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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 无语中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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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座的各位都正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可是李富贵现在正躲在北京呢,难道再派一支北伐军去打他吗?不过可以看出大家如果再不说话的话东王的怒气就会越来越高,也不只是谁带了个头突然就开始热烈的讨论了起来。可惜内容无非是富贵小妖如何可恨,或者是如何对付洋枪队这样的理论,具体该怎么对付李富贵却毫无头绪。

“路焘啊,洋兄弟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既然讨论不出什么东西,杨秀清就决定点起来问。

“他们还是那些条件。”

“鸦片决不能卖,让他们死了这条心,这群混蛋,既然他们指望不上,你看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东王把问题顶到自己面前,没办法硬着头皮来吧:“我认为,现在对付富贵小妖仍然不是时候,不如还是按照上次定下的计策,先行放纵,待其得意忘形之时,我们暗中调派力量,将其一举击杀。”

“先行放纵,放纵到什么时候,等到他把我们都杀光吗?”

这话可太重了,所有人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在杨秀清咄咄逼人的目光下章路焘一下子跪倒:“臣无能,请东王千岁治罪。”

杨秀清叹了口气把目光又转到陈承溶身上,这时陈承溶也是灵光一现起身说道:“启秉东王千岁,这富贵小妖藏于北京我们目前的确拿他没什么办法,可是小妖的巢穴却在苏北,尤其以淮阴为根据,若是我们趁其主力北上的时机一举捣毁他的巢穴,也算是为林丞相报了仇了。”

“这个主意倒是很不错,不过攻打淮阴必须先破扬州,我们现在手上的机动兵力也就是前一阵子为接应北伐而准备的不到一万人,你看从哪里还能调出兵来呢?”

“臣以为目前西征的形势非常好,天京的西面已不存在什么威胁,所以可以从天京西面和安徽的守军中秘密抽调一批人,讨伐富贵小妖。”

“好,就这么办,让秦日纲去打,把安徽的兵力撤回来一些,那里加上新附的士卒已经有好几万了,一定要把富贵小妖的老巢翻个地朝天。”

远在北京的李富贵仍然继续的做着他的新郎梦,想娶尚书的女儿自然马虎不得,什么三书六聘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大堆,李公馆自然也要立刻找地方去买,忙得不可开交,完全不知道有人已经打算在他的颈子上套上绳索。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六十九章

这天晚上我睡得正香却突然被李富贵弄醒了,“哎,你也睡不着吧,咱们聊聊怎么样。”

“浑蛋,谁说我睡不着,你又怎么了,明天早上不用上朝了吗?”

“没办法,就是睡不着,这两天分析北京的形势把我头都想大了,所以我决定暂时维持现状,几面都讨好。”

“笑话,你以为几面都讨好是那么容易的。”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山人自有妙计。这回我想跟你说说咱们以后的打算,今天我是被刺激了一下,我的眼光居然还没有陆归延远,所以就对未来重新作了一遍计算,你觉得如果我们把中国分裂了怎么样?。”

“你说什么?”一瞬间我的睡意全消,声音差点把房顶给冲掉。

“不对,我的用词可能不太准确,我是指割据啦,我们想办法控制长江中下游,形成割据势力。”

“这样啊,吓我一跳,这个计划没什么特别的呀,你当然必须先割据再统一,不然难道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你还是没弄明白我的意思,我并不是打算短时间的割据,而是刻意的长时间的割据,哪怕我们有实力对付清廷也暂时不去动它,也不是携天子以令诸侯,就是自己发展自己的。其实如果我真的想很快的统一中国,那并不是很难,只要我们回到江苏以后开始研制化学武器就行了。”

“哎呀,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化学武器呢?氯气,一战的时候好像用的就是这个。”

“我倒有更好的东西,氯气制作起来好像还有点麻烦,你还记不记得硫化氢怎么生成?”

“很简单啊,把硫化物放到强酸里就行了。啊,我明白了,硫化氢是剧毒,而且也比空气重,生产起来还简单,太好了我们可以用这个来对付列强,称霸世界指日可待了。”

“你想的太简单了,靠一种秘密武器来赢得战争的时代早就过去了,洋鬼子可能会吃一两次亏,可是凭借他们的科技、工业的实力,他们很容易就能超过我们,毕竟就如你所说硫化氢很容易就可以产生,而且那股臭鸡蛋的味道也就暴露了它的成分。其实我在国内战场上也不打算使用化学武器。”

“真难得啊,你竟然会受制于道德观,怎么突然转性了?”

“我对使用化学武器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那些号称文明人的家伙直到六十年后还放毒气放得不亦乐乎,我又有什么不好意思地。不过说到道德,我还是有我自己的道德底线的,那就是我的所作所为不会使中国以及世界变得比没有我的时候更糟,我在尽力的使中国富强,就算最后不成功,起码我还是加快了他踏入现代化的进程,对世界来说我所干的这些事情间接的促进了文明的发展。不过不用化学武器并不是出于这个考虑,而是因为我并不想很快的统一中国。”

“为什么?”

“这次没能打下北京,我对此想了很多,最终发现就算我们能拿下北京也不能那么做。我们的精力有限,统一了中国以后我们必须面对种族、宗教、外交、自然灾害等各种各样的难题,必然会削弱我们在发展经济方面的力度。”

“难道我们割据就没有这些问题了吗?”

“小得多得多,长江中下游基本上都是汉族,又是中国最富庶的地区,浙江、苏南、徽州都是商业气氛非常浓厚的地方,而且安徽的矿产种类非常丰富,正适合割据,在外交方面,你有没有发现历史上老外对军阀要比对中央政府客气的多,为什么?很简单,清廷再腐败,它仍然代表着国家的利益,从根本利益上说它与列强是对立的,你能想象和清廷联合起来瓜分中国吗?而我只代表我自己的利益,从洋鬼子的角度上看是可以和我结成同盟的,所以我们身上的压力会小得多,就算要出卖国家利益也是以交换为前提的。而且我们还有一个更重要问题,你说说看发展资本主义需要什么?”

“无非资金、市场什么的。”

“对呀,你看看我们现在所处的形势,海外贸易虽然可以挣到些钱,不过我们毕竟没有足够的实力向外扩张,而且也没多少地方还能让我们扩张了,万幸的是,中国本身就有巨大的市场,而且虽然不是很富裕,可是如果把资金集中起来还是很可观的,再加上我们拥有海外的技术,这实际上不就是当年总设计师所提出来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搞特区嘛。当年局部发展的确实为中国经济的腾飞起到了很大作用,可是造成的贫富不均也产生了不少反作用,前人的经验要学习,教训也要吸取,现在好人我们来做,恶人他们去当,等到时候我们跨入工业化,他们那些省还是穷得没饭吃,那么这些地方就会象熟透的苹果一样自己掉到我的口袋里。”

“可是如果是出于发展局部的考虑,那统一以后不是效果更好一些吗?你只是个军阀,又怎么能调动别的省的银子。”

“资金有趋利性,只要咱么的地盘上的投资回报率高,民间资金就会自己涌来,这比我们自己去强征要好得多,至于清廷的银子嘛,你可别忘了我是要当最有势力的军阀,别的不敢说,北洋水师的那笔银子绝对逃不出我的手心。”

“如果其他人跟在你后面也发展起来了怎么办?”

“糊涂,都发展起来了,中国就富强了,目的就达到了,还有什么怎么办。”

“这么说也有道理,国家大事你看得比我清,只是可惜了化学武器,偏偏不能拿他们去对付洋鬼子。”

“我们以后面对的难题不在军事上,甚至也不在国内政治上,化学武器不过是个锦上添花的东西,关系不大,不过我还是会成立一个小部队来研究的,作为保命的杀手锏,另外虽然不能用来对付西洋鬼子,不过在东洋鬼子身上偷偷的用那么几次应该没什么问题。”

“哈哈,好主意,那帮矮子绝对弄不明白这一套的,到时候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七十章

重新确定了自己的目标,李富贵整个人一扫前几天的颓势,开始专心考虑起自己面前的形势,目前如何获得地方政权仍然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可以先加强军力,希望到时候可以水到渠成,京师的局面过于混乱自己现在还掌握不了,先放着吧,各处都打点打点不求他们给自己帮忙,只要别扯自己后腿就行了,能拉上的关系还是要拉,起码目前来看这条路走的还是比较顺利的,已经认了个大叔,再拜一个老丈人,要是再找一个干姐姐那就算得上完美了。

虽然李富贵已经把户部尚书赵文翔当作是自己的老丈人,可是这位赵大人却并不怎么喜欢李富贵,怎么说赵家也是世代书香,怎么能造一个白丁做女婿,可是没想到尚书夫人却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女婿,唉,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只能看到面前的一点小利。现在就有点让人头疼了,这个女人现在已经在家里张罗起接聘、迎亲的事情来了,赵尚书倒是有心直接回了这门亲事,到时候夫人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可他就是不敢,一旦夫人在家里闹将起来可不是好玩的。

李富贵这边可不理会赵尚书的烦恼,该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除了忙碌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感觉,看来结婚也就那么回事,尤其随着一个特殊的日子的临近心情还变得越来越沉痛,在冬至这一天要凌迟李开芳,这一天天下万物肃杀蛰藏,真真是杀人的好天气,到了正日子李富贵上朝回来也没有与其他人打招呼就换了便装带了几个卫兵直奔菜市口而去。早早的监斩台周围就围满了看客,也不怪他们,今天确实是大场面,有十个要砍头的,最后还有一份凌迟大餐,这样的盛况怎么能不看。李富贵骑在高头大马上,自然不用狠劲往里挤,那些人也别想挤得动他。不一会官员到场,人犯押到,人们一个个垫起脚尖、伸长脖子,李富贵不觉对这些人能把自己抻长这么长时间感到惊讶。终于午时三刻已到,演出开始了,第一个被拉起来的李富贵竟然认识,是自己把他从那些俘虏中挑了出来送进独流镇的,他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王二虎等这一天已经很长时间了,又可以追随林丞相了,当他走过李开芳的身边时,王二虎用力一咬牙,一阵剧痛从舌头上传来,再一张口,呸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在李开芳的脸上,嘴角挂着鲜血王二虎昂首走上了行刑台,周围是一片彩声。

透过这一幕李富贵看到了李开芳,够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李富贵一拨马头,落荒而去。

在一件酒楼里李富贵坐在一个角落中自甄自饮,不远处一堆食客们正在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今天早上的行刑,李富贵在那里冷眼看着那些吐沫横飞的家伙,如果这时他真的能进军北京的话,可能不仅仅是血洗紫禁城那么简单了。 看看那些人,他们多高兴啊,当年杀袁崇焕的时候他们的祖先可能比他们还高兴。李富贵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理解毛泽东的所作所为,因为现在他算知道要想改变一个国家的国民性格有多难,在毛泽东的时代中国人勇敢、有血性、眼光广阔,可惜历史就像钟摆。李富贵叹了一口气,想到自己必须改造这些人头皮就有些发麻,幸好在世界的历史上还是有先例的,以色列人应该算是一个吧。

李富贵摇了摇头,算了,毕竟每个时代老百姓都是这样,就好像在时间旅行之前难道自己知道像沈阳军区司令这样的高官是忠是奸,那些部长被双规以后难道自己会去查证他是不是被冤枉的,信息时代都是如此,那么这样一个消息闭塞的时代老百姓相信朝廷的话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袁崇焕后来的平反完全是因为读书人替他叫屈立传,这么说这群孔乙己还不能得罪呢,不行,自己必须掌握舆论导向,这个东西可不能放。

当李富贵再一次把注意力放到酒楼里时,那些喧嚣的人群已经不见了,大概吃完了饭又接着去看下午的节目了吧。这时酒店那一边的一张桌子上传来的一阵吵闹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张桌子上坐着的是个太监。

“王公公,您就可怜可怜小的吧,小的进宫之后一定好好孝敬您。”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是个小孩子,看背影年级似乎不大,大概十一、二岁吧,瞧他那破烂的衣服可以算是一个小乞丐了。

“去你妈的吧!”那个太监似乎已经被这个小子缠得受不了了,抬起腿一脚把他踹出多远,没想到这太监地腿劲还挺大。小丐从地上爬起来,眼中的凶光让李富贵吃了一惊,那恶毒的眼神让李富贵觉得这座酒楼马上就要发生一场人命案,可是小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一瞬间脸上又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扭头又向那个太监爬过去:“公公这一脚踢得真是有劲,真是英明神武,以后小胜每天晚上都要为公公捶腿。”听着那天真的语气李富贵不觉身上一阵发寒,那个太监却不为所动,气哼哼的站起来要走,这是店小二也跑了过来一拳把那个小乞丐打倒,然后一个劲的向那个太监赔不是,看到小乞丐还想爬起来店小二急忙一脚把他踩住,小乞丐一边在地上挣扎一边喊道:“公公我自己已经割过了,您带我回宫吧,什么事都不用费。”

看到那个太监已经走远店小二气的一把把小乞丐从地上提起来,劈头就是两记耳光,吗道:“你这个小王八蛋,相当太监去紫禁城啊,干什么老是在我们店里捣乱。”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七十一章

“想当太监”这句话让旁边看的一头雾水的李富贵一下子贯通了所有细节,不过他对自己的推测还是有一点不确定,毕竟这事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难道这小子哭着喊着只是为了做太监,而且自己还听到他说什么“自己已经割过了”。

“小二,把他提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哎呦,这位爷,惹您不高兴了,都是这小兔崽子闹得。也不知道这小子那根筋不对,天天在这条街上拦着那些公公说是要做太监,还追到店里来,您老看今天我一不留神又让他给钻进来了,您老见谅。”

李富贵一边听一边好奇得看着这个小子,也就十岁左右,脸上身上脏兮兮的看不出什么特点,“你刚才说自己割过了,割过了什么?”之所以还要问一下并不是因为李富贵没有听懂前面大家的对话,而是他实在不相信这么个小子竟然又回到自宫的魄力,说不定是小孩不懂做太监究竟要割什么。

“切,不就是割小便的那个玩意吗。”好轻松的口气。

李富贵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提出看一看的要求,虽然对于这个酒楼中的其他人这个要求不见得有什么过分。“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东方……”

“噗…”小乞丐的自我介绍被李富贵喷出的茶水打断,李富贵这下可被呛得不轻,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把李富贵憋得满脸通红,在稍稍喘过气来之后李富贵立即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叫什么?”

“我叫东方胜。”小乞丐第一次露出担心的表情,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实在有点奇怪。

还好,不过…“是胜利的胜?”

“嗯。应该是吧,我也不识字。”

东方胜,还真有趣,按理说“胜”应该比“不败”更狠一些,“不败”还含有打和的意思,可为什么东方不败听起来却这么牛呢?难道这全是双重否定的功劳吗?也差不多,无忌呀,不悔呀,都是挺响亮的名字。

“小东西蛮有意思,你有什么心愿说来我听听。”

“我想做个太监。”

死心眼,自己这话明白了是要给他好处,难道他没听出来吗?这小子不像是个缺心眼的人哪。“当太监有什么好,何况你现在就已经是个太监了。”

“我是指宫里面的那种太监啦,当太监虽然没有什么好,可我已经下过决心要当一个太监了,做事不应该半途而废。”

这道算是个蛮有趣的理由,“把这小孩带到桂三哪里去,叫他把这小子送到宫里去,就说是我一个远房亲戚。”李富贵又转过头来对小乞丐说:“进去以后好好干,小子有前途啊,谁要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我叫李富贵。”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段小太监的插曲转移了李富贵的注意力,也让他阴郁的心情好了许多。当天晚上桂三屁颠屁颠得跑来向李富贵汇报,小乞丐已经送到宫里去了,另外还带了一条消息回来:宫里头有两个姓叶赫纳拉的,一个是个老宫女,不符合李富贵的描述,另一个倒是嫔妃,可是年纪太小,是安徽徽宁池太道惠征之女,现在被封为兰贵人。

原来慈禧已经入宫了,贵人的地位应该还不太高吧,未必能够自由的与外界通消息,这就不去管他了,借着大总管送一份礼物进去打个基础吧。他老子应该是个道台,也不知道这徽宁池太道在什么地方,不过不要紧,安徽是两江的地方,既然在安徽自然能碰得上。

“这个兰贵人究竟是不是我那房远亲,我也说不准,你帮我打听一下他父亲现在在什么地方,到时候我去攀谈攀谈说不定能弄得清楚。”

“是,是,不过大人,他一个小小的贵人,似乎不值得大人这么费事。”

“你那里明白,李某自幼孤苦伶仃,对亲情看得是非常重。”

“原来如此,大人真有人情味。”

“对了,你觉得我拜到肃中堂门下如何?”

“大人英明,倒是大人结婚中堂大人再来主婚,那真是风光无限哪。”

“这主意不错,过两天咱们再到乾荣那里走一趟。”

没想到桂三第二天就把消息打探回来了,这个效率让李富贵很吃惊。

“大人,我已经都打听清楚了,惠征两年前就死了,这位兰贵人现在只有母亲和妹妹,就住在京城。”

这倒是让人没想到,只有两个女人住在京城,这让自己如何去结交呢?这个时代的女人保守的要命,自己要是突然这么找上门去,还不知道会搞成什么样呢。对了,慈禧的妹妹不就是光绪的娘吗?对,好像后来嫁了个什么亲王,不知道年轻的时候长得怎么样,按说慈禧既然以美貌著称,他妹妹应该不会差到哪去吧?不过慈禧老年的照片看起来可不怎么样,但是老年的照片也不具备太高的参考价值。等等,她妹妹多大了?慈禧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岁,但是光绪可比同治小很多,别最后给自己领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兰贵人的妹妹多大了?”

“这个就不知道了,她家的具体情况我还没有去看过,如果大人想知道我这就去查一查。”

李富贵把脑子里那些胡思乱想赶走,又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算了,满汉不通婚,另外慈禧要到好多年后才能掌权,到那时自己应该不会怕她,而且她究竟能不能掌权现在还说不定,自己用不着死死的抱着她的大腿,只要搞好关系就行了,算是有备无患。

“不必了,惠征既然已经死了,我看这门亲戚是很难讲得清楚了,这样吧,我准备两份礼物,一份你帮我送入宫,一份送到她家,算是我尽一点心,不管怎么说,孤儿寡母也是怪可怜的。”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七十二章

在乾老板的店里李富贵他们商量着拜老师的细节,本来这些事乾老板一般是不直接插手的,他一向只起一个中间传递的作用,不过这位李大人似乎什么都不懂,出手却又挺阔,所以这次乾老板是把胸中所知都抖了出来。根据乾老板的意思最好的礼物莫过于化大价钱求购中堂收藏的一张字画送进去,又有分量又风雅,没想到李富贵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张字画?不行不行,轻飘飘的,又不能吃又不能穿,太没劲了。”

乾老板暗暗叹了口气,自己也是的,跟这个大俗人说什么风雅,“李大人所虑也有道理,前些日子乾某倒是经手过一桩礼物,恐怕能和大人的心愿,这份礼物是用金子打造一套笔墨纸砚,倒也别致。”

“一套笔墨纸砚,那才多少金子?”

“李大人有所不知,砚台的确只有一方,但是大小就看个人的孝敬了,笔墨和纸都是一箱,可多可少。”

“嗯,这倒有点意思,不过这么一套东西打起来恐怕太费时间,有了,这礼物还是我自己来准备,乾老板你就瞧好吧。”

过了两天乾荣看到李富贵带了一帮锣鼓队赶这两辆披红挂彩的大车前来拜访的时候感到非常迷惑,弄不清楚李富贵究竟想干什么。

“不知李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拜师啊?”

“拜师弄这么多鼓乐手干什么?”

“拜师是件大喜事,当然要热闹热闹。”

“那这两辆大车又是做什么用的?”

“车里都是银子,怎么样这份礼物够分量吧?”

