陈总舵主也就罢了,这韦香主究竟是什么人呢?可是他也不便开口相问,那样显得自己有点孤陋寡闻。
“听说天地会的人个个都是英雄好汉,风大侠想必也是个高手罗。”
“高手倒不敢说,不过我在少林寺学艺二十年,这根基打得倒是非常扎实。”风文强虽然嘴上谦虚着,不过语气里倒是透着那么一股得意。
“那你为什么还要拿把枪指着我?”
“都说大人是武曲下凡,在下这也算是有备无患。”风文强轻描淡写地说道
难怪武侠的世界到了清朝就衰落了,天地会的英雄们居然也要带上一支枪,还说什么有备无患。“好吧,书归正传,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从张老乐那里听到了大人的一些言论,感觉挺有意思的,所以想找大人来聊聊。”
见鬼,张乐行那个大嘴巴难道把自己说过的话到处宣扬吗?虽说他是个反贼,一般人是不会相信他对自己的攀扯,不过传到清廷耳朵里总是不太好吧,回头就多放一些流言出去,就说姓曾的要做皇帝,或者姓左的怎么怎么样,反正多编些儿歌散播出去,把水搅浑。“我和张乐行说过什么吗?我怎么不记得了?酒后之言,岂可当真。”
“大人不必担心,其实你说的那些话,也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虽然你没有直接说出反清的话,不过我们也可以看出,你对鞑子并没有多少忠诚之心。李兄弟,你不妨想想,你也是华夏儿郎,想我神州人口多鞑子百倍,只要大家团结一心,一百个汉人难道还打不过一个满人吗。”
“唉,你知道当年为什么一百个汉人没有打过一个满人吗,不仅仅是因为汉人不团结,还因为我们老想着一百个打人家一个。”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富贵军可是最厉害的军队了,等我们恢复大明的江山,你就是天下兵马大元帅。”风文强激动地说道。
什么就大元帅,这帮家伙脑子是怎么长的,每天究竟在想些什么?“大明啊,我和老朱们不太熟啊。”
“这么说你承认反清了。”语气里透出一股得意。
居然给自己下套,看来对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用枪指着我,当然是你要我承认什么我就承认什么了,不过清也不是那么好反的,你们天地会弄了一两百年人家不还好好的坐着龙庭吗。”
“此一时彼一时,太平天国现在风起云涌,我们已经有好几个分会加入支持,如果你再肯加入,以你武神的身份,那些八旗狗兵又怎么会是对手。”
“太平天国?洪秀全好象没有复明的意思,你们怎么和他弄到一起去了,我和他们的梁子结的可不浅那。”
“其实我们三江会和太平军也没打过什么交道,江浙一带的小刀会才和他们过从甚密,大家现在最大的目标是反清,复明只是我们天地会的主张,如果李兄弟不接受也没有关系。”
“这事嘛,我还要看看风头,过些日子再答复你怎么样。”
“这个……,这没有问题,不过我有个要求,我要做大人的贴身侍卫。”
“你这不是在监视我吗,监视就监视吧,可你满嘴的鞑子、狗兵啊这些不文明用语,要在我身边说漏了嘴怎么办。”
“这个不可能,我们平时也不是这么说话,只不过今天一高兴,就放纵了些。我要带在大人身边也不是要监视李兄弟,只是李兄弟现在也算是奇货可居,要是让别人拉了去,那我们的面子可就丢大了,再说李兄弟的警卫可不算太严密,我在这里也的确可以起到保护的作用。”
“你对自己的工夫还真是有自信那,好,我让你做件事,你要能做成就让你留下来。”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零四章
李富贵领着风文强来到一片营房,指着一个院子说到:“你不是说自己功夫好得很吗,潜入我的卧房就跟散步一样,现在你只要潜到这个院子里,拿一双女人的绣花鞋给我,我就承认你功夫好,可以作我的贴身保镖。”
风文强有点疑惑,“为什么非要拿女人的鞋?”
“男人的鞋都差不多,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随便找了一双来糊弄我。”
看到风文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李富贵的心情大为愉快,“这下有好戏看了,想胁迫我,先给你点好看,下次看还有谁敢来搅我睡觉。”悠悠的月光照着远出那个院子,看起来比白天要大了许多,李富贵想到一会军营可能会很乱,所以收起了留在这里看热闹的心思,转身向自己的住所走去,身后的两个卫兵立刻也跟了上来,李富贵心里骂了一声:这个时候跟这么紧有屁用。
当海盗军营的喧闹声逐渐平息下来,胡龙海急急忙忙得跑来报告军营混进了奸细。
“奸细,有多少?”
“好像就一个,是海莺发现的。”
“奸细都干了什么?”
“这个还在查,好像奸细只是摸进了海莺的房间,弟兄们都说肯定是哪个到了八辈子霉的采花贼不长眼睛才摸到了她那里。”说到这里胡龙海已经压不住脸上的笑意了。
“这么大的军营恰好摸到了海莺的房里,他怎么会是不长眼睛,好了,你继续查吧。”
“是。”
胡龙海一走出房门风文强就立刻从后面转了出来,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大声咆哮,“你,你,你竟然让我去偷海天凌女儿的鞋。”
这时候李富贵才真正看清了对方的脸,他已经不很年轻,大约已超过了四十岁,就像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一样时间很明显的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如果不看他脸上的两处青肿,那须眉具张、怒目圆睁的样子还真有点气势,李富贵强忍住大笑的冲动,“海天凌是谁,很厉害吗?”
“海霸天纵横南海三十年,又何止是厉害。”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海莺的父亲?”
“哼,我夜探你的军营,又怎么会不事先打探一下,不过我实在没想到你竟然拿她来陷害我。”
“这怎么能叫陷害,既然是考验当然要找一个厉害角色让你去碰。”
“那你也应该事先跟我说一声,我要有了防备,也不会让她在床上的猝然发难弄得措手不及。”
“咦,你可是要来做保镖的,难道刺客来之前你也要我告诉你会是谁来行刺吗?”看到风文强无言以对,李富贵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这次任务你还是完成得不错,虽然挨了两下,不过鞋还是偷出来了,明天我就给你安排一下,先住下来。说句实话,我还真没想到你能从那个海盗堆里跑出来。”
“唉,其实要真打我也未必就怕了那个海莺,不过是被她偷袭,再加上周围那些海盗我才不得不跑的。”
第二天李富贵和风文强来了一次详谈,李富贵问了很多江湖上的事,按照风文强的说法天地会在江湖上仍然有很大的实力,尤其是在南洋,各处都有天地会的分会或者堂口,三江会的活动区域主要在河南,虽然地盘不是很大但是因为河南民风尚武,所以实力还是不错的。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海莺和胡龙海又吵吵嚷嚷的跑来了,原来海莺看到整个军营搜了一晚上居然没搜出那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奸细就起了怀疑,认为这事是内鬼干的,她起这样的怀疑也很正常,这么大一个军营奸细怎么会那么准的摸到她的房间,其实胡龙海也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从昨晚上开始对这件事一直嘻嘻哈哈不是太认真。
这是李富贵才了解了昨晚海莺房中的详细情景,原来风文强刚潜入海莺的房间就被海莺发现了,海莺不动声色的躺在床上,风文强从床边摸到鞋后抬头往床上看了一眼正好给了海莺最好的机会一下子就着了道,不过海莺也没想到这个毛贼的工夫这么扎手,按她自己的说法还要加上没有穿鞋,最后才让对方跑掉的。听到这里李富贵朝边上的帷帐瞟了一眼,“这好办,马上会个操,海莺不是说对方的脸上有伤吗,那还不一眼就看出来了。”
看着两人领命出去李富贵想道:这件事应该就这么算了,不过得私下里敲打敲打胡龙海军营的防卫怎么这么松懈,怎么说也是富贵军中排名第二的军团,居然让人一直摸到自己的床前,自己的警卫也是的。想到这里李富贵对从帷帐后走出来的风文强问道:“昨晚上你是怎么摸进我的房间的,那些警卫都干什么去了。”
“其实军营的戒备为比如你想想得那么森严,而且我们洪门可是四海之内皆兄弟。”
这话让李富贵倒吸一口凉气,自己的军队中有对方的人,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对方的话,但是细想一下可信度还是很高的,自己的兵源基本来自下层,被这些秘密帮会渗透也是情理之中的。
“不过我还是要恭喜你,你的手下很忠心,他们几个非要我发誓不伤害你才肯帮我。”
这也叫忠心,看来自己的安全工作还真要上点心。
由于靠海这里的天气比安徽要凉爽的多,起码晚上可以睡个好觉,所以当李富贵接到上海的报告说那四条新式战舰将在下个月到达的时候就决定在海州一直待到下个月,伴随着这个报告一起来的还有好几个文艺工作者,这里有戏班的班主、有评弹的名家、甚至有说快板、大鼓的,原来在李富贵向各大商号透露了新的广告计划之后,这些商号的主观能动性就被调动起来了,发动他们各自的社会力量把娱乐圈的人请来供李富贵使用。
既然人家已经热心的送上门来,李富贵自然不介意把培养宣传队的任务布置下去,其实李富贵的想法并没有什么太新奇的地方,就是要培养一支红军那样的宣传队,戏曲方面要排演新戏,说评书的、唱大鼓的只要学会基本手法,至于书文不用背下来,当时候手拿文稿,边看边唱。听了这一系列大胆的设想,这几位娱乐圈的大腕不觉面面相觑,这些想法实在是颠覆了他们世代奉为金科玉律的东西,一两个月就培养出一个戏子,这怎么可能。可是不管可不可能,这位大人就在上面坐着,出言顶撞可绝对不行,就先不说他的官职,就是这次来找自己的这些大老板们自己就一个也得罪不起,过了一会还是洪胜班的陈班主把这件事想出了点头绪,“大人,我们这些戏子自古以来就是在学徒的时候就要把所有的戏学会,其实老祖宗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道理。”
根据介绍这位陈班主在班子里集编导演于一身,而且有时候还编写新戏,是个多才多艺的人,李富贵对他倒挺看重,要说文艺界的人保养的就是好,听说他也有四十多了,“陈老板有什么话只管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参详参详。”
看到李富贵十分和气陈庭钰的胆子放大了一些,“这个主要和识字有关”,一听到识字李富贵的心就咯噔的一下,这阵子只要和字一有联系准没什么好事,“大人知道,戏子入门的时候都不识字,就算是学出来了,能看得懂戏文的也没几个,我们洪胜班也排新戏,但是每排一出都很麻烦,像大人说得这样经常编新戏,或者对着稿子边看边说,不管是我们唱戏的还是那几位说评弹的恐怕都做不到。”
“这算什么难事,我不是要找人跟你们学吗,我找些识字的不就行了吗。”
“这个恐怕不太容易,我们戏子可是下九流啊,子弟世代不能入考场、博功名,又有哪个读书人愿意来学呢。”
李富贵扫了其他人一眼,还带有一丝希望的问道:“唱戏的不能考功名,那你们这些说书的怎么样呢。”
那几个互相看了看,似乎对李富贵的无知有些不解,最后一个人叹了口气回答道:“我们这些走江湖的还不如陈老板呢。”
想到当年那些明星们光芒四射的样子,再看看面前这些垂头丧气的家伙,反差还真是大呀。不知道能不能把明星崇拜的那一套引入到这个时代呢,这一步会不会迈得太大了。
造星的事情倒不着急,可是面对的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呢,真是晦气,绕来绕去又绕回到教育这个问题上了,弟子不能考功名,等到你们弟子要考功名的时候,哪还有这么多臭规矩,可是自己又不能明说。李富贵无语的挥了挥手让他们先下去,这个难题目前还没有办法直接攻克,也就是说李富贵自认现在他还动不了科举制度,那么能不能绕过去呢?戏子不能考功名这一条自己是没办法,可是唱戏的是不是一定就是戏子呢,真实的,唱戏的不是戏子是什么呢。想到一个好主意的李富贵突然眼前一亮,对啊,唱戏的当然可以不是戏子,他可以是探子啊,先不说戏班,这走村串镇的说书人绝对可以给他们一顶探子的头衔,探子嘛,当然要伪装成各种身份,这不就结了吗。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零五章
李富贵拍着胸脯保证人员上不会有问题,那么这些老板们也就没有什么话好说了,不过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却有一股看好戏的想法,他们都认为李富贵绝对找不到足够的人手。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李富贵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出声把陈庭钰叫住,“我听说你自己能写戏文?”
“是,大人,有时候我的确也乱写一些东西。”
“老百姓喜欢看吗。”
“老百姓还是很喜欢的,只是新戏排起来非常的麻烦。”
“如果我对一些老戏的内容不满意你能帮我改一改吗?”
“这个…,不知大人对那些老戏不太满意?”
一说到这个李富贵就来了劲头,“我看的戏也不是太多,只能说个大概,你知道穆桂英和樊梨花吧”陈庭钰心里想道:我要不知道她们两个那还不赶快去死。“你说说,这两个女人,功夫是天下无敌了” 陈庭钰心想:也不见得。“领兵打仗更是一流的帅才,长得更是沉鱼落雁,可你再看看杨宗保和薛丁山,除了长了张小白脸之外可以说一无是处,偏偏这穆桂英和樊梨花一见到他们两个小白脸就死乞白赖的要嫁给他们,这都是什么嘛,你帮我把这些全部改了。”
“还请大人恕罪,我不太明白大人的想法,大人究竟想改成什么样子呢?这些戏文都是大家很喜欢的东西啊。”
“对,这件事我要仔细和你讲讲,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改这些戏呢,你看啊,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人物却运气特别好,最后发了大财,娶了一个大美人,最后有钱有势有美女,我们那里呢管这种东西叫做意淫,意淫这东西呢总的来说不太好,但是人生苦短、白驹过隙,你要是连白日梦都不让人做也确实太残酷了,而且意淫这东西也不全是坏处,如果用的好也还是能产生正面效果的,比如说吧我们东面有个邻居,那帮孙子就最喜欢意淫,其实他们意淫的套路也很简单,无非是主角有天赋,再加上刻苦努力、百折不挠,最后经过重重苦难,不断进步,最后终于成功的故事。怎么样,够老土吧,但它的确能对人起到一种激励的作用,可你看看咱们的意淫,什么本事都没有还敢出道,一出道就先找个老婆,一找还就是貌美如花、武功盖世的那种,你说如果我们的人天天都做这种白日梦,那咱们大清还能有爷们吗?”
听了这番话陈庭钰算是把李富贵的想法大致弄明白了,虽然李大人的话里有不少名词自己闻所未闻。可是这个工作可不容易啊,这样的情节在戏文里多如牛毛,而且究竟要改成什么样子李大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主意。
看到陈庭钰陷入沉思李富贵以为他还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急忙进一步解释:“举个例子吧,你知道舰队的海莺长官吧,人长得不错,身材嘛…”李富贵用双手比了那么一下,“身手更是了得,还是一方首领,估计统兵的能力也不错,对我又忠心耿耿,这样的女人平白无故的就跑到我这里来了,在书里或者戏里这种事绝对不能出现,至于怎么改,你是大才子,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的思想你应该已经领悟了吧。”
借着这些话陈庭钰壮起胆子辩解了两句:“这…,既然现实中有这样的事,为什么戏里就不能演呢?”
“这个嘛,有个问好说过这么一句话:‘真实比虚构更离奇,虚构必须服从可能性,而真实则不必’,比如说吧在戏文里你说她忠心耿耿她就是忠心耿耿,可是现实中呢,虽然我认为她是很忠心的,可是女人心海底针,是不是。再说,她长得好看又怎么样,她又没说要嫁给我,她要是嫁给别人了长的再好看和我有什么关系。”
“既然大人吩咐,陈某自当殚精竭虑,可是这戏改了以后,人家还按老的演怎么办。”
“这个我早有打算,你们这些戏班子当然可以按老的戏文去演,可是山不转水转,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如果将来有什么不方愉快就不好了。”
话里露骨的威胁让陈庭钰打了个寒颤,虽然富贵军的口碑一向不错,李大人自从见面以来也一直很和气,可是陈庭钰呆在李富贵身边的时候总有一股坐立不安的感觉,走村串镇的他对李富贵在暗中隐藏的力量有所感觉,虽然很模糊可是也足以让陈庭钰知道对面这个人绝不是什么善主。
和李富贵离开的那个世界不同,在这里沿海地区大多不够发达,而李富贵待的地方又不是海州府城,除了与上海可以通过海路快速联系外,与其他地方的消息传递总觉得有点闭塞,这一点随着富贵集团的指挥中枢全面迁移到海州后就显得更为突出,这让李富贵下决心立刻铺设一条电报线路,本来他是打算和铁路一起展开电报网的,可是现在铁路的事情还没有一点头绪,可是对电报的需求已经很迫切了,这事还是交给商号来运营,按说铺设电报网应该不会亏本吧,一想到当年的电信李富贵的口水就快要流下来了。
以前为海军储备的人员也被一纸调令命令立即赶赴海州,邱青山现在负责指挥这些士兵,不知道这些会游泳的农民能不能顺利的跨入海军的大门,码头的扩建工作也正在如火如荼的展开,“一切为了海军”已经成了一句时髦的口号,这个小小的渔港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次投入就算对李富贵来说也是大手笔了。看着工地上尘土飞扬一片繁忙景象,李富贵已经开始考虑这个港口的变现的问题了,如果等到铁路完工这个港口绝对可以卖个大价钱,可是这样的话资金占用的时间就有点长了,李富贵的打算是建好以后就开始寻找下家,就算卖不出去也可以先把它租出去,在保本的前提下李富贵并不介意把利润分给下家,在他看来自己带头其他人跟进,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他再也不想事无巨细的什么都管了,诸葛亮是怎么死的李富贵知道得很清楚,要是真的算起来诸葛亮要做的事情恐怕还没自己多,他起码没有自己这么多应酬。
站在一块巨大礁石上的李富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为为凸起的肚子在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个名副其实的将军肚最近让李富贵十分烦恼,自从回到清朝以后人生乐趣是在少得可怜,唯一值得一提的也就是伙食了,算一算等到夏天过了就又是大闸蟹上市的时候了,李富贵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去年自己居然吃了那么多大闸蟹。瞟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海莺李富贵心里又叹了一口气,她简直就是海的女儿,实在没有比大海更能衬托她的气质的了。她实在应该叫海妖才对。海莺没有注意到李富贵在偷窥她,或许注意到了因为李富贵发现她忽然变得更加妩媚了,真是奇怪,她明明什么地方都没有动,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就在李富贵疑神疑鬼的时候,海莺转过头来问道:“大人看舰队操练得怎么样。”
说句实话,李富贵对面前的这只舰队一点感觉也没有,他是在很难把这些古老的小帆船与舰队联系到一起,在李富贵的印象中帆船也是很漂亮、很威风的样子。
“怎么?不喜欢?”
“没有,没有,只是我总是觉得它们有点像渔船。”
“真是识货,原先它们就是渔船,你可不要小瞧这些渔船,你到江苏沿海找一找,就这种船最适合航海了。”
“渔船就渔船吧,这方面我是外行,派上船的那批士兵怎么样,能适应海上生活吗?”
“够呛,平时还好,一起风浪可就不行了,就前几天的那场小风暴就弄得他们鬼哭狼嚎的。”
“不会都这样吧?总该有几个可以的吧?”