乾荣的嘴巴现在已经可以放进一个鸡蛋了,“李大人难道是想就这样敲锣打鼓的把这辆车银子送到肃中堂的府上。”

“是啊。”

乾荣心里不觉一连声的叫苦,要使这支队伍真的到了中堂的府上,那中堂大人不把自己活剥了才怪。“万万不可,李大人,送礼可不是这么送的。”

“你们这帮读书人就是花花肠子太多,哪有那么多罗嗦,我还就不信白花花的银子送进去中堂会不高兴,来吧,咱们一起到中堂府去。”

“我?不对呀,乾某只是在背后拉拉线,帮衬一下而已,不方便出头。”

“乾老爷太客气了,来人,扶乾老爷上马。”

两个卫兵立刻上前把乾荣架上马,还给他披了一块红绸子。乾荣这时候脑子已经昏了,只是不停的想着:完了、完了、完了,以后自己是别想再在这一行混了。

果然,这一套阵仗让肃顺也半天没回过神来,本来肃顺听乾荣说李富贵想拜他为师的时候还是权衡了一下,对李富贵的二鬼子出身肃顺是不太喜欢的,可是这手握兵权的大将对自己又实在是太有用,将来灭了长毛李富贵这督抚是跑不了的,年纪又轻,若是就此放过又实在舍不得,最后权衡再三还是决定收下这个弟子,毕竟从他的言行来看到没有多少洋鬼子的味道。可是今天这当头一棒可把肃顺敲得不轻,明天,不,不用明天,今天晚上自己就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明天上朝还不知道那些家伙会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自己。肃顺恶狠狠的盯着缩在李富贵身后的乾荣,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心里面却在用自己所能找到的最恶毒的词汇大骂这两个畜牲。

最终在肃顺的极力推辞之下,李富贵他们怏怏的离开了肃府结束了这一天的闹剧。

第二天当乾荣又看到李富贵笑容可掬的站在自己的门口,身后是那一队鼓乐班子和两辆披红挂彩的大车的时候,心里大叫一声:完了,我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在下午做起噩梦来了。

李富贵对着怔怔的看着自己的乾荣解释起这一趟的来意:“昨天我回去又打听了一下,原来祁隽藻祁中堂也很有威望,既然不能拜到肃中堂门下,那我们今天到祁中堂那里试试也好。”

“乾某和祁中堂没什么交情。”乾荣喃喃说道。

“乾老板太谦虚了,来人,扶乾老板上马。”

乾荣浑浑噩噩的被扶上了马,今天他没有挣扎,反正是做恶梦,由他去好了,不过北京城是不能呆了,等睡醒以后赶快搬家。

这一天祁隽藻的心情特别好,早上上朝的时候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肃顺,平时指高气昂的肃中堂今天连头都不敢抬,真是越看越开心。正在他眯起眼睛品味着

手上的清茶的时候,老管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那个李大人带着他昨天的那两车银子敲锣打鼓的已经到了街口了,好像是朝咱们这来了。” 毕竟是宰相家里的管家,相当的敏感。

“不会吧?他怎么会找到我头上?去叫小三子一定要把他拦住,就说我生病了。”

可是,祁中堂的小三子到底没拦住李富贵,李富贵的威胁相当有力,“啊,老师生病了,那学生定当天天前来问安。”

你天天来问安?那我们家还不成了天桥耍猴的了?没办法最后只好请祁中堂在病榻上见见李富贵,好话说了一箩筐才算打消了李富贵拜师的念头。看着李富贵怏怏而去的身影祁家人全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个瘟神明天还会去骚扰谁?

这天晚上,祁隽藻把他的三儿子叫了来,“老三哪,你怎么看今天来的那位李大人呢?”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七十三章

“父亲,儿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傻的家伙,这样的人居然混到了侍郎,也不知道这老天是怎么想的。”

祁隽藻眯起眼睛轻轻摇了摇头:“老三啊,你今年有四十了吧?”

“儿子今年四十一了。”

“四十一做到京堂也算是不错的了,不过要我看你这辈子想要入军机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吧。”

“这个……儿子无能。”

“这个也不怪你,谁家也不敢说代代都能入军机,你那两个哥哥和你也差不多,中人之资,靠着我这张老脸你们这辈子在仕途上倒也不用发愁,不过在这里我有句话要嘱咐你,你将来千万不要招惹这个李富贵。”

“这个儿子明白,和这个傻瓜纠缠上有损我们家的声望。”

“哎,你才是傻瓜,难道你看不出来那个家伙是在装傻吗?”

“装傻?为什么?”

“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呀。为父纵横官场几十年,若论眼力我认第二就没谁敢认第一,可是这个家伙我始终看不透,唉,看不透啊,要说他是个疯子我还有点相信,要说他傻,你看他的眼睛哪有一丝傻气,而且他怎么说也做了一两年的官,可你看看他的行走、请安、行礼、称呼无一不错,就说今天这事,就算他糊涂难道他手下就一个明白人都没有,这分明是装的(在官场礼节这一点上祁隽藻倒是冤枉李富贵了,关于这一套官场上的东西李富贵是真的学不会,而且也没兴趣学,他才懒得弄清卑职与职道这样的称呼之间有什么差别)。可是我就是猜不透,他这样装疯卖傻是为了什么,与他有什么好处。”

“那父亲您准备怎么对付他呢?”

“谋定而后动,我现在连看都看不透,又焉能谈谋,就更勿论动了。也只能看看再说,为父老了,现在连肃顺那小子都压到我的头上来了,这个李富贵做虎还是做狗应该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了,所以我只是嘱咐你们,既不要与他走得太近,也不要与他为敌,哎,要是能年轻个二十岁到真的很想和此人周旋一番。”

与此同时,路归延也正在和李富贵讨论装傻的问题:“富贵啊,自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做的每件事都别有用意,可你不觉得你现在装傻装得太过分了吗?”

“我做的每件事你不都能看穿吗,你不妨再猜猜看。”

“唉,其实要说我能看穿你的所作所为那实在是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开始就猜出了你的底牌,然后和你的行动一加对照,才猜出那么个八九,要是想凭空算出你的意图恐怕玉皇大帝也做不到。”

“你知道我的底牌?说来听听。”他要是真猜出来了,把事情挑明也好,自己不能一个贴心人都没有。

陆归延拍了拍李富贵的背说到:“心照不宣。”

“好厉害,你是怎么猜出来的,而且还是很早就猜出来了?”

“这也没什么,我们刚认识那会你总是自称中国人,没有一次说咱们大清怎么样。”

见鬼,早知道多中一点辫子戏的毒好了,不过万一中毒太深上朝的时候喊起皇阿妈怎么办。“唉,习惯了,好,那我也告诉你这两天我是在干什么,京城的局势比较混乱,我一直看不透,所以不想和这些大老纠缠在一起,可是我不去纠缠他们,保不定他们会来纠缠我,所以干脆来个主动出击。”

“你真的不打算在朝中找靠山?”

“不急,你不是说了吗,现在我的问题是根基浅,回去以后咱们要好好打打根基。而且超然也有超然的好处。”

“超然的好处是指可以两面讨好,可是你把两边都得罪了呀,现在肃顺他们很你恨得要死。”

“恨我?不会的,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他们才会恨我,现在嘛最多气个两天就没事了。”

接下来的一天全北京城的人都在等着看看李富贵还会找上哪个倒霉蛋,可是李富贵让他们失望了,在受到两次挫折之后他居然宣布不再拜师,要认真的准备婚事了,这也让那些中堂们都松了一口气。

当然那些看客立刻就把眼光放在了马上要进行的下聘上,指不定还有什么乐子呢。没想到下聘居然什么新鲜事都没有发生,这真是让人大失所望。于是人们又开始打赌说李富贵一定会在婚礼上闹笑话,而且理由相当充分:下聘没新郎官什么事,可结婚就不同了,任它是谁都会被弄得晕头转向,更不要说李富贵了。美中不足的是婚期定得有点远,这帮闲客有点为如何打发这两个月犯愁。

突然南方传来军情急报,江北大营被太平军击破,琦善退守淮阴(实际上是逃到了淮阴,这次太平军集大军而来琦善凭借敏锐政治嗅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来者不善,在城外稍做抵抗就开路了,根据他的计算这个时候就算弃城而逃朝廷的惩罚大概也不会太过严厉)。接下来的几天坏消息接踵而来,太平军号称十万一鼓作气拿下了扬州,接着沿运河北上势如破竹,没几天就把淮阴给包围了。

这一下京师震动,这眼看这就是第二次北伐,而且人数还多得多。在朝议了两天之后李富贵坐不住了,照这么议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刚听到淮阴被围的消息的时候李富贵只觉得天旋地转,可是怎么办呢,自己带军团立刻杀回去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对方是十万人哪,真邪了门了,他们从哪里变出这么多人的,不是说太平军西征的时候天京一直处于守势吗?看来历史真的已经改变了,管他变不变的,现在究竟要怎么才能把老家救下来?还是要利用清廷的力量,可要怎么利用呢?现在两个帮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既然没人帮自己说话哪就直接去找皇帝,如自己这样说的话应该有些把握。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七十四章

散朝后李富贵又跑了回去说有机密军情要面见咸丰,倒没让他怎么等,一听说是机密军情咸丰立刻在北书房单独接见了李富贵。李富贵把自己带的地图摊开说道:“皇上,臣想到了一个计策可以杀的这支长毛片甲不留。”

一个计策就有这么厉害,咸丰还真是对李富贵刮目相看,“那赶快说出来听听。”

“皇上请看,目前发匪正在围攻淮阴,淮阴的防务是臣亲手布置的,坚守一个多月那是没问题的。而长毛调集如此多的军队北上,其后方必然空虚,如果我们让胜将军带领他的本部人马星夜南下吸引长毛的注意,而我带领一个军团从天津走海运南下大约十天就可以到达上海,在上海臣可以补充弹药,另外向洋人租借一些轮船,在从江苏本地征调个两三万人,我们乘上船,沿江而上奇袭扬州,那时向北我们可以南北对进,中间开花(奇怪,这话听起来有点耳熟),向南我们可以威胁南京。如果要保险一些就把北伐的长毛包了饺子,要是有机会的话臣就直接突袭南京,将长毛的首领一网打尽。”

咸丰盯着地图脸颊上现出了潮红,“太好了,太好了,还是保险一点好,你就把这支长毛给我全歼了,好,好,太好了。”

咸丰这么兴奋,如果李富贵这时候不趁机要点好处那就太使我失望了,果然李富贵轻轻咳嗽了两声,“皇上这个计划还存在几个问题需要皇上指示。”

“什么问题?”

“首先呢,这次的计划是奇袭,一定要保密而且动作要快,若是走漏了消息那就全完了,最好就不要廷议了,皇上直接告诉几位军机大臣就行了。”

“有道理,这事的确耽误不得也张扬不得,朕写道诏书给你,要他们全力配合你,一会你出宫就立刻去准备。”

“是,这第二嘛,这次到上海采办军备,采购的东西这么多时间又这么急,奴才实在是没有钱了。”

“要钱怎么要到朕这里来了,你那泰山大人可是财神爷,哈哈。对啊,你这次南下不就把婚期耽误了吗,委屈爱卿了,将来一定替你们风光大办”看来咸丰的心情是真的不错,“钱的事你放心,朕发内帑银给你,不会让你空手回去的。”

“皇上对奴才真是天高地厚之恩,奴才此去必当肝脑涂地以报圣恩,最后就是,这江苏省的军队臣怕自己节制不来,奴才的资历太浅。”

“有谁敢不听你命令,我赐你尚方宝剑,怎么样。”

李富贵一下子跪倒:“皇上如此信任微臣,此次南下携圣上之天威,必当大获全胜。”

“那朕就静听佳音了。”

李富贵兴高采烈的走出紫禁城,我对这事有点不放心忍不住插口问了一句:“你这个计划有点悬哪,千里奔袭、两栖作战,还要统合中外好几方的力量,时间有这么短,你有把握吗?”

“笑死我了,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呆,我干吗要有把握,你没看到他们前两天都在讨论什么:沿黄河布防。淮阴的死活根本就不再他们心上,我这次南下怎么说也拉了几万炮灰做垫背的,不要说我还有那么一两成的希望打下扬州,就算我一点希望都没有这个架势一拉开扬州就会变成主战场,淮阴的围自然就解了,要是真打败了死的主要也是杨文定的人,到时候让他去头疼去吧,这次只要我们没在海里淹死,计划就算成功了。”听了这番话我还能说什么?高,实在是高。

接下来的两天里李富贵拿着圣旨如同一道旋风般的扫荡了户部、工部在北京的几个仓库,最后带着咸丰皇帝的四十万两私房钱外加一大堆战略物资消失在南下的路上。三天后他突然偃旗息鼓的出现在塘沽,以封锁消息为借口李富贵席卷了港口内所有的船只,所有的船主都只收到一张不署名的收条,让他们一个月后到北京去领船银。

第一次出海让李富贵颇感新鲜,趁着北风船队行进的很快,有些士兵晕船,让他们锻炼锻炼也好,李富贵很庆幸自己不在此列。船很多,李富贵和陆归延分享了一条大船,住得很宽敞不过作为货船条件就简陋了一些(为了做姿态,李富贵把不多的一些客船让给了士兵)。

这天晚上李富贵正在夜读孙子兵法,之所以这么用功是因为在于林凤翔一战过后李富贵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一些怀疑,自己在战役之前追求战略利益的时候表现得相当不错,谋划相当充分,总是能把对手逼入绝境,可是临场指挥却有问题,自己在战场上好像做不到当机立断,而且还喜欢分心,现在的自己做谋士是没问题的,可要做统帅的话这将成为一个弱点,在特定的时候甚至会致命,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读兵书来给自己充电,在读孙子兵法的时候李富贵似乎有所感悟,感觉上应该和指挥战役没什么关系,但的确有一些还不太清晰的东西在自己心中形成,所以这几天在海上他只要一有空就把孙子兵法捧起来钻研。

而今天晚上这种感觉特别强烈,使得他直到深夜还无法把书丢下。突然,好像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了,李富贵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他猛地站起身来,把书猛地拍在桌上,眼泪夺眶而出,“这上面写的,分明都是治国的道理啊,我们的祖先怎么会忽略了呢?为什么把孔子奉为万世师表?要是历代统治者都把孙子兵法作为治国典籍,只怕中国早就统一世界了,就不说别的,单单是这一条‘智、信、仁、勇、严’,如果我们把它当作做人的标准中国人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幅德行。”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七十五章

当陆归延被李富贵从被窝里拎出来的时候非常的不满,“你干什么,我一直吐到半夜,这刚睡一会你又要干什么。”

“我要奉孙子为至圣先师,应该怎么办?”

“你不能明天问吗,明天再说。”

“不行,就要现在问,反正你已经醒了,这会肯定晕船晕的又睡不着了。”

“好,好,算我怕了你了,你简直不是人,要奉孙子为至圣先师?只需要把孙子的牌位供上再加个至圣先师的头衔,每逢节日你带着军官拜祭就行了。你是带兵的,拜孙子当然没有问题,但是至圣先师是孔子,你硬要加到孙子头上恐怕不太好,不过那些儒生大概不会和你一般见识,恐怕也就是把这事当作你的又一个笑话。你为什么要把孙子捧那么高呢?”

“我要为孙子兵法写个解,作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明天你来帮我,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睡觉了。”说着李富贵转身朝前舱走去。

“混蛋。”陆归延尖叫一声把枕头扔了出去。

以李富贵的文学功底想要著书立说还差的远,所以第二天他只是把自己的各种想法倒出来,陆归延边听边问,打算等到陆归延完全弄懂了李富贵的想法再动笔。

两个人的讨论持续了一天,反正船上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最后两个人完全都沉迷到这些念头里。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的这种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总结起来就是‘唯利是图,不择手段’,是不是?”

“差不多,难道有什么不对吗?你去数数孙子兵法上有多少个‘利’字。”

“他是一本兵法当然要言利,可是如果做人、治国也利字当先不妥当吧?”

“非利不动,非得不用,打仗是这样,难道治国就不是这样吗?”

“仁义都不讲的话,不怕人民道德沦丧吗?”

“现在大家都是满口仁义,难道人民的道德就很好吗?”

“讲仁义都这样了,如果不讲不是更遭吗?”

“不见得,首先从儒家这方面说,儒家理想的仁义是一种不可能实现的东西,你用它来约束百姓会有反效果,就是产生假仁假义。兵家言利,‘智’字为先,在这里并不是不讲仁义,但是仁义要服从智,智则为利服务,也就是说仁义不是绝对的,有好仁,也有坏仁,符合我们利益的就是好仁,我们就应当大力宣传,不符合我们利益的就是坏仁,我们可以当它不存在。这种仁义对讲仁义的人有好处,推行起来自然就更容易,而且大家也是真心的。”

“可是现在整个国家物欲横流,如果在大张旗鼓的言利,会不会更糜烂呢?”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中国人对钱的痴迷的确太厉害了,社会上许多问题也的确是与此有关,但我不认为这是功利主义的错,实际上我觉得这是因为一方面是仁义道德定得过高使人无法真正的遵守,所以干脆都不遵守,即好像犯过法的人很容易再次犯罪,一个人如果必须经常违反某些道德,那么其他的在他看来也就不会那么神圣了,所以我们的仁义道德的标准不必强行定得那么高,毕竟我们还处于初级阶段(唉,顺嘴就说出去了),不如先制定一些有好处的道德标准来实行。另外拜金主义产生这么大危害我认为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那就是我们大清人目光短浅,兵家言利,这个利并不是光指现钱,这里长利、短利、实利、虚利、公利、私利等等,兵家所主张的是把这所有的利都列入计算,我觉得这样反而可以把现在的社会风气扭转过来。商人言利,士人言义,可是你看现在商人虽然逐利但是对信用等道德标准还是很看重的,可是士人又如何呢?”

看到陆归延陷入沉思,李富贵又接着说道:“举个例子说吧,你说说寡妇守节有什么好处?算来算去没有一方最后能从这件事情上得到实惠,虽然我们这里有虚利一说,但是虚利最终是会转化为实利的,这就是无利之义,结果怎么样呢,老百姓是怎么说的?寡妇门前是非多,对不对。而我们知道朋友有通财之义,这就是个好义,为什么呢?一方面加强了社会的保障,每个人都不至于摔一跤就一辈子爬不起来,于己于公都有好处,第二呢,使得民间更容易筹措资金,你也在生意场上混过,应该知道这样社会投资就会更旺盛,这样的义我们就要提倡,不过仍然要受制于智,怎么说呢?救急不救穷你知道吧。”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里我需要做个解释,利益是兵家的终极目标,而智则是终极手段,所以在排除象运气这样的不可测算的因素后,在兵家看来任何导致最终利益受损的行为都是不智,也就是说没有被聪明误这一说,他吃了亏就是因为他还不够智慧,对利益的计算不全面,眼光不够长远。”

陆归延猛地把头抬起:“你如果能用你的道理把民族大义解释清楚,我就信服你,说说文天祥吧。”

“文天祥啊,解释他有点困难,岳飞怎么样?不行?不能讨价还价?好,好,就文天祥,我可先声明啊,那段历史我不是特别的熟,再说兵家的理论又是刚刚才想出来,所以难免会有些错漏,首先,在文天祥那个时候,南宋已事不可为,这一点必须承认,兵家作分析的时候客观是极重要的一条标准,那么文天祥的宁死不降有哪些利弊呢?中国被蒙古人占领之后,我们汉人的利益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而且由于人分四等所以还要一直损失下去,可是只要我们不是真心屈服了我们就还有机会把这些利益夺回来,而文天祥的宁死不降恰恰激励了这种精神,最后实现了我们民族的大利,兵家言利只有大小之分没有高低之别,也就是说公利不一定就高过私利,像这种为了其他人的大利放弃个人的小利的人我称其为高尚,为了其他人的小利而放弃自己的大利的人我称其为愚蠢。”

“能举个愚蠢的例子吗?”

“太多了,就还是从忠义上说吧,不食周栗的伯夷﹑叔齐,难道他们不忠义吗,好像你们儒家对他们两个的评价也不是太高吧。”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七十六章

“不对,正统的儒家没有看不起伯夷﹑叔齐,不过我一直很迷惑,难道岳飞、文天祥,和他们两个是同一类人吗?”

陆归延声音低沉的说道,突然他低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双手攥住《孙子兵法》发出了一阵狂笑,这可把李富贵吓得不轻,不会自己唯一的智囊被逼疯了吧?

“我自幼以聪慧闻于乡里,四岁能诗,五岁能文,没想到苦读了十几年的四书五经反而是越读越糊涂,那上面明明只是一些简单的教条和七拉八扯的类比,可是怎样才是对的呢,今天我明白了,这本书我写了,等写好了你再看。”

“不要写得太文了。”

“放心,写一套文言的,写一套白话的,怎么样。”

李富贵说服了陆归延可是他没有说服我,看到他站在船头志得意满的样子让我有点不爽,就站出来跟他捣蛋一下,“你这套兵家的理论究竟是权宜之计呢还是你真的这么想?”

“我是真的这么想,接受不了是吗?”

“当然了,人心怎么能只用利益来衡量。”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人心是可以用利益来衡量的,当然不能说决无例外,不过一个针对整个社会的计算能够涵盖大部分人就行了。”

“如果有利的就是好事,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讨厌辫子戏,这些戏不是可以促进民族团结吗?”

“鼠目寸光,我还没听说民族团结是可以用奴颜卑膝来获得的。”

好快地反应,“那你怎么解释很多富豪都很喜欢慈善事业。”

“中国人也很喜欢慈善事业吗?在我看来那些人只是眼光比较长远而以,这也是大部分中国富豪不喜欢慈善事业的原因。赚钱并不能代表一切利益,赚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赚大钱是为了传之子孙,往近了说,你有钱了,出门都开车,可你也不希望在井盖都被人偷走的马路上开车吧,你也不希望每天因为高压线被人盗割而停电吧,你能保证自己吃的黄鳝不是用避孕药喂出来的吗,贫富过度不均会造成社会动荡,真正的兵家应该综合考虑这些因素,其实按照计算利益的主体不同可以把人分为利己主义、集体主义、民族主义、爱国主义、国际主义,而兵家实际上可以为所有这些人所用,至于侧重就要看个人的高尚程度了,但兵家并不强调高尚,兵家之时强调利益的最大化。”

“你似乎想把一切过错都推到人们目光短浅头上去。”

“是啊,兵家应该是些眼光长远的人,我就不明白,中国人性格保守且长于计算,怎么会眼光这么短,你看我们回来之前,什么行当赚钱就一窝蜂得去发展,然后就是供过于求,接下来就是打价格战,最后都赚不到钱,象医生收红包损害的是整个行业的利益,既然以行医为终生职业,这样做并不符合医生自己的利益,其实职业道德就是一种有利的道德,唉,可惜,失去以后再重建就没那么容易了。我怀疑这种性格和我们历朝历代都不注重保护私人利益尤其是长远利益有关,长远利益得不到保障才会养成这种只认现钱的坏习惯。”

“这怎么说?”

“我们知道长期投资受政策影响很大,如果上位者在制定政策时不顾及既得利益者,那么老百姓在作长远计划的时候就会发现有太多的不可知因素,投资最怕的是不确定,所以大家更愿意追逐眼前的利益。”

“嗯,能不能具体一点。”

“比如说吧,你会不会在行洪区里花大钱盖房子,当然不会,你有没有听说过股市的推倒重来论,那比行洪还要可怕,为什么股民会相信这种传言,因为他们认为虽然政府这会还没这么做,但是这种事政府做得出来,在这样的心态下还有谁会作长线呢?一个处于正常状态的社会最好不要总是去强调什么奉献,去占老百姓的便宜,老百姓不傻,最好还是多做一些等值交换。”

“照你这么说只要现在加以保护不就行了?”

“谈何容易,这东西已经深深地烙在我们心里,国民性格的改变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当年可靠的东西太少,未来的工资不可靠,退休金不可靠,投资收益不可靠,只有现钱最美好,人们为什么一个劲的把钱往银行里存,不就是因为国家银行用几十年的时间建立起了信用,而这个时代人们更愿意把银子埋在地低下。”

“这么说到也有点道理,哎,不对,你这好象是在转移话题,这样吧,我也说一个人出来,如果你在他身上也能自圆其说我就服你。”

“哦,谁?”

“吴三桂。”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变聪明了,从后人的眼光来看满清入主中原的确给中国带来了很大的利益,满人不论是早期的开疆拓土的欲望还是晚期对关外的控制力都比汉人要强,也就是说如果中国最后一个王朝是汉人政权的话是保不住那些少数民族地区的,这一点我承认,当然也有人认为是满人入关打断了中国的资本主义进程才使得中国近代积弱,我认为这种说法有点一厢情愿,毕竟除了欧洲还没有哪个地方是独立发展出资本主义的,更何况自明以来中国一直以保守著称。但是是不是因此吴三桂就可以翻案了呢,不是,为什么?兵家在计算的时候有些因素是不可以列入计算的,运气就是其中之一,投降作为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被人接受除了因为其要牺牲巨大的利益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投降实际上是一场赌博,而且胜率完全无法确定,有投降成功的例子,比如说勾践,但也有失败的例子比如说章邯,但是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命运都不在你手中了,我曾经说过‘用错误的方法打了胜仗比打了败仗还糟糕’,如果因为一次运气好投降以后反而落了好处就把汉奸当英雄看待,从此投降主义盛行,那这个民族就真的里灭亡不远了。所以从兵家的观点来看吴三桂还是汉奸。怎么样,这个解释你还满意吗?”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七十七章

船队到达上海后李富贵立刻展开了忙碌的工作,他的时间非常紧迫,虽然嘴上说并不介意这场战役的成败,不过在心里他仍然很希望这个计划获的完美的成功,因为这些天他从孙子兵法上还看到了另外一个重要的概念:战略,从兵法上的描述来看,战略是一个不论如何强调都不过分的概念,而这一次的计划在李富贵看来恰恰是通过营造战略优势来获取胜利的一个范例,为了验证自己的战略才能李富贵这次不但想赢,而且想赢得漂亮。

把采购军火的事交给张文革去办,要他把上海所有的现货都给买回来,在张文革领命离开的时候李富贵还急忙追了出去嘱咐他既然这次采购量这么大一定要把价钱在压低一些。相对于采购军火李富贵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刚才在码头上李富贵已经仔细的观察了他的目标,五艘战舰,有三艘悬挂英国国旗,法、美各一艘,可惜仍然是帆船,可这还是让李富贵流口水。

三国公使竟然都不在上海这让李富贵觉得有点棘手,只好再次去寻求主教大人的帮助。

“李,你是说像租借上海的西方战舰。”这个主意有点太大胆了,主教需要确定一下。

“是的,如果有武装商船的话我也打算租借。”

“武装商船?好像也有几艘,不过租借战舰……,这个牵涉到政府,我不认为可以完全通过商业模式来进行。”

“事急从权,这一次还请主教大人多多帮忙。”

这个傻小子,他肯定不知道出兵干涉一直是我们这两年来的心愿,这次的借口算是找到了,可是向他敲点什么好呢?“好吧,我会尽力的,不如今晚我把几位舰队司令和舰长请来,大家商量商量。”

晚上的宴会气氛还算融洽,以英国的雷登上将为首的海军军官们对李富贵这个传奇的东方将军十分好奇,桌上的一些关于海军的话题也同样非常吸引李富贵,另外让李富贵感到挺自在的是显然这个宴会不算是外交场合,大家都在使用英语,毕竟这里英国人就占了一大半。

谈到出兵相助的事情,这些军人都表现了为难的神色,基本上都是借口公使不在自己不能作主,不过语气都不太坚决,虽然实现他们已经和比埃尔统一了口径,可是宴会前李富贵所送的厚礼让他们开口拒绝的时候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最后这件事情还是演变成了讨价还价,而主教发现这些军人显然不是李富贵的对手,就不再甘心扮演幕后的角色,跳出来直接与李富贵对砍了起来。让主教吃惊的是这次李富贵似乎铁了心,一口咬死了只出钱,不肯出卖政治利益。进入相持阶段后,李富贵显得气定神闲,完全看不出他是请求帮助的一方。

这个小子究竟想干什么?他的底线到底是什么呢?比埃尔对今天的李富贵感到迷惑,他现在是红顶子了,中国人升官前后的变化还真是大啊。就在比埃尔心里阴晴不定的时候,李富贵一边品咖啡一边抛出了让比埃尔大吃一惊的话:“让你们修条铁路怎么样?”

声音不大,不过在比埃尔听来这话不亚于一声炸雷,一条铁路,一条通向中国腹地的铁路,这太诱人了,会有这么好的事?“李,你要清楚,根据惯例那么我们就有权开采铁路沿线30里内矿产。”

“30里?太宽了吧,10里怎么样?不行?加一点11里。”

李富贵嬉皮笑脸的态度让比埃尔看到自己希望的破灭,这时候的李富贵怎么看都不象是在认真的谈判,“李,拿出点诚意来,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如果你允许我们修建一条铁路,你怎么向皇帝交待呢?”

“交待什么?是你们要修铁路,又不是我要修,我只是帮助你们把这条铁路修成,难道修成以后皇上还能跑来把它拆了不成?”

“这样啊,那么铁路修建的地点呢?”

“别的地方我也帮不上忙,如果是修一条与淮河平行的铁路嘛,应该没问题。”

“二十五里,绝对不能再少了。”

“如果是二十五里的话,我要占两成五的股份,铁路和矿山。”

“这怎么可能,我们现在谈的是一个条约,我不能替商人答应你什么,而且两成五,你的胃口也太大了。”

“我又没说白占股份,我会出合股的钱的。”

“也就是说这些产业你有两成五的优先认购权。”

“就这意思。”

“成交。”

这时本来作为谈判的另一方那些海军军官都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而桌上保持清醒者的那两个人开始仔细的敲定细节了,最后敲定了从江苏海州至安徽寿州,给双方一年的准备时间,李富贵占两成五的股份,其他的由老外自己去分,李富贵就不管了,不过就李富贵自己的意愿来说还是希望三国共有,李富贵不希望划分势力范围的事再次发生,如果那样自己就没有分化外国人的机会了。

“有了这条铁路,我想南边北边我都不会再害怕了吧。”李富贵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酒想到,“其实人格分裂也不错,我现在一点愧疚的感觉都没有。”

本来李富贵打算把军舰的事情敲定以后可以把上海这边丢给陆归延自己则可以抽身到苏州去对付那些官员,可是没想到陆归延竟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专心著书立说,死活都不肯出来,急得李富贵团团转可也没别的办法只好自己留在上海,苏州那边就先写了一封信去求杨文定一定要多多帮忙。这时的李富贵一个劲的祈求上苍要让淮阴多守一段日子。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七十八章

在淮阴太平军的大营里同样有一个人心急如焚,秦日刚并不像其他人那样看好这次出征,与他猛将的名声和粗旷的外表不符的是秦日刚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这次出征所带的兵力不少,虽然没有号称中的十万,但是七万人的战斗兵力在天国的历史上也算得上是相当大的手笔了。可是数量并不代表一切,这支军队中有一半是在西征过程中刚刚加入天国的,老兵里也多是在攻克武昌后参的军,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打过什么硬仗,总的来说秦日刚并不认为自己手中的战斗力比林凤翔要强上多少。不过这次计划的是一次奇袭只要调度得当机会还是有的,当然前提是老虎不在家。可是奇袭失败了,现在十多天已经过去了,那座小小的县城成为了不可逾越的堡垒,秦日刚做梦也没想到这么个县城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火器,这里绝对是攻城者的噩梦。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刚刚收到报告胜保已经率领援军渡过黄河到达了徐州一带,清兵会来得这么快出乎秦日刚的意料,不过从情报来分析胜保似乎不是来打仗的,他行军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几乎没有什么辎重,怎么看都像是佯攻。看穿这一点丝毫没有让秦日刚觉得轻松,相反他反而从心底里升起了一丝恐惧:李富贵到哪里去了?没道理胜保到了他却还没到,李富贵在北京是小丑的代名词,可是在南京没有一个将领敢轻视这个背负不败威名的怪物,秦日刚当然也没有,结合胜保的异动,秦日刚可以确定李富贵已经在附近了,可是对周围地区的侦查一无所获,这让秦日刚感到块窒息了,他就如同坐在绝对的黑暗中等待着敌人从不知哪个方向向自己进攻,这个滋味真是不好受啊。

李富贵没想到前期的准备工作竟然会这么繁琐,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他的心也一天一天的提起来,杨文定还算配合,咸丰专门给他下了一道旨意要他全力配合李富贵,可是突然从防线上抽调兵力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再加上粮草、辎重,制定统一的号令等等一大堆事,要不是淮阴那边的消息还不算太坏李富贵真想什么都不管直接杀向扬州,淮阴现在被围得水泄不通城里怎么样实在是探不到,不过探子从外围的太平军口里挖出了一些情报,太平军的攻城看来不太顺利,难得对手把屁股露了出来,自己又已经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此放手太可惜了,这次要让南京觉得疼,看他们下次还敢打自己的主意。

终于,在到达上海半个月后军队算是准备好了,富贵军团也从保持静默的一个小渔村开了出来,和那两万清军会和后船队浩浩荡荡的向上游开去,杨文定他们显然被这支船队的规模所震惊,他们实在想不到李富贵这个二鬼子竟然从他的洋爸爸那里弄到了战舰,一起都收起了轻视之心,杨文定这时觉得李富贵扬言要打下南京恐怕未必是虚言了,毕竟这个李富贵总是让人吃惊,这其中的得失让他有点懊悔,早知这样这件事自己、实在应该插一手的。

到了镇江水域之后舰队分为两个部分由五艘战舰、五艘武装商船和二十艘武装起来的战船组成的水面战力继续向西直抵瓜州监视镇江的太平军防止他们从江南救援扬州,剩下的运兵船只折向北,利用这一带密集的水网直接进逼扬州城下。

扬州城的防御兵力与李富贵手中的力量一比就显得很薄弱了,所以李富贵并不担心守成方的反击,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更快的拿下扬州。既然手上有炮灰就试试强攻吧,如何调动清军的斗志呢?总不能再来个扬州十日吧?在清晨李富贵就对扬州展开了试探性的进攻,令他喜出望外的是,守城的军队几乎没有什么火炮,以目前的局势看他们大概把这些远程武器都调到淮阴去了。

“对手还真是大意啊”李富贵高兴得说道,因为最迟明天扬州就会落入他的口袋,“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啦,毕竟这样的军事行动在这个时代的国人眼中大概可以算得上是天方夜谭吧。”

扬州的城墙在不到一年内几经战火,而这次他要面临的又是一支队他非常了解的军队,很快李富贵就把手中的重炮向前推进到了平射距离,李富贵给炮兵下得的命令是把炮弹都打光,城墙很快就在这种打击下颤抖了起来。大概在吃午饭的时候城墙出现了第一处坍塌,李富贵没有急着派步兵登城,而是命令继续扩大缺口,他知道自己手写那些清兵是什么德行,即使城墙塌了让他们仰攻仍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当这个缺口达到了五丈李富贵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命令停止炮击,用步枪提供火力掩护,李富贵知道对这些清兵来说炮弹爆炸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如果用大炮为他们提供火力掩护的话,那么在他们前方爆炸的炮弹会把他们吓回来的。

虽然清军的数量比守军要多,而且掌握着压倒性的火力,可是他们还是被打回来了,三次进攻失败之后清军的士气已经很难再组织进攻了,这让李富贵有点抓狂,这群蠢货难道不知道他们这样一来一回的死得更多吗?看来明天要用督战队了,本来自己是不想用这一招的。当晚李富贵提高了攻城的赏赐同时下令一团明天担当督战队的任务,他们将在清军后面列阵,任何胆敢后退的士兵格杀勿论,当然这一做法遭到了清军将领的一致反对,可是被李富贵的银弹攻势压了下去。为求明天一击成功,李富贵又仔细安排了明天的火力准备,在夜间也继续保持对那段缺口打炮,使得守军难以利用夜间修复城墙。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七十九章

第二天就在李富贵继续攻城的当口双方的水师也在瓜州的江面上排开了阵势,听到这个报告李富贵立即考虑是不是要亲自去水面督战也能学习一下水战,实际上这一次战役李富贵最担心的就是太平军的水师,虽然根据情报太平军水师的主力随西征大军开走了,可是在镇江留守的这支兵力直接负责南京的防务,实力也不容小视,在这一段江面太平军仍然占有压倒性的优势,这也是李富贵为什么要抱住外国舰队不放的原因。可是这边如果再加一把劲扬州应该就下来了,这让李富贵又觉得自己走不开,最终他还是决定留在这里等待扬州的攻陷,毕竟这里才是这一局棋的胜负手,而且自己也已经把军团里的所有副职都放在战舰上了,他们应该能学到一些东西吧。

罗大纲站在水师旗舰飞鱼号的船头眺望着前方阻拦自己的舰队,焦急地等待着谈判的结果,昨天上午当他听巡逻船报告说江面上出现了一支来路不明的舰队时,他就觉得这事情有蹊跷,这支舰队的规模倒不算大可是战舰的等级就让人非常吃惊了,罗大纲的第一反应是洋人把这么一支舰队开过来要干什么,可是仔细一问又不象,这支舰队并没有打洋人的旗号而且拦截巡逻船那条战船上都是一些穿着奇怪号衣的中国人,奇装异服,这四个字让罗大纲感觉很不好,不会是他,就算他再厉害可也没长翅膀。这只舰队一直停泊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反应,罗大纲派去询问的船只都直接被赶了回来。

下午的时候当扬州正被李富贵猛攻的消息传来,罗大纲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战局被串在了一起,扬州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自己作为天国最东面的守将一直负有监视清妖的责任,可是这次对手在自己眼皮底下集结大军,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罗大纲立即调动军队,暗暗下了决心这次就是豁出性命不要也决不能让扬州失陷。

直到双方的水师遥遥相对的时候,罗大纲仍然希望可以通过外交手段来解决江面上的拦阻,他猜到这只舰队是由洋人和清妖联合组成的,刚刚他派了懂洋文的郑华岚去找洋人交涉,罗大纲在以前很近的距离里观察过洋船,说实话他不愿意在水面上与那样的对手较量,尤其是现在时间又这么紧急。可是罗大纲不知道他派去的使者已经被对方给扣住了。这只舰队名义上的总指挥是一团副团长邱青山,李富贵看中这个人办事比较灵活,因为这次水战比较奇怪,李富贵手下没有一个人可以指挥舰队,可又不能把指挥权完全交给洋人,所以就形成了两个指挥官,邱青山负责战略层面:打、撤、和等等,而雷登负责战术层面:如何打。李富贵给邱青山的命令是能拖就拖,不能拖就打,反正不能让太平军过江。而邱青山非常忠实地贯彻了他这一方针。

看着太阳越升越高,罗大纲实在是无法再等下去了,令旗一挥,所有的战舰一起冲了上去。从望远镜里看到蜂拥而至的船只,雷登不觉皱起了眉头,这些中国人总是不肯按照战法来打,就像现在如果双方按照规矩排成战列作战自己就可以很轻易的击败

这只船小炮弱的舰队,可是他们这样一窝蜂的冲过来,如果陷入混战自己必然会承受很大的损失,雷登决定避开对手的锋芒保持舰队的阵型向右绕行,这样一来倒是把向北的水道给罗大刚让了出来,罗大刚这时候犹豫了一下,在他看来这是敌人避开了自己,这次犹豫给了雷登先开火的机会,舰炮的齐射给江面上所有的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尤其是富贵军团的那些副官们,他们中的大部分并不直接负担战斗的任务,所以看得尤为真切,非常熟悉热兵器的他们当然明白这一次齐射代表着什么,这些人对此地反映也各不相同有的人脸色发白,有的则陷入了沉思。

接下来罗大刚虽然尽力调转舰队的方向可是他的对手显然要比他高明,毕竟人家是在水上混饭吃的,雷登一直利用水流风向使双方的接触保持在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一片一片的切削这面前的这块厚肉,当罗大刚受伤昏迷后战幕终于落下,得胜的一方也无意追赶,邱青山受过李富贵的嘱咐,只需挡住太平军即可,而雷登以雇佣军的身份前来既然雇主没发话他自然不会过于卖力。

当水战大捷的报告送到李富贵跟前时,李富贵正站在扬州的城楼上看着城里燃起的处处烟火,虽然努力的约束乱兵,不过要想完全制止住抢掠可也没那么容易,既然水上也获得了胜利那么这场战役的结局已经注定,一身轻松的李富贵看着扬州城不觉好笑,在中国的版图里可能自己最不想占领的就是扬州了,可是命运却这么喜欢和自己开玩笑,在这么短短的一年内自己竟然一次保卫、两次攻克这座城市,接下来又要把它丢给谁呢,琦善大概是不敢在接手了吧。

果然接下来的战局完全丧失了神秘感,唯一出乎李富贵意料之外的是他没想到秦日刚竟然跑得那么快,一听到扬州被夺的消息,秦日刚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虽然他也承认李富贵的这一刀封喉确实厉害,不过这样一来战败的责任却不在自己身上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自己所面临的唯一问题就是如何逃回去。所以他立刻丢弃辎重星夜向西南方向撤退。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八十章

李富贵挥手让探子下去,叹了一口气,“这样也好,省得我再为这事头疼。”攻下扬州后,李富贵对于是不是要全力吃掉秦日刚有些举棋不定,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探子回来报告说秦日刚已经越过了扬州的范围奔着浦口去了,“真是的,什么猛将嘛,跑得比兔子还快。”