“那当然,渔民出身的就肯定没什么问题。”
“那其他人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慢慢就好了,吐啊吐啊的就习惯了,海盗也不是天生的。”
“说到这些当兵的,你那些人的军纪实在让人头疼啊,昨天这里的地保报告上来说又发生了两起强奸。”
“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我的人干的。”
“我也没说一定,反正是咱们军队的人,我准备要查一下了,你的人的军纪又那么差,你也让他们收敛一点。”
海莺点了点头,“嗯,他们一直散漫惯了,按照我们的传统,这个时候应该杀一儆百。”
淡淡的语气把李富贵下了一跳,“你是说让我杀一儆百,那可是你的手下。”
“你以为我见不得血吗,对,我是不愿意看到大家过这种迟早会横死船头的日子,但我也不是手软的人,我们是海盗,在海盗这个圈子里随时都得面临着死亡,如果挡了大家的路,那被牺牲也是没有办法的了。你以为这四百人里都是对我忠心耿耿的吗,告诉你,不服我的人有的是,如果有谁不是真心想上岸,那就送他们回去喂王八好了。”
看到李富贵没有反应过来,海莺接着说道:“其实在来你这里之前,我就对未来有了准备,甚至连宋江的下场我也想过,在那里(她用手指向舰队),只要有一半的人能得到善终我就满足了。”
这意思好像是想进行一次大清洗,李富贵怔怔的看着这个女人,女人心海底针。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零六章
这几天李富贵在做一个商业计划,邱青山来找了他好几次都被他三言两语的打发了,这一次实在是打发不掉只好坐下来和他认真地谈谈。
“你最近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不就是海上训练苦一点吗,干什么三天两头的往我这里跑。”考虑到清洗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李富贵这时是绝不可能偏袒这些未来的海军军官们的。
“司令,不是我受不了苦,实在是那帮海盗太欺负人了,您是没看到有的弟兄连胆汁都吐出来了还要被叫起来干活,起不来的还要挨揍。” 邱青山鼻孔涨大,眼珠子瞪出来,喷着怒火。
面对此情此景李富贵也只好先安抚一下,“青山哪,我也知道海军训练苦,尤其是你们受到的那些训练,那些都是整新兵蛋子的,可是你也要知道,玉不琢不成器啊。我们要组建的是一支现代海军,这是前人从未做过的事业,相对来说我对陆军的要求可以放松一些,你也知道毕竟他们的对手都不怎么样,可海军不同,海洋是没有国界的,我们的海军从成立的那一天起所要面对的就是各大列强,青山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其实…,弟兄们就是这口气咽不下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依靠这些海盗吗,我们汉人是一个大陆民族,这就决定了我们组建海军总是事倍功半,我们历代的水师大部分只能在近海吓唬吓唬人,我们没有海洋意识,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海洋意识,我只知道那些海上居民他们应该有这种意识,他们知道海洋是他们的家。你给我听好了,下面是我给你的任务,把这种意识学过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海盗,当你真正懂得了海洋,你就是舰队司令。回去告诉弟兄们,要摆正心态,就当自己是新兵,真的要是实在不能适应大海,干脆往船舷外一跳喂鱼算了,富贵军没有这样的孬种。”
邱青山走后李富贵又回到自己的商业计划上面,这个计划的确非常吸引李富贵,以至于让他把其他的事都放在了一边,“真是让人头疼啊,传销究竟是怎么做的呢?”
在李富贵的脑子里传销的概念更接近于老鼠会,这东西让人很厌恶,不过它那巨大的生命力也让李富贵印象深刻,尤其是野火一经点燃就不需自己再去操心的特性更是让李富贵心动。李富贵根据自己对传销的一知半解拼凑了一套传销体系,首先是产品,目前香皂应该是首选,现在的市场定价大约是一文前两块,卖得不太好,如果要投入传销价钱自然要提高,就暂定为一文钱一块吧,当然牌子要换掉,不能让人一眼就看出价钱的差别,再有就是一个金字塔形的下线奖金提成制度,剩下的就是培训了,李富贵搜肠刮肚也就想出了那么几条口号,比如“我一定要成功”,虽然李富贵自认口才还不多不过与那些弄传销的一比还是自愧不如,李富贵曾经亲眼看到自己一个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邻居被传销变得口若悬河,李富贵自认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想想也是,传销的那种口才是多少人智慧的结晶,千锤百炼的弄出那么一套说词自己一个人如何能够匹敌。自己也只是可以指一条路,具体的发展还是要靠那些下线。
对于传销李富贵当然也有所顾虑,李富贵对传销的了解不算很深,所以他只是从逻辑上分析了传销的运作方法,根据他的分析传销减少了销售环节的确有它存在的理由,但是它的那种隐蔽的销售方式使它很难被监控,对于这一点李富贵实在不知道应该把它归位优点还是缺点,虽然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这样一种缺乏监控的商业行为必然给自己的统治带来麻烦,可是现在自己的角色可不是统治者,现在的自己怎么说都算得上是一个秘密活动者,这种难以监控的手段不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吗。同样传销的那种顽强的生命力也让李富贵又爱又恨,对当今的中国用传销这种方法来打开那些鱼木疙瘩的脑袋实在是再好没有了,可使李富贵也知道自己一旦把传销放出去再想收回来几乎是没有可能,究竟将来会怎么样李富贵实在有点没有把握。
最终李富贵还是决定利用这股力量,因为在他看来自己想明白了一件事,传销在中国造成如此之坏的影响可能和国人心态不成熟有关,整天想着天上掉馅饼的人是最容易被骗的,当年社会剧烈的变化使得人们的心态纷纷浮躁起来,这个以沉静、稳重著称的民族在突变面前茫然失措,有句话说得好:“老房子着火烧得更快”,对于这一点李富贵认为:这件事是躲不过去的,向资本主义转变的过程中恐怕很难不经历一次这样的浮躁,事实上西方国家也都经历过这样的发财梦所掀起的狂潮;不但躲不过而且也堵不住,除非退回农业社会,否则的话中国人也是人,对资本的渴求同样会出现在中国人身上。既然如此,那就只有疏导,为什么传销会使人疯狂,关于这一点马克思说得很明白:“有了百分之百的利润就敢践踏一切法律”,利润那么高又不受监管当然会让人疯狂。“或许等到中国人可以以平常的心态对待传销的时候,既不把它当作一夜暴富的工具,也不将其视为魔鬼的时候,我们才能真正的成熟”,李富贵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李富贵又回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计划书发现留给下线的利润恰好是百分之百,真是见鬼,这利润也太高了,李富贵大笔一挥就把价钱改成了两文钱三块香皂,究竟多少利润才是最合适的恐怕需要将来慢慢探索,最终对于传销需要制定一条合法的利润率,在李富贵看来这才是区分传销合法与否的手段。
李富贵待在江苏不回来,这可把李鸿章给憋坏了,他现在有一肚子话想跟李富贵说,今天又有一个表叔跑来向他哭诉富贵军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好言劝走了这位表叔李鸿章陷入迷惘当中,说实话李鸿章也并非不懂治军从严的必要,如果是古书上写的“治军严,其属勇绝当世”,自己可能还会击节叫好,只要那鞭子抽得不是自己的亲戚,这支队伍里面自己的表叔、表舅就有四五个,其他的表哥、表弟、表侄就更多了,当年招兵买马的时候这些亲戚可都是出了不少力的,现在受到这样的对待也的确有理由抱怨。虽然他想找李富贵说道说道,不过李鸿章对李富贵到并没有怨言,实际上李富贵对待这些非嫡系部队做到了一视同仁,当这支部队的训练完成后将会按照新兵团(丁级兵团)的标准配备起来,丁级兵团的火器配备大约是乙级兵团的三分之一,就这样的装备已经让李鸿章兴奋不已了,雷霆军团那一级的武器现在的李鸿章还是想都不敢想的,虽说只有三分之一可那毕竟都是最新式的洋枪,比起以前用的鸟铳真是不可同日而语。李鸿章只是想求求李富贵对自己这些人网开一面,在他看来如此严格的训练实在是大可不必,这支团练比他们任何时候都更具有战斗力,这已经很很足够了,再把火器装备上那就更不得了了,完全没有必要搞得这么严,弄得大量的减员。和其他的新兵团不同,这个兵团允许士兵在受不了的情况下申请退出,还能领到一点路费,这是李富贵走的时候为了照顾李鸿章而定的,当时李鸿章就为自己的手下求情,希望淘汰下来的人不要被送到苦力营去,现在李鸿章发现这个情求得还不够,因为这段时间实在淘汰了太多的人。李鸿章绝对没想到,这样大的淘汰率恰恰是李富贵安排的,李富贵始终想把李鸿章从军队中挤走,如果李鸿章的军队最后连半个军团都不到,那么在整编的时候就可以很自然的给他一个副军团长的职务,到时候找个借口把他提到一个更高职位的文职上去。
除了想向李富贵求情,李鸿章还有许多问题放在肚子里想问李富贵,最让他感到迷惑的就是富贵军中的军官几乎都没有功名,准确地说没有一个人通过战功获得功名,所有的人加入富贵军时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每次大捷的保举大案里一个富贵军的官兵都没有,实际上那里面的保举都被李富贵卖了。李富贵对士兵是这样解释的:你们要功名干什么?功名顶得上你们手里的枪吗,还是能顶子弹用?把这些功名换了钱回来,变成武器才是最好的选择,你们是军人,记住,除了你们手中的枪和身边的战友之外一切都是假的。
对于这件事李鸿章是真心诚意的想向李富贵请教,对官场上各种驭人之道都很有新的李鸿章打破头也想不通,这些官兵似乎真的接受了这样的解释,每天毫无怨言的继续接受各种各样残酷的军事训练。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零七章
一八五四年八月二十日,富贵军中和海军有关的人员都站在刚建好一半码头上伸长了脖子向海平面看去,海面上风平浪静,终于远处的海面上冒出了一节尖尖的桅杆,慢慢的整艘船一点一点地从海平面下升起。大桅和前桅,垂直的张着四扇大帆,还有一些三角帆什么的,李富贵对帆船的结构不适太清楚,可使这并不妨碍他欣赏这艘船的美丽。后面的三艘有一艘和刚才看到的差不多,另外两艘有一些差别,似乎船身更狭长一些。看着这些美丽的帆船李富贵喃喃自语,“三桅蒸汽动力帆船,船长226英尺,2000吨级,不惘我为你花了那么多银子啊。”
后面两艘应该是帆船,是李富贵从英国人那里以湿租的形式租下来的,这次驾船而来的水手都在被租之列,而剩下的编制就要从富贵军中出了。李富贵看了一眼身边的邱青山,这个家伙的兴致显然没有旁人那么高,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脱离那些海盗之后就要被交给船上那些洋鬼子了,对于这样一个才脱狼窝、又入虎口的决定他当然高兴不起来。实际上李富贵从今天一出门就发现这个家伙苦着个脸跟在自己身边,李富贵一直装作没看见。
这几条船轻盈的划过海面,终于能听到蒸汽机的轰鸣了,这声音在李富贵听来是那么的悦耳,经过自己的努力终于跨入机械文明了。
英国海军退役上校本杰明指挥这只舰队从印度到中国,理所当然的他被李富贵委任继续指挥这只舰队,这个家伙看起来非常的傲慢,有点不爽的李富贵心中想道:等我的人一练出来就把你撤了,到时候你就滚回英国吃养老金去吧。
李富贵为这次活动准备了盛大的庆典,这也的确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不过中国人在兴高采烈的同时也谨慎的与那些外国船员保持了距离,实际上富贵军中官兵们对外国人的态度已经是相当理智了(在中国范围内),主要是因为见得比较多,见多了自然也就不怪了,而且阿三也经常在军营里忙忙碌碌的,他那种温和、谦恭的态度也为洋人在富贵军中争得了不少好感。不过今天一下子见到这么多洋人,士兵们还是有些不适应。
借着这次庆典约翰要李富贵为两艘新舰起名,“两艘姊妹舰,那就叫定远和镇远吧。”周围立刻爆发出一片叫好声,他们并不知道这两个名字的来历。
站在喧闹的人群中,我和李富贵展开了精神上的交流,“你为什么要用那两个名字呢?”
“这名字不好吗?我没想到你连这也反对。”
“我也不是反对,只是有点奇怪,这两个名字不太吉利吧?”
“我是个不信邪的人,当年那场战争我们打输了,不管有什么理由,输了就是输了,对待失败有很多种态度,有人把大败说成大胜,有人选择性的遗忘,相对来说我还满欣赏夫差对于仇恨的态度,找个人每天来提醒自己。”
“怎么能输了就是输了,我们要不服输,当年那场战争我们是正义的一方,最终我们获得了胜利。”
“对,不服输也是一种态度,不过正义什么的就不要再提了,听起来挺幼稚的。”
“幼稚?正义是幼稚的吗?”
“正义不是幼稚的,完全相信正义才是幼稚的,我们有句老话:败军之将不可言勇,名言哪,在我看来,败军之将不但不可言勇,甚至连正义都不可言。并不是说败军之将就不勇或者不正义,只是在战败后还夸耀这些没有好处。战争的目的只有一个:胜利,达不到这个目标的战争我的评价都是负面的。”
“败军之将不可言勇这话的确有一点道理,但是勇气和正义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如果我们不是认为自己是正义的,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唉,随你吧,如果非要强调自己是正义的一方也可以,那么就要对正义有一个准确地认识,正义在战争中和勇气一样可以为天平添加一些重量,但是决定天平最终的倒向的仍然是实力的对比,这个实力包含许多因素,包括勇气和正义,把某一项因素绝对化是很危险的,起码决策者和指挥官不应该这么做。”
“绝对。”我在咀嚼这个词的意思,“但是正义最终会获胜,不是这样吗?”
“兵家是否定绝对的,就如同儒家认为人是绝对的,科学家的那些‘科学就是科学’或者‘科学无国界’的观点实际上也是认为科学是绝对的,一般人认为正义必胜,那又是认为正义是绝对的。上面这一切兵家都不接受,兵家会把这些因素都拿到一起来考量、计算。关于正义这个东西,其实在我们离开的那个时空,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并不太相信,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很少听到有人因为相信正义必胜就没事跑去挑战恶霸的吧,可是令我有些疑惑的事他们在看待国际关系时却往往抱有很强的正义感,其实国际关系比人际关系更加现实。”
听李富贵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在日常生活中很少有人仅仅因为相信自己是正义的就敢对抗更强的势力,在国际关系中这样的例子却比比皆是,“这不是正代表了在国际关系中正义起到了更大的作用,我们最终收回了香港和澳门。”
“对,可能就是你说的这个原因,一个国家的寿命远比一个人要长,这期间总是有起有落,因为总有机会把失去的找回来,这就使人产生了一种误会,好像正义得到了伸张,其实我更愿意把它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就算香港自古以来就是英国的也并不妨碍我们在机会合适的时候把它摘下来。正义的理由给我们帮了很大的忙,但它不是绝对的。”
这个喧闹的人群实在不是个进行精神交流的好地方,所以我选择结束这次谈话,让我稍感欣慰的是李富贵仍然认为正义是一种力量,他似乎只是反对过于迷信这种力量一样,这种观点应该也有他自己的道理,历史上有无数次例子证明过于信任一种力量往往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在庆祝活动过后的酒会上,本杰明向李富贵提出一个建议,这支海军缺乏一个标志:海军旗,这让李富贵想起他的陆军同样没有自己的军旗,自己在艺术方面缺乏造诣,也没有什么很好的例子让他引用。在这个时候李富贵并不想为这件事伤脑筋,他转过头吩咐下去明天开始征集军旗的图案,毕竟这只是一个象征,就算图案差点关系也不大。
新到手的四艘战舰无疑大大激发了李富贵的工作热情,事实上被激发的不仅仅是李富贵的热情,甚至连邱青山都毫无怨言的在战舰上干起了底层工作。李富贵则是一有时间就往码头上跑,这段时间他从本杰明和海莺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同时在海莺的配合下开始对海盗们进行案中的甄别、分化,对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一次清洗并不能起到一劳永逸的效果,甚至一个处理不当弄得剩下的人再离心离德那就得不偿失了,实际上清洗的目标基本上定在了以龙横为首的那一百多号人身上,这些人是这批海盗中最凶残的家伙。在这段时间,海莺对于他们的嚣张作为并不出面干涉,而是暗中挑唆龙横和另外两个首领的关系,这一点很容易做到,龙横那种跋扈的个性本来就不招人喜欢,以前抢东西的时候他和他的人最为勇猛,所以大家在平时都还让他三分,可是现在他的这种作风如果再不加以收敛,真的惹怒了李富贵恐怕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本来那两个首领对龙横还是好言相劝,他们对目前的这种生活还算满意,实在不希望龙横把大家都拖下水,可是龙横的脾气轻而易举的就把这两个人得罪了,在海盗当中发生争吵的结果往往只有一个,动手的后果是双方都受了点小伤,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这种事也没什么了不起,大概半个月大家就又能坐在一起大碗的喝酒、大块的吃肉了,可是龙横已经没有这半个月的时间了。
李富贵和海莺一起仔细的制定着这次行动的计划,海莺对此显得颇不耐烦,在她看来这些啰里啰唆的东西实在是没什么用,她最关心的是双方实力的对比,有了这一条就足够了,不过李富贵坚持制定详细的计划,推算各种可能的结局,以及这些结局会对未来产生什么影响。
“你真的打算让我指挥整个舰队吗”百无聊赖海莺突然扭头问道。
“当然…”李富贵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因为他看到海莺凝视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睿智的光芒,“大姐,你知道…”
“我知道,我可没有那么幼稚,身为一个女人却想成为大清海军的首领,这当然不可能,我只是想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零八章
李富贵当然有一套对海军的打算,但是他在考虑是否要把这些毫无保留的透露给海莺,这个女人实际上很精明,那种决断的气质也给李富贵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或许开诚布公才是与她打交道的最好方法。
“你对现代海军有些什么样的了解?”
“主要的了解还是这些天得到的,以前我们只要远远看到西洋军舰就要赶快躲开。”
“那你这些天有什么感想呢?”
“厉害,洋人真的是魔鬼,竟能造出这样的武器。”
“武器只是一个方面,那些洋人他们骨子里就有一种海洋的味道,还在他们的航海技术非常落后的时代他们就争先恐后的投入大海,去寻找那水平线后无边无际的世界。这两方面合起来才形成了你所见到的海军,就目前来说我还没有发现咱们大清又能够一肩挑起这两方面的强者,甚至只是想挑起一方面都很困难,你说是不是。”
海莺默默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想建立足以匹敌西洋人的舰队,不过恐怕不太可能。”
“要抱有希望,我坚信新一代中会有这样的人,在这之前,我只好收点累,多担一些责任吧。”
“你来做舰队司令?”
“不一定,看那群小子的表现了,可是不管谁做司令,我相信舰队的事情我是没有办法放手的。大姐,您将会使这支舰队的指挥者之一,海军需要你。”
“你不觉得这个安排有点对不起我吗?”海莺的眼神有点调皮的味道。
“唉,我也是没办法啊,还请大姐画下道来。”事到如今,也只好让他敲上一笔竹杠。
“你知道我有个弟弟,我要你让他离开海军。”
“还有呢?”李富贵当然不会相信她的条件会如此简单。
“帮他弄个管做,要比道台大。”
这个条件似乎有点强人所难,李富贵见过她的那个弟弟,很平凡的一个少年,好像只有十四岁,道台是能用钱买到的最大的官,因此候补的特别多,还应不想要倒也算有她自己的理由,可是想弄到镍台、藩台这样的官谈何容易,更何况这位还是一个少年,提督好像是二品官,不知道这位大姐对军职有没有偏见,不过就算是提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还是再还还价吧。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不愿意你的弟弟呆在海军呢?我对手下人一向非常爱惜,每一战我的士兵伤亡都不大,何况你弟弟年纪还小,这几年他还不会上战场,这时候就把他送进官场合适吗。”
这些话让海莺有点犹豫,不过结合以前的言谈来看,这个女人对功名还真的有着异乎寻常的执著。
“你的这个安排征求过你弟弟的意见吗?”