虽然急行军让秦日刚逃出了李富贵的包围圈,可是他的损失也不小,自己带的军队居然会炸营,这让秦日刚实在觉得很丢脸,一开始的攻城磨掉了这些新兵的锐气和胆气,一听到撤军的命令大家什么都没想就立即执行了,可是在跑了一天以后,被包围的消息传了出来,而包围自己的竟然就是那个食人魔王李富贵,结合统帅的奇怪表现这些新兵一下就哄了起来。等秦日刚把军队弹压下来再一清点竟然少了一小半人,幸好李富贵一直没有出现,最终秦日刚灰溜溜的渡过了长江。

当李富贵回到淮阴的时候,陆树城排出了三个军团迎接他,原来当他一得到太平军攻克扬州的消息,立刻感觉到不妙,在接下来守城的日子里陆树城动员了所有的力量,包括新学员、留校的教官,以及那些被淘汰的士兵,加上新招募到的,拼凑了两个新的军团,而这次阅兵被排在最前面的就是刚刚成立的第四军团,让李富贵感到有趣的是这些士兵背后都背着大刀片子,看着那锋利刀刃、宽厚的刀身以及刀把上缠绕的红绸,李富贵感触颇多,而这些士兵眼中流露出的坚定表明了他们的身份:战士,虽然可能一个月前他们还是农夫或者是店铺的学徒。看着这群些参军可能不过一个月的家伙,李富贵觉得在战斗中学习战斗可能真是个不错的主意。从自己的经验来看一味的练兵并不算成功。

扫了一眼陪在自己身边的陆树城,李富贵觉得自己建立的这个军事体系有点问题,这个大胡子已经是军团司令,也就是说已经到了最高的军职,难道在未来漫长的战争岁月里他会心甘情愿的一直坐在这个位子上吗?李富贵在第一时间否定了扩大军团规模的想法,现在的四个军团中有三个是由陆树城组建的,如果在扩大他的直系队伍,那将来要怎么控制他呢?而且事实证明五千人一个军团相当好用,战斗力也很强,从现在看没有必要组建更大单位的军力。不如把军团等级化,按照战功划分军团的等级,高级军团军官的军衔也要高那么一点点,想到这里李富贵的嘴角露出那么一丝笑容,不过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李富贵作为现代人对等级制还是抱有很大的戒心。仔细想一下那些罪恶的源头倒也未必就是等级制度造成的,毕竟在李富贵头脑中就算理想社会也不可能完全废除等级,有可能罪恶的源头是等级产生的方法以及人们对待等级的态度,产生等级的方法一定要合理,体育界的排名倒是挺有意思的,在李富贵的印象里网球不像足球那么容易爆冷,应该是人家的排名计算的比较有道理吧,可惜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计算的,看来有得自己创造一套了。

在接下来的阅兵式和庆功宴上李富贵总是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一直在转着他的新想法,宴会上琦善对李富贵热情的不得了,频频劝酒,高帽更是带了一大堆,本地的官员乡绅更是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着李富贵。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等级制在中国的名声这么臭的原因吧,官大一级压死人,下级对上级毫无制约,上下情不能互达以至于裂痕越来越大,最后就造反。李富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对此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将来满满的改变这种国民性格了。

本来定好的军事会议被推迟了两天而这两天李富贵有完全不见踪影,这让李氏集团的人开始猜测可能有什么大举措,因为以往李大人如果把他自己关在房里后来就一定会出台一些重大的改革举措。这一次李富贵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当这些高级军官看到新的建军方案都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李世基叹道:“要是这样治军,那当兵的想打仗还不想疯了,到时候打起来怎么办。”此言一出,其他人纷纷点头,这句话后来真的被验证了,在后期军团之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有一次竟然真的有两位司令为了抢一个出战的名额打了起来,结果大个的那个被开了瓢。李富贵在计划里把军团分为五个等级,高一级的军团军衔也高一级(针对军团所有成员),当然相应的待遇和装备也会提高,划分等级的办法很简单:战功,而且等级分会随时间减少,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军团一段时间不打仗他的分数就会慢慢降低,级别也会降下去。高级军团可以为自己取一个名字,这个想法来自于西方,虽然李富贵对于解放军的战力非常羡慕,但是考虑到这些军人将来必然会有一大部分走上社会的领导岗位,李富贵仍然希望自己的军队更加人性化一些。目前的四个军团,第一军团是乙级军团,李富贵以军团长的名义给他取名“雷霆”,陆树城由于战功卓著升任雷霆军团的司令,第二军团为丙级军团,林雨长升任第二军团司令,三、四军团是丁级军团,因为组建太过仓促还需要大规模的改组。

“从现在开始,你们和你们的士兵必须懂得不进则退的道理,在将来你们还要把这条准则深深的刻在你们的骨头上,明白了吗?”李富贵以这样的话结束了会议。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八十一章

李富贵一边看着陆归延这一个月来的心血结晶一边赞叹:“真是好字”,心中叹道:我用打印机也打不出这么工整。装订精美的线装书拿在手里感觉很不错,李富贵突然想到从左至右书写对未来需要使用钢笔的人来说当然是有道理的,可是横排版又有哪些好处呢?对汉字来说横排竖排好像都一样,可是竖排版的书在阅读的时候明显要方便许多,就像现在李富贵一只手把书卷起来拿在面前,另一是手背在背后,很有点文士的派头,如果他拿的是一本横排版的书,那么他拿书的手就必须张的象鸡爪一样。

书写得有点半文半白让李富贵看得挺吃力,不过里面内容详实、条理清晰,尤其是不同于李富贵只谈智,书中对信、仁、勇、严都作了详细地阐述,绝对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书。

“写得好啊,不过对于‘不择手段’,你好象并未有完全领会我的意思,这一段的意思有点模糊,我对不择手段要做这样的说明,对于兵家来说预设立场是一种错误的行为,再不加计算之前就认为某一种方法是不好的,这不是兵家因该做的,在一个真正的兵家看来方法本身是没有对错的,有的只是你用得是否正确。”说到这里李富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嘴上说说容易,真的要自己把曲线救国、国家分裂这些东西当作普通的方法来加以计算,难哪,“当然有些方法的适用面宽,而有些方法只能用于很极端的情况,但并不能说前者就比后者好,比如说吧,如果你是巨鹿只展楚军的统帅,你会选择项羽的破釜沉舟,还是宋义的龟缩观望?”

陆归延犹豫了一下,“宋义。”

“为什么选他,因为你是胆小鬼?”

“唉,你要这么说也行,反正如果是我去破釜沉舟那简直就是在找死。”

“对于绝大多数人都是龟缩观望更适合,可是难道你就能说它比破釜沉舟好吗?只盯着别人使用的方法是一种非常肤浅的行为,就好像宋朝对外一直很软弱,最后亡于外族,到了明朝大家都只看到了宋的软弱,所以就一直对外保持强硬姿态,完全不顾及国内形势,最后还是亡于我们大清,你不觉得这种唯方法论很好笑吗。我们知道唐的对外政策就非常灵活,该服软的时候服软,该征讨的时候征讨,该和亲的时候和亲,最后连借兵这样高难的动作都做到了,了不起啊。”

“不择手段就是指在计算的时候不预先认为某些手段是不可取的,有道理,我明白了,我立刻就把这一段的条理重新整理一下,改好了再请你过目。”

“不必了,既然道理说透了,我又怎么会不信你的文笔,改好了就直接拿去刊行吧。”

“我到认为目前并不适合把这两本书大肆发行。”

“哦,为什么?”

“在兵家的计算里是不应该有诸如‘如果大家都怎么样,结果会怎么样’这种天真的推论,而是应该做‘如果我怎么样,结果会怎么样’,现在的社会儒家占统治地位,如果我们大肆宣扬兵家思想,你有没有算过这样做的利弊如何呢?我看到不如偷偷的流传出去,而在我们内部也是找一些为人聪明、头脑灵活的人来暗中推广,效果应该会更好。”

一丝笑容出现在李富贵的脸上,“归延啊,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那里,我这一个月都在钻研这套理论,有些心得也是因该的。”

“战略……”这天李富贵独自坐在书房里喃喃自语,“战略真是个好东西啊,这次四两压千斤,干得真是漂亮”,其实李富贵以前对战略倒也不算一无所知,不过那都是停留在纸面上的东西,这一次他知道了一个战略高手究竟能干些什么,说到战略高手李富贵记得自己最早接触这个概念应该是在银英传里,莱茵哈特和杨的对比使那使得他了解了一个战略高手是如何作战的,不过现在回过头来想一下,还真没想出来莱茵哈特有什么战略才华,他的战略优势几乎都是因为他的对手太蠢而送给他的,不过写不出来因哈特的战略才华倒也不能全怪田中,毕竟小国寡民的局限不是那么好突破的,就好像那个武田对孙子的思想完全没有领悟只是把“风林火山”四句话绣在旗上就敢说那是孙武子旗,简直要把李富贵大牙都笑掉了,回想起来在二战前日本几乎可以说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战略形势,本来周边就没有强敌,而且欧洲战云笼罩所有强国的注意力都将会被那里吸引,一旦欧战爆发,大片的殖民地都有机会染指,如果操作得当二战后应该是美苏日三强鼎立的局面,就算做不到未卜先知得不到最好的结局,可也不应该去弄一个最差的结局吧,真是想不佩服他们都不行,最好笑的是他们还不服,以为是自己只是失误了,其实他们哪里是失误,他们那叫愚蠢,两者的区别就是如果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失误可以避免可是愚蠢却不行,就算躲过了这个坑却躲不过下一个,要是能回到现代,真想仔细查查史料,说不定可以对照孙子兵法写出一本反教材。

发现自己的一个潜在对手不足为惧让李富贵感觉很不错,“如果真的不能成为绝世名将那就只好做个战略家了,毕竟成为名将是需要天赋的,天赋这东西强求不来的。”自己来自未来,很自然的会用历史性的眼光来从大处来看待问题,在战略分析上自己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什么叫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象诸葛亮那样眼珠一转一个计吗,才怪。

“到现在为止,我的小聪明玩得还算不错,不过将来,就要看我的大智慧了。”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八十二章

门房进来通报说有个叫查里的洋人来找李富贵,“查里”李富贵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是集团的总经理查里·金,自己打下扬州后给上海捎话让他来一趟,原来李富贵发现清军无法继续为自己和太平军之间提供缓冲之后,就打算建立一条与太平军的联系通道,用外国人做这件事显然要方便的多,这样他就想到了集团的总经理,毕竟自己人要可靠一些吧自己也不能总是白养着他。

查里长了一幅北欧人的样子,金发碧眼,这也是当年李富贵看上他的原因,既然要找个外国人来充门面当然要找个象的。互相问候之后李富贵就直奔正体,“查里,你知道我这次找你来干什么吗?”

“不知道,有什么是大人尽管吩咐。”

“一个外交任务,我们想打开太平天国的市场,可是你知道那群长毛恨我们恨得要死,不过他们挺买外国人面子的,所以想请你走一趟南京。”

查里面露难色,“我们和他们正在打仗,我去南京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你是以外商的身份去的,他们不会对你不利,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不管你觉得他们所说的基督教已有多么奇怪,你都要予以承认,并且大加称赞,比如说他们如果说耶和华是女人,你怎么办。”

“哦,我的上帝”

“这个反应不对,你应该很自然的说,‘对啊,耶稣就是上帝自己生的’。”

“这样就可以保证我的安全吗?”

“这样就能保证你被待为上宾。你这次去除了普通的贸易之外,还要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他们对军火是不是感兴趣。”

“我们卖给他们军火?可他们正在和我们打仗。”

“所以你要告诉他们,你和我私交不错,这些军火都是你通过这层关系走私进来的,要他们在使用上多加小心,千万不要让富贵军发现,最好先装备西征的军队,否则再想走私就难了。”

“虽然这么说,不过这次毕竟是深入敌国的首都,如果我去了大人您看是不是能把我的薪水涨一涨,一个月三十两银子实在是不够用。”

“你能把这件事办成我自然会给你奖励,至于薪水嘛,我给你得已经不算少了,在中国这样的收入可以养活十户人家了,你整天什么事都不干,那这么多也就不少了。”

“那是因为大人您不给我事干,我自己是很愿意干事的。”

“那你都有些什么本事,可以干些什么呢?”

“我对金融市场非常在行。”

李富贵大笑,“你不如说是对在金融市场上赔钱非常在行。”

查里面带怒色反驳道:“其实我已开始炒股票赚了不少钱,后来是因为在期货市场上一不小心才一败涂地,你想想如果不是因为我在金融上有一套我的家人又怎么会放心把他们的钱都交给我来经营呢?”

“咦,这么说到也有点道理,可是要我把钱都交给你去炒我实在是不放心。”

“大人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建议你去炒股、炒期货,我是建议您建立这样一个交易市场,那样您就是稳赚不赔得了。”

证监会!这个词让李富贵眼前一亮,前两年老妈炒股结果被深度套牢,后来只要一到吃饭她就会痛骂那些恶庄和证监会,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天自己居然有机会来开一个股市,站在最顶端俯视下面的券商、庄家、散户,哦,那感觉肯定不错,再加上那滚滚流动的金币。李富贵对这些太过专著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查里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实际上查里发现李富贵对这一套非常感兴趣之后他眼前滚过的东西和李富贵眼前的差不多。

“建立一个股市这个主意不错,先圈他一大笔钱出来。”

“大人,我倒不认为现在建立股市十个好主意。”

“哦?为什么?”

“目前中国缺乏规范的股份制企业,人们对股市又不是很熟悉,股市的运作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恐怕都只能处于试验阶段。我前面所说的金融市场是指期货。”

“期货?这玩意我就不太熟了,怎么个弄法?”

“大人应当知道,不同国家地区之间的物资是由差价的,一旦这些物资流动起来那个利润大的不可想象,去年我们集团在日本倒黄金可是大赚了一笔啊。”

“等等,这事可是集团的绝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我怎么说也是集团的总经理,只要平时多加留意,这么大的动作又怎么能瞒得住我。”

“好吧,那就算了,不过你说的这些物资流动和期货有什么关系。”

“对于像日本黄金那样大的差价期货市场的确没有太大的用处,就算傻子都知道到日本没黄金能赚钱,但是大部分物资没有那么大的差价,而且价格又随时间变化。期货市场可以给真实的市场提供一个预期的平衡价格,通过这个价格可以指导真实市场的交易,这样各地的物资都会汇集到期货市场上来,那么巨大的交易量,我们只需要收那么一点点手续费就能赚个钵满盆溢。”

“不过期货怎么能产生一个预期价格呢?”

“其实期货说白了很简单,就是那一点点保证金做整笔订单的生意,党拟定的货物价格发生变化时,要么全赚要么全赔,做的人越多订单上的价格就越合理,这就是那个预期的价格。”

“用一块钱做一百块钱的生意,如果这笔生意有一成的利,那就是说用一块钱的本钱赚了十块钱回来,是吗?”

“对,所以期货市场就像个赌场,唉,我当年就是一不小心翻了船。”

“厉害厉害,这个市场肯定有前景,中国人赌性很重。”

“其实金融非常赚钱,大人您开了一家银行,可是之做存钱的业务实在太浪费了,其实有很多生意可以做,比如说铸币。”

“这个啊……,我们银行的规模发行货币恐怕还不行把?”

“不是发行纸币,是铸币,大人有没有发现市面上的鹰洋比同等重量的银子要贵,银元使用方便应当是未来货币的主要形式,我们可以购买机器铸造银币,这一行利润虽然不高,但是市场非常大。”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本事,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派你去南京了,怎么早不露一手给我看呢?”

“唉,当年我也算是心灰意冷了,总觉得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东山再起,可是现在我有机会成为中国的金融之父,才重新燃起了生命之火。”

“好好干吧,薪水你就不用发愁了,少不了你的,哎,你说我们的银元上铸什么好,我的头像怎么样?”

“目前最好是仿制鹰洋,将来技术好了,也有信誉了之后铸什么都可以。”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八十三章

李富贵躺在床上睡不着觉,他还在回味白天同查里的谈话,如果这两项金融计划真的可以成功的话自己可算是找到长期饭票了,用动力机械来铸银元,这个主意多好,既不担心销路又工艺简单不用担心技术,仔细想想还有没有这样的好事呢,自己离开那会正流行恐怕不行,要到那些过时的产品里面去找,对了,蜂窝煤算一个,跟银币一样两个模子一压就得,大城市里用煤显然比用木柴要方便得多,皖北就有煤,真是太完美了。不知道自行车算不算,推广的好的话这东西应该有市场不过工艺要求好像不低,不如先造三轮车,要是三轮车也不好造的话那就黄包车好了,不可能连那个都造不出来吧,不过从历史名称上来看说不定我们当年真的造不出来,不然为什么把它叫洋车呢。既然想到洋车,不妨再想想洋火,火柴应该不难做吧,就是不知道成本怎么样,可以试一试。一次性筷子倒是挺好做可惜绝对没有市场。李富贵挠了挠头自己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锤的也不是办法呀,这样做形不成体系,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还是得发动群众,大家都来做工经商,做得人多了靠着市场的力量应该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吧。

还是先从煤做起吧,安徽,是时候把自己的根据地由点变成面了,自己帮办两江团练,倒能管得找安徽的事,不过最好再找一顶大帽子。第二天李富贵就你了一份奏章送了上去,大意是目前长毛虽然新败但实力仍不容小视,为防再次出现林李二逆那样的北伐希望在淮河两岸选择重要地点构筑工事形成一套防御体系,可保陛下高枕无忧。对李富贵来说写奏章只是为了表示对清廷的尊重,如果能得到支持那就更好了,不过他可没有时间去等待公文的流转,本来这种军事上的事情他的确有权利决定,把奏章送出去后李富贵就按照奏章的意思写了一道公文通知各个州府,他将很快派人去各府县进行地理调查,以便选择一些重要地点立营驻兵,对此那些地方官倒是举双手欢迎,富贵军开出来帮他们防守那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李富贵的这份奏章去的倒真是时候,奏章里面的那些忠君爱国的言语平息了咸丰因为刚看过一份密折而带来的不快。李富贵最初送来的战报让咸丰激动不已,大败发匪,歼敌七万,虽然不小心让匪酋秦日纲逃了,但是同时大败镇江守军,重伤罗大刚,这个战果实在是太过辉煌,不过很快又接到好几封密折奏报李富贵这次作战私借洋兵,这让咸丰很担心,洋人可是都没安什么好心眼,跟他们借兵那就是饮鸩止渴,这个李富贵,怎么总是不让自己省心。这会看到李富贵大胜之余不是想着自己的功劳爵位,而是担心皇城的安危,咸丰还是挺受感动的,再回想一下李富贵当初的确跟自己说过要租借外国轮船,可是没想到他居然把兵舰弄了回来,真拿他没办法。对李富贵又爱又恨了一番之后,第二天咸丰命令军机处对李富贵私借洋兵一事就不用再议了,该怎么封赏还是怎么封赏吧,这件事在圣旨里面带上一句,下不为例。至于他要建防御据点,酌户部商议一下看看怎么再给他挤点银子出来。

相对于北京南京的气氛就显得非常诡异了,自从秦日纲逃回来以后南京城就恢复了平静,东王对这件是毫无反应,既没有惩罚秦日纲也没有再召集人马讨论李富贵的问题,既然东王不提大家也都对这件事讳莫如深,仿佛一夜之间李富贵不复存在了一般。而在民间李富贵的声望却攀上了定点,他的名字现在被用来止小儿夜啼,他的头衔也从小妖上升到了魔鬼,对此李富贵倒是并不介意。

这天李富贵接待了一批本地的父老,这些地主乡绅们的态度明显比以前要谦恭的多,李富贵也盛赞了这些人在长毛围城时大家的表现,听的这些家伙骨头都轻了几分。大家哼哈了这么一番之后终于有个家伙战战兢兢的道出了来意,原来他们看到李富贵连续几次大败太平军觉得苏北的形势已经非常的稳固了,那么是不是可以不再减租减息。

“绝对不行,我倒是希望各位能多减一些,长毛虽然被我打走了可使大家不会这么快就忘了长毛围城的时侯了吗?不过大家也请放心,不光是你们减租减息,很快这项运动就要被推广到整个苏北了。”

听到请求被拒绝这些人倒也不敢怎么样只是围着李富贵在那里哭穷,看着这帮家伙李富贵突然心头一亮,这些家伙家里恐怕都埋着银子,怎么才能让他们把银子挖出来呢?

“当然我也知道大家有难处,各位为我们大清出得力李某心里也有数,李某也不忍心亏待大家,这样吧,如果有谁减租减息做得好,我们就给与他富贵军关系户的称号,如果大家要出门做工或者经商,富贵军就会给与帮助,并且还可以享受许多优惠的条件,怎么样?”

这些人互相看了看,虽然不是很满意不过总比没有好吧。看着这些离去的背影李富贵心里正在得意的大笑,人就是这么奇怪,本来自己根本不想要的东西,一旦发觉有便宜立刻就会搬一大堆回家,还得再加一把火,马上自己就放出话去凡是那些不属于富贵军关系户的商家以后再运货的时候必须多交一笔平贼捐,就像当年那些做房地产的一样,涨价的谣言和打折的诱惑前后夹攻,看他们怎么受得了。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八十四章

李富贵借着建立防御据点这件事打算把苏北这块自己的领地巡视一遍,起码他自己认为现在苏北是他的地盘了。为此他制定了一套详细的计划,和仔细的准备,他派出了一批精细的手下为自己打前站,他们的任务主要是探察民情,最好能把当地的一些悬而未决的案子弄清楚,这样李大人就很容易树立一个青天大老爷的形象,将来再找几个抢手弄出一部李公案来,侦探小说自己倒还记得一些,另外李富贵又为自己设计了一套着装,在官服外面加了一件军大衣,需要让老百姓一眼就认出自己,否则自己做了好事如果被记到清廷的头上那岂不是很冤。

这一路上李富贵轻车简从、嘘寒问苦,倒真的给他树立起了自己的形象,有时候李富贵自己也感到好笑,老百姓还真是好骗,就自己干的那点事,居然已经有人供自己的长生牌位了。

了然亭是淮河北岸的一处名胜,修建的古朴大方,李富贵在这里欣赏景色时忽然有所感悟,就坐了下来整理起自己的思路。现在汛期还没有到,露出一片白沙铺成的河滩,远方大片的芦苇荡中已经显出了绿色。这是一个阴云密布的天气,李富贵一边品着酒,一边望着那厅外肃杀却又带有一丝生机的景色。长久的凝视着那浑浊的河水,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胸中升起,急忙把目光移回到石桌上的地图,也就在这时一道闪电裂过长空,仿佛上苍在呼应他一般。李富贵一边死盯着地图一边整理着自己混乱的思绪,他也对自己产生的这个念头感到恐惧。李富贵一边在地图上画来画去,一边喃喃自语:“历史上黄河必然还有一次改道,从郑州这里改为向东而不是现在的向东南方向,在山东境内转向东北最后注入渤海。黄河改道一向都是与洪水决口有关,也就是说在郑州,黄河北岸曾经决口,咦?会不会使蒋介石炸花园口造成黄河改道呢?不对,我记得那次是炸的南岸,把江苏和安徽都淹了。如果我在今年的汛期把北岸炸掉,黄河应该会改道吧,位置嘛还是郑州吧。”

李富贵太过专注于地图,没有发现天空中的闪电已经一个接着一个,亭外的那些护卫们虽然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可也不禁在这自然界的伟力面前微微颤抖,“娘的,今年真是邪了门了,才入春怎么就打这样狠得雷。”卫兵甲说到。

“是啊,大哥,你看咱们司令是不是有些神道,这样的天气他还能在亭子里稳稳的坐着看书。”卫兵乙偷偷的向亭子里瞟了一眼。

“嘘,司令可不是普通人哪,你看司令很少出来看风景,今天一出来雷就打成这样,说不定这雷都是司令招来的,用来避邪或者改风水什么的。咱们还是盯仔细些,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看到李富贵还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我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我已经不大想再管他的事了,可这次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混蛋,这样丧尽天良的主意你都想得出来,你还算是人吗?看到外面打雷了吗,那是老天爷要收你啊。”

“欧,雷打得真厉害呀,你不是不信老天了吗?。其实我也就是随便想想,你就敢说从来没想过‘我要有核弹就把世上的人都炸死’?没有?你就不要装了,我们两个双位一体,你有什么事能瞒得了我。就算你没想过把世上的人都炸死,你敢说你就没有对某些人动过杀机,你不经常想杀你前面坐的那个王晓明吗,人家不就是长得高了一点外带喜欢把头摇来摇去嘛,我要是因此说你是马加爵第二你肯定不服。诛心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我们不去做它,水至清则无鱼,来,咱们只是讨论一下,用不着那么着急。其实呢这件事我也确实有点拿不定主意,从刚才开始我就在等你了,来一杯怎么样,上好的葡萄酒。”

“假惺惺,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由你接管这个身体以后我就没有在吃喝过任何东西。”

“哎,客气一下又有什么关系,来,说说你的看法。”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死多少人。”

“大概一百万吧,我还没仔细算。”

“一百万哪,一百万同胞啊,不是非洲的饥民,也不是阿三,那都是自己的同胞啊!”

“我也知道那些是自己的同胞,不过我认为既然黄河一定会改道,那么这一百万人也就一定会死,只是早迟而已,没有太大的区别。”

“胡说,迟些改道那些人就能多活几年,怎么能说没多大区别。”

“好像不对啊,如果黄泛区人口密度不变,人口组成结构也不变的话,那么淹死的人数和平均年龄应该也不变,并不会因为洪水晚来几年大家的寿命就变长了,因为老人会自然死亡,婴儿会出生,这样就会拉低平均年龄。其实从法理上说这种做法叫紧急避险,也就是说为了避免大的损失而选择较小的损失,就跟当年行洪一样。”

“人的生命是无价的。”

“谁说的,你以为那些智将每天掐着指头在算什么,不就是在算这次交易自己是不是能多赚几个人头吗。人的生命如果是无价的,那战争的胜负还有什么意义呢?”

“哼哼,好,我倒想听听你怎么算这两种损失的差别。”

“我是这么算的:不管我们炸不炸,黄河都要决口,都要死一百万人,如果我们炸了呢,从此以后江苏就不会再受黄河泛滥之苦,我们也可以安心搞发展,这样一算炸黄河当然损失要小,而且炸得越早损失就越小。”

“别我们我们的,你想干这种缺德事还要拉上我,你就那么确定黄河会在近期改道?如果历史上它五十年后再改道呢?那时候就有可能治理好它。”

“所以我也在犹豫啊,如果这样的话天平的两端就是减少苏北五十年的水患对死上一百万河南、山东人,这就有点难以取舍了。你看反正他们迟早是要死的…”

“你他妈少给我反正反正的,反正我不让你这么做,我相信你也找不到人帮你做这件事。”

“也是啊,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一将难求?我看全天下再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的了。”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八十五章

黄河改道的想法过于大胆,而且很明显缺乏可操作性,李富贵只是在纸上探讨了一番然后就把这个想法扔到脑后去了,又继续回去扮演他的爱民如子的形象,这其中还给他发现了两个人才,在那批作为前哨的士兵中有两个家伙在装模做样和装神弄鬼上表现出了相当的天赋,一开始他们还需要李富贵指点,可是到后来他们两个已经可以给李富贵出主意了,李富贵决定把罗金刚和武立文调来当自己的亲兵,作为自己的形象顾问,他们的任务就是没事多想想怎么做才能收买人心,李富贵本人在这方面干得就不错,可是他实在太忙了,没时间整天想这个,尽管李富贵已经把扩军这样的大事都丢给各军团的指挥官自己去做了,新征召的士兵不再进军校而是直接组成新兵连队在军团里受训,军校正在被改造成培养士官的地方。巡视结束后李富贵原计划要去安徽可是自己布置下去的那些建设任务也一起压了下来,尤其是蒸汽机的采购交给任何人李富贵都不放心。而且对太平天国的贸易通道也已经打通,这事也马虎不得。

在上海李富贵首先听到的是去年的汇报,上次他路过上海时正处于生死关头,没有精力注意这个,而且他知道那上面基本上都是好消息。的确去年的集团的发展还是非常让人满意的,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扩张,在一年的时间里集团的规模扩大了好几倍,充足的资金流入,官和洋两方面都过硬的关系让集团的发展顺风顺水,实际上这一年中那些洋商对远东集团的表现相当满意,他们的货物在这一带销售额比去年上升了两成,考虑到太平军造成的动乱这样大幅的上升实在有点不可思议。同样卖东西的李富贵也让他们感到惊奇,虽然远东集团已经算得上中国最大的茶叶、丝绸的供应商,可是他们在这种局势下不但保证了产品的供应,还把价钱降了一点,各方面的情况都说明李富贵是真心帮着洋人赚钱的,这样的好人他们以前还从没见到过。远洋贸易在会议上成为一个重点,大家讨论的都非常热烈,确实去年集团在日本的成功大大鼓舞了这群土生土长的商人,花旗国的分公司虽然目前还做不到收支平衡,可是大家都已经从那边送回来的一些报告中嗅到了银子的味道。唯一让人烦心的是就是海盗猖獗,海盗,这事李富贵还是头一次听到,“那些海盗都是中国人吗?”,肯定的答复让李富贵有点迷惑,中国人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做海盗了?自己才没心思去剿灭什么海盗,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招安呢。会议上大家对李富贵提出的蒸汽机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这时候大街上似乎有无数的劳动力,而且便宜的都不象话,李富贵这时只好摆出上级的姿态,要求他们先弄两台来试试,这个时候的李富贵已经完全掌握了集团的控制权,相信就算他想把集团的名字改为“富贵集团”,他的几位合伙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会后李富贵私下里问范长河:“会上光讲好的嘛,去年有没有什么不如人意的地方呢?”

“我们去年开的医药集团‘一品堂(这个名字是李富贵取的,听说药店都叫什么堂什么堂的,李富贵自然就想到了这个小说中的名字)’的经营情况不太好,只是做到收支平衡。”

“为什么呢?”

“西药老百姓不认这个帐,中药呢我们的名声又比不过那几个老字号。”

“你们有没有试过广告?”

“什么叫广告?”

“怎么说呢。比方说吧,你在城门口用白灰刷上大标语‘一品堂药效就是好就是好’让大家都看到,这就叫广告,嗯,不过现在的人绝大部分都不识字,这样做广告可能没什么效果。不如这样好了,你把各家戏班子的班主都请来,唱戏的中间不都喜欢在换布景的时候加一些小段落吗,让他们加一些宣传我们产品的唱段,只要他们每场戏都加这样的唱段,我们可以额外的付给他们一些钱。”

“可是这样的唱段该怎么加?”

“你的脑子怎么这么不灵活,就这样吧,先用一个老生和老旦在台上唱:‘今年过节不收礼’,后面站一排小丫鬟接着唱:‘不收礼呀不收礼’,再来个小生上场唱:‘收礼只收一品堂’。”

“这也行?能管用吗?”

“你用用不就知道了吗。”

“那好,我先在这附近试试。管用了再推广。”

这一天只是定下了这么一个主意,李富贵就继续他匆匆的上海之行了,不过在李富贵到安徽之后,范长河却兴冲冲地跑来向李富贵报告:做过广告后,附近这三个县一品堂的销量直线上升,真没想到这种广告的作用如此巨大。李富贵撇撇嘴:“那是当然的,那些土财主也只配看这个。档次高的他们也看不懂。”

“总是那么一段只怕会被人看腻,李兄还有没有别的段子?”

说起来也有两年没看过广告了,李富贵回忆起来还真费了些事,最后把想出来的广告整理了一下,去掉了过于复杂的和不太好懂的还有几个牵涉到皇阿玛的,李富贵发现剩下的居然全市滋补品和技术培训学校的广告,而且里面还有几篇李富贵即兴创作的广告。其中为饮食集团创作的一条让李富贵觉得比较经典:

(开幕)小丑:(吆喝)卖包子了,卖包子喽。

(小生上):伙计,给我两个包子。

小丑:好嘞,您拿好,热腾腾的包子。

(狗上):汪汪汪(把小生逼入死角,作凶恶状)

小生:(作痛苦无奈状,把包子扔给狗)

狗:(吃包子,作满足状)

画外音:荣福记包子,给不怕狗的男人。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八十六章

这次上海之行化的时间比原计划的要长,这一方面是因为李富贵需要恶补近代工业的各种知识,可是现成的资料几乎没有,唯一的办法就是找那些洋商人去问,就好像自己当年买电脑一样,这个过程当然耗费时间,最后李富贵背下了一大堆名词,希望到谈生意的时候能把对手吓住。另一件麻烦事就是关于那条八字还没一瞥的铁路的,这三个国家的公使在得知铁路的消息后都在第一时间赶回了上海,立刻因为分赃不匀吵了起来,不知什么原因法国人从比埃尔那里得到了相当大的好处,李富贵猜测主教大人大概和法国的关系不同一般,对此英国当然不能接受,本来这次借兵他们出力最大长江中下游又一直被他们视为自己的地盘。可是比埃尔坚持把这条铁路当作一项普通的商业开发,美国人也支持这种做法,为此他们在一起吵闹不休。而李富贵刚到上海就被他们包围了起来,一方面说我们帮你打败了太平军却没有得到足够的报酬,另一方面说协议已经签好,打仗归打仗生意归生意,弄得李富贵不胜其烦,不过看到这些鬼子咬起来李富贵心里还是非常满意的。最后还是李富贵让了步,私下里向英国公使文翰道了谦,承认是自己的疏忽让大英帝国的朋友受到了损失,对于英国朋友的无私帮助李福贵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关于这条铁路生米已经做成了熟饭,李富贵也没什么办法,不过如果这条铁路运作的成功,那么下一条铁路一定会给英国朋友以补偿。在此之后李富贵又提出对于自己组建舰队一事还需要英国朋友的大力帮助,除了需要购买舰只以外他还想向英国连船带人的租借,就像上次攻打扬州一样。文翰对这个提议非常欣赏,由中国人出钱维持一支英国舰队在远东的活动,这其中的好处是明摆着的。至于政治上的问题很好解决,由退伍水兵拼凑一支商业舰队可以很容易得绕过议会这个麻烦的机构,文翰突然发现这个李大人从各个角度看都特别像一个商人,他做什么事好象都是从商业角度出发的。

就在英法双方达成妥协之后,大家又一次摆出好朋友的脸孔举办了一个酒会进行庆祝,会上麦莲向李富贵介绍了一位年轻,“李将军,我为你们介绍一下,亨利先生,亨利的家族在美国非常有声望,在许多行业都有很大的投资,这其中也包括钢铁和铁路。”

“哦?难道亨利先生是听到海寿铁路的消息后赶来中国的吗?”这家伙的行动也太快了吧。

“不不,我正在做一次环球旅行,这阵子恰好在远东,听说李将军要建造中国的第一条铁路,我就和公使一起来看看。”

“欢迎亨利先生到中国来,不知先生对中国的观感如何?”

“我在广州待了一阵子,我发觉你们中国人什么都吃。”

“哈哈,你说的是广东人,中国别的地方没有那么宽的食谱,不过广东人也不是什么都吃,好像他们就不太喜欢吃狗。”

“吃狗?”亨利的语调开始打颤了。

“是啊,吃狗,有什么问题吗?”

“人怎么可以吃狗。”

“人为什么不可以吃狗,你刚刚说中国人什么都吃,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我刚才说的是指蛇、猴子一类的东西,可是狗是人类的朋友,人怎能吃自己的朋友呢?”

“啊,对啊,狗是人类的朋友,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李富贵作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可是,亨利先生,你吃猪吗?”

“吃啊,我不是穆斯林。”

“那难道猪是您的仇人吗?”

这下亨利听出李富贵是话里有话了,这个中国人似乎想和自己进行一场辩论,哼哼,叫你这个野蛮人见识一下什么是哈佛的高材生:“猪当然不是人类的仇人,但是猪也不是朋友啊。”

“不是仇人,也不是朋友,算个陌生人吧,您的意思是说朋友不能吃,但是可以吃陌生人,您可真高尚啊,能成为您的朋友我非常荣幸。”

“李将军,我说朋友只是一个比喻,并不是真的要去吃,请你不要用这种危言耸听的语气。”

“好,那么我们就不用吃这个词来做填空,这个问题的主语是‘我’,谓语有您来填,宾语是‘陌生人’,随您填上一个什么词,打、杀、抢劫、强奸都可以,然后我们再来看看这句话能不能让大家接受。”

这一下亨利无言以对,把狗拟人化是自己提出来的,现在对手居然用这个办法来对付自己,如果自己无法应对的话,这在辩论中属于完败,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结果。“我不认为猪可以和狗相提并论,我们当然可以吃一些比较低级的动物,但是狗不行。”现在他只好易地再战,不提朋友那回事了。

“对呀,狗比猪高级,可是老鼠更低级啊,为什么先生不吃老鼠呢?而且我想请问一下,亨利先生养狗吗?”

“养啊,我家有两条德国牧羊犬,还有两条牛头犬。”他很高兴可以利用回答第二个问题来回避第一个。

“那你为他们什么呢?猪肉吗?”

这个问题显然有陷阱,可是亨利一时也猜不出对方的意图,“也喂猪肉,也喂牛肉。”

“为什么你认为狗有权利吃猪呢?是因为狗比猪高级很多吗?比人与狗之间的差别还要大?”

又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亨利发现自己的对手有多么强大了。看到亨利沉默不语李富贵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您不再坚持这个伪善的观点了,很好我们可以结束这场讨论去吃饭了。”

“您一定想在餐桌上点一盘狗肉吧?”亨利的语气有点酸酸的。

“噢,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吃狗肉。”

“那,那您刚才和我争什么?”亨利张大了嘴。

“我很欣赏你们西方的一句话‘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不过我会用鲜血来捍卫你表达你的观点的权利’,同样我不喜欢吃狗肉但我将捍卫别人吃狗肉的权利。”说完李富贵就向餐厅走去,他听到亨利在他身后喃喃自语“我的上帝,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中国人”。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八十七章

李富贵趴在桌子上痛苦的呻吟:“阿陆啊,在这样下去我要累死了。”这次从北京回来摊子一下铺开,李富贵下达各项命令然后各种报告、申请、请示又如潮水般的涌了回来,再加上这些天不断的和那些外国人讨价还价,李富贵已经有点招架不住了。“你说说看,我究竟到哪里能找到人才来帮我呢,不能总是咱们这几杆枪在这里耍吧?”

“人才难求,这在任何时候都是如此啊。”

“唉,其实我也不是要找多了不起的人,只要能独当一面的就行。”

“独当一面,这个要求也不算低了,其实我们现在各方面的形式都不错,你不妨放手让那些小家伙们试试,就算受点挫折我相信也能补救的回来。”

其实这个念头李富贵也动过,可是他现在做事的手法是每次只加一点新东西,但是必须持续不断,对于这种潜移默化的做法李富贵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封建思想非常顽固,不过起改革前人们的左倾思想也不差啊,结果二十年中国就变化何等的巨大,可是这样做也有很明显的坏处,那就是手下人不理解这些新东西,只好由李富贵亲自动手,想来当年总设计师让大家摸着石头过河一定打着自己落的轻松的如意算盘,真是人老精,鬼老灵。

在此之前李富贵正在和陆归延讨论一篇讨海盗檄文,希望能够招降一些海盗,可是写好之后两个人都觉得写得太文了,海盗多半看不懂,经过几易其稿,李富贵又在里面加了一些骂人的话,这篇文章终于被炮制了出来:封面:锦囊妙计,如果实在逃不脱海盗的追击就在投降后把这封信交给海盗(注:要是海盗不识字就由我们的人读给海盗听,最好用山东话)。檄文:他奶奶的,我早就注意到你们这群海盗了,你们这群杀千刀的居然抢到我的头上来了,算你们有种,你们知道我是谁啊,告诉你们好好听着,两年前我还是个要饭的,现在我坐官了,官坐的可大了,我要是杀人都几万几万的杀,那象你们这些小毛贼,识相的把我的船连人带货都放了,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也算是看你们有种我喜欢。谁要是这些年抢够了想娶房媳妇过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就带着船来找我,到了我这儿,不管过去干过什么都不要紧,只要在我的水师里面干满五年以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到时候不管是想继续当兵还是想带着你们这些年抢的金银财宝回老家都可以,怎么样,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署名:兵部侍郎李富贵,加盖大印。

陆归延看着这篇旷古未见的檄文发起了感慨:“我实在是弄不明白,老天爷是怎么生出你这样一个人的,你几乎颠覆了从古至今的一切准则,究竟你是从那里得到这些鬼主意的。”

“或许是这些准则自己过时了呢,说到颠覆还有样东西我打算颠覆,这件事不一定要你去做,你可以推荐几个国文功底好的来做,你看我们用的这些文字实在太过复杂,笔画太多,一般的人根本学不会,我打算把他们简化一下,你看怎么样?”

陆归延愣了好几秒钟,“简化文字?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这个工作难度可不小啊。”

“是吗,当年李斯不就创造了小篆吗?”