“他还小,这些是他得听我的。”
“十四岁,说小也不小了,有些男人在这个年纪已经娶妻生子了,起码你应该听听他的意见,不是吗。”
海莺点了点头,“好,我们商量商量,等我们商量好了,你还是要帮我弟弟弄个官。”
这个女人平时很正常,为什么一提到这件事就像变了个人,“好,等你们定下来以后,具体怎么做,咱们再商量。”
天气稍稍有些转凉,海上的训练变的没有那么辛苦,这段时间李富贵总是待在海上,实际上回到清朝的这几年就这段时间他过的最开心,这种蓝天碧海的生活让他感到无比的放松。这天操练结束,李富贵乘着镇远号回到码头,耽搁了几天,积攒下来不少的共事,实际上李富贵为自己的偷懒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自己的这批幕僚需要放手的让他们锻炼锻炼,这些年轻人的来源五花八门,都具有一个缺点就是缺乏经验,李富贵现在把各地传来的请示、情报丢给他们,让他们分析研究过之后再上报给自己。不过今天下船后李富贵见到李鸿章正在码头等候自己,他不在安徽训练他那帮亲戚,跑这里来做什么?
听到李富贵在江苏组建海军的消息,李鸿章实在是坐不住了,恰好有发生了另外一件事,这让他下决心追到江苏去把自己心中的一活动弄个明白。那件给李鸿章巨大震动的另外一件事就是简化字终于开始使用了,经过几个月的师资准备(就是先弄出一群认得简化字的老师,这事是路归延暗中做的,老师的来路五花八门,真正的士人并不多,反正李富贵的要求只是识字,能拿着双语教材念出来就行),首先在军队和那所文武学校里推广。对此士子们议论纷纷,有的人认为此举更改祖先留下来的文字罪大恶极,也有几个居然为李富贵摇旗呐喊,说简化字是一大创举,大部分人还是觉得好笑的成分居多,自己不识字竟然想到要造一套简单的文字,这位李大人还真实敢想。李鸿章对这件事到并不是特别反感,在他看来,弄些简单的文字教给那些下人的确是个蛮不错的注意,他只是奇怪李富贵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干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做这件事,我李鸿章不介意并不代表别人也不介意,皖北治学的风气不浓,这件事造成的反响还不大,可是如果这事传到湖南或者皖南那就不一样了,那些老学究会跟李富贵拼命的。
当满肚子疑惑的李鸿章看到镇远舰那巨大的船身在暮色中缓缓的靠岸时,虽然脸色看起来仍然一如既往,可是心中却是波涛翻涌,李鸿章知道购买了四艘新式战舰,但是绝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大,这么大的船,每条船上还不得要几百人,四条大船再加上那些海盗,海军的数量恐怕得有几千人,那些老式的水师恐怕一两万也不是对手。李富贵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他怎么可能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建立了一支大清国土上最强大的水师。这时的李鸿章甚至起了师从李富贵的念头,因为这段时间他的所见所闻完全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看着那一件件自己看来绝不可能的事在李富贵手中变成现实,李鸿章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对天下的认识发生了什么偏差。
“少荃,你来得正好,来我带你看看我的船。”
一条船上的重炮竟有三十门之多!偷偷数完所有的炮位,李鸿章有一种站立不稳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太过吃惊还是因为晕船。火力竟然比自己那个军团要强好几倍。在参观李富贵的船长室的时候,李鸿章突然深深地作了一揖,“大人在上,学生有几件事不明,望能当面请教。”
“哎,少荃,你这话就生分了,有什么话你就只管问好了。”
“大人知不知道在安徽咱们的人正在推广一种削减了笔画的新文字。”
“噢,没错那时我让他们干的,现在你们用的那些字实在是太难认了。”
“可是您难道没想过如此一来割裂我华夏千年的文化传承,却只为一己之便,孰轻孰重还望大人三思。”
“少荃,你学富五车,认得西夏文吗?”李富贵从王小波的书上知道西夏文是一种极为复杂并且几乎无人认得的文字,这时候正好搬出来难上李鸿章一下。
“这个,学生才疏学浅,不认得西夏文。”
“那你知不知道文字最大的作用是什么呢?”
“当然是传承了。”
“这话也对也不对,我到认为文字和语言一样最大的作用仍然是交流,当然上一代和下一代之间知识的交流仍然可以被视为传承。”
“交流?”
“说白了,纯粹的传承就是看古书,孔孟、李杜什么的,交流是指看今书,还要包括奏章、公文什么的,你觉得哪个更重要一些?”
“这倒的确有些难以取舍,不过我不觉得现在正在使用的文字妨碍了交流啊。”
“你当然不觉得,你才高八斗嘛。可是对别人呢,就好像文言一样,我相信你如果想只用文言来说话也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可是别人呢?做过生意的人都知道,凡是这种用于交流的东西,参与的人越多,作用就越大,就好像如果天下只有你一个人会说话写字,那你写给谁看,说给谁听呢?”
“可是大人有没有想过士人们会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得罪士林实在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啊。”
“士林啊,他们不会和我这个老粗过不去吧?我这种文字只是给那些贩夫走卒用的,就好像你们写东西都用文言文,可那些写小说的都用白话文,这不正好衬出你们的高明之处吗。”
看着李鸿章沉默不语,李富贵心想:也罢,干脆再吓他一下。打定主意李富贵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支鹅毛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字,“这个字念大”,然后又写了一个“太”字,“这个字才念太”。
李鸿章站在他身后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笑出来,看来这位李大人也知道了关于他的那个笑话,这才发奋图强,努力识字的。
“汉字有八种笔画对吧,‘太’字有四笔,那么你知不知道八种笔画在四笔中有多少种组合吗?四千零九十六种,考虑到形状的变化,还能多出一两倍的变化,我们平时常用的文字也就几千个,所以我可以告诉你,简化字不过是个过渡手段,我最终的目的是让所有的汉字变得象‘太’字这么简单,也就是四划字,既然我不能就山,那就只好请山来就我了。”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零九章
似乎这条战舰突然驶入风暴一般,李鸿章只觉得天旋地转,接着轰隆一声巨响,船舱中所有的东西都在一瞬间炸得粉碎,那些碎片组成了一个个“太”字围绕着李鸿章飞舞。
“大人,下官有点不适,想先行告退。”
“怎么,不舒服吗,来,我送你下船。”
这天晚上李鸿章一口水都没有喝下去,
晕船的感觉是那么强烈,哪怕躺在床上也没有丝毫的好转。“四划字?李福,过来,准备笔墨纸砚。”李鸿章完全不信简体字出来之后会出现士人用繁体字,下人用简体字的情况,从文言和白话的例子就可以看出最终所有人都会向简单实用低头,那时真的要所有人都用四划字,李鸿章对李富贵的计算还抱有一丝侥幸,他并不懂李富贵是怎么算出那个巨大的数字的,但是感觉上他觉得这个数字应该有点不对头,毕竟四划太少了,可能是李富贵算错了,不可能用四划就把所有的汉字写出来。
看到李福把墨磨好,李鸿章想挣扎着下地,可是强烈的眩晕是他又靠回到床头上。
“李福,你来写,先写一个‘大’字,”看到李福完成了他的工作李鸿章接着又命令道:“你给这个‘大’字加一笔然它变成另一个字。”
李福虽然对主人拖着如此病重的身体还要玩拼字感到有点奇怪不过还是服从了命令。
李鸿章看着李福写出来的东西,“嗯,太、天、木、犬、夫、夭,有六个,好,你在给‘大’字随便加一划,不必是字,只要和其他形状不一样就行了。”
李福略一思索,然后飞快的动起笔来,不一会他就写出了五十种变化。
“够了,拿给我看。”
李鸿章的眼睛瞪出了血丝,一个“大”字就能生成几十种变化,看来如果真的想弄出几千个四划字并不困难,李鸿章拼命把手中的宣纸死得粉碎然后大吼一声“滚出去。”
第二天听说李鸿章的病还没有好李富贵决定前去探望。看到躺在床上的李鸿章还真把李富贵吓了一跳,这会的李鸿章建制可以用形容枯槁来描述,眼窝深陷,双眼发红,以前那种儒雅的形象荡然无存。
“哎呀,一夜不见,少荃怎么病成这样。”
李鸿章看到李富贵后双眼一下子恢复了神采,一八四四地抓住李富贵伸过去的手,“大人,虽然下官与大人相交时间不长,可是不管别的读书人对大人有什么样的看法,下官对大人还是非常敬仰的,今天在这里下官说一句交浅言深的话,四划字万万不可啊。”
看着李鸿章的样子,李富贵微微有些不忍,自己只是开个玩笑居然把他吓成这幅模样,“为什么,少荃觉得我办不成这件事吗?”
“我从不敢小瞧大人的能力,可是大人办这件事必然会及其整个士林的仇视,若是大人最后不成功那自然有损大人的威名,若是大人最后成功了,那华夏就危矣。”说到这里李鸿章挣扎着爬起来在床上跪好,眼泪鼻涕一起下来,虽然李富贵已经想就坡下驴了,不过看到李鸿章那个样子又让他觉得有点不痛快,真是的,签马关条约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披肝沥胆。“少荃觉得四划字不可行?”
听到李富贵的口气有些松动李鸿章更来了精神“断不可行,四划字和简化字不同,我可以看出简化字中有许多其实是借鉴了草书的变化,并非凭空造出,可是四划字必然造成前后两种写法毫无联系,那时华夏千年来维持大一统的条件就没有了,大人三思啊。”
“华夏、华夏,你还像大清的臣子吗?”李富贵刺了他一下,这话果然让李鸿章出了一身冷汗,“不过你说得确实有道理,这事就以后再说吧。不过这个简体字……”
“简体字没有问题,两种字体相差不大,就算要士人学会两种字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李鸿章急忙表白立场,官场的规矩是花花轿子人抬人,今天如此顶撞上官绝非李鸿章本意,这个时候怎么能还不知好歹。
“咦,看你一下子气色好了很多嘛。”
“大人我也是忧心成疾啊。”
“那现在病根给去了吧,既然这样,那过两天等少荃身体好一些我还有事要拜托你啊。”
“有什么是大人只管说好了,我已经没事了。”
“这里还是要仰仗少荃的大才,你知道舰队现在已经弄得初具规模了,可是我突然想起来关于舰队的事我还没跟朝廷说过,我想烦劳少荃帮我写个奏章,把海军的事向朝廷汇报一下,顺便要点钱回来。”
“大人的意思是说朝廷不知道您建海军。”
“完全不知道。”
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敢瞒着朝廷一手做下来,这个李富贵担子简直比天还大,“可是事先不请示朝廷,万一朝廷不同意大人兴建海军,怪罪下来怎么办?”
“嗯……,一边是抗旨不尊,一边是先斩后奏,少荃你会选那边呢。”
就是说不管朝廷是否同意他都要兴建海军,这个李富贵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莽撞?大胆?十三点?还是极度的精明呢,想到这里李鸿章不觉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了。
养心殿上,咸丰正在看着李富贵的奏章,又是要钱,兴建水师那要得了这么多钱。“你们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李富贵这么能打怎么这半年多一点动静都没有,曾国藩在湖南、湖北打得头破血流还在拼命,可他倒好就在金陵的眼皮底下却还在那里慢条斯理的组建水师。你们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下面几位心里都有底,可嘴上却不肯说,这是不是明摆着嘛,上次李富贵打了那么一个大胜仗只是封了个爵位,一点实在的都没有,人家当然不肯出力了。
看到其他人都不说话僧格林沁耐不住性子跳了出来,“万岁,这个李富贵外表忠厚,其实内含奸诈,他必然是对上次的封赏不满意,才会这样推托,这样的家伙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
咸丰叹了一口气,“你们也是的,那时候我让你们论功行赏,你们偏偏搬出一大堆理由出来,什么不合祖制。李富贵对他自己按兵不动难道就没什么解释吗?他这么长时间在南面都干了些什么。”
“兵部也曾经行文要他发兵攻打长毛,可是李富贵总是推托新军未成不敷使用。说到李富贵在南面的所作所为臣刚刚倒是听到了一件趣闻。”
一提到关于李富贵的趣闻大家立刻都来了精神,“李富贵的趣闻?朕还真想听听。”
“是这样的,李富贵不是不识字吗?不过也不能说一个字不识,那些笔画少的字他好像还是能认得的,于是他就想出了一个认字的方法。”
大家对于说故事的人的卖关子非常不满,不过这时候还是有人配合得问了一句:“什么方法?”
“李富贵找了些人把所有繁复的字全部简化成了四画。”
大家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叫都简化成了四画?
“就是说他把所有的字都弄得象太合殿的太字那个样子。”
这一下大家算是明白过来了,当然立刻就是哄堂大笑,“就算都象太字那么简单他还不是不认得。”这是比较刻薄的评价
“他把字都简化了又有什么用,难道还有其他人能认得他那些东西吗?”这是比较冷静地分析了。
“如果他把这些字在军中强行推广倒也不是说不过去。”六王爷的发言令大家一惊,“咱们的武将的确有很多不识字,尤其是那些从下面杀上来的,若是这样一来在传递军情的时候的确省了很多麻烦。其实也亏他想得出这么一个办法,自己不认得繁复的字就不许人家写。”
“好了,不说笑了。”咸丰结束了大家的自由发言,“这事是不是那个促狭鬼想出来编排李富贵的吧,李富贵真的会这么胡闹吗?”
“绝对是真的,我是从郑渊阁那里听来的,他是李鸿章的至交,这是是李鸿章亲笔写给他的,这事本来李富贵都已经准备干了,最后李鸿章吐血苦劝才算作罢。”其实那天劝住李富贵之后李鸿章就给他的几个亲朋写信说了这事,当然信中把这事又加以进一步的渲染,让人觉得李鸿章实在是居功至伟。
“李鸿章?李鸿章是翰林吧?他怎么和李富贵绞到一起去了?他们是亲戚吗?”
“那倒不是,李鸿章在籍办团练,这安徽属于两江范围,自然他也要受李富贵节制。”
“真难为他了,一个翰林竟然要受李富贵节制。好了,大家笑也笑够了,现在国家正是用人之际,这个李富贵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闹情绪,各位爱钦有什么好办法。”
再接下来一阵七嘴八舌的讨论中,以僧格林沁为首的几个大臣主张狠狠的惩罚李富贵,以儆效尤,不过大部分人还是认为这样做不妥,还是应当以怀柔为主,可是怎么个怀柔法,一时倒也没什么好办法。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一十章
当众臣退去之后,咸丰单独留下恭亲王,“老六,你对洋务挺在行的,你说说,咱们就放着这李富贵和洋人走得这么近不管吗,我这心里总是有点悬。”咸丰指着奏章上提到西洋战舰的那一句问道。在李鸿章拟的奏折中,西洋战舰只是一笔轻轻带过,至于租借更是提都没提。
“皇兄有没有发现,今天那些坚决反对洋务的大臣并没有对西洋战舰有什么非议。”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好奇怪啊。”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现在大家都对李富贵搞洋务睁一眼闭一眼。”
“为什么呢?”
“看着李富贵玩火咯,洋人是那么好玩的吗,到时候李富贵未必有好下场。”
“你仔细说说看。”咸丰对这个六弟的才智一向很看重。
“就从朝廷来说吧,皇兄您也看到那些洋枪洋炮的厉害了吧,用这些东西对付发匪的确是好办法,可是洋人并不好对付,他们的胃口也不小,我们不妨放手让李富贵去干,我们装不知道,李富贵既不是封疆大吏也不是钦差大臣,他答应洋人的条件我们先是装糊涂,等到剿灭发匪之后,就一概不认账,洋人要是闹起来我们就把责任推到李富贵身上,那些条件都是他答应的,对不对。”让六王爷感到奇怪的是他的皇兄似乎不太欣赏自己的这个妙计,准确地说咸丰的脸色还变得有点难看。
“是啊,好计策啊,发匪也灭了,李富贵也除了,洋人也摆平了。这是李富贵上的密折,你好好看看。”
恭亲王满头雾水的接过折子,密折的第一段李富贵解释了为什么这半年按兵不动,主要是因为太平军仍有北窥之心,而这个方向除了李富贵自己没有人能都抵挡太平军(好大的口气,这小子),再加上新招募得军队还没有训练好,若是这时一着不慎,那必然牵动巨大(未算胜先算败,这个李富贵打仗的时候非常精明谨慎嘛,怎么一下战场就胡涂成那个样子)。第二段的内容把恭亲王吓了一跳,先写的是李富贵用洋枪洋炮的心得,然后建议朝廷给北京的禁军、绿营兵也配备洋枪洋炮,那时京师巩固,李富贵也就可以大展拳脚了。“望陛下能再塑八旗精兵雄风,重现我大清康乾之武功”,这两句话让恭亲王热血沸腾,最后李富贵表白若是朝廷建立新军缺钱的话,富贵军就是节衣缩食也要为朝廷挤出些银子来。现在恭亲王算是明白刚才咸丰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古怪了,他现在也觉得脸上烧得厉害,把奏折放回桌上恭亲王叹了一口气,“拳拳之心,跃然纸上啊。”
咸丰也叹了一口气,“你说得不错,李富贵和洋人走得太近可能是没什么好处,若是弄出大漏子搞到最后我也保不住他那就不好了,还是得悄悄警告他一下,要跟他说明白这是对他的爱护。还有,你对他的建议有什么看法,真的能给禁军配洋枪洋炮吗?”
“我觉得这个建议太好了,我也早有此意。”
“现在八旗、绿营尽皆崩坏,真的能再塑雄风吗?”
“一定能的,其实富贵军部也就是些农民吗,八旗、绿营再不济,也不会比那些种地的差吧。”从这一刻起历史上精明强干的恭亲王无可避免的落入了李富贵的圈套,归结起来这个时代所有的开明人士都抱有一个致命的错误观念,就是只要有了洋枪洋炮那就是一支现代化军队。
“好,那咱们就干起来,唉,外头那些老头子们又有的说了。”
“这可由不得他们了,若是照现在这个样子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能打仗的军队就都在汉人手里了。”
“是啊,虽说我信得过李富贵,可是这个家伙办事实在是太过荒唐,实在不能把国运都压在这样一个家伙身上。”
“皇上,既然李富贵忠心耿耿,那他现在最多只是闹点情绪,只要皇上显示出对他圣眷正隆,肯定就能让他动起来。”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具体该怎么办呢?”
“这事得弄得特殊一点,他关于水师的折子当然不能驳他,要说到打仗相信李富贵还是没错的,我也觉得在海上建一支水师即可直接威胁南京,的确有用。其他的嘛…,哎,皇兄,你还记得李富贵和赵尚书家小姐的婚事。”
“那当然记得,记得李富贵历经的时候朕还许过他等他凯旋之时要替他风光大办。”
“不如我们派一个大臣代表皇兄赐婚,把赵小姐送到江苏完婚,这样的荣宠还不得让李富贵感激涕零。”
“好主意,你看派谁去赐婚合适呢?”
“这个嘛,韦云通德高望重应该堪当此任。”
“好,就让他去。”
与此同时李富贵在海州从李鸿章那里得到了一次启发,通过这个启发李富贵终于找到了自己要建立的政治体系。原来李鸿章在身体好转之后,其实他也没什么大毛病,不过是情绪波动太大而已。在身体好转之后李鸿章就想起来他原先还有一个疑惑想问李富贵,就是李富贵为什么不给自己手下人功名。李富贵听了这个问题之后微微一笑,:“我不是个喜欢亏待手下的人,但是我不会给他们留退路,如果半途想开溜那他们就什么都不是,如果跟着我走到最后,等我做了王我决不会亏待一个手下,那时候提督总兵随他们做。”
李富贵要做王的想法把李鸿章吓的心胆沮丧,不过他马上想起来皇上曾经版过旨,谁灭了长毛就封谁为王,李富贵的王应该指的是这个,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李富贵的机会最大。
李鸿章暗暗擦了一把冷汗,赶忙把话题岔开。
“对了,上次我还想问问你现在安徽的情况怎么样了,没想到你一来就病了。”
“大人走后,安徽的情况还不错,大人发起的各项活动开展的都挺红火。”
“那就好,少荃是庐州人吧,皖中这一带完全不受朝廷控制,你给我仔细说说庐州的事情好不好,你的了解肯定比那些探子全面。”
“合肥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是战场,任何一方想要完全控制都不太容易,自从忠源公在合肥殉国之后,我们在庐州府的各级官员死的死逃的逃,当然是完全丧失了控制。不过长毛也没有在这里站住脚,庐州的各地士绅纷纷操办团练,也让那些长毛吃尽了苦头,现在大人若是进兵庐州定能克敌建功。”李鸿章以为李富贵想要进军庐州,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牟足了劲替他家乡吹嘘起来。
李富贵的确有向庐州渗透的意思,不过大举出兵他觉得时机还不成熟,此时的太平军主力一是在湖广,一是在南京,安徽恰好是蜂腰,自己要是一刀砍下去把太平天国砍死了,那以后还怎么混。
在经过对庐州情况作了仔细询问后,李富贵对于凤阳以南的混乱局面有了一个深入地了解。
在李鸿章走了以后,李富贵耸了耸肩:“打下来又怎么样,我有没有人可以派去管理这片地方。”
“等一等,我不能派人去管,清廷也不能,太平军也不能,如果让他们自治呢?民主的那种。”这个主意让李富贵的大脑急速的转动起来,先算缺点:自治的地方并不是完全控制在自己手中的,形势不利的时候有倒戈的危险,名义上也有些问题,不过应该能解决,再有就是士绅拥有更大的权力后有可能会变本加厉的为害乡里,不过现在他们也一样为害乡里,或许多个选举还能让他们收敛一些呢。至于选举中可能出现的如贿选、竞选时弄得乌烟瘴气李富贵倒不是很介意,这一关总是要过的,当这个制度成熟以后这些现象应该会慢慢的减少。优点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获得对地方的部分控制权,既然这个权力机构是自己建立的,只要自己的形势不是太过恶劣他们是会向着自己的。因为不管是清廷还是太平军都不会承认这样一个政体,那么这些议员们只有依附李富贵才能获得权力。从操作性上考虑,选举人口是城镇人口,这样就把土地主排除在权力圈之外,当地的团练头目和商人能够获得更大的权力,这样也能把这些人更好地团结到自己周围,商人是自己一直想要依靠的阶级,而这些团练头子应该是以前淮军的主力,像丁汝昌什么的,还有谁呢?真是麻烦,想不起来了。
方向定下来后李富贵就开始制定具体的计划了,首先要名正言顺,当然不能把这样一个议会作为一级政府,名义上这个议会只是帮助富贵军筹粮筹款、协调地方,但是在刺刀的干涉下,他们会获得比这大得多的权力。首先在庐州府北部和六安州实行,清廷在这两个地方的影响可以说为零,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管所有权力,等摸索出一套经验在推广到自己控制的其他地区。用游击战对付太平军,做小规模冲突,就像当年红军一样,这次李富贵决心在争夺民心的斗争中压倒太平军,两方面的优势使他具有这样的信心,首先就是土改,根据李鸿章所说,这一地区的地主被杀得可不在少数,自己可以把这些无主的土地收上来分给无地的农民。其次自己不打算从这块地方获取补给,也就是说自己不会征粮征税,太平军会不会这么做历史书上没说,可是南京有上百万人口,太平军又有几十万军队,他们吃什么?从目前来看好像他们也只有从安徽和江西获得粮食。
看到自己拟定的计划,李富贵摇头赞叹不止,“民主真是个好东西啊,你看帮了我多大的忙,说起来我们以前那些搞民主的都有点呆,民主好?为什么好?搞民主得把民主的好处发扬出来,没有好处谁还跟你玩民主。”
不过李富贵随即想到在中国历史上商业气氛浓厚的国家往往表现得比较软弱,社会风气以奢靡为主,典型的就是齐国和南宋。这事倒是不可不防,怎么才能既富庶民风又彪悍呢,这个问题时再有难度,想了半天,李富贵除了想到开展竞技体育之外是在没有别的什么好主意了。不过李富贵可没有小瞧在此时的中国民间开展体育运动的难度,饭都吃不饱他们怎么会有心思跟你玩体育。
“哼,这可难不倒我,还是老办法,先看看他们搞体育能得到什么好处,减税?好办法,四个村子为一组对抗,优胜者减税,我就不信,那些阿三都能被调动起来(印度往事),我们的人难道还不如阿三,这样一来在庐州还是要征一点税才好。剩下的就是,究竟开展什么运动呢?”
“足球!当然是足球!弄好了咱们再举办世界杯。”这个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
“恐怕你要失望了,首先是球不太好弄,还要那么大的场地,人数又那么多,训练的时候还需要两组人对抗,你怎么可能指望一个村子能组成一支球队?”
“那你说开展什么运动?”
“军事五项,集体对抗。”
“可是我好像不知道是那五项,难道你知道?”
“不知道,不过从今天起就知道了。”
“明白了,那你想弄那五项呢?”
“越野跑、射击、投掷是肯定有的,说不定还有游泳,不过游泳和射击不太好开展,缺乏场地与器材,换成角力、搬运还有…,拚刺刀好了。”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一十一章
皖中自治的事情李富贵很快就想出了点眉目,不过他现在走不开,就算可以把海军放下,可是即将到货的蒸汽机别人实在是不会摆弄,虽然李富贵自己对机械也不算多在行,但起码懂得原理,面对外国技师起码知道该问些什么。
李富贵走的时候临时把安徽的事情托付给了陆归延,这事也只好先把他再找过来合计合计,李富贵相信只要自己和陆归延把这件事情讨论清楚了,再具体如何去办的问题上陆归延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陆归延和蒸汽机只相差一天先后到达,在参观了新建的连云港和海军之后陆归延感叹不已,“了不起啊,这地方我以前来过,你竟然把那么一个破落的码头弄出了这么一番气象,真不得了,还有那些军舰,真是咱们的吗?”今天的陆归延显现出了少有的兴奋。
“归延,过两天还有蒸汽机让你看,那东西可是能够改变天下命运的玩意。”
“是吗?那我可算有眼福了。对了,有件事情要问你,四划字这个主意真的是你想出来的?”
“是啊。”
“被李少荃给劝住了?”
“也是也不是,我本来就是拿出来吓吓他的,这样他就不敢再反对简化字了。”
“我猜就是这样,你知不知道李少荃拿着这件事情在到处表功。”
“这倒不知道,不过我猜到了,这不是很好吗?”
“很好?还有更好的呢,我昨天一回来就遇到一个以前的师长,他立刻就责怪我不该帮你弄什么简化字,我就把这事全都推到了李少荃身上,说本来你是打算弄一套四划字来用的,我苦劝你都不听,最后还是李少荃想出了这么一个简化字的法子来糊弄你才算渡过危机。”
“哈哈,你这招很毒啊,给他一个简化字之父的称号,偏偏他自己还在不停的炫耀,以后这简化字的事情他想不出力都不行。”
“富贵啊,我听到四划字的事情之后仔细想了想,这个主意蛮不错的,这样所有的人都能认识字了。”
“可是,古书都看不懂了。”
“那又有什么,就是现在大部分人也是看不懂古书的。”
“你们这些士人会答应吗,大概会和我拼命吧。”
“现在当然不行,不如我回去先把这四划字弄出来,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在加以推广。”
竟然比自己还激进,李富贵第一次认真地审视四划字这个想法,这样一来自己不还得重新识字,“恐怕不行,你要是现在推广如果解决了士人的反对说不定还真能成功,毕竟现在使用文字的人很少,如果等上几年原先那些不识字的人都认识简化字了,你再来推行四划字那阻力就会大不知多少倍。”当年要是在刚解放的时候就推行超级简化字说不定就成功了,李富贵暗暗想道。
陆归延把这前后的困难一加对照,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唉,可惜了,算了,只好还使用简化字了。你这次这么急匆匆地找我来究竟有什么事?”
“有件事想和你探讨探讨。”
“唉,老大啊,你如果想让我做智囊那就不要让我独挡一面,好家伙,现在我一边要帮你把安徽镇住,一边还要在你身边出谋划策,你把我劈成两半好不好?”
“不好意思,只此一次,是和安徽有关的事情。”李富贵仔细地把这几天想出来的一套做法解说了一遍。
“为什么你总是有这么多奇怪的念头?我们派部队以营为单位向南渗透,不直接和长毛的大军冲突,控制了府、县、镇之后就开展选举,选出议员来在议会里又是通过投票来决定地方事务。这个想法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对我们很有好处,不是吗?”
“的确,可是做起来并不那么容易吧,城镇居民一人一票,那些老爷们会满意吗,在你的计划里派出的总兵力可不算多,太平军回来把我们的这些议员都杀了怎么办。”
“这次派出的军队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就是执行我军新的群众政策,一丝一毫都不许抢,以后凡是执行游击任务的部队都可以享受一份游击津贴,所以不管有多困难都不许从老百姓那里抢东西。对议员当然要尽量保护,不过还是要保证在选举中产生的议员,选举委员会必须对候选人作一次筛选,将来我不管,现在选出来的必须是地方上一些有威望的人物,决不能有鱼肉乡里的家伙,这样太平军如果真的杀了咱们的议员反而会激起民愤。”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多派些人去呢,咱们的新军练得差不多了,那帮小子现在可是憋足了劲要打仗呢,你就这么几个营的名额让我回去怎么分嘛。”
“就是不能派多啊,军队一多肯定会引起太平军的恐惧,那时候就会是一场大战,这可不是我的战略目的,记住,军队的活动区域不能接近长江。”
“嗯,倒也有理,选举的具体实施细节你也想好了吗?”
“有了一个方案,具体的数字这几天咱们再讨论讨论,对了,你走的时候带一台蒸汽机回去。”
“就是你说的能改变天下命运的东西?能做什么?我们可都不会用。”
“我会让一个洋技师陪你回去,回去以后在凤阳最繁华的地段打一口井,用蒸汽机从井里提水出来让老百姓免费往家挑。”
“恕我愚钝,我还真没弄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所在了,我算计人的时候你总是能猜到,可是这时候就不灵了吧,其实给老百姓免费打水倒也不是我特别好心,只是想让我们的老百姓长点见识,免得他们一天到晚少见多怪,除了凤阳之外,淮阴我也打算弄一口机井,人们在日常生活中见惯了以后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从船上卸下来的蒸汽机让李富贵觉得有点失望,主要是这个东西太小,和李富贵印象中的火车头相去甚远,而陆归延围着这些黑不溜秋的大铁罐子左看右看实在是看不出这玩意有什么惊天的本领能让李富贵如此推崇。
虽说有点失望不过李富贵还是很快克制住了自己的负面情绪拉着随船而来的三个英国技师问东问西,这三个技师里为首的叫做霍利,虽然连着作了几个月的船刚踏上陆地的他十分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不过因为面对的是一位大买主,所以还是打起精神认真的解答李富贵的问题。让霍利感到有些吃惊的是这位李大人还真有点懂行,问的问题都算是在点子上,有的问题还真需要自己好好想一想,看来中国或许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么落后。
从原理上说蒸汽机并不复杂,不过要是说起细节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没有经验的人总是会在细节上出错,而有经验的人又往往会认为那些细节的处理是理所当然的,因而在解说的时候忽略过去,在这种时候是最能考验一个人学习能力的。虽然明白这一点,可是李富贵并不打算把霍利脑子里关于蒸汽机的所有细节都压榨出来,主要是因为他自己也没有这么多时间。看看自己身后跟随的一大堆工匠,这是他们的工作,不过这些矮子里面拔出的将军使李富贵暗中摇了摇头,今天晚上他准备就着一台样机把蒸汽机的原理给他们说一遍,至于他们能听懂多少自己就没有多少把握了。明天开始,洋人会在码头上安装一台蒸汽机用于码头装卸货物,那时他们必须真正的学会如何安装、使用蒸汽机,必须保证百分之百的掌握,否则如果处于闹市的锅炉由于操作不当而爆炸的话,说不定中国的近代工业化就会就此夭折。
“明天,那些洋鬼子会帮我们安装一台蒸汽机,你们必须把你们胸中所有的疑问都问出来,哪怕洋人在接管子的时候放了个屁,如果你感到奇怪的话,就可以站出来问他是不是我们也要在接管子的时候放屁。书记官,你负责纪录,不管多荒谬的问题和解答,你都要记下来。”
第二天霍利三人睡醒之后觉得神清气爽,好久没有这么好好睡一觉了,窝在船上那点空间里人的关节都要生锈了。既然休息好了自然就应该开工了,不过他们没有想到整整一天的时间都受到几十个中国人的围攻,等到把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一算进度连平时五分之一的工作量都没有做到,水倒是喝了一大桶,可还是觉得口干舌燥,现在关节到不觉得生锈,但是整个人有一种块散架的感觉。唉,想不到啊,就为了解释螺丝、垫片就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一个装锅炉的,为什么还要解说如何制作螺母、螺帽呢?那两个翻译也是混蛋,你对机械一窍不通还做什么翻译,一遇到关于蒸汽机的单词他就听不懂,还要自己画图向他们解说。还有那个李大人偶尔露一面,总是站在一边坏笑,如果每一台蒸汽机的安装都是这样的话,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到英国。
ps:关于四划字应该会在这一章结束,以后应当不会再出现了,所以想和大家探讨一下算是个总结。虽然在这本书里李富贵不会推行四划字,不过我认为四划字倒也有一些可行性。首先从技术上说,相信大家都不会怀疑四划字可以很轻松的弄出几千种变化,但是如果一种变化就造出一个新字的话肯定会造成使用当中发生混淆的情况,就好像我们一般能记几十个电话号码,但是如果这些号码都是连号的话肯定会弄混,也就是说需要一些冗余。实际上四划字能够提供这些冗余,因为四划字的变化远不止排列而成4096种变化,举个例子来说吧,一横一竖在排列上只有两种变化,可是如果我们拿笔来写的话两划不相连的情况下有十二种变化,相连不相交的又有十二种变化,相交的有五种变化,这二十九种变化都可以做到一眼就区分开来。所以照我推测四划字的所有变化可能在十万种以上(我怀疑繁体字的变化恐怕要超过十亿),在其中挑选出四五千个来用,应当不难区分。
关于有人说四划字像日文的问题,这里再举一个例子,“韦方一个人飞上了三万一千公尺。”我没有看出这句话哪里像日文。
有可行性并不代表一定要实行,就如本章所说,在大家都已经能够使用简化字的时候再推广一种完全不同的文字成本会非常高,就好像我们现在明知道键盘的布局不合理也没办法把它改过来。在这里只是谈谈可能,在这本书里如果我自己都认为是不可能的事就不会把它写出来。至于具体实行起来是否划算那就要看大家自己的计算了。
另外对那些认为使用简化字都不应该的朋友,我倒觉得你们可以先试试不用阿拉伯数字,毕竟这个东西除了方便之外什么好处都没有,又是外国传来的,甚至连笔画都与汉字不兼容,和国际接轨这一条理由也不是很充分,我想绝大多数人没有多少机会和老外进行数字交流吧,要是非交流不可的话大家再把阿拉伯数字请出来顶一下相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一台蒸汽机的试车成功让李富贵兴奋不已,虽然只是一个简单到吊臂都无法转动得的吊车,而对其他人来说看到这个景象更多的应该是震惊甚至是恐惧了,看着这个冒着白烟的大铁家伙把好几百斤重的东西从船上弄上岸,所有人都大张着嘴巴看傻了眼。李富贵捅了捅身边的路归延:“怎么样,这些玩意还不错吧。”
“夷人的奇淫机巧实在是让人弄不懂啊,不用人也不用牲口只要这么一扳就都动了起来,真是神奇啊,不过这东西好像不太划算,就算它顶十个工人用吧,十个工人才要多少钱。”
“所以我没有把搬运工人全都换成蒸汽机啊,这个吊车一次可以吊起一千多斤的东西,就算你能找十几个人把这么重的货物抬起来,可是你怎么把它抬过跳板运上船呢?应当算是各有所长吧。”
这两天李富贵成天在码头上转,每天早上都能看到远处的沙滩上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练武,这最终引起了他的好奇,这天他找了个空子沿着海岸溜达了过去。走近才发现原来是海莺的弟弟,那个想做提督的小家伙。李富贵始终不相信这样一个年级的小海盗会抱有做大官的理想,站在边上看了几眼李富贵发现这小子虽然个子不高不过身体却非常结实,拳脚舞动起来虎虎生风,至于功夫究竟怎么样李富贵看不出来,好像蛮厉害的。这个小家伙似乎并不介意别人看他练武,自顾自的在沙地上闪转腾挪。李富贵也就耐着性子看他把一套拳打完,这是他已经打算先劝说这个小子放弃做官的想法,相比于海莺满脑子的光宗耀祖的封建思想这个小孩子应当好对付得多,能做通他的工作也算是釜底抽薪了。
看到小家伙收起了架势,李富贵急忙鼓起掌来,“不错,不错,小小年纪有这样的功夫真是难得。你是海云峰吧。”
“是,见过李大人。”
看到这小子表现得十分成熟,让李富贵有点发愁,不会真的是他自己想做官把,“我听你姐姐说你想要做很大很大的官,是不是啊。”
“我不想做官。”
太好了,这就好办了,“我说也是,那些狗屁官有什么好做的,整天不是磕头就是打千,还是留在咱们海军,将来有的是前途。”
“我也不想留在海军。”
李富贵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想到了侠客行中谢烟客与狗杂种的段子,这小子不会也是什么都不要吧,要是那样还真会让自己感到一些头疼。还是开门见山的问吧:“那你想要去哪里呢?”