“李斯是李斯,你是你,而且年代不同了,你要来造出一个字体,那些士子和士大夫们会是什么态度?改他们使用的文字,他们会和你拼命的。”

“不会,他们听到这个消息首先会笑得在地上打滚,然后他们会说:‘这位李大侍郎变聪明了嘛,居然能想到只要把所有的字都变得像大字那样简单,他就可以识字了’。”

陆归延廷了这话之后不觉低头沉思,“虽然不会像你说得那么夸张,不过他们的确可能不会认真地对在这件事,难道你在京城扮小丑就是为了这个?”

“是啊,在我看来文化上的斗争将比政治斗争更加猛烈,毕竟政治上我只是要对付一个腐朽落后的王朝,可是在文化上我们面对的是千年的传统,不得不小心那。”

“颠覆千年的传统?不破不立,颠覆之后你想建立什么呢?”

“不知道,其实我这个人对传统文化没有太深厚的感情,要是全盘西化可以成功的话我也并不介意,可是就怕画虎不成反类其犬。”李富贵在心里想: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啊,为什么像传销、工程师资格认证这些和政治毫无关系的东西搬到中国来也会被变得面目全非呢?

招降海盗的事情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插曲,反正成不成李富贵都没有什么损失,不过就李富贵看来这事还是很有希望的,毕竟这里说的海盗和我们平时所知的那些装着钩子、砂着眼睛、带着羽毛装饰的礼帽的海盗有很大的差别,就李富贵所知这些海盗出现的年头大部分都不长,也就是这些年开放海禁的事,大部分是些彪悍的渔民觉得日子过得太苦才聚众为盗的,自己如果给他们一个漂白的机会,应该有人会接受。

把这些檄文发了下去李富贵就转回头来专注于蒸汽机上了,自己已经联系了几个商人商议进口蒸汽机的事情,不过这东西也不是说买就买,因为还没有人在远东卖过这个玩意,没有行价,没有具体参数,反正就是一个字:不熟,不管是卖得还是买的,那些洋鬼子对蒸汽机的了解还不如李富贵呢,除了能爆出一个大致的价格之外其他的一问三不知,絮叨东西还要李富贵来向他们解释。这让李富贵觉得这段时间的认真准备实在是不值,现在他打算通过这几家商行各买个两台,再进行一下比较。不过总共十台的数量却有四五种型号,这也让李富贵有些担心。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八十八章

就在李富贵为采购的事情发愁的时候,那个与他发生吃狗辩论的亨利跑来拜访他。

“哈哈,欢迎欢迎,我还以为您是绝不会上我这个吃狗大王的门的。”

“李将军,吃狗归吃狗,生意归生意。”

好家伙,这大概也算得上一句名言了吧“噢?亨利先生有什么生意跟我谈吗?”

“听说将军正在选购蒸汽机?”

“是啊,您对这笔生意也有兴趣。”

“我现在在家族中还没有具体负责的事情,所以这次出来旅游也没办法和您签什么合同,但是我敢说现在的上海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蒸汽机,我可以给您提供一些建议,包括型号、产地、价格等等。”

“亨利先生,您真是太热心了,我该怎么报答您呢。”

“李将军太客气了,这只是我为朋友做的一个举手之劳罢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不知您还打算在中国待多久,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来找我,别的不敢说在这一亩三分地我还是有点面子的。”

“本来我这次环球旅行只是为了好玩,没有什么商业打算,不过这个目的在我遇到将军之后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都有哪些变化呢?”

“我现在对中国的铁路和矿山很感兴趣。”

“嗯,其实我和你一样,我对美国的铁路和矿山也很感兴趣。”

亨利愣了一下,“啊,对,我听说将军在美国有不少产业。”

“您对中国的铁路矿山的兴趣,为什么会因为我而产生呢?这个思维跳跃似乎有点大。”

“将军,您知道,我的家族在美国的生意经营得很不错,发展的也很快,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我们现在还没有必要到中国来。可是我要说您就是这个特殊的原因。”

“愿闻其祥。”

“其实我在香港就听说过将军的大名,他们说您是打开中国之门的钥匙,前几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从未见过那个中国人像您这样有逻辑,而且您还是中国的国防部副部长,相信如果能与您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

“打开中国之门的钥匙,这个称号倒有点意思,既然我是中国之匙,你知道中国之锁是谁吗?”

“还有一位中国之锁?这我倒没听说过,是一位能和您比肩的人物吗?”

“和我差不多吧,将来你会见到他的。现在的中国对于西方是冒险家的天堂,我也的确非常希望来中国的多一些象你们这样有实力的商人。”

“中国太遥远了,我们对你们了解得很少,而且要想吸引正当商人前来必须有一个正常的商业氛围。”

“这些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那么我也会尽力的替您做宣传介绍。”

还没等上海的事情完全办妥李富贵就急急忙忙的把收尾工作丢给别人,自己赶回了淮阴,扩军的计划实在是不能再拖了,苏北这边还好说,只是在增加两个军团,可是计划在安徽要征召五个军团的,现在已经大大落后于计划了,在地图上扫了一眼李富贵决定把自己的行辕设在凤阳府,不时有首歌这么唱吗,凤阳是个好地方,前朝太祖的龙兴之地,听说那里比较穷,这样的地方一个控制不好老百姓就会造反,不过反过来说这样的地方民风彪悍,如果利用的好那必会是一股巨大的力量,老百姓穷也有穷的好处,穷则思变,包产到户不就是从凤阳开始的吗。

刚进了凤阳地界知府王抚才就带着首县的主要官员迎了出来,看着黑压压跪了一地这真的让李富贵有点受宠若惊,以前那些官员可没这么恭敬啊,看来自己还是没有习惯戴红顶子。等到把这些人请起来落座寒暄的时候,李富贵才发现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讲话都不喜欢看着自己,偶尔瞄一眼马上又把头低下去,奇怪了难道安徽的官员都比较害羞,转回头李富贵就让卫兵小宋去从侧面了解一下这些家伙究竟有什么问题,如果一个两个还可以解释为性取向有问题,可全都这样就无法理解了。钦差大人的卫兵自然是个人巴解的对象,小宋没费什么事就打探了出来,当天晚上就让李富贵得到了答案,原来那些官员对李富贵是即崇敬又害怕,所以才会露出那么一种神态。之所以会崇敬李富贵是因为和北京的那些丝毫不懂兵事的老爷们不大一样,这里的官员大都遭受过兵火的摧残,去年林凤祥从这一带过的时候,这些家伙可是被打怕了,几乎是一眨眼工夫就陷落了好几个州府,被抓到的官员可是成片成片的杀,直到长毛去远了他们才敢回来,而同样的一支长毛一到这位李大人面前竟然三两下就干掉了,这里早就在流传李富贵长得如何如何得谣言了,其光怪陆离可能仅次于南京,今天一看虽然大人长得比较普通,可是军队确实威风,一下子就被镇住了。自从去年北伐军过去以后,朝廷并没有追究这些地方官的失土之责,倒不是朝廷不想追究,而是安徽的江淮之间这块地方在那些大员们看来已经算是弃守之地,如果惩治了这些官员倒没什么,可就怕找不着人来接任,所以干脆由他们戴罪立功,起码在太平军杀来之前还可以做做样子,这些家伙既然有这样一种尴尬的身份见了李富贵这样一种半钦差的身份又怎么会不害怕。

听到这个报告让李富贵喜出望外,这样的话那这块地方不是三不管了吗,好像太平军一直对皖北也没有什么兴趣,这些家伙目光还是太短浅,只看到那些富庶的地方。自己要想在这块地方扎下根首先还是要争取民心,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地方穷的好处了,穷人比较好拉拢,随便给他们点骨头应该就可以了。实在没想到这里的官员居然会这么怕自己,看在他们这么识相的份上就拉拢他们一下吧,如果能结成同盟也不错,应该能为自己带来不小的帮助。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八十九章

在向凤阳城行进的路上李富贵证实了自己以前的两个观点,第一、这里的确民风彪悍,按说苏北人也不算差了,不过和这里一比又大大不如了,大军行进的路上李富贵居然看到了两次械斗,这种事以前可是没遇到过,官兵过去弹压的时候他们也不肯把手里的家伙放下,隐隐有些与官军对峙的感觉,看到在钦差大人面前出丑,王抚才心里是焦急万分,可是偏偏没有什么好办法,这种村与村之间的械斗官府最好不要插手,否则一个不好就激成民变,到那时可就难以收拾了。李富贵第一次给了知府大人面子没有插手这件事,而是站在一边看着王抚才在那里东跑西颠的做调解工作,像这种事情道理根本讲不同,看到两边的代表把几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全都翻出来李富贵就觉得好笑。第二次李富贵可就不客气了,让手下人稍微布置了一下就把两边的代表都抓了起来,看着汹涌而起的民愤警卫营立刻向天来了一阵排枪,然后特种兵大队长宇文起亲自带人如狼似虎的冲入人群又抓了几个带头的,一下就把这些人给镇住了。这时李富贵才站出来安抚他们一下:“兄弟我并不是要抓各位乡老,只是你们两族之间的仇怨结得太复杂,我想大概一时半会讲不明白,所以才请各位随我回府衙一趟,大家坐下来慢慢讲,你们看如何。”

张三材在张家虽然辈分不是最大,不过有些家财又读过两年书,一向很有威望,刚才一说要派人见官他就很自然的称为代表之一,见到老府台之后还没讲两句就突然被抓了起来,这个时候仔细一看说话的这位大人的官府,心中不觉一惊,虽然看不懂是什么官可是品级可能比知府要大个好几级,而且周围这些当兵的好像也是这位大人手下,好汉不吃眼前亏啊,既然这个官老爷给了自己这帮人一个台阶下,那还等什么,于是他急忙说道:“如此甚好,还请青天大老爷为我们做主啊。”一边说一边向自己人使眼色。王家的人反应就慢了许多,族长王大泉正在奇怪张家人怎么一下都服了软,突然之间总算是明白了过来,如果自己这边再不低头马上就会被当作暴民给办了,这可是几千官兵还有火枪。明白了这个道理王大泉一边在心里咒骂张家人狡猾,一边摆出自己最谦恭的姿态向这个年轻的大人道歉。

另一个被李富贵自己证实了的观点就是这个地方确实是穷,尤其这段时间还算得上是青黄不接,路上不断的有逃荒的老百姓,看着这些饥民,李富贵不觉感到一丝疑惑,在这里为什么对农民盘剥得这么厉害,算起来农民的负担主要有三块:地主、本地财政、中央财政,前两项应该不算太大,因为这两天来李富贵在这一带没有发现什么那种非常奢华的大地主,在李富贵看来这些人根本算不得地主,他们连脱离生产都做不到,这说明他们并没有从农民那里盘剥到多少东西,至于地方财政,虽然这些官员都贪污,可是毕竟数量少,向较于当年每个县有几十个乡,每个乡里面几百号人,这个凤阳府的官员实在是少得可怜,而且通过和这些家伙聊天李富贵得知,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不过那是在富庶的地区,向凤阳这里的收入远没有这么多,而且有一种说法叫“越仕越贫”,就是说出来做官很有可能越做越穷,主要因为做官虽然入项不少,可花销也很大,如果再摊上个几年候补,那就得过一过苦日子了。不过在李富贵的印象里,北京那边好像也没有多少钱,摊到每个县就应该更少了,真是奇怪了,这钱究竟都到哪里去了?

到了府衙李富贵先让人打扫出十几间牢房,然后把张王两家的代表挑选身体素质差不多的一个配一个的关到双人间里,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还把军中的洋医派去以防万一(李富贵觉得这倒是个推广西医的好办法),他还亲自叮嘱牢头一定要做好这些人的思想工作,让他们不要闹情绪,觉得钦差大人是在针对他们,实在是大人刚来,忙得没空,所以先要委屈各位几天。

正如李富贵所料,这些人刚关进去就开始发生肢体冲突,看到狱卒完全不加干涉,立刻升级为打斗,从他们的打斗中李富贵发现仅仅按照身体条件来区分可能不太合理,这些人里有一些明显练过,这样这间牢房里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第二天狱卒们按照个人武力的高低又重新排列了房间,军医汤姆也开始为那些挂了彩的家伙治疗。这时昨天那些在战斗中表现过极大勇气的人们无一不漏出惊恐的表情,一般都需要四五个狱卒费劲全力地把他们压住,这里面甚至包括了一个骨折的,这让在一旁偷看的李富贵非常吃惊,李富贵当年曾经有一次脱臼的经历,当时半边身子都痛得不敢动,可是这个家伙竟然能用力挥动他那只受了伤的胳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三天里李富贵除了有时候偷偷去看一下这些人外,基本上在忙着军队的驻扎,雷霆军团以营为单位分散到周围的县和乡里面,为即将到来的征兵做准备。有了以往征兵练兵的经验,这一次李富贵打算多招一些人,反正目前富贵军的饷银有朝廷给,发放的还算及时充足,所以宁可让人等枪,不能让枪等人。在这么大一片地区征召几万人应该没什么问题,首先因为李富贵这次得民心工程开了个好头,李富贵去看那些孤寡老人的时候总是用这么一句话开头:“老乡们,我给你们送粮食来了”,其次富贵军军营中飘出的那阵阵肉香,对周围那些饿的眼睛发绿的人们有着无比的诱惑。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九十章

在体察民情的过程中,一直有一个问题在困扰着李富贵,如何解决贫穷的问题,在来之前李富贵对于这里的贫困没有足够的准备,认为可以通过救济来缓解。现在一看救济并不可行,救济应该是应对灾害的办法,而像这样的贫困救济起不了什么作用。当年人们是怎么做的?要钱不如要政策,好像是这么说的。这事恐怕得和本地的父母官商量一下,当李富贵找到王抚才的时候,王抚才也正要问李富贵关着张王两家人不放究竟是为什么,已经有不少人到他这里来说情了。

“那些人?等他们打够了我自然会放他们出来,不着急。我来这里是想与大人商量一下我军的一些打算。”

“大人有什么尽管吩咐。”

“是这样的,我看到本地的老百姓过的可是非常的清苦啊,不知知府大人对此可有良策?”

“唉,大人有所不知,凤阳这个地方自古就是穷,不是说是年到有九年荒嘛,要说办法嘛,也就是清徭减赋,鼓励农桑……”

李富贵耐着性子等他说完,这些书生只会背一些书本上的条条,根本没有自己的见解,相较之下开妓院的管仲实在是值得人钦佩,“大人高见哪,现在我既然领兵驻扎于此,自当为大人分忧,不然民众贫苦日久一旦受恶人挑唆激起民变,我与大人都有大大的不便。”

奇怪了,这个李富贵讲话不算很粗鲁啊,这和传言中的不大一样,听他这样说话不太像是没读过书的,“如此一来,下官替凤阳百姓感谢大人了。不知大人有什么好办法。”

“王大人应该知道,我这次来是为了招募军队,总数大约有几万人,这些军队今年的衣食住行我都打算从凤阳本地采购,尤其是军装,富贵军的军装采购量相当大。”

听了这话王抚才把嘴巴张开半天才反应过来,“大人,这,这,凤阳本身就穷,若是大人的几万军队的衣食住行都从凤阳出,那又如何负担的起。”其实如果李富贵一来就直接要粮要饷多半他不敢推托,毕竟李富贵在这方面有很大的恶名,可是刚才大家正在谈论如何富民,他才顺着刚才的思路出声辩驳起来了。

“王大人误会了,我并不是说要从凤阳征集这些物资,而是说按照市价从凤阳买。”

“原来如此,不过凤阳的东西本来就少,如果都被大人买去了,留给百姓的自然就少了,而且物价必然上升,下官认为此举似有不妥之处。”

这帮儒生简直就是猪脑子,李富贵在心里大骂,自己好心好意向他采购他居然还不领情,你买多了我剩的就少了,这是什么逻辑嘛,你是卖主呀。看着李富贵皱起的眉头王抚才心中一惊,糟糕,自己好好的怎么顶撞起上官来了,于是急忙话锋一转,“不过大人能花钱购买物资,已是旷古少有的仁举了,卑职自当率阖府上下尽力保证大人的需要。”

“嗯,这是一件,另外呢我还想与大人一起搞一些基础建设,比如说修桥铺路,兴修水利等等,这事规模比较大还请大人想想办法筹一些钱粮出来。”

好家伙,这位李大人说话怎么都是反的,不是说要富民吗,这怎么又加起徭役、捐税来了,不过这回王抚才没敢顶撞李富贵,要知道这两年安徽的官是真不好当啊,一年多的时间就死了三个巡抚,搞得朝廷到现在都派不出新任的巡抚,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知府那是说完就完,这个李大人只要在朝中稍微给自己捣一下乱,那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就算他什么都不做,这南面有长毛北边有捻子,自己这块的老百姓饿得都跟狼似的,只要一个小小的闪失那自己的人头就可能保不住,“大人知道凤阳是个穷地方,不过大人请放宽心下关一定尽力筹集,关于钱的事情大人为何不找藩台商量一下。”

“对啊,藩台是管钱的啊,安徽的藩台现在在什么地方?”

“自从副台大人殉国以来,藩库就颖州府,藩台章大人也就在颖州。”章立忠可是有了名的铁公鸡,不知这位李大人有什么办法从他那里弄到钱。

“好极了,我马上派一营人去提钱,本地的府库王大人不要吝啬,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藩库的钱是说提就提的吗,还派一营人去,那不简直就是去抢,看来这回真是秀才遇到兵了,唉,不过这个世道还真离不开这样的人。

李富贵对于如何向地方官要钱很有心得,一句话就是借,当然什么时候还就不知道了,不借,那就来横的,这两招一直很好使,这次是向藩台要钱难度应该比以往要大,李富贵把二团的杨天求找来,这家伙是个有名的愣头青,不过打仗也是真狠。

“天求啊,给你个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你带我的信到颖州去,从藩库里弄一笔银子回来。”

“是。”

“不过呢,藩台和我并没有隶属关系,我又不认识他,没什么交情,所以我怕他会不给。”

“他敢。”

“好样的,他不是不认识咱们吗,咱们就让他认识认识,你去以后,先不要说要钱的事,你找点由头在阜阳闹些事出来,只要不弄出人命就不用怕,他们和你也没有隶属关系,只能向我抱怨,然后你再去要钱,不给就接着闹,懂了吗?”