“我想去一个没有我姐姐的地方。”
暗地里长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这也是个问题少年啊。“那你想没想过出洋,到一些你父亲都没有去过的地方,等把本事学好了回来纵横七海,让你姐姐好好见识见识。”派人出洋留学的事李富贵还没有仔细想过,这时候顺口就说出来了。
看到少年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李富贵知道有戏了,“你还有时间考虑,过一段时间我打算选一些人出洋留学,如果你想去我可以给你一个名额。”
“嗯”,少年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吊车成为这个码头上的最时髦的话题,那些跟在洋鬼子身后学习的工匠们往往成为谈话的核心,看着这帮家伙把刚学来的那点东西吐沫星四溅的现炒现卖,李富贵忽然感到在这座新兴的城市里新的风气正在兴起。的确,这里住的都是些年轻人,而他们的首领甚至偶像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二鬼子。
在对蒸汽机的热情还未消散的时候,另一件大事从李富贵的那些幕僚嘴里透露出来。李富贵要结婚了,皇上亲自赐婚。这是多大的荣宠啊,当李大人听到皇上派韦大人做赐婚使正把赵家小姐千里迢迢的送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那表情别提多奇怪了,肯定是兴奋得过了头,皇恩浩荡啊。
皇帝赐婚这事可不小,自然不能草率从事,陆归延也马上推迟了回去的行期,留下来帮他操持婚事,婚礼自然是在淮阴举行。这次婚礼的规模在淮阴甚至在江苏都有可能算得上盛况空前,江苏、安徽官场上、商场上、洋场上、战场上的各个方面的有些头脸的人物都被惊动了,这还没算上本乡的士绅,李富贵现在才发现自己的交游竟有这么广。不过再回淮阴之前李富贵可没忘了他还有一件清洗的工作要做,虽然各方面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是到最后李富贵居然有些不舍得了,这段时间在整理黑材料的时候,李富贵发现这个龙横还真的挺猛的,虽说现在桀骜不驯但是当年对海天凌还是服气的很,这样看来倒也不是没有收服的可能。
现在时间无多,不管最后究竟是杀掉还是放他一条活路,都必须在这几天把他逮捕。这一天李富贵召集众将开会,首先把自己离去之后的事情交待了一下,然后话锋突然一变:“龙横。”
“在。”
“关于曹星河、齐阳他们强奸民女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根本没这回事。”
“是吗?把这个念给他听听。”
接下来的控诉可以说铁证如山,不但受害人曾经被安排悄悄的指认,还有来自海盗内部的证词,龙横越听越怒,两个眼睛瞪圆了死盯着在座的另外几个首领,而那些人都尽力的回避着他的目光。强奸民女的案卷之后书记官又宣读了一大堆的卷宗,有杀人、抢劫、斗殴等等总共有二十几起,这时候的龙横已经是双目尽赤了,只听他大吼一声:“你这分明是在故意对付俺,俺我的人做了这些又怎么样,俺们本来就是海盗,杀人放火又怎么样。”
“你们以前做什么我不管,上了岸,当了富贵军,再做这些事就是死罪,给我拿下。”
龙横又是一声大吼向李富贵扑来,站在李富贵身后的风自强一跃而出,这段日子在李富贵身边可把他憋坏了,每天尽看到一些自己弄不懂的事情,一身的功夫一直得不到施展的机会。铁奇则在第一时间当在李富贵身前,透过铁奇的肩膀李富贵看到场中两人在一起斗的煞是精彩,什么兔滚鹰翻、枯树盘根之类的招式李富贵是不大明白,不过两个人的动作之快还是给李富贵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看到精彩处李富贵拍了拍前面的铁奇,“你也别光傻站着看啊,解说一下嘛。”
“司令的这位保镖武功真是出神入化,有他在以后我们就放心了,照我看他的武功可能还在那个海莺之上。”
“那个龙横呢?”
“他就差得多了。”
“是吗,我看他们打得倒是旗鼓相当嘛。”
“大人这会还没看出来,风大侠已经完全把形式控制住了,之所以还没有擒下龙横完全是因为这个家伙太猛,尽用些不要命的招式,不过他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要是让你来抓这个龙横,你有没有把握。”
“这个…,其实我和他的武功大概半斤八两,不过真打起来…”
“明白了。好了接着看吧。”
果然又过了十几个回合风自强一拳正击在龙横的心口上,龙横被打得一口鲜血喷出坐倒在地上,帐中的亲兵一拥而上把他给捆了起来。
“海大姐,这个龙横目无军纪,不知该如何处置。”
“龙横如此嚣张,应当砍头。”海莺面无表情地说道。
刚刚缓过一口气的龙横一听这话气的又吐出一口血,“你们这些混蛋,没义气,我的兄弟们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很好把他押下去和他的那些兄弟们关在一起。”
李富贵首先砍下几个罪大恶极的家伙的脑袋来装饰码头,然后在海州大牢专门开辟了一块区域关押龙横及其党羽,这次行动非常成功,龙横的手下自然是没让他们跑了,其他的海盗也被如此雷厉风行的手段给震慑住了。
在海州逗留的那两天李富贵决定还是给这个龙横一个表现的机会,他将来的死活就要看他自己的了。李富贵命令把这些海盗案的苦主,选出一些外形比较凄惨的,比如八十岁的老婆婆以及一些孤儿寡母什么的,也送到大牢里对这些海盗进行血泪控诉,暗中派人观察龙横的反应如果他还是毫无愧疚之情,那还是把他杀了算了。如果这种哭诉能把他的锐气磨掉,那他就未必能承受每天有几个手下被杀的心理压力。
海州的大小官员对于李富贵用人头来准备婚礼的做法感到非常的惊恐,海州城门上每天都有几个新鲜的人头挂了上去,这又让他们想起了前年的那个传闻,看来此言不虚啊,这个李大人真是杀人不眨眼。
李富贵举起屠刀之后,龙横一开始变得狂暴异常,整天喊些什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要杀就杀我,不要动我的兄弟”之类的话,李富贵还去看过他一次,“我偏要把你留到最后杀,这些人都是被你带入绝境的,你怎么能忍心不送他们一程呢?”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因为是新郎官,婚礼的那些琐事到不用他操心,当然那些东西他也不懂,奇怪的是他手下操办婚礼的人才似乎到不少,整天都能看到这些家伙忙忙碌碌的。因为难得有了空闲,所以李富贵准备趁着这个时机编一份报纸来看看,那些说书的已经培训的差不多了,一拍惊堂木还真有那么点架势,就是一段书也不会说,不过拿着书念的时候听起来倒是不错,还能有不少临场发挥的地方。现在嘛只要报纸一加刊印他们就可以出发奔赴到广大的农村新天地中去了。
就编报纸的事情李富贵已经找了好几个编辑了,各种素材也准备了不少,不过第一期报纸还是需要他亲自来编,创刊号需要为这份报纸打下一个调子,以后的编辑们的路就会比较好走,也不会犯什么大的错误。苏报的社论当然少不了我大清现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长毛妖魔小丑不日即将覆灭的内容。军事新闻里自然都是富贵军浴血奋战保境安民的事情,商业新闻里多半是某某人在哪里做什么生意赚了大钱的故事,商人破产的故事因为不符合政治需要基本上是不提的。农业小常识应当会是一个很受欢迎的栏目,为了这个栏目李富贵还专门请了几位有经验的老农到报社来当顾问。最后就是一些各地的趣闻以及洋人与海外的故事。
框架打好以后具体的文字工作李富贵就交给手下人去完成了,他只是在一旁指导,调整文字的倾向,还有就是不能有太艰深的语句出现。所有文章中社论是最容易获得李主编点头的栏目,实际上他往往是只扫上几眼就点头把文章留下了。可是一旦文章牵涉到洋人就肯定要数易其稿,看到最后令李富贵满意的那篇关于洋人的稿件我的肺都要气炸了,“你是不是当汉奸当傻了,这上面写的哪里是洋鬼子,这上面写得分明是白求恩。”
“白求恩也是洋鬼子啊。”
“那就一样了吗,你到底存的什么心,那些外国人的野心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两年他们的所作所为难道你没看见?你看看你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这个叫约翰的家伙还会帮孤寡老大娘挑水。”
“唉…,我也是没办法啊,怎么说呢,政治需要吧,既然当年央视能把雍正拍成焦裕禄,我为什么就不能在洋鬼子里发掘一个雷锋呢,这也不过是师从他们的故智而已,现在毕竟列强代表着先进生产力。”
“我倒想听听为什么政治需要美化洋鬼子。”
“因为我们现在需要向洋鬼子学习,就这么简单。”
“我们只是要向洋鬼子学习自然科学,我们又不是要学他们怎么做人,没有必要美化他们的人品。”
“不见得,首先是不是只需要学自然科学还有待探讨,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这话我不太赞成,就算是只学自然科学,你知道我们这些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民众有个什么逻辑吗,坏人的东西就是坏东西,坏东西我们就不能要。这个逻辑让我很头疼,实际上很多大儒都非常擅长用这一招,他不是证明你东西不好,他总是想尽方法证明你人不好。如果是几十年后这些老百姓都经过了兵家思想的洗涤,我想他们大概能更理智的对待好与坏,可是现在不行,你想证明科学是好的,只能先证明洋人是好的。”
“可是你这样做,万一把中国人都培养成了汉奸怎么办?”
“汉奸,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按说我们国家的道德里对汉奸是相当严厉的,可是历史上我们出的汉奸总是数量又多质量又高。有时间的话真值得研究一下啊,好,回到你的问题,这个事情我不担心,首先咱们中国的老百姓吃饱的时候在政治上是最听话的,你看当年对老大哥多热情,一眨眼就变成苏修了,可还真就能连眼都不眨一下,看看这心理素质。八九年以前不也是什么都是外国的好,不也是一下就翻过来了吗。再说了,外国人他也是人,遵从人的逻辑,就算我们见到的侵略者多了一些,你也不能把他们一棍子都打死。”
“那日本人也是人喽?”
“虽然日本人的逻辑是怪了一些,可还算是人。”
“可他们连畜牲都不如。”
“等一等,这个问题我可得讲清楚,我从来没有说过人一定要比畜牲强,尤其是那些食草畜牲。只要是遵从人的逻辑的我都把他们当人看,用分析人的方法去分析他们,分化他们,最终战胜她们,这才是我要走的路。把整个世界分成中国与外国,太不明智了。”
“你分化得了吗?他们都把中国当作一块肥肉,都想咬上一口,你怎么分化。”
“就算他们大的利益一致,小的差别总还是有的,分不开也要分,这事没办法的事情,你要知道我虽然也姓李,可是我和东北的那位大师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所以他那套毁天灭地的本事我也是一点都不会,在我的世界里,中国过去不能、现在不能、将来也不能对抗整个外部世界。”
“咦?可是你难道没想过让中国领导世界,我记得你好像又过这种打算吧?”
“领导世界和对抗世界是完全两码事,老虎虽然比头狼要凶猛的多可是却不可能领导一群狼,我们真的想在这个世界中崛起,首先就是要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特殊,起码在表面上。”
“想领导一群狼就必须先变成一匹狼。”我在咀嚼这句话的意思,这个比喻倒算是比较贴切,可我还是觉得这事有些不太对头,我不会又被这个李富贵绕进去了吧。“不行,除非这些是真的是那些洋鬼子做的,否则我绝不允许你这样胡编乱造。”
“你说这话也有些道理,编得太假了恐怕是不太好,虽然总能骗到一些傻瓜,不过如果能确有其事就更好了。”李富贵摸着下巴不知道又动起了什么歪脑筋。
“阿三”,李富贵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立刻阿三就出现在门口。
“主人。”
“嗯…,你们国家皮肤比较白的人多不多,就是说换一套行头就能冒充英国人。”
“我们国家白皮肤的人很少,也就一些婆罗门的肤色白一些,不过也比不上英国人。”
看来印度是指望不上了,哪里能弄到很便宜的白人呢?
“好,我马上给美洲去信,让他们给我买一批白奴回来,要是美国南部的不够的话,巴西恐怕也有不少,干脆顺便再买一些黑奴回来吧,就好像开放以后咱们看老外一样,看多了就会发现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在李富贵的计划中,对付龙横那帮手下每天应该审讯处决五个人,这样该杀的也就十几天就杀完了,这样杀人在档期的安排上就不会和自己的婚礼撞车了,不过才刚刚杀了七天龙横就架不住了,海州那边报告说龙横在牢里哭着喊着要见李富贵,应该是服软了。李富贵略加权衡决定自己再走一趟海州去见他,距离不算远,与其搞一个囚车押来押去还不如自己快马跑一趟。
在海州大牢,那些龙横的手下见到李富贵立刻肃静下来,完全没有前两次的那种嚣张,大概被杀怕了吧。龙横的反应就更夸张了,一见李富贵立刻就枯咚一声跪到,膝盖和地砖撞击发出的声音令李富贵觉得自己的小腿一麻。跪倒之后就是一阵号啕大哭然后就是痛诉自己的罪行,什么十恶不赦,什么罪该万死,什么恶贯满盈,这个老粗懂得成语还蛮多。
听到这家伙的自我批评从他自己的十九岁开始,李富贵不觉打了个哈欠,叫牢头给自己弄个马扎李富贵挨着笼子坐下来,听了一会李富贵还真被这家伙讲的那些血雨腥风的海盗生涯给吸引住了,完全无视讲故事的那一脸痛苦悔恨的表情,李富贵心想:真看不出,这海盗当的还是蛮有意思的嘛。
终于听完了龙横对他自己的控诉,这些陈述到后来慢慢变得乏味起来,不知是不是刚参加海盗时犯下的那些罪行让龙横记的更深刻,他对自己开始的那些罪行描述得相当细致,自己当时心里想些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到后来他的陈述就完全变成了一些数字的堆彻,总是抢了什么什么船,杀了多少多少人,真难为他居然都还记得。不过李富贵怀疑这些陈述可能有些不大对头,有可能是龙横由于过度激动使得他的陈述发生了转圈的现象,否则这小子他手上的鲜血恐怕够他死上一万次了。
“龙横,就我个人而言,我还是佩服你这个人算条汉子,不过你把我大老远的找来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话吗?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指望我放过你吗?”
“不是,李大人,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不是想在您面前装可怜,我确确实实是罪该万死,现在回想起来,当年我也有父母也有哥哥姐姐,我娘真的很像刚才出去的卫大娘,可是我这么多年究竟都作了些什么。我求求您了,李大人,您把我杀了吧,但是求您放了我的那些手下,您说的对,是我害了他们,所有的刑罚都冲我来吧。”
李富贵扫了一眼另外几个笼子里关着的家伙,“怎么,你们都下决心改过自新了吗?”
好半天都没有人作声,最后有个怯生生的声音问道:“我们是下决心改过自新了,不过能不能请李大人也放过我们龙老大。”随着这句话呼拉一声跪到一大片,全都是求情之声。
“混帐东西,谁让你们替我求情的,我今天要是不死也对不起前些天那些被砍头的弟兄。”
“唉,看到你们这么义气深重,真是让我难办哪,龙横,你想死我今天倒是可以成全你,不过你也看到了,你的这些弟兄要与你同生共死,要不然我置些酒菜,今天送你们大家一起上路”,李富贵说到这里偷偷地向另一个笼子瞟了一眼,果然,里面有几个家伙张口结舌的变了脸色,“你觉得呢?”
“还请大人开恩,放过他们吧。”
“可是我也很像成全你们的义气啊,这样吧念在你们都这么讲义气的份上,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以前的事情暂时搁下,以后再戴罪立功。”
龙横显然死志还没有完全消除,对于这个提议还在犹豫,可他那些手下已经开始七嘴八舌的劝说起他们的老大了。最后龙横一咬牙,“大人,从今以后,我龙横追随大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很好,不过虽然我饶了你们的性命,但是这次的事情毕竟不能就这么算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回到海军后要从最低的职位做起,怎么样?”
那些喽罗们能够逃出生天全都是大喜过望了,那还有心思管什么职位的高低,自然都在大点其头。可是没想到龙横却把脑袋摇了起来,弄得那些喽罗们的心都是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沉。“大人饶了我的性命,龙某感激不尽,职务什么的自然是不会再想了,可是我不想回海军了。”
“为什么?那你想去哪?”
“我龙横就算有千般的不是,可我还是讲义气的,所以我不想回去和那帮家伙待在一起,我要去哪里那就随大人差遣了。”听到这里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这个要求还算合理应该不会激怒李大人。
“嗯…,也有道理,那这样吧,派你们去安徽当步兵,从新兵干起,怎么样。”
“谢大人。”
在这个时代从北京到江苏可能算得上全国最好走的路了,虽然送亲的车船比一般的商队要慢上许多,不过还是在中秋之前进入了江苏境界,李富贵专门派了一个营的兵力前去迎接,李富贵对这件事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务必要让各地的人们都知道李富贵圣眷正隆。
当新娘子终于到达淮阴的时候,李富贵自然是披红挂彩的出城迎接,看到从远处慢慢走来的车队,李富贵不禁瞪大眼睛仔细眺望,他倒不是想看新娘子,在这个队伍里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那位韦大人究竟长什么样。
足足伸了半个小时的脖子终于等到了见面的时刻,一见之下李富贵立刻就把心放回到了肚子里面,这位韦大人看起来没有八十也有七十九了,应该早就到了心中无贼的境界。就下来自然又是那一套程序:宣旨、接旨、入城、酒宴。
根据李鸿章提供的信息,其实李鸿章和这位韦大人也不熟,他在北京的时候对这样无权无势的老家伙并不很感兴趣,只是印象中这位韦大人收礼收得十分有特色,就是多少不拘,你送他百八十两他也欣然笑纳,十万八万他也不害怕,听到这些的时候李富贵撇了撇嘴,骂了一声:“没品。”
在入城的路上李富贵发现和这样一个南方老头子讲话实在太费劲了,李富贵就奇了怪了,这家伙操着这样一口方言他怎么在北京过日子。
在李富贵的府上分宾主落座之后,下人们端上茶来,让韦云通大惑不解的是,仆人们还上了一盘黄瓜,韦云通这几十年来还从未听说过那里有用黄瓜招待客人的风俗,客随主便,虽然一头的雾水却也不好意思问,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李富贵从盘子里挑了一根又粗又长的黄瓜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韦云通一边看着李富贵吃黄瓜一边在心中感叹:真是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啊,自己竟然从来不知道江苏拿黄瓜招待贵客,不过这李大人嚼黄瓜的样子实在有些不雅。
李富贵才不去管他想些什么,实际上李富贵每次接待这些大儒的时候总是要弄出一些奇怪的举动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反正和这个家伙也没有什么正事好谈,婚礼的日子皇帝已经给定好了,具体的筹备工作手下们做得也差不多了,现在只是要把这一群人安顿下来住个几天,等婚礼结束后打发他们滚蛋就是了。
安顿下这帮人之后,李富贵发现在自己把心放回肚子以后现在突然很想知道赵家小姐究竟长得什么样,李富贵叫人把这次执行迎接任务的王勤找来,虽说韦云通不让自己在婚礼前见见新娘子,不过王勤这几天在路上陪同车架应该见过自己未过门的老婆才对。
“哎,你这几天看到我老婆没有?”
王勤傻笑了两声,“见到了。”
“我老婆长得怎么样?”
“好看。”
有一块石头落了地,不过看这小子傻傻的样子,李富贵又有点不放心,“究竟怎么个好看法?”
这一下可难住王勤了,他搜肠刮肚得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几个形容词来。李富贵也发现要让这个人来描述自己未来的老婆有点强人所难,只好在一边提示,“眼睛怎么样?大不大?”
“眼睛好,大。”
“那脸怎么样?”
“脸张得不太好,太小了。”
脸不大应该好看哪,难道这个赵小姐脸已经小到难看的地步了吗?这个要确认一下,“你觉得银盆大脸好不好看?”