“明白。”

“好,你带上你们营的人马明天就出发。”

“是。”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九十一章

接下来的几天李富贵一忙居然把关在大牢里的那些家伙给忘了,等到他再次想起这些人的时候已经快过了一个礼拜了,当李富贵亲自去放他们的时候,牢房里已经看不到动武的场景了,两个人没日没夜的关在一起就算有再大的仇打了这么多天也应该厌烦了。李富贵几乎是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扶出牢房的,让这些直肠子的家伙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接下来李富贵又大摆宴席为给位父老压惊,酒桌上李富贵首先站起来向张王两家的代表致歉,“兄弟我初来贵地,人生地不熟的,本来想为你们两家调解一下夙仇,冤家宜解不宜结嘛,可是没想到下面的人误会了我的意思,而我又实在太忙,竟让各位受了委屈,李某实在是深感惭愧,来,我先自罚三杯。”

这番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面面相觑,看看个人身上的纱布,这伤受得还真是冤枉,不过人家那么大个官来摆酒道歉难道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更何况这伤也不是人家打的啊,要恨也该恨坐在自己旁边这个家伙,不过这些天自己也没让这家伙好受。

“好,既然大家已经原谅李某了,那我就再厚一回脸皮,把这个和事老当下去,来大家把酒都端起来,相逢一笑泯恩仇,怎么样?张老,您这还是在怪我啊,您老就看在富贵年纪小,不懂事,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可就不容谁不端杯子了,何况这些天他们天天打架,也觉得这样挺无聊的,现在钦差大人给了这么大一个面子正好顺坡下驴。第二天,他们带着天大的面子回到自家的祠堂向族人们宣布由于钦差大人铁面无私、主持公道,所以在两家的争斗中自己这一方终于获得了胜利,而且钦差大臣还慈悲为怀劝我们放过对方,所以以后就不再打冤家了,看着这些人发出和解的笑容李富贵不觉想起了韦大人的一句话“这个?杀够了,不杀了”,在他看来这还真是个解决争端的好办法,“其实啊,好多事情都是管坏的,阿以为什么几十年总是打个不休,还不就是因为老是被管着几次中东战争都没让他们打痛快了,法德就算是打痛快了,你看人家现在好的跟什么似的。”

就在外面招兵进行的红红火火的时候,李富贵却开始思考其下一代的教育问题,这个问题早在苏北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抽时间考虑了,外语短训班不能算是长久之计,虽然那里为李富贵培养了不少人,可是从目前来看大部分只能充当底层办事的人员,而且就这现在也已经很难保证了,主要因为生源发生了困难,除了开始骗来的那一批后来就很难再招到新生了,这也是李富贵的新教育计划无法在苏北实行的原因,那里的老百姓也算得上是一朝被蛇咬了,李富贵推算等到第一批毕业学员衣锦还乡的时候这种情况可能会有所好转。

这一次在皖北的教育计划要比上一次要完善的多,李富贵打算亲自编写高级教材,包括数、理、化,和世界形势、地理、历史六门科目,再加上外语,启蒙读物用什么到随便,想来不但不能教四书五经连文言文都不能用,那就只好拿小说做教材了,不知道三国演义怎么样,配合上简化字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吧。

设想归设想,真正尝试了一下李富贵就知道这个工作的艰巨性了,别人出题考你是一回事,把自己所学全部默写下来绝对是另一回事,也亏的当年李富贵理科学得还算扎实,大的定理好像还没有弄错,不过也就那么干巴巴的几条,实在是不能成书。文科除了外语不用李富贵烦神其他那三门科目可就更没谱了,以李富贵的英语水平要想成本的翻译外国著作不亚于痴人说梦,可是靠记忆自己写不出多少不说还很可能是错的,一不小心还会把未来发生的事情写上。

巨大的困难几乎让李富贵放弃这个计划,知道他突然灵机一动,口述怎么样,找六个人来记录,一人记一本,自己站在中间天马行空的乱想,想到什么就讲什么,先把知识点记下来最后再整理,可以把军医汤姆也拉来,他怎么也算是个知识分子,又不远万里的跑到中国来,多少因该对那些知识有所了解吧,自己可以一边和他聊天一边向记录员口述。

就在这时陆归延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对常用的几千个汉字的简化已经初步完成,这让李富贵喜出望外,这一下正好印教材配合新学校开张,可是当李富贵把那些简化字拿过来一看几乎立即昏倒,为什么这上面的字自己倒有一大半不认识,呆坐半晌李富贵发现陆归延还在旁边等着听他的评价呢,“阿陆啊,你先回去,我要静一静。”

陆归延奇怪的看了李富贵一眼,不过没说什么就退了出去。李富贵的脑子里激素的盘旋着这么一个问题:从这些字的结构来看他们的确是把繁体字削减了一些笔画而来的,可为什么自己这个看着简体字长大的人居然会不认识这些字,怎么可能简化字比繁体字更难认呢。当然繁体字自己也不是都能认得,还需要联系上下文连蒙带猜,可是也不至于一大半都不认识啊。经过一番冷静的推理李富贵竟然最终证明了这样造出的简化字对他自己来说的确要比繁体字难认这样一个让人无比沮丧的结果。

其实这个道理说白了也并不复杂,由于李富贵偷了懒两套简化字互相没有发生影响,他们都是有繁体字演变来的,也就是说它们都在一定程度上象繁体字,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之间就必须相像,他们之间完全有可能出现没有一笔相同的情况,这时的李富贵恨不得拿头去撞桌子,本来以为可以为自己带来很多方便的,可现在如果推广的话自己就必须认得三套字体。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九十二章

在李富贵的这所实验学校的计划中简体字是占有很重要的地位的,可是现在他面临一个两难的局面,教材一旦编好就需要用简体字来刊印,在这之前还需要制作活字,所以如果再拖延下去很可能会扯新校的后腿,唯今之际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自己把所学的简化字都默写下来,可是对于这件事李富贵还有些犹豫,印象里好像当年简化字弄得比较仓促结果有了不少副作用,不过自己用的感觉还不错的啊。自己之所以开始没有去干预汉字的简化也是希望两种字体能够更自然的过渡,可是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不如自己把简化字默写出来,让他们加以讨论,在简体字的基础上加以繁化,这样自己应该不会不认得吧。不过这样一来时间肯定就不够用了,可也没什么办法,可以先尝试小范围的使用,自己可以小心一点但汉字必须简化,或许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人们并不觉得繁体字有多不好用,因为繁体字最大的问题书写困难已经基本上被解决了,在用电脑录入时繁体与简体并无不同,可是在这个满世界都是文盲的时代繁体、毛笔还有文言绝对给普及教育带来了极大的障碍,这个小挫折让李富贵对于兴办教育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事很可能会很难。

默写倒是很轻松,李富贵照着几千个繁体字把简化字标注在旁边,当然鹅毛笔用起来有点费事,不过李富贵是在没有胆量去动毛笔,在李富贵的印象里中国曾将流行过一种沾笔,那东西好像就是用两个铁片做出来的,应该不难做吧,将来可以作为学校的书写工具。

陆归延接过李富贵编出的繁简字体对照表后,看了一眼立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些字都是你写的?”

“是啊,怎么了?”

“不简单啊,你这套简化包含了许多字体的变化,能把这些融合到一套字体中,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真有一套,你不是不会写字吗,不会使你在我面前都装傻吧,你可要小心噢,有人老是装傻,最后就变成真傻了。”

“哪里,我那有在你面前装傻,我是不大会写字,不过对各种文字还是有一点研究的,也没你说得那么厉害啦。”

“还真是奇怪,连字都不会写,还去研究什么文字。唉,不对啊,这些简化字难道不是你写的吗,我看写得还不错,不可能是今天才动笔的人写的,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好吧,我就说实话吧,小时候,我们村子住着一个半仙,他说我将来一定会干大事,又说我不需要学会写字,因为将来我会创造一种新的字体,我只要会写这种新的字体就可以了,所以我就学了这种字体。”

“我才会相信你这套鬼话,不过你不想告诉我就算了,本来各人就是有各人的秘密,你这招半仙用得不错,不过应该直接用神仙,以后不妨常来来。”

给自己披上一层神秘主义的外衣,这主意确实不错,要说这心理暗示、宣扬世界末日、以及那些骗术自己前两年可从电视上学了不少,有些还是学校组织观看的,其实当年自己要是没去当二鬼子,做个神棍也不错,恐怕洪秀全和杨秀清加一块也不如自己。虽然现在自己还缺少一些经验,不过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规模一大不由他们不信。见鬼,自己刚才不还在思考如何教育人民吗,怎么一转眼就想着建立起邪教来了,好像有点不太对头。靠愚民的手段登上高位,这不是正和自己的初衷相反吗,自己原来不是认为如果可以打开民智,把中国人带入现代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吗。不过目标是一定的,可是道路可以是曲折的嘛,只要不太过分,小小的愚他们一下应该也可以考虑吧。

就在李富贵想心思的这一会,陆归延已经把这些字大致的扫了一遍,“既然是半仙教你的,那我们就直接用这套字体就好了,你还让我们研究什么?”

“也不是这么说啦,那个半仙有点疯疯癫癫的,他说的话我也不是很相信,你还是把这套字体拿下去找几个有学问的人研究一下,看看有那些不合适的地方需要更改。”

相对于让李富贵头疼的教育问题,军事上倒是很顺利,看到这征兵处的一片繁荣景象,李富贵大笔一挥,把征兵人数从两万多人一下提到了四万人,多出来的名额被李富贵全部划归到了一个全新的兵种中去:工兵,李富贵算是想明白了,既然是皇帝出饷银,那干吗跟他客气,说起来工兵可是个好东西,将来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多着呢。

而李富贵的富民措施这时也遇到了一些阻力,这年头抱有和王抚才相同观点的人还真不少,比如说这禁杀耕牛就让李富贵不理解,如果人家愿意把牛杀了来吃,那就证明宰杀这头牛创造了比用它耕种更大的利益,牛这东西又不是不可再生资源,投资周期也不是特别长,究竟是杀还是用应当很容易形成平衡,用得着官府那么费心吗。考虑到这里老百姓的脑筋好像不太灵活性格又保守,李富贵只好先从来料加工做起,正儿八经的农户只要能找到保人就可以向富贵军提出申请,把布料和样品领回去,做成军装交回来后领取报酬,本来李富贵看不起这种糊纸盒式的运作模式,他希望那些地主看到有利可图站出来投资被服作坊,可是那些家伙的热情一直不高,始终处于等待观望状态,李富贵不得已才采用了这个办法,不过他也承认这种运作方式对农民来说的确是最保险的一种。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九十三章

与在战争岁月那紧张充实的日子不同,当李富贵再次回头总结自己的这段时光的时候发现时间就在每天的忙忙碌碌中溜过去了,回想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事情,方正只记得每天都很忙,这一忙就忙到了初夏。这期间苏皖局势异乎寻常的平静,南京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李富贵则在淮河两岸修起了炮楼,尽管李富贵几次修改了防御基地的设计图纸,可这东西怎么看都象鬼子的玩意,先是一圈壕沟,壕沟后面留有一段空地可以用来布设铁丝网和地雷,然后有一圈矮墙把基地围了起来,里面有营房、操场和一两座塔楼,李富贵每次看到这塔楼就会有一肚子气,如果用石头把它修成古堡式的那造价实在太高,而用红砖砌起来的塔楼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苏皖以外不断的有曾国藩的消息传来,最近的一次是说他吃了败仗气得跳江,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伙水性比较好,不然为什么每次跳江都淹不死。对于两湖的战局李富贵认为还是静观其变得最好,目前各方的目光都被两湖吸引正是自己加紧建设的好时机,目前来料加工已经被推广到好几个行业中,虽然这种工业仍以家庭作坊为绝对主力,不过毕竟形成了一种做工有利可图的认识,一些铁匠通过李富贵提供的手工机床可以生产出精度相当不错的小零件了,中国人的手还是非常巧的。李富贵一直在尝试把远东集团的一些利润较少的部门功能外包出去,这样既可以集中精力开拓新领域又可以带动整个社会的工商业发展,可惜符合规范的商家还是太少,只好慢慢来。

朝廷的封赏在一议再议之下终于定了下来,李富贵被封为子爵,这让李富贵印证了陆归延当年对自己说的那段话,看来自己的官是坐到头了,上面封赏是没有多大指望了,弄那么一大堆虚衔,就算做到公爵又怎么样,将来的地位必须靠自己用实力来争取了。

这天李富贵的行辕来了一位客人,递进来的拜贴把李富贵吓了一跳,“李鸿章”,他来拜自己,真实有趣,这个大汉奸来拜自己这个小汉奸。不过要按自己的经历来看,说李鸿章是汉奸也有点不公平,起码他是个敢做事、能做事的人,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李富贵怎么也想不到这年头这样的人会这么难找,也不奇怪,这年头敢做事的都要冒很大的风险,就算自己来自未来对于把中国带出黑暗也不过五成的把握,而对于生活在这片黑暗当中的人那真的需要那头去撞,在这么小的成功机会下,做当然不如说来得轻松自在。

意识到自己愣了很长时间,李富贵急忙叫门房快请。李鸿章刚迈入李富贵的签押房就急忙跪了下去,“李鸿章给侍郎大人请安。”奇怪的是上面没有动静,他迷惑的抬起头来发现侍郎大人呆呆得看着自己,原来李富贵一看到李鸿章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说洋务运动可以算是他的功绩的话,而几次卖国条约的签订的罪责也不能全落到李鸿章身上,那甲午战争的失败他因该负主要责任了吧。和以前只知纸上谈兵的自己不同,这时候的李富贵对军事的领悟已经趋于成熟了,关于甲午海战的失败,历代有多种解释,炮弹装沙说在李富贵看来实在有点太过儿戏了,就李富贵的经验来看这是恐怕不太可能,如果真出了这事李富贵也敢说这是我们自己人干的,好像还有一个炮弹不合说与炮弹不够说,不知道这又能怪到谁,出了这事难道还能怪别人吗,军费是被拿去修了颐和园,不过不至于连炮弹都配不齐吧。至于说日本舰队比我们先进,李富贵并不认同,日本的军舰是比我们的新,但日本人走了弯路,大炮巨舰才是当时正确的方向,而高射速、高航速不过是陪衬,至于那固定在舰体上的巨炮简直可以当作笑话。事实是,当时日本作为一个海洋国家重要战略目标都暴露在北洋水师的舰炮之下,他们还有补给线路需要保护,如果攻守易位,我方应该占有一定的战略优势,而这种优势丧失的责任完全得由李鸿章来背,毕竟他是这支军队的负责人。

唉,就像足球一样,我承认如果连人员一起综合考量的话我们的确实力不如人家,可也没谁说实力不及就一场都不能胜啊。李鸿章在下边很尴尬的看着李富贵,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自己来之前作过多种预想,可实在没想到李富贵在自己下跪的时候露出了中风的征兆。用力的咳嗽了两声把李富贵从遥远的甲午硝烟中拉回到了现实。

“咦,大人趴在那里做什么,快请起来。”

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李鸿章,李富贵突然想到如果把他杀了怎么样,现在兵荒马乱的,随即就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不管怎么说,面前这个人还是算得上这个时代中国难得的人才,就像你不能因为贝多芬会变成聋子就不让他学音乐一样,什么样的制度培养什么样的人,既然知道李鸿章有潜力那么不如提供给他一个更好的制度。

李富贵一边和李鸿章寒暄一边想着:如果把他派到国外去会怎么样呢,从历史上看李鸿章有了解西方的愿望,可是重臣的身份使他留于表面,无法真正去领会西方思想的精髓。

“原来大人一直在庐州一代兴办团练,富贵一直不知,否则早应该亲近亲近。”

“少荃一直想来拜会大人,只是军务繁忙,发匪又太过猖獗,实在是脱不开身。”

“不知老兄对办团练一事有何心得,说出来教教我这个老粗啊。”

“少荃安敢在大人面前弄斧,这次前来一路上看到大人的兵强马壮,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嗯,长毛嘛,交给我们这些武夫就可以了,李大人是翰林院的编修,听说那可都是文曲星下凡,应该做些有大学问的事。”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九十四章

李鸿章并不像那些普通的读书人一样看不起李富贵,正如他所说李富贵训练出来的军队让他吃惊,自己也办团练,知道这有多不容易,事实上自己那几千人到现在还是乱糟糟的,连个阵势都排不好,打仗就凭着一股狠劲,一窝蜂的往上一拥。这种战法实在与兵法不符,可是自己又一直找不到什么好办法,可是自己进城后看到的几个巡逻队就不说别的,单说那整齐划一的步伐就能给人极大的震撼。可是听到这位李大人说自己是个书生不宜领兵还是让李鸿章觉得不痛快,实际上李鸿章早已确定投笔从戎才使自己飞黄腾达的必经之路,当然他没有把这种不快表露在脸上,在他看来若是能依附于富贵军应该比投靠曾国藩强,这个李富贵没学问,不过好像对有学问的人还是蛮看重的。

“国家正值多事之秋,少荃正当投笔从戎奋力剿贼,以报圣恩。”

李富贵再三暗示李鸿章放弃军队,可是李鸿章却始终不肯松口,弄得李富贵也没什么办法,急得他心头暗恨:敬酒不吃吃罚酒,回头派两个团装成太平军把你那点人吃掉,看你还跟我玩什么投笔从戎。接下来两人谈得到是非常投机,李鸿章虽然是进士出身不过说话酸味倒不重,话语之中针砭时弊倒也有些独到之见,而李鸿章显然也对李富贵的洋学渊博感到吃惊,在他看来李富贵随口而来的那些东西似乎不太像是吹牛,因为对洋人的那些玩意自己倒也知道一点,一加印和李富贵的确没有说错什么,可是他话中所说却十有八九是自己不知道的,由此可见这个人实实在在不能算是个老粗,老粗的脑子怎么会有这么明白。当天两人一直饮酒到深夜,又换了帖子,这时的李富贵已经完全没有想杀掉对方的念头了。

当晚李富贵躺在床上还在思量着李鸿章的事情,今晚上喝了不少酒,不过经过这两年的锻炼李富贵已不是初到贵境的那个中学生了,现在他的酒量相当的可以了,不过看不出李鸿章斯斯文文的喝起酒来居然也不差。从今天的谈话中李富贵能够感觉到这个李鸿章的确有依附自己的意思,但是从他死死抓住兵权不放来看,好像他还有不小的野心。不过总的来说李富贵并不害怕有野心的人,他最怕的是笨人,因为不管哪种人都有他自己的逻辑,唯独笨人没有,或许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反正就算有也像布朗运动一样,如果是敌人的话那还好一点,只要自己这边做好防范也就是了,可如果是朋友的话那就让人头痛死了,因为你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而他又就呆在你的身边,威胁极大。唉,其实自己劝他弃武从文也是为他好,书生治兵并不是一个好法子,对付农民起义或许还能顶点用,要是面对真正意义上的现代战争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他肯从事洋务的话,自己几乎可以全力支持他。唉,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你说你一个写八股文的你打什么仗啊。

接下来的几天李富贵一直陪着李鸿章,弄得李鸿章是受宠若惊,同时也对这块地方所表现出来的活力深深地感到吃惊,最让他惊奇的就是民众对富贵军的态度,实在不明白这个李富贵是怎么训练出这么一支仁义之师的,其实自己也明白军纪的重要,军队需要秋毫不犯,可是真的做起来谈何容易,毕竟这些都是自己的手下,你还需要他们为你出生入死,真的要板起脸来自己做不到,更何况要使驭下过严,那怎么能让部下对自己忠心呢。当兵的只要能打仗,其他的嘛能过就过了。不过富贵军显然颠覆了他的观点,这些当兵的训练的极苦,军纪极为森严,可奇怪的是他们整天都兴高采烈的,没事还总喜欢搞个合唱什么的,洋鬼子的治军方法还真是奇怪啊。

还有一件事让李鸿章有些不解,自从否定了李富贵是个老粗之后李鸿章不断在李富贵的身上发现市侩的一面,“有什么好处”已经成了侍郎大人的口头禅,算盘打得极精。这让他改变了最初的打算,在来凤阳之前李鸿章甚至有收服李富贵的想法,那时他认为李富贵只是一介武夫,能打仗外加运气好,不过武夫毕竟是武夫,前程终究有限,如果自己利用这根梯子爬了上去,将来利用同袍之谊笼络住他,那真是太完美了。不过现在来看这个人虽然可能的确不识字,但绝不是没有学问,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刘项原来不读书”,从这几天的相处来看,自己恐怕终生都会被这个人压住一头,既生瑜,何生亮啊。

虽然有些嫉妒,但李鸿章并不是不识大体的人,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比自己强的人都杀掉,当前跟着李富贵走显然是最快的捷径,只要自己捞到一些军功,凭自己的家事与学问必能荣等高位,那是不管李富贵的地位是高是低都将使自己的一个助力。所以在离开之前李鸿章爽快地接受了李富贵提出整编他手上的团练的要求,毕竟李富贵奉旨帮办两江团练,自己这支队伍本身就受制于他,再加上那几千人还不够给他塞牙缝的,与其推托还不如先行依附以捞取资本。

十里长亭依依送别,两个人表现的都是伤感十足,看着李鸿章的队伍渐渐走远,陆归延低声问到:“你好象很看重这个李少荃?”

“你怎么看呢?”

“是个人才,但我怕他不和咱们一条心。”

“他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我比较放心。”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九十五章

送走李鸿章后,李富贵对于这个人又仔细地加以了一番斟酌,最后他作出了一个他以前从没有想到的决定:他需要善待李鸿章。李富贵仔细的比较了这一百多年来中国的历史发现了一个现象,中国太缺少肯做事的人了,几乎每个时代都是站在边上骂的人占大多数,不过李富贵也并不认同清流误国、清谈误国这样的观点,国家的情况摆在那里,总不能不让人说话吧,他只是认为清流清谈多了才误国。实际上干的人和骂的人中国都需要,但是这里面必须有一个平衡,可是遗憾的是这样一个平衡却始终建立不起来。李鸿章是个干事的人,当然他有种种缺点:自私护短、胆小怯懦、眼光还不准,不过考虑到这个时代的特征李富贵决定原谅他,他希望以自己为榜样,从现在开始中国人可以对做事的人更宽容一些,这也算是千金买骨,便宜李鸿章这小子了。

而在李鸿章之后李富贵又想到了关于人才的问题,这个时期中国能称得上人才的人往往出于湖南、安徽、广西,在李富贵看来应该是这场太平天国运动给了这三个省的人才脱颖而出的机会,而不是其他地方没有人才。除了那些真正称得上百年不遇的天纵之才,其他的人才由于每个省人口的基数非常之大按理说在各省之间应该是平均分布的,起码相差不会如此悬殊。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些人额头上又没有写字,怎么才能把他们辨别出来呢,自己亲自去找在初期算是一种应急的办法,但最终必须通过制度来实现这种功能,可惜这种制度在李富贵的记忆中还没有出现过。不过考虑到现在特殊的国情,李富贵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李富贵打算在民间弄一些新鲜玩意,什么唱歌比赛啊、运动会什么的,能很快接受这些新事物的人应该对自己有用。

借着军民同乐的名义各种竞技联欢活动在好几个县展开,组织形式借鉴了庙会的方式,这种充满乡土气息的活动得到了大众的欢迎,而且李富贵发现在这个活动中江苏兵和安徽兵的关系变得融洽了许多,这让他发现了一个解决军中老乡结群的问题,以前这个问题李富贵一直没有什么好办法,这个时代的人口音都非常重,李富贵曾经在茶楼里听过几个皖南的商人聊天,那简直就是外国话,你很难对这样一个人产生认同感,相对来说富贵军中这个问题还不算太严重,毕竟都属淮河流域。这天李富贵亲自参加了一个小镇的一个民间运动会,他一边兴致勃勃地观看村民们在那里热热闹闹的玩着类似于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一边观察地方组织者的表现,李富贵只拿出了很少一点钱置办彩头,而得到这样一个效果让他非常满意了,可惜作组织工作的那些年轻人表现平平,从事组织工作的人不得超过三十岁这是李富贵定下的规矩,毕竟人才不是发掘出来就完事的,后面还有巨大的培养工作要做。

回到凤阳亲兵向李富贵报告杨天求前两天从颖州回来了,“哦,他回来了,太好了,赶快让他来见我。”

杨天求一进门就像李富贵请求处分:“司令,你处分我把,我没有把任务完成好。”

听到这话让李富贵一愣,“怎么?那个什么藩台不肯给银子吗?”