“好看。”
“我老婆不是银盆大脸?”
“不是。”
“那是不是小到尖嘴猴腮?”
“也不是。”
李富贵长出一口气,看来是场误会,只是双方的审美观不同,自己老婆得脸型应当还是不错的。
在李富贵一点一点的拷问之下,赵小姐的轮廓在他脑子里渐渐清晰,打发走王勤之后,李富贵自己也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突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了,不过是一场政治婚姻嘛,想来想去最后李富贵把这种反应归结到了处男情节的头上,终于要和童身说再见了,有点紧张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李富贵结婚了,经历了半场婚礼的李富贵发现结一场婚要比打一场战役要累多了。从这件事李富贵联想到前世的一条法律:男人好像要满二十三周岁才能结婚,可是十八周岁就可以当兵了。这里头的潜台词是什么?女人比敌人更难对付啊!开始的一些仪式李富贵在头脑里还根据自己对民俗的记忆来加以验证,到后来李富贵已经完全陷入一种半催眠状态,任由周围的人摆弄了。
一直到华灯初上,大家入席喝酒的时候,李富贵才算是清醒过来,现在他又要面对自己有生以来场面最大的应酬,连琦善、杨文定都来了,江苏、安徽的一多半官员都在这个大厅里了,杨文定现在可是暂署两江总督,绝对是春风得意,琦善过的就没这么滋润了,重建江北大营的事情弄得他焦头烂额,幸好扬州现在不归他收,这让他觉得忙些累些也是值得的。看着大厅里这么多官服,李富贵突然灵机一动,如果装个炸弹把他们都炸死在两江的地盘上就会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这个主意满有诱惑力的,将来可以试试。不过现在嘛李富贵还是要应付那一大队前来敬酒的队伍,真是岂有此理,记得自己几个表哥结婚的时候都是拿水来当酒的,大家虽然都心知肚明,不过也都这一眼闭一眼算了,哪会像这些家伙,每一次都端两碗酒上来,弄得自己一点作弊的机会都没有,要不是还有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帮李富贵顶着他早就趴到桌子底下去了。
终于闹过洞房之后,周围安静了下来。李富贵一口气干掉了半壶茶,现在洞房里只有李富贵和蒙着盖头的新娘子,这事的李富贵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蒙着盖头的新娘平添了一丝诱惑。李富贵犹豫再三最后一咬牙,不管了先把盖头接下来,后面就摸着石头过河,随机应变好了。
盖头下现露出来的是一张娇嫩的面孔,娇小的五官配上一双亮眼睛看起来还有点甜。李富贵长长出了一口气,虽然不是什么大美女,不过倒也不讨人厌,看起来满顺眼的,这应该就是人们所说的耐看吧。
揭下盖头之后气氛变得更加尴尬,这位赵小姐似乎打定主意不先开口讲话,而李富贵则在那里搜肠刮肚的寻找话题,“娘子,按照你们这里的规矩,是不是从今以后你就要叫李赵氏了?”或许这不算是一个好的话题,不过李富贵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了。
“才不是呢,只有那些没有名字的村妇,才这样叫,我叫婉儿。”
“是带女字旁的那个婉吧?”婉儿,恩,虽然也说不上惊天动地,不过比起那个什么春花实在要好太多了。
“是啊,就是女字旁的那个婉,咦,你不是认不得四画以上的字吗?怎么能认识婉的。”
这个女孩满精的嘛,“这个…,对啊,我就是只认得边上那个女字。”
赵婉儿狐疑的看了李富贵一眼,“官人真的不识字?”
娘子、官人?还真以为自己进了水浒传呢。“不认识,哎,娘子,如此良辰美景,咱们就不要在谈论这个煞风景的话题了,好不好?”
“好吧,不如以后我教你识字吧,咱们就从这本西厢记学起。”说着赵婉儿就从他的书箱里拿出一本线装书出来。
“西厢记,好像红楼梦里说它是淫词艳曲来着。”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不觉都在心中叫了一声糟糕,李富贵想到的是今天怎么总是露出马脚,看来要把戏一直演到床上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实际上自己身边的那些人都多多少少的知道自己这个老粗是装的。赵婉儿那边却在想:真是倒霉,还以为嫁了个老粗之后就没有人再管我看这些书了,真奇怪,他怎么会知道红楼梦的?听戏听来的?他居然会喜欢听红楼梦。
“谁说的,西厢记是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书。”事到如今赵婉儿也只好死挺到底,希望这个老粗并不是真的了解西厢与红楼。
“原来如此,那肯定是我搞错了,其实我也蛮喜欢听西厢记的。”李富贵心里暗笑,赶忙就坡下驴,说句实话,他对西厢记还真没什么了解,他以前对这种纯言情的东西不太感兴趣。
听着赵小姐逐字逐句的为他讲解了一段西厢之后,李富贵感觉自己的眼皮有些打架,这实在是太无聊了,这可是自己的洞房花烛夜,既然犯困自然就想到了睡觉,在近距离又观察了赵小姐一番之后,李富贵变得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在红烛下看女人更显得娇艳。
“咳,这个,娘子,这个西厢记放在那里他也跑不了,夜已经深了,不如我们安歇吧。”这是李富贵的心猛烈的跳动着,想来脸也被烧红了。
赵小姐的脸一下红了起来,轻轻的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坐下,从怀中抽出一方雪白的罗帕铺在床上。当李富贵突然明白了这些举动的意思后,似乎周身的血液一下都冲进了脑子,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身体似乎在按照他们自己的意识在活动,而自己只是感到眩晕,好像一切都在围绕着他旋转。
第二天李富贵没有像平时那样被公鸡吵醒,而是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甚至在他醒了之后还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赖床,昨夜的疯狂加上宿醉让他的太阳穴很疼,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在那里品位昨晚上的滋味。
在经过多次思想斗争之后李富贵睁开了眼睛,当一个人早上睁开眼就发现一双大眼睛在近距离的凝视你,小吃一惊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你干什么?”
“看你啊。”
“看,看我干什么?”
“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
“是啊,我爹爹说你是朽木不可雕也,我娘亲说你是少年才俊,我的那些表哥有的说你是傻瓜,有的说你是混世魔王,还有一个说你是盖世英雄。”
“你多大了?”这个女孩看起来实在没有什么心机。
“十七,怎么啦?”
也就是说大概十六周岁,这可真是有点荒唐。“没什么,随便问问,哪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你是个坏人,昨天让我那么痛。”
唉,我就说这事荒唐嘛,李富贵这时还真有些担心自己夫人的身体了。
“不过呢,除去昨晚上的事,我还是愿意相信你是个盖世英雄。”女孩的脸上露出调皮的表情。
吃早餐的时候,宿醉的头痛让李富贵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昨晚上大量饮酒,万一就此产下了下一代,那可怎么办,虽说在这里可以想生多少就生多少,可总还是希望自己的后代健健康康的啊,以后一定要减少应酬,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哪。唉,真是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啊。
新婚燕尔的生活开始让李富贵感觉不错,也享受到了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一次闲暇。不过还是有不少事情出乎他的意料,他的这位夫人在头两天表现的还是很淑女的,除了喜爱西厢记之外其他的地方与李富贵印象中的传统妇女没有多大差别,不过这种看法很快就被打破,李夫人很快就摸清了李富贵的脾气,她高兴的发现他的夫君对自己所有离经叛道的行为都表示认可,在自己父亲眼中那些大逆不道的事,一到李富贵这里就变成了“没关系”“好大事”“那又怎么样”,这样的婚后生活实在是太美好了,可以随便看禁书,继续荡秋千,想什么时候起来就什么时候起来。不过快乐实在是个奇怪的东西,它来得快的时候去的也就快,很快李夫人就开始闹书荒了,而天天荡秋千也变得没有太大意思,赵婉儿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些东西变得没有以前不让玩的时候那么有趣了。
世界上有这么一条定律,当一个女人变得无聊的时候就是他开始折磨她老公的时候,而李富贵虽然很喜欢赵婉儿,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从早到晚的陪着她,特别是对方把西厢记当作共同语言的时候。在这段时间里虽然他可以停下手中的工作,但是他的脑子却始终不愿意闲下来,所以除了陪伴夫人之外他还开始整理自己最近的思路,把未来的计划分一分轻重缓急,而这样的工作最怕别人打扰。可是他的夫人去越来越远离淑女的形象,完全没有一点红袖夜添香的意思,反而总是跑来捣乱。不知是不是发生了关系的缘故,赵婉儿在婚后没几天就在日常生活中各种细节上对李富贵表现出了非常亲密的态度。这还让李富贵有点不适应,晚上在床上是一回事,白天却是另一回事,毕竟对与他来说赵婉儿还算得上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一个对男人变现亲密的女人总是伴随着撒娇和胡闹,实际上在结婚后的第三天这个苗头已经出现了,不过李富贵作为一个现代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反常,至少她没有逼着自己去陪她逛街。可是现在李富贵已经明显察觉出事情不妙了,他真的很奇怪那位尚书大人是怎么教育女儿的,因为赵婉儿这两天的表现非但不淑女,简直可以用疯丫头来形容了。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一十六章
“婉儿,你总是待在我书房里干什么,去荡秋千去吧。”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吧,你干吗要到书房来,你手里的书都拿倒了。秋千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如你给我讲故事吧。”现在的李富贵深深地为自己那一时的多嘴感到后悔,当时他被这个小丫头缠得没办法,就在记忆中翻出了那么一两篇言情小说,没想到从此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很快他脑子里的那点存货就被扎干,剩下的都是一些干巴巴的框架,根本没法满足他老婆的要求。
“秋千不好玩,你可以去玩别的嘛。”[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有什么好玩的,你又不肯教我骑马。”
“我的大小姐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裹着小脚怎么可能学会骑马,不是给你配了一辆马车了嘛。坐车去兜风也不错嘛。”
“不好玩。”
李富贵心里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不好玩,自从我到这个时代以后我还没发现过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李富贵忽然想到:秋千是小孩子玩的东西,当然没有多大意思,不过蹦极可是非常的刺激,淮阴的箭楼有十几米高,搭一个架子从上面往下跳感觉恐怕不错,这么干难点在于没有带弹性的绳子,不过这也不难,无法把人的动能转化为弹性势能,但是可以转化为重力势能,只要在人下降到一半的时候带动一个重物沿弧形轨道上升,就可以是绳子的拉力逐渐加强。不过…,在箭楼上弄这么一套东西给自己的老婆玩好像有那么点烽火戏诸侯的味道啊。对啊,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苦思冥想目的只是为了讨好她,万一他下次要坐云霄飞车怎么办,就在这一转念间十九世纪的蹦极运动就胎死腹中了。李富贵对于自己心态的变化感到很迷惑,难道自己真的爱上她了,见鬼,上次分家的时候自己得到的那些思考、推理、分析、计算的能力完全无助于自己此时的判断,自己挺喜欢这个女孩,可那是不是爱呢?李富贵第一次对自己分裂的人格能力产生了怀疑。
“喂,你发什么呆啊,你究竟讲不讲嘛。”
“我是真的没有了。”
“我才不信呢,反正都是你自己编的,那编一个和编十个不一样吗。”
唉,催稿的我见得多了,还没见过你这样不讲理的。“不如你找点什么事情做,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找什么事情做?我可没你那么大的本事,一本书倒着看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李富贵把手上的道德经扔回桌子上,这本书在他看来正看反看也没什么区别。找点什么事呢?李富贵丛书堆里翻出一本简化字教材,“你看看,这上面写得字你都认识吗?”
“咦?下面一行我都认的,可是这上面一行是什么字,好多字看起来有些似是而非,少了很多笔画一样,我知道了,这就是你弄得那套简化字?”
“是啊,怎么样,被我考倒了吧。”
“这怎么能算,你自己弄一套鬼画符出来,别人当然不认的,而且我就不信这些简化字你都认识,这么多的笔画。”
“我当然认识。”
“好,那你念一念看。”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等一等,这几句就算是傻子也会背,你在这等着,我把这些字从新排一下。”
李富贵十分惊讶于赵婉儿的聪明,实际上她很快的利用教材上的繁简对照用简体字拼出了一首诗。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咦,你一个千金小姐怎么会喜欢这样的诗?”
赵婉儿的嘴巴张的能放进去一个鸡蛋,因为她看到李富贵不但逐字念出了这首诗,而且很明显读懂了里面的意思,“你真的知道单于是什么,这个字应该念丹吧?”
“就你还想骗我,我当然知道单于,怎么说我也是个将军,”说着李富贵向北方抱拳拱手,“要是搁两千年前,咱们皇城里住得不就是大单于吗?怎么样?我厉害吧,实际上我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把这些简化字都学会了。”
赵婉儿显然被李富贵识字这个事实给刺激了一下,另外李富贵的牛皮也让她受不了,“好,我就用半个月把这些简化字学会给你看看,我就不信你都能认得我还会认不得。”
看着赵婉儿拿着那本书急冲冲的跑出去,李富贵在想:看来这个时代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保守,起码在年轻人中不是这样,自己的这个老婆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很明显她受过最正宗的传统教育,她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女工烹饪的功底都非常扎实,虽然江浙菜的口味太甜李富贵有点吃不惯,不过象刀工这些东西还是一眼能看出来的。可是她受过这种训练并不代表她喜欢这种训练,毕竟这个世界上向那些能够把时间都用在研究用某月某日某种花瓣上的雪水存某年之后拿出来泡茶更香的怪胎并不多,绝大多数人是没有办法才会这样无聊的,一旦把他们身上的枷锁松开,说不定被压抑的个性反弹的更加厉害。
简体字并没有把赵婉儿拖上多久,有繁体字功底的话,学习简体字非常容易,她只用了五天就能阅读了,本来这应该也算得上学会了,不过赵婉儿一想到当李富贵出征的时候可以看懂自己的亲笔信就觉得心中一阵甜蜜,因此书写练习的也越加认真了。
当赵婉儿再一次跑来骚扰的时候李富贵真的在研究道德经,因为他得到报告说正在进行的电报线路的架设在有些地方受到了阻挠,据说是当地人认为竖起的电线杆子钉到了大清的龙脉,这个指责虽然说起来非同小可不过真正响应的人并不太多,下面的人已经控制住了。不过李富贵从这件事联想到铁路计划,修铁路在这方面的阻力无疑要比竖几根电线杆子大多了。李富贵一向有这样一个观点:要想完胜对手就必须以彼之道还诛彼身,因此除了看道德经之外还从大街上请了一位张铁嘴来专门为他讲解风水,以便做到知己知彼。当赵婉儿闯进来的时候张大师正跟李富贵讲到什么是小畜之象。
“富贵,快来。”赵婉儿在门外向李富贵招手。
“什么事啊,夫人。”
“你知不知道,街上出了一件新鲜事?”
“哦?说来听听。”
“在十字街那里打了一口井,不用人提,那水就自己汩汩的往池子里冒,旁边还有个好大的铁家伙,轰隆隆直响还往外冒白烟,听说可怕极了。”
李富贵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叫机井,没什么了不起。”
“不嘛,人家好想看,你带我去吧。”
“也好,弄成之后我还没亲自去看过。”接着李富贵好像又想起什么走回到书房里对张铁嘴耳语了几句,然后大声说道:“大师不想也去看看热闹吗?”
“老夫自当凑个热闹。”
远远的就看到街口围着一大群人,走近一些人群自然的分出一条道路,这是李富贵才发现在十字路口的一个角上盖了一个小亭子,那台蒸汽机就端端正正的被装在亭子里,李富贵看了一眼,暗暗点头,这个把蒸汽机装在亭子里的主意不错,一看就显得非常隆重、端庄,而且所有人都能看到蒸汽机的工作,不过这亭子四面透风,恐怕对机器的保养不太好吧。亭子外面用青石砌了一个水池,不少人正在排着队在水池前面打水。与李富贵同来的人都被轰隆作响的蒸汽机牢牢地吸引住了,可是李富贵的目光却落在一群跪在亭子周围焚香祷告的家伙们身上。看来他们是在祈求蒸汽机神保佑他们,说不定自己带来一个江湖术士是多此一举。就在这时蒸汽机突然拉响了汽笛,接着喷出了一大团蒸汽,一下子又跪下了一大片。李富贵回头看了张铁嘴一眼,发现这位半仙显然被这地动山摇的声势给吓住了,脸色苍白,嘴唇诺诺的不知在说些什么,看来想让他为蒸汽机说些好话是指望不上了。倒是自己的老婆表现的还算镇定,虽然也是花容失色,但是双眼中却全是好奇的神色。蒸汽机真的这么可怕吗,在李富贵的印象中蒸汽火车头是一种非常美丽的东西,尤其是那些新的,黝黑的机身上闪烁着钢的光芒,可惜好多年都见不到了,而面前的这么一个明显不够分量的家伙竟然吓倒了这么多人。如果自己在战场上使用蒸汽机一定也能把对手吓倒,而且还可以大大加强自己的那层神秘主义外衣,在李富贵的脑海里出现这样一个画面,一个履带式的蒸汽机车在乡间的田野上隆隆开过,李富贵高坐于车顶之上,周围跪着一大帮求雨的农民。李富贵摇了摇头把这个可笑的想法从脑子里赶走,不要说这样的蒸汽机车自己根本做不出来,就是能做出来,迷信这东西必要时可以利用一下,不过最好不要太指望它,从来没有听说那个现代人凭借现代科技能跑到原始部落里冒充神的,倒是被煮了吃的时有耳闻。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把蜜月度完,李富贵重新精神抖擞的回到工作中来,事实上他甚至非常渴望工作,赵婉儿正在学习番话,本来赵婉儿并不认为会说番话有什么值得夸耀的,不过等到李富贵把他们祖上醉酒吓蛮书的故事搬出来后赵婉儿就开始发奋学习起英语来了。这个小丫头似乎不能容忍自己有哪一门学问不如李富贵,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个方面如此的好强。
皇帝赐婚这样大的荣宠就算是李富贵也不敢等闲视之,看来不弄点兵马出来应付一下是有点说不过去。不过李富贵并不想打乱自己的战略部署,他只是计划把军队拉出来,把架势拉的更足一点而已。总的来说就是在江苏战场上采取战略上的进攻,也就是和其他的清军一样在战略上钳制南京,不过李富贵并不准备真的动手。而在西面可以把游击战的规模与范围都扩大一些,湖北现在也挺乱的,派几个营去搅一搅水也好。
这天李富贵正在自己的衙门里研究地图,看到周围无人风自强向前走了一步低声问李富贵:“不知大人对我们的那个提议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两个多月来风自强一直很好的扮演了保镖的角色,以至于李富贵猛地看到他今天这样反常的举动不觉一愣,“你不提我倒忘了,这阵子我还以为你做保镖做上瘾了以至于把那档子事给忘了。”说到这里李富贵也压低了声音,“说到反清,难道你就没有别的什么要说了吗?”
风自强非常矛盾,在他留在李富贵身边的最初的一段日子里他可以说是大喜过望,因为从近处观察李富贵的所作所为的确不像对满清忠心耿耿,那段时间他第一次对这次任务的成功产生了信心,一想到自己可能名垂青史他就会激动得不得了。可是渐渐的风自强又有了新的发现,不错,这位李大人的确有可能站到反清的阵营中来,可是他那种唯利是图的商人性格使得这种可能性有了一个前提,那就是要他反清究竟能得到多少好处,这位李大人比他们原先猜想的要不知精明多少倍,作为谈判的对手自己这方的筹码实在少得可怜,风自强可不认为空手套白狼这招能用在这位李大人身上,武力胁迫实际上也是不可行的,在风自强看来李富贵这种人是决不会向胁迫低头的,如果真的闹僵了反而为自己树立了一个敌人。“大人,其实我们…”
“其实你们还是有些东西能给我的。”
这话让风自强眼前一亮,“不管什么条件大人只管说,只要我们办得到,就是要我的命我也不会皱皱眉头。”
“首先,你要把那晚给你提供帮助的人交给我,你不要想糊弄我,这段时间我也作了一些调查,心里也多少有个底,要是发现你骗我那咱么的合作就算玩了。”
“可是大人,”风自强几乎是叫了起来,“这不是让我出卖弟兄吗?”
“军纪就是军纪。”
“大人,其实他们对你还是非常忠心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是吗?我把他们从乡下带出来,教给他们本事,每个月给他们四两银子的军饷,还帮着他们家里减租减息。可他们是怎么对我的?放一个陌生人到我的卧室里。”
“不是他们把我放到你的卧室里来的,他们只是在我潜入军营的时候提供了一些方便。”
“你不用说了,我说过了军纪必须遵守,这个前提条件没有商量。”
“可是我们洪门义气为先,出卖兄弟的事我不能做。”
“那就是说没办法了,咱么以后只好桥归桥路归路了。”
风自强沉默半晌,“大人能不能保证不杀他们?”
李富贵笑了一下,“我本来就没打算杀他们,他们这种行为不算通敌,应当罪不致死。”
风自强长出了一口气,“好,我就告诉你他们是谁,不过如果咱们最后的交易不成你也不能惩罚他们。”
“没问题,你可以等听完我所有的条件后再说出来。第二条就是有些事我不太方便去做,也不太方便让我手下人去做。”
“这没问题,像这种黑道上的事情我们也能做。”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我打算组成这么一支隐藏于黑暗中的力量,在名义上属于你们。”
“那具体怎么弄呢?”
“很简单,在海州的那个个团里有你们的人对吧,那些家伙是我要惩罚的,那么在其他的部队里呢?应该也有吧,你把他们找出来组成一支特种部队,名义上算是你们天地会的,实际上由我指挥。”
这个要求满有新意的,风自强感觉到如果这么做对天地会应有不小的好处,组成一支象富贵军那样的队伍,虽说指挥权仍在李富贵手里,可那些毕竟是洪门弟兄啊,将来反清的时候这支队伍绝对可以成为主力,“这个没问题,我可以答应。”
“既然你把人都带走了,以后就不要再在我这里发展会众了,怎么样?”
“这,天地会又不是我们一家说了算。”
“倒也是,那你就帮我放出话去,富贵军中不欢迎帮派,谁要是想在这里发展会众,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这个可以,既然是合作了,继续这样做的确不太好,也难怪大人要疑心。”
“我倒不是疑心什么,只是军队不能沾染你们这种江湖习气。最后一条就是我知道你们洪门在南洋的势力很大,我在南洋有生意,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些帮助?”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大人与我们的合作关系应当是绝密的,在我们会里也只能有几个长老知道,那要如何象我们南洋的兄弟介绍您呢?”
“你不必介绍我,同样也不必提富贵军,你们只需要为我手下那些跑生意的牵牵线就行了。”
这些条件让风自强松了一口气,原先他还以为李富贵要提出不知多苛刻的条件来呢,虽然出卖弟兄确实有违义气,不过只要李富贵不杀那些人自己总有机会补偿他们的。“大人,那您在这个合作中要遵守什么样的条款呢?”
“哦,我嘛,我可以答应你们在我认为合适的时候反清。”
这同样与风自强希望得到的有些距离,不过转念一想着总算是个好的开端,象李富贵这样手握重兵的大臣能做出这样的承诺也算不容易了。“好,击掌为盟。”
李富贵在审视风自强给他的名单,名单上只有五个人,这与他所掌握的情报略有不合,据他所知那个团起码还有两个是有帮会身份的,不过是不是天地会的就不太清楚了。
“真的就是有着五个人?我的近卫里就一个都没有?”
“那次答应帮助我的就是这五个人,实话跟您说,你的近卫里的确也有我们洪门的人,但他们死也不肯做对不起您的事。”
“姑且就信你一次吧,明天咱们再去一趟海州。”
胡龙海听说自己的部队里面有叛徒的时候可是被吓了一跳,看着司令怒气冲冲的亲自赶来,他更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亲自带人把这五个叛徒抓到了校场,李富贵要在那里审问这五个人。
看着下面捆着的五个人李富贵问道:“我是不是克扣过你们几个的军饷?”
“没,没有。”
“那我虐待过你们?”
“也没有,司令对我们好的没话说。”
“那还是咱们上辈子有仇。”
“没有,没有。”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为什么要出卖我?”
五个人无言以对,在这时任何辩解都没有用,因为风自强站在李富贵身后,他的那满脸羞愧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告诉了这几个人是谁出卖了他们,其实风自强在江湖上打滚了几十年,什么事没经历过,偏偏出卖弟兄是第一次做,所以才如此失态。
“我们一时被猪油蒙了心,瞎了眼,还求大人开恩。”
“每人打三十军棍,赶出军营,永不录用。”
行刑的场面没有任何美感,李富贵突然想到如果同时打一百个人的屁股会不会很壮观呢?
看到这几个家伙挨了打之后居然还能走动,李富贵在考虑自己是不是手太软呢?就在这五个人带着背叛兄弟的耻辱与被兄弟背叛的愤怒蹒跚得向大营门口走去的时候,其中有一个返回身踉踉跄跄的向李富贵跑过来,风自强抢上一步想挡在李富贵的身前,被李富贵用手拦住了,“他要真想拼命,目标又怎么会是我。”
来人在李富贵身前几步处扑通跪倒,“大人您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求您不要赶我走。”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朱箭。”
“好,朱箭,我告诉你,一个人犯了错就必须付出代价,在此之后才可以请求别人原谅,你走吧,出去以后你可以告诉别人,你是带着我的原谅离开的。”
看着他们走出去,李富贵回头问道:“现在你大概知道做叛徒是什么滋味了吧?”
“大人,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希望能效忠于您。”风自强不知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为什么?”
“我实在不敢与您为敌。”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一十八章
风自强在这件事之后就辞别李富贵回河南安排与李富贵合作的事宜去了,甩掉这个尾巴让李富贵大感轻松,到现在为止李富贵还不能适应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人的生活,在他看来这种生活有点缺乏隐私。回到淮阴李富贵继续周旋与公务和老婆之间,适应之后李富贵发现这样的生活也不算讨厌。自己的这个老婆倒也不是太难对付,只要时不时的刺激她一下,给她找点事情做就可以了,这个小丫头满有恒心的,开始干的事到没有虎头蛇尾的。不过这种平衡随着海莺的到来被打破了。
这天李富贵正在房中与老婆调笑,门房忽然来报:“海莺求见。”
“她来干什么,让她到衙门去等我。”
“人家都来了,你就见见嘛,去,把人请进来。”
“我不喜欢在家里处理公事。”
“我倒是不介意你在家里处理公事,我就怕你跑到衙门去处理私事。”赵婉儿明显话里有话。
说话间海莺就走了进来,李富贵的宅第不算大,“大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上次在婚礼上与大人一别,今日一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大姐说笑了,我来引见一下,这是内人。”
海莺拉过赵婉儿的手,啧啧的赞了几声,“早就听他们说新娘子漂亮,今天一见,原来比他们说得更美上几分。”
“那里比得上大姐,早就听外子说过,大姐女中不但豪杰,更是艳光逼人,现在我才知道果然名不虚传。”
两个女人就此坐下拉起了家常,弄得李富贵在旁边摸不着头脑,海莺大老远来难道就是为了与赵婉儿聊天吗。看着她们那股亲热劲李富贵又插不上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李富贵只好一个劲的在旁边咳嗽,提醒她们自己的存在。海莺首先反映了过来,“大人,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想要问你,是不是你劝我弟弟出洋的?”
“也谈不上劝,那天遇到你弟弟随口问起他对出洋有没有兴趣。”
“你真是害苦我了,我弟弟这阵子就是铁了心要出洋,我怎么劝都不管用,你说说这出洋有什么好,出洋回来能当官吗?”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官本位思想,“出洋回来当然能当官,大姐知道当官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逢迎上司?”
“大姐什么时候见到我逢迎上司了?”
“这倒还真没听说。”
“可是你放眼大清,还有谁的官升得比我快吗?”
“应该没有了吧?还请大人赐教。”
“其实当官和当海盗一样,都是要讲力量的,对于那些弱者来说逢迎拍马当然是最好的手段,可是对于强者来说就要靠实力了,我觉得你弟弟有成为强者的潜力,在他当官之前还是应当多学些本事为好。”
“可是当官不是应当多学些四书五经吗?”
“哈哈,你说的那是老黄历了,四书五经能为你弟弟带来力量吗?看看我,洋学是未来一百年里强者的力量所在。”李富贵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赵婉儿,发现她好像有点不以为然的样子,不过在外人面前她是不会有什么不当的举动的。
“可是我总觉得不放心,那么远。”
“其实送孩子出洋到目前为止还只是我心中的一个念头,我主要打算动员一些商人子弟出去学习,你在海外那么多年,对洋人应该有所了解,你真的认为他们是野蛮人吗?”
“那倒不是,我就是觉得太远,我由没办法跟在他身边。”
李富贵大笑两声,“大姐,你不要忘了,海云峰可是海天凌的儿子,纵横七海是他的宿命,小小西洋又怎么能难得倒他。拿到大姐希望他成为一个指挥躲在女人裙子后面的鼻涕虫吗?”
“我不想我弟弟再走我爹爹的路,不过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我先告辞了。”
“哎,急什么,大老远的来了吃顿便饭再走嘛,也请你尝尝婉儿的手艺。”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女人继续表现他们那一套亲密无间的把戏,直到送海莺出去的时候还拉着手恋恋不舍。
不过当天晚上在床上赵婉儿就开始拷问起李富贵来了,“你和那个海莺究竟有什么关系?”
李富贵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终归要来,“我和她,当然是上下级关系。”
“我才不信呢,就没点别的,她长得那么漂亮,算得上风情万种了。”
“你就会瞎猜,我还喊他大姐呢。”
“那又怎么样,我有时候不也喊你哥哥。”
这一点是李富贵到现在为止最不能接受的,在亲热的时候被这么一个小女孩喊哥哥让他有一种极强的负罪感。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我娘对我说过,说你什么都好,不过没读过什么书,恐怕在礼仪廉耻上不太懂,让我一定要小心。”
这什么狗屁丈母娘,女儿还没过门就教她这些,“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我做人还是很正派的,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那又有什么用,这都是你的地盘,反正以后你给我小心些,不要以为我小就什么都不懂。”
一年之期说起来也快到了,李富贵不得不为铁路的事情动动脑筋了,这几天他一直在考虑这事,倒也有了些眉目,李富贵打算先以用兵需要为由筹建一条海寿直道把征地、拆迁这些前期的准备工作先做起来,顺便再从藩库里轧一笔银子,不过这前期的线路勘探必须有洋人参加,这多少会引起当地老百姓的疑虑,有点不好办。就在李富贵为此烦恼的时候门房来报,有个叫曾国荃的求见。曾国荃不是曾国藩的弟弟吗,他倒这里来干什么?扫了一眼礼单,礼物还满重,李富贵急忙把他请进来,双方见面稍微客套了一下,“听说大人性格豪爽,我也就开门见山了,这次我前来实在是有事要求大人。”
“曾兄快人快语,我与令兄神交已久,有什么事只管说出来好了。”
经曾国荃把来意一说李富贵才明白,原来湘军与太平军在湖广激战,渐渐发现太平军的火器越来越厉害,最近已经有点难以招架了,所以想到以擅使火器而著称的李富贵,曾国荃这次来名义上是来取经,实际上因该算是来求援了。听了这些之后,李富贵心中暗笑,还有比这两头卖军火更爽的事吗。太平军购买军火的事李富贵一直很注意,而且根据最近的情报,他们似乎从购得的军火中找到了灵感,开始自己生产开花弹了,虽然在李富贵看来威力还不足为惧,不过如果用在湘军身上恐怕还是有些效果的。
“原来如此,湘军弟兄们受苦了,要不是兄弟必须在这里遏制金陵,我真想立即带兵过去支援,不如这样吧,我刚好定了一批军火,大概也就这几天就到了,本来是打算给第三军团补充进去的,既然西线如此吃紧,不如你先带回去,先应应急也好。”
李富贵的大方让曾国荃大吃一惊,实际上他为了争取到李富贵的帮助准备了一大段说辞,还做好了艰苦的讨价还价的思想准备,没想到李富贵如此好说话,这李富贵愿意给东西实际上比他答应出兵还要出乎曾国荃的意料,因为出兵虽然也可解湘军目前的困境,可是打出来的功劳却还是李富贵的,而提供军火却得不到任何功劳,就算打了胜仗那也是湘军打的。看来坊间的传闻实在是不能信,这个李富贵即不飞扬跋扈、也不粗傻莽撞,至于说他精的像鬼一样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大人如此厚赠,叫我如何感收。”
“哎,你这话就见外了,我这些东西可不是送给你的,我是送给那些浴血奋战的湘军弟兄们的,这些火器到了湖广之后只要能让弟兄们哪怕少留那么一滴血,也是值得的。”
这一番话几乎把曾国荃说得掉下泪来,今年他们与太平军大战小战打了无数,至今兵势愈显疲态,这个时候却有人来雪中送炭,还说了这么一番暖心窝子的话,叫他如何不感动。
李富贵吩咐下面人利用这几天组织一批军火,主要是迫击炮和手榴弹,现在兵工厂造枪的技术还是不行,虽然使用了进口钢材之后,枪管已经不炸堂了,但是加工出来的枪管又粗又短,射击精度无法保证。倒是改进了炼铁工艺以后,迫击炮的次品率大大下降,现在李富贵已经不用再把那些次品当作出口型的卖出去了,实际上他现在卖给太平军的军火都与富贵军使用的几乎是完全一样了。因为他发现以前自己的做法有短视的地方,李富贵现在认为自己并不怕有其他的力量接受现代文明,恰恰相反。中国的现代化程度越高就越能发挥自己的能力,自己比任何人都需要一个现代的环境,所以让自己的对手理解新事物也成为了李富贵的目标之一。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一十九章
当曾国荃看到李富贵给他准备的三十门崭新的迫击炮以及十几箱炮弹和手榴弹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这几天他在淮阴可没少跑,几个军营他几乎都转遍了,各种军械的威力他也基本上摸清楚了,所见所闻让他下决心回去要好好劝一劝自己的哥哥,这个李富贵的确是个二鬼子,不过他是个很有本事的二鬼子,他的这一套实在有必要借鉴一下,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嘛。而现在曾国荃可以完全肯定李富贵是一个好二鬼子,一定要改变兄长对李富贵的偏见,虽然连他自己也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会有好二鬼子。
“沅甫兄,怎么样,这些军火还满意吗?”
“简直太好了,大人如此厚爱,叫在下愧不敢当。”
“就是少了一点,有点拿不出手啊,还请回去一定要向令兄解释一下,我这里也很困难啊。”
“如此重礼已经是愧不敢领了,要不是为了前线的将士,我怎不敢伸着手。”
“沅甫兄准备什么时候带着批军火回去?走之前我再挑几个人你带回去,他们对这些军械都很熟悉。”
“那实在是感激不尽。军情紧急,自然是越快回去越好,不过我这次走之前还有一事想请大人帮忙。”
“有什么事只管讲。”
“对于大人的资助我们兄弟永感肺腑,不过这些到了战场上恐怕还是太少,所以想烦劳大人,帮我们再向洋人订购一批。”说着从怀中把银票掏了出来。
李富贵朝银票上的数字扫了一眼,心想:好家伙,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前几天我说的那些话恐怕连石头听了都要落泪,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沉得住气,一直到验过了货,见了真佛,才把银子掏出来。“这个没问题,等一下咱们把银子的数目算算,看看你都想要些什么,到时候一起向洋人买来就是了。”
这件事情上李富贵倒是有些错怪曾国荃了,那天谈话的时候曾国荃是真想当场就把银子掏出来的,不过他在离开湖南之前曾国藩反复叮嘱,要他千万把银子看住了,这些可都是乡党们的血汗钱,没见到东西之前决不能把银子露出来,还说了不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类的话,反正是万万不可让那个二鬼子给骗了,所以曾国荃才强忍住了掏钱的冲动。
曾国荃既然已经把银票掏了出来,接下来就变得很豪爽了,不管是武器的种类还是价格都遵从李富贵的建议,在曾国荃看来李富贵即是行家又诚实可信,没有理由不尊重他的建议。而李富贵除了在价钱上多要了那么一些之外倒也没有去坑他,东西都是好东西,组合起来的效果也应当不错。
送走曾国荃李富贵又需要为铁路的事情操心了,刚刚接到情报:据传闻,在法国和美国已经开始就这条铁路发行股票了,这个消息可把李富贵吓得不轻,他的计划是在前期瞒着清廷作准备,等到最后各项工作一起进发那时清廷就算反对恐怕也只能继承事实,可是这帮洋鬼子居然这样大张旗鼓,万一被清廷知道,到时候一纠缠起来,麻烦可就大了。不管怎么说铁路自己一定要修,照现在的情况看必须加快进度了,风水上自己也要做好准备,李富贵的大致思路是弄一部伪书假托汤若望的名字给他弄一套似是而非的西洋风水,就说闹长毛是因为这几年星象不好,好像星象是汤若望的强项。星象不好怎么办呢?必须从地理风水上来解决,在南京的上方横着修一条大路,这样就可以镇住金陵的匪气,不让它北冲京都的王气。既然这个学说是出自汤若望,那李富贵请一些洋风水先生来也就很好解释了。到时候突然把工程换成铁路的时候也可以推到风水先生头上,就说这样可以用洋玩意的煞气镇住太平军,富贵军节节胜利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李富贵也并不指望这些鬼话能骗到北京的那些士大夫们,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有借口和没有借口的区别非常大,哪怕这个借口连傻子都骗不了,我们的国人往往自持聪明,对这些借口看不上眼,其实这个东西不过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真闹得太明白了反而不美。
富贵军在安徽的军事行动逐步展开,李富贵虽然人在江苏可是眼睛却一直盯在合肥附近的战场上,李富贵有种感觉,他的军队会在这个战场上彻底的被锻造出来。在李富贵的头脑里,他起码有一千种方法对付西方列强的军队,但是有一个前提,就是自己手下的这些人要有解放军那样的军事素养,十年的战争可以提供锤炼队伍的熔炉,当年的战争虽然跨时二十多年,不过绝大部分战士应该不会有超过十年的军龄。
目前从路归延那里传回来的战报还基本上令人满意,由于有物质基础李富贵最关心的群众政策被执行得不错,这个时代不祸害老百姓的军队太少了,仁义之师的门槛很低。分地的工作进展就有些慢了,主要目前游击队的活动范围主要还是在合肥以北,这里的兵祸不算很厉害,仍然保持了很大的人口密度,虽然太平军破庐州城的时候也达到过此地,兵荒马乱当中也弄死过一些地主,但是还是留下了足够多的继承人,所以根本就没有无主的土地。不过一过合肥,情况就好多了,那里民团和太平军打得很厉害,在那里战争的残酷性表露无疑,今天你杀过来,明天我杀过去,有家有业的非死既逃,剩下那么一点都组织起了武装,农民在战火中损失也很大,呈现出了那么一点地多人少的味道。目前游击队的政策是,向合肥以北输入一些物资来争取民心,而在合肥以南只是重新给那些占有了土地的农民颁发地契,对于这些农民来说这可算是给他们吃了定心丸,他们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的耕种自己的土地了,再也不必担心原来的地主或者他们的不知什么亲戚找上门来。在李富贵向路归延部署安徽攻略的时候,有一句话让陆归延钦佩不已,“收买人心的最高境界就是慷他人之慨”。
在李富贵的计划里,如果真的可以完全掌握这一地区的民心,就可以真正的发动群众展开游击战,强大的民间武力在加上自治的色彩,那将会成为自己最为坚固的根基。
在这一段时间游击队与太平军之间的冲突并不算多,不过开始出现投诚的太平军,这让李富贵很费了些思量,数量虽然不大,但这毕竟是个好的开始,自己必须善待这些人以起到榜样的作用,可是他又不愿意把他们编入现役,他总觉得这些家伙有那么点反复无常的味道。人总是这么矛盾,一方面他为那些战死的太平军惋惜,另一方面他又厌恶这些背叛了革命的叛徒,当对方奋死反抗的时候,李富贵由于敬佩对手而希望他们投降,当对方不加反抗的时候,李富贵又觉得他们毫无骨气,太强硬和太软弱都不好,或许这也是一种中庸吧。
自相矛盾得李富贵就这件事征求了路归延的意见,得到的答复是如果不想把他们编入现役,那不如把这些人打散派到游击区去做地保之类的小吏。把退伍军人安排去做这样的工作的确是富贵军的惯例,不过把叛徒安排的游击区去,这一手也蛮狠哪,好象以前国民党、日本鬼子都这么干过吧?
入冬以后太平军的活动慢慢的减少了,而富贵军则利用这个时机再加上农闲,在农村轰轰烈烈的展开各种运动,李富贵发现恶劣的环境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一方十分有利。
这天李富贵收到一封主教大人派人送来的信,比埃尔在信上请李富贵偕夫人到上海去过圣诞节,虽然语气非常客气,可是李富贵还是觉得有些不快,也不说什么事来一封信就叫自己去上海,难道比埃尔还把自己当作一个可以呼来喝去的小厮吗,他不是这样的人哪,这位主教是李富贵到此以来最为忌惮的人物。李富贵总有种感觉,在这个时代不管是皇帝、亲王、洋商、冒险家,自己都可以把他们玩得团团转,唯独这位主教是在陪自己玩,有那么点深藏不露的味道,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总是得多长个心眼。他写这样的信来说不定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方便在信里讲,好吧,自己就去一趟上海,带着老婆到十里洋场shopping一下,也让她长长见识,给他弄一套西洋装束来看看,其实李富贵对这个时代的洋装并不是很喜欢,总觉得太花巧了,不过在电影里这个时代的英雄人物都要有一位接受西式教育爱穿洋装的红颜知己,李富贵也想试试。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二十章
到了上海李富贵发现街面上根本没有什么圣诞节的气氛,看来就是上海信教的人也不多啊。赵婉儿坐在他旁边对马车外的任何东西都感到好奇,这会又指着一个门卫大笑:“又一个阿三!”在她眼里这些印度人都长的一个模样,打扮也都一样,她对这个发现十分感兴趣,所以总是向马车两边张望等着看下一个阿三出现在什么地方。
从今年开始小刀会开始在上海比较频繁的活动,李富贵对此当然不会视若无睹,小刀会上海起义的事他还是有些印象的,这段时间他一直有两个团驻扎在上海,自己起家的地方当然要给与特殊的关注。李富贵在赵婉儿吵吵闹闹的同时仔细观察着上海的市面,感觉还算平静,看来还不需要用太强硬的手段,李富贵可听过不少时空悖论的故事,派人回到过去去阻止灾难的发生,结果这反而成了灾难的诱因,李富贵可不希望这种倒霉事发生在自己头上。
没有理会赵婉儿要求继续逛下去的要求,李富贵命令车夫把车径直赶到比埃尔的府上,见面之后比埃尔劈头就责怪起李富贵,“李,作为上帝的子民,你结婚为什么不进教堂呢?我对你这种行为很失望。”
“这个,主教大人,你也知道这次是皇上赐婚,我也没办法?”有点奇怪,难道大老远的找自己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不会吧,要是彼得还差不多,比埃尔应该不会拘泥于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比埃尔冲李富贵笑了一下,“我知道,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皇帝赐婚这样的事当然不能由着你来,所以我才请你来,希望在我走之前为你补办一个婚礼,我真的很想为你们的婚姻祝福。”
“主教大人要走,到哪里去?”这个消息让李富贵有些愕然。
“分别总是令人伤感,不过也不必太难过,我因为表现出色要升任大主教了,具体分到那个教区要回梵蒂冈才知道,我的继任者已经在来中国的路上了,冈萨雷斯是个不错的人,虽然有些莽撞,相信你们能相处得很好。”
比埃尔要回国了,李富贵对此倒并不感到吃惊,实际上这两年那些外国人就像走马灯一样的换来换去,李富贵甚至有种感觉,在这个时代被派到中国来就像以前的援藏一样,干个两年就可以回去高升了,倒是有些像彼得这样的神父在中国一干好多年,说起来比埃尔也在中国待了十年,早就该高升了。
“李,新娘子呢?你把你那漂亮的新娘藏起来了吗?”
“噢,她和我在赌气,赖在车上不肯下来。”
“李,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在我们意大利,美丽的女人有无数的特权,走,我亲自去迎接李夫人。”
赵婉儿显然对这个热情地为她拉开车门伸手要扶他下车的外国老头感到很害怕,使劲往车里缩着身子一边用带点哭腔的的声音喊:“富贵,富贵。”
比埃尔有些尴尬的缩回了手,“李,很抱歉,你知道我总是不自觉地把你当作你们说的洋人,看来我是吓着尊夫人了。”
“没关系,贱内只是刚开始不习惯罢了。”李富贵探身进车安慰了赵婉儿几句,就托着手把她扶了下来,这时候赵婉儿可没有胆量再与李富贵闹了,整个人靠着李富贵的胳膊。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跟你说过的主教大人。我夫人。”
比埃尔鞠了个躬,显然他不打算再用那些比较亲密的西式礼节。
“他刚才要干什么?”赵婉儿还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
“没什么,主教刚才只是想扶你下车。”
“我为什么要他扶我?他怎么能扶我?”赵婉儿的声音有些高了起来。
“好了好了,只是个误会,是吧,主教大人。”
“对,对,对,请李夫人一定要相信,刚才完全是个误会,我完全是因为见到李兄弟太过高兴才会忘了夫人尊贵的身份。”
赵婉儿仔细看了看比埃尔,大概比埃尔的年纪让她感到满意,就点了点头,表示了原谅。
第一次来到洋人的府上,赵婉儿可能有些拘谨,并没有把她平时那一套招牌式的好奇拿出来,实际上赵婉儿在陌生人面前总好像有些放不开,不过这种情况一般保持不了多久,这次也不例外,在李富贵他们离开的时候,她就从主教家中带走了不少东西,那些都是在她看到这些西洋玩艺的神奇之处并发出阵阵天真的叫声之后主教送给她的,虽然她也象征性的说了两句“这怎么好意思啊,太让您破费了”之类推辞的话,不过谁都能听出语气软弱的连蚊子都赶不走,倒是李富贵的推辞更显得坚决,不过主教表现的相当坚持,并且解释说:“李,我要回欧洲了,这些东西我是不准备带回去了,你就留下作个纪念吧。”
听了这话李富贵也就点了点头,“好,过两天我让人送来几件值得带回欧洲的给主教大人饯行。”
在回李公馆的路上,李富贵把打算再举办一次婚礼的事向赵婉儿解释了一番,赵婉儿低头想了一会然后说道:“好吧,反正我现在已经是鬼子婆了”然后又抿着嘴叫了一声“李”。
赵婉儿对再举办一次婚礼没有提出异议,这让李富贵多少有些惊讶,不过随之而来的条件又让他释然了,赵婉儿要李富贵陪着她好好的把上海转个遍。虽然知道陪女人逛街是一项很辛苦的工作,不过毕竟没有亲身体验并不真正知道其中利害,而且这个时代的上海还没有那么大,再加上可以以车代步,所以李富贵就很爽快的答应了。
婚礼是秘密的举行的,到场的只有李富贵的一些洋鬼子朋友,看着自己老婆穿这婚纱的样子李富贵不觉暗皱眉头,裹小脚的人还真的不适合穿洋装,本身个子就不高,用小脚走路就更是显不出挺拔来,不知道赛金花是什么样子,应该没有这样的问题吧。不过李富贵对这一点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虽然她迷倒了那个德国司令。因为李富贵很早以前就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发现,虽然当年在国内有许多女人梦想着嫁给老外,可是让这些对自己的姿色颇为骄傲的女士们失望的是那些外国人好像都瞎了眼,他们欣赏的那些中国女人往往在我们看来并不怎么样。为什么外国人不喜欢中国美女,这个问题也曾经困扰过李富贵,当他发现自己推理能力日渐增强的时候把这个问题又拿出来推了一下,结果惊异的发现老外的这种审美取向是有道理的,因为首先不管中外审美的主流是大体相同的,比如都认为大眼睛、高鼻梁的好看,可是总体来说外国女人比中国女人的眼睛要大,鼻梁自然也要挺,而这些喜欢中国女人的老外既然舍弃了他们那些在外形条件上要更好一些也更容易到手的同胞,那么从概率上就说明他们当中大部分的审美取向是与主流背道而驰的,这样他们喜欢小眼睛、塌鼻子的女人也就顺理成章了。当然这个推论并不能证明赛金花不好看,只是证明赛金花可能不好看。
西式婚礼简朴而又隆重,这让李富贵十分喜欢,当然我们也有过一些很不错的婚嫁习俗,比如说李富贵就觉得那种用自行车驼着新娘拎着两个脸盆的迎亲方式很让人向往,在李富贵看来那些大事操办婚礼的人都忘记了结婚最根本的东西,第一、结婚是两个人的事,第二、结婚是一件快乐的事。
第一次陪女孩逛街,这对李富贵来说还是满新奇的,出乎他意料的是赵婉儿对珠宝首饰的兴趣倒不是太大,她总是流连于那些新奇的装饰品前,小女孩就是图新鲜,倒是挺好糊弄的。还有就是采购年货,这让李富贵想起来马上就要过年了,回到清朝的这几年因为一直是一个人,也就没有什么过年的气氛,看来今年会比较热闹。自己那些手下今年过年也可以放松放松了,前两年过年李富贵因为无聊总要抓几个人来陪自己。
第一次过传统春节的李富贵发现这年过的还真是挺有意思的,看着赵婉儿一本正经的拉着他祭祖,李富贵一边应付一边饶有兴趣的观察。看着赵婉儿认真的样子李富贵在想:也不知道自己编造出来的这些祖宗是不是真的能保佑自己。
李富贵在码头送走比埃尔之后就直接驱车离开上海,在车上李富贵忽然打断赵婉儿喋喋不休的唠叨,“你说这事是不是有些怪,比埃尔说他总是把我当作洋人,可我却有时候会把他当作中国人。”
“富贵,你好像满惆怅的。”
“有那么一点吧,我的一个对手走了。”
“对手?”
“也不能算是对手,他太老了。”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二十一章
李富贵自己也没有想到过完年后自己的第一件事会是接受一批奴隶,想来历史书上自己奴隶贩子的称号是坐实了。去年美国的情况很好,就是不计算在萨格拉门托河畔发现的那两条矿脉经营也出现了盈余,这其中经营掘金用品的生意最好,而如果算上出售矿脉的收入那么连早期的投资都收了回来了。随船回来的报告上附有一项规模十分宏大的计划,不管李富贵再送去多少人他们都能接收。现在集团在美洲的总负责人不是吴铿银,实际上他现在连副手都算不上了,一人主外一人主内的格局已经不复存在,李富贵在提拔马思北的时候就发现这个人有很好的领导才能,甚至可以说领袖气质,这样的人被派到远方去实在是在合适不过了,起码现在是如此。吴铿银现在只能算是马思北手下一个打杂的,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好像在不知不觉中他就被降了级,等到他明白过来已经太晚了,向国内写信申诉也没有什么作用,只好带着一肚子郁闷继续做好他的打杂的工作。
这次运来的白人只有三十几个,不过这只是仓促之间买到的,如果更深入的收购应该还能弄到不少,黑奴有一千多号,路上还死了一些,白奴因为价格上的原因在路上得到了特殊照顾所以倒没有损失。
“奴隶也是人,下次路上在有因为你们的缘故而死人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人的变化总是那么快,这次负责押运的不少是当年的太平军,在被送到美洲的这些人当中,已经有不少被武装了起来,毕竟这个时期的加利弗利亚还是个人渣横行的地方,不过李富贵并没有看到他们对这些与他们有着相似遭遇的可怜人抱有多少同情,当环境变化后人的变化总是那么自然。
看着那些奴隶李富贵开动起了他的脑筋,他们必须从事一种低贱并且很惹眼的工作,拉黄包车应该是个很不错的选择,黄包车这个事业刚刚开始,还正处于上升阶段,弄这些人来一拉反响肯定不错,真是一举两得。就是要求车夫能听懂中国话,还要认路,这个岗前培训还是要抓紧。看着那些黑人油亮的皮肤李富贵不觉心中一动,从左到右的扫视一遍,李富贵抬手点出了一个大个子,如果从黑人的角度上说他应该算是个美男子了,虽是奴隶脸上仍显出了一种威严。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那个一脸谄笑的家伙,这次奴隶们是由商行来管理的,他们也派出了一个形象十分符合这一任务的人来,对这个家伙李富贵一开始就没有好感,也就懒得记他的名字。
“你找个人来教这个奴隶官场和宫廷的礼仪,再教他喊几句吾皇万岁之类的口号,另外这些白人要弄西装给他们穿,外国裁缝太贵了,你就随便找些中国裁缝,再弄一套西装给他们当样本。黑人的服装照当年昆仑奴的式样来做。”
“昆仑奴?”
李富贵横了他一眼。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立刻去查。”
新年过掉以后很快的去年的各项数据被报了上来,在李富贵看来去年的商业形式可以说喜忧参半。集团最大宗的收入仍然来自日本,不过由于白银大量涌入黄金急剧流失,日本的金融已经崩溃,明年恐怕很难再赚到多少钱了。而期货市场随着一南一北两条电报线路的架设已经开始日渐红火起来,那些因为太平军而逃到上海的财主们也发现了这个投机的行当,每个月都有大量新的资金涌入,看来明年期货市场会成为集团最大的盈利点。
军工的发展非常不错,年前更是从皇帝那里收到一笔大单子,咸丰想先武装一万人。给北京生产的武器李富贵给与了特别个关照,这些火炮都被加上了特殊的标尺,这样在演习的时候就可以事先算好弹着点,李富贵还发动群众想出了不少在演习的时候作假的办法,将来这些办法都会由富贵军的教官传授给那些八旗子弟,实际上那些人本来就是这方面的行家,相信到时候肯定是一点就透。另外军工厂已经开始批量生产后膛装填的枪支了,不过膛线和枪管的问题并没有解决,枪管仍然是又粗又短,不过李富贵大笔一挥把这种枪从步枪改为霰弹枪,在二十米内杀伤力非常惊人,再远的话也还是有一些威力的,起码你可以把对方打得很痛。本来李富贵是打算把这种枪给低级军团的骑兵们装备起来的,左轮实在太贵了,李富贵无法负担所有骑兵的装备,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种54式霰弹枪在太平军中竟然受到极大的欢迎,太平军的将士们发现这种枪对清兵的士气可以产生巨大的打击,许多清兵在脸上挨了几下这些小铅丸后就会开始掉头逃跑。
在民品方面传销这根大棒横扫华东,各种新产品都处在供不应求的状态,不过李富贵这是却在思考如果自己有足够的力量打破自然经济的壁垒,那洋货横流就没有它原来的意义了,是不是应该对洋货增强一点抵抗力呢?
让李富贵担忧的是海军的费用实在太高了,显然那一次魏无极做的预算还很不够,这也很正常,毕竟魏无极对于军舰并不熟悉,它只能从水手的薪水来做一个大致的推断。虽然现在海军的军费还不算无法负担,但是进一步扩军则是不敢想了。不过军队的训练李富贵可一点也没打算省,他刚刚制定了一个海军出访的计划,那四条船会做一次比较远的航行,巡视东南亚,朝鲜和硫球,李富贵到最近才知道原来这时候的硫球还是咱大清的地盘,那自然要给他们更多的关注,不能再让日本人钻了空子,李富贵在这次航行的线路选择上刻意避开了日本,他知道日本人十分擅长向别人学习,在自己实力尚不强大的时候,他还不希望弄出什么举动来刺激日本,他对在计算中一天一天逼近的明治维新十分的紧张。
最让李富贵头疼的还是关于鸦片的报告,李富贵自从得势以来一直对鸦片采取一种睁一眼闭一眼的态度,在他看来鸦片在其后继续在中国泛滥了一百年,最后仍然被根除,所以他觉得禁烟的事可以放一放。不过他桌面上的这份报告说明鸦片的泛滥严重的影响了商业的繁荣,随着集团的市场份额越来越大,这种切肤之痛就越来越明显。虽然李富贵并不认为自己现在有完全禁止鸦片的能力,不过用一些迂回的手段来压制一下鸦片贸易还是可以的。
既然面临着问题那就需要解决, 李富贵首先准备拿洋货开刀,“咱们集团应当有温州人吧?”
“那当然,咱们在浙江生意做的很大,宁波人最多,温州人也有不少。”魏无极不明白李富贵看这财政报告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那个偏远的小地方
“很好,时间刚刚好,前一阵子不是说组织商人子弟出国留学的事弄得差不多了吗,在里面再加二十个温州人,要聪明能干的,他们到外国别的不学,就学制造业。”
“这没问题。”
“鸦片该怎么办呢?恐怕得多管齐下。”李富贵又陷入到沉思中,魏无极看着李富贵没有进一步的表示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军事方面仍然保持相对平静,在今年冬天,富贵军的游击队只是在巢湖附近与太平军展开了两次遭遇战,一次小胜,只是将敌人逼退,而另一次可就是战果辉煌了,不但把对方完全打散,龙横甚至把对方的指挥官,一个旅帅给劈了,他们的营长希望破格提拔他为连长,路归延收到这个报告以后知道龙横的身份有些特殊,就把报告又转到李富贵这里来了。
向上面请功的奏折早就在刚接到打胜仗消息的时候就添油加醋的写好送出去了,现在李富贵正在仔细阅读下面送上来的报告,报告上说龙横把对方给一刀两断,看的李富贵有些咂舌,这位柳营长显然十分有文采,或者是他们营里有一位十分有文采,把当时的那个血腥场面描写得十分真实,让李富贵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嗅着这满纸的血腥气,李富贵有回忆起龙横的点点滴滴,这个家伙竟然这么狠。思量再三李富贵在报告上批了个准,然后叫来副官,“把着几分报告的批复立刻给安徽发过去,这两份批复太长,用电报恐怕不行,还是用驿马送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