“和司令要的数目还差一些,都是我没用,闹得还不够狠。后来那个藩台都哭了,我心肠一软,就回来了。”

“呵呵,他都哭了?那就算了吧,还差多少?”

“还差三万两。”

“也不是很多嘛,算了,你这一趟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这个任务算你完成了。这一趟还有没有别的事?”

“回来的路上有捻子想来枪我们,被我打跑了。”

捻子?!这个时候捻军就有这么嚣张?竟然敢抢劫大队官兵,这个地方的群众革命基础还真是好啊。“他们有多少人,打仗怎么样?”

“大概有一千人,他们埋伏在山坡后面想伏击我们,一顿排枪就把他们打蒙了。”

“嗯,你这次干得很好,先下去吧。”看来自己还真得留意一下这支力量了,印象里捻军好像要比太平天国晚,现在看来不是自己记错了就是历史改变了,不管怎样从明天起就要加紧对捻军的情报搜集了。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吓一跳,原来这时候的捻军在淮北已经有相当大的民间势力了,只是还没有举旗起义。前年捻军首领张乐行为了救他的族子张扬,带了几万人包围河南永城劫狱,其规模之大实在出乎李富贵的意料。从得到的报告来看张乐行这个人十分有意思,明明出身于封建地主家庭,却具有如此之高的无产阶级革命觉悟,看他所作所为颇有古代豪侠之风。我需要去拜访一下这个人,李富贵对自己说道,不过从材料上来看,这个人恐怕不太好收服,具体该怎么办还需要好好谋划谋划。“尔知州如欲与吾相见,带兵来洪沟作战可也”,这话说得还真有意思,好,我就带兵来洪沟作战。

这是的天气已经入伏,李富贵带着一个团的兵马从怀远渡过淮河,向着颖州进发,这个消息可把阜阳的安徽藩台章立忠吓得不清,常言说得好阎王好过小鬼难逃,自己好不容易把小鬼打发走了,怎么这阎王又跑来了,这可要了自己的老命了,这让自己到哪里给他弄那剩下的三万两银子。而这时的李富贵却在路上怀念起自己的那顶官轿起来了,今年的天气尤为炎热,这大热的天穿着这么一身僵尸服骑马走在大太阳底下可真不是人受的,兵工厂那些该死的工程师,直到现在生产的马车还不过关,在这种破路上一跑准要散架,也不知道今年的夏天要怎么过。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九十六章

沿涡河而上没走出多远李富贵就有了一些心得,看来当年有好多人把澡堂当作社交场所的确有他的道理。沿途的百姓发现这位李大人做事实在是出人意表,每到一地驻扎这位大人总要穿着一条裤衩、搭一条毛巾到附近的河边与当地正在游泳的老百姓聊天,看到自己从未见过的大官赤身露体的坐在自己面前开始总是让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民手足无措,不过游上一会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这位大人水性还真不错,人也随和,还挺喜欢逗小孩子玩,这世道还真是奇怪,这样一个大娃娃怎么会是顶着红顶子的大官,而且据说杀人如麻。

李富贵在聊天的时候总是不经意的打听张乐行的事情,民间的说法与报告上比起来那可富有激情多了,通过这些故事可以知道他为人宽厚和平,极重义气,报打不平,任何人犯了事去投靠他都会得到保护和照顾,真是侠者风范,李富贵对此人现在是更加感兴趣了,张老乐,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当这支军队进抵洪沟的时候周围的老百姓变得不那么友善了,可能他们已经猜出李富贵此行的目的是张乐行。李富贵在这里看到一条深沟,两岸是宽阔平坦的土地,还真是个作战场的好地方,命令军队就地驻扎、挖设工事之后,李富贵派人到几里外的村子里找几个乡老过来问话。

傍晚时分,进村的人回来了给李富贵请来了几位长者,为首的姓刘,作为长者来说年级好像还不算太大。

“刘老是吧,张老乐是你们村的吧?”

老刘头心里猛地一跳,这位大人果然是冲着张乐行来的,万幸的是这位大人看起来还满和善的,希望不会牵连到村子,“回大人,张老乐是我们村的,不过他现在不在村里。”

“那不知能不能麻烦刘老帮我带个话呢?”

“不敢当,有什么话大人请讲,我一定想办法给您传过去。”

“好,张老乐曾经那些地方官说过‘尔知州如欲与吾相见,带兵来洪沟作战可也’,我现在想和他相见,所以带兵来了,你告诉他我在洪沟等他。”

把这些村民打发走后李富贵就在这个地方驻扎下来,成天里东游西逛,太阳大的时候就找阴凉的地方与村民聊天,太阳下去了就去小河边带着小孩子游泳,这时候的李富贵表现得非常活泼,而且手里总有一些好玩的东西,弄得村里的小孩子一见到他就“富贵哥哥、富贵哥哥” 的围上来。

也就在这几天捻子的几个首领都聚到了一起商谈不休,“不管怎么说,我是一定要去的。”张乐行坚持要会会李富贵。

“你去了然后怎么办,跟他打吗。”被称为龚瞎子的龚得不赞成张乐行去洪沟。

“怕什么,他们不过就千把人,我们随便招呼一下就能拉起上万人。” 孙玉标把话接了过去。

“要打得可是李富贵,那家伙是武曲星下凡,不好惹的,去年天国的北伐军多厉害,那林丞相真是说的上勇武无双,一碰上这个李富贵不还是被砍下了人头,我看这次是来者不善,他要没有一点把握,不会这么大摇大摆的把大营扎在老乐家门口。”

“我也没说去了就一定要打,我看这李富贵行事也不太象是来打仗的,当年那话是我说的,现在人家来了,让我缩头躲起来,绝对不行。而且我倒想看看这李富贵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那如果他把你扣下来怎么办。”孙玉标对于和平解决目前危机没有多大信心。

“按理说这倒不会,这个李富贵是二品大员,现在安徽就属他官最大,要说她弄出这么多花样只是为了抓老乐,我觉得不太可能。”

“嗯,我也这么想,我明天就去,你们把剩下的人埋伏在附近,要是有什么意外咱们就和他拼命。”

当富贵军看到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的那大批手持武器的不明队伍立刻紧张了起来,迅速的做好了防御准备,因为完全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李富贵从望远镜里也看不出对方的来历。这支队伍在距离富贵军营寨大约半里的地方停了下来,乱糟糟的整了整队伍,营寨中的士兵们对这支着装乱七八糟总是闹哄哄的队伍表示出了蔑视,李富贵扫了他的士兵们一眼,这就是捻军,像这样的军队不要说这么点人就是来他个几万自己也不怕。就在这时那片乱糟糟的阵营中一骑飞驰而出,骑手一片红帕包头,短短的距离一闪而过,这一下看的营中的人们都心头一跳,来人直接越过壕沟立马在李富贵的大营门前,“我们老乐说了,现在他已经来了,李大人想要见他,就请过来吧。”

“这位小英雄请转告张老乐,既然我们约好在洪构相见,那么还是请他到我这里来才是。”

骑手愣了一下,李富贵的营寨正扎在洪沟边上,所以李富贵的要求到也不算无理,点了点头然后一催马沿着营寨几步助跑一提缰绳又一次飞跃壕沟绝尘而去。李富贵回头看看周围的将领,“好高明的骑术,以后你们要小心。”

去还是不去,捻军那边又开始讨论起来,最后张乐行力排众议,“既然来了,还怕去见见他吗,我还不带人去,咱们来个单刀赴会。”在众人的极力劝阻之下,张乐行打消了单身前往的念头,大队人马将再前进一段距离,并且摆出进攻的阵势,在这之后张乐行带领着二十名骑手直冲富贵军营的营门,而军营的大门也在他们飞速接近的时候打开了。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九十七章

张乐行的马队冲入大营,几乎是直到李富贵面前才勒住了马头,这让李富贵手里捏了一把冷汗,而营内的许多士兵已经开始蹲下瞄准。两人在几步的距离外互相对视,这又让李富贵有了一种处在下风的感觉,这个家伙,给他几分颜色就开染坊,现在居然还骑在马上俯视自己,早知道自己就先筑一个高高的台子来接见他。而张乐行这时却在惊异李富贵的年轻,这是的李富贵也就是二十出头,现代社会的生活是他看起来比周围的人还要年轻、俊秀一些,这样一个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的杀人魔王,张乐行在心里暗暗点头:这个人的形象倒与戏文中的罗成有些差不多,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一杀起人来手可一点不软。

两人大概对峙了有一两分钟,最终还是李富贵开了口:“张老乐?”

“就是我,你想见我,现在我来了,有什么事快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听说你是皖北有名的豪杰,所以想见一见。”

“只是想见一见?那你带这么多兵来干什么?”

“噢,那不是你说得要见你需要在洪沟打一仗吗?你要战,我便战。”

张乐行哼了一声,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他虽然并不惧怕同李富贵开仗,不过如果仅仅是为了当年的一句随口说出的话就拿成百上千弟兄的性命往里填却也非他所愿,可是他又不愿意服软,幸好这时李富贵倒是替他解了围,“不过今天风和日丽,若是老乐愿意比一比酒的话,我看到比打仗要有意思一些。”

“好,我倒要领教一下。”

“那就请帐中一叙,顺便让你那些手下放松一些,只是喝喝酒没必要那么紧张吧。”

两人在酒桌上没有什么客套,那可是实打实的拼杀,很快都有七八分醉了,“我说老乐,你说说,你有什么理想没有?”

我的理想就是想造反,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张乐行还没有完全喝糊涂,“理想?没有。”

“人怎么能没有理想,你看看这个世道,一个诚实勤劳的人缺吃不饱肚子养不活妻儿,每逢灾年就有大批的人饿死,可是那些有钱人,囤积大米小麦的商人、地主老财,他们有军队保护着他们在继续大发其财,在城市里,做官的和歌妓舞女跳舞打麻将,那里有的是粮食,在北京,有千千万万吨的麦子小米,那本是用来赈灾的,可是却不能运去救济灾民,在路上它们就被层层分掉了,为什么不能创造一个没有压迫的世界,人人都有田种,人人都有衣穿,没有地主老财,没有官府衙门,大家自己种粮自己吃,自己织布自己穿,没有满人,也没有汉人,也没有什么蒙古人,有的只有亲如一家的兄弟。”李富贵充满激情地说道。

“你说得太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张乐行激动起来,用力的攥住了李富贵的手。

“那时当然的,我本来说的就是你的理想。”李富贵冷冷得看着他。

“你是说这不是你的理想?”

“不是,这样的理想比那些穷酸说的圣世还要不切实际,根本就不可能,你要是真想把这样的理想付诸实施就必须先过我这一关,打得赢我一切好说,打不赢嘛就都是空的。”

“我知道你能打,听人说你是武曲星下凡,”什么听人说,这话就是我说的,李富贵心里想道,自从李富贵发现可以利用神秘主义之后,民间就出现了一些关于他的传言,李富贵对于这些传言的态度是不否认也不承认,不制止也不支持。“可是,世间公道自在人心,就算我输了,被斩了,又怎么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反正我看不得这个世上的不平。”

这话说得李富贵暗暗皱眉,这个家伙身上有很重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这样的人往往不计厉害,就是说有点傻气,很难说服。“那咱们今天就比一比怎么样,你外面大概有三四千人吧,我这里也有一千人,咱们一会喝完了就打一场,反正脑袋掉了也就碗大个疤。”

“哼,你真当我真怕你吗?可是你怎么会把打仗当作游戏一样,难道你的手下就这么不值钱。”

“不是我手下的命不值钱,是你手下的命不值钱,不信你问问帐外的那些士兵,他们自从随我起兵以来,我那次不顾手下人的死活,倒是你呀,好好的财主不当非要抱着这么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他们怎么办,他们死了,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这个世道,本来就活不下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听一听我的理想,或许可以让大家活下去,而且实行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呢?”

“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照我看这个世道已经烂透了。”

“如果官府、地主能够放弃过重的盘剥,大家协商一个可以接受的捐税和地租,不是很好吗?”

张乐行爆发出一阵大笑:“李大人,真没想到你说了半天就拿出这么一个想法,你能够和狼商量让他不要去吃羊吗?”

“那你是想让一群羊联合起来把狼吃掉吗,实际上我可以做到这一点,就是说利用暴力把上层扫干净,创造一个绝对平均的世界,不要那么奇怪的看着我,这件事你做不到,可是我能做到,可是一个绝对平均的世界是一个没有前途的世界,所以我选择了一条更加实际一点的道路。”

“什么样的道路?”

“制衡,在这个世道里,穷人除了最后实在活不下去起来造反之外完全没有别的办法制衡压在他们头顶的那些人,我就是要找到这么一种办法。”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九十八章

“制衡?”张乐行在品味这个词的意思。

“就是说双方都抓着对方的短处,这样大家做事就会有所顾忌,这样把人饿死的事情就不会再出现了,你说地主和农民是狼和羊的关系,我不这么看,在我看来地主和农民实际上是一种合作的关系,地主有地需要劳力来耕种,农民有劳力需要地来耕种,最后两者分享成果,本来这是一个很正常的合作关系,但是,我们知道地主在这种关系中占据着强势,而自古以来,佃农对地主的制衡一直没有出现,所以地主忘记了自己的合作者身份,变得越来越嚣张跋扈。”

“合作?你的念头还真是奇怪,那你又有什么办法来制衡地主,而且你凭什么说绝对平均的世界是一个没有前途的世界。”

“制衡需要一个好的制度,现在我还没找到(张乐行心想:你还真是坦白),不过我有时间,我有信心找到这样一种制度,毕竟农民的数量要远远大于地主。至于绝对平均主义不可行我倒是可以非常肯定,像你这样的人这个世上实在是凤毛麟角,你以为你外面的那些兄弟都真的渴望一个绝对平均的世界吗,人对利益的追逐是与生俱来的,他们只是现在吃不上饭了才想和别人平均,如果我给他们千顷良田,你认为他们中会有多少人把这些田拿出来和别人平均。在我的世界里,用暴力来剥夺他人的财产是不明智的(说到这里李富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也只是理想状态罢了,以当今这个世道,多多少少还是要抢一点的),利用民意来剥夺少数人的财产虽然很痛快但是后患无穷,我一直认为这是我们几千年来周而复始始终无法进步的原因之一。”

这一段长篇大论听得张乐行有点头晕,不过他还是从中听出这位大人的确心里装着老百姓,结合他到安徽后的所作所为,张乐行知道面前的这个人不是敌人,“你究竟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

“我瞧你这人不错,看你走错路了有点不忍心,所以给你指条明路。”

“什么明路?投靠朝廷,我不会为鞑子做事的。”

“如果你不愿意投靠我那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如果你造反的话就必须先过我这一关,今天我要你答应我除非你有把握赢得了我,否则不要那你手下成千上万弟兄的姓名来赌。”

“我也说过了,弟兄们要是活不下去了自然就会造反。”

“如果你不跟我捣乱的话,我想我能让这里的人活下去。”

“击掌为誓。”

第二天李富贵带着张乐行仔细观看了自己的军营,并且向他详细地介绍了各种军械的使用方法、军队操练等各种现代军事知识,这不但让张乐行大喜过望,连李富贵身边的军官们对此都大惑不解,李富贵在这期间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你们对这件事都抱有疑惑吗?”看到众人都点起了头李富贵笑了起来:“你们知道要对付蛮族什么方法最好吗?教他们识字,如果再加上肥皂那他们就彻底完了。同样一个农民军首领如果学会使枪弄炮、列阵布营,那他也就丧失了最重要的东西。”看到部下们一幅茫然的表情李富贵接着说道:“不懂了吧,要是你们懂的话就该你们来做司令了。”

三天的时间让李富贵和张乐行相处得相当不错,张乐行还在自己的老宅里回请了李富贵,席间李富贵又一次提到要张乐行过来帮自己,这一次他没有带一丝胁迫的语气表现的相当诚恳。

“老贵啊,我有一件事情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呢,这几天我从你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其中之一就是兵贵精不贵多,所以你并不缺少兵员,就算我带上几千人去投靠你对你也没有多大帮助。”

“制衡,不明白,我如果想在社会上达到平衡那么首先我要在我自己的队伍里达到平衡,虽然我的队伍中绝大部分都是农民,可惜农民有他的软弱性,是个农民里有九个梦想着成为地主,只是没有机会,一旦给他们机会他们就会背叛自己的阶级,所以在我的军队中农民也无法制衡地主,这就是我最大的问题,但是你和你的人能够帮助我达成平衡,你是个地主阶层的背叛者。”

“原来如此,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对我好。”

“可我是真心对老百姓好。”

“你说的或许有道理,但是我太老了,到了四十多岁在转变理想有点太晚了,我怎么都要试一试。”

“也罢,记住我们的约定。”

“嗯,虽然我不会加入你的队伍,可是我这人最够朋友,我想我还是可以帮你一下的。”

“怎么帮我?”

“我可以让一些子侄加入你的队伍,他们会永远站在农民一边。”

“你的子侄很多吗?”

“不少,而且个个都是好汉,那天飞马闯营的就是我的侄子。”

这样也好,本来要让这样一个满脑子理想主义的人臣服于自己也的确不太容易,等将来他吃些苦头再说吧。

就这样李富贵的淮北之行结束了,除了捞了一个不错的名声外还带回了一连张家的人,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大家族。

回到凤阳的李富贵不得不面对自己倾注了巨大心力的实验学校快要开不下去的事实了,其实这所学校从开张的那一刻起就事事不顺,首先是教师招不到,这次李富贵吸取上次的教训,在建校之初完全不用外国人,为了麻痹国人从表面上看它只是一所很普通的义学,但是那些读书人一听说学校不教四书五经立刻勃然大怒,有几个士子居然要找李富贵亲自理论,堵在李富贵的行辕门口讲了一大堆什么国将不国的废话。后来靠重赏才招了一些穷鬼,可是这些人自己看那些教材的时候都如读天书,上课就只好照本宣科,一本白话文的教材居然让他们念出了韵来,也算他们有本事了,看到那些秀才摇头摆尾的在那里念世界历史李富贵心里暗骂:“‘轮难拿。破轮更难拿。然项羽能拿’,这话恐怕就是你们这几个王八蛋想出来的。”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九十九章

虽然对师资非常不满意,可李富贵也是无可奈何,在这个时代甚至有很多商人都不大识字,万事开头难,希望以后会慢慢好起来吧,先让他们照本宣科吧,反正这样的课自己也上过,最后不也学出来了吗。可是这次出巡的时候有一些读书人又跑出来破坏,他们拿李富贵没办法,就打起了学生的注意,经过一番策动家长们也明白过味来了,上这个学没法考功名,有钱人自然不愿意,而对穷人与其去学不能考功名学问还不如当学徒学一门手艺来的保险,当李富贵回来的时候生源流失已经非常的严重了。面对这种情况李富贵当机立断祭出了教育界的杀手锏:“包分配”,而且还包工作后的收入低线,这样才算勉强止住了退学潮。

遭受了挫折的李富贵默默地坐在那里回想着自己为了兴办这所学校所作的一切,并不是自怨自艾而是在寻找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还是仅仅是运气不好。最后还是“毕业后月薪不低于XXXX元”这样一句话提醒了他,自己错就错再想走精英教育的路线,五年的学制,毕业后甚至有派遣出国的计划,或许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自己办一所那种什么“文武学校”应该更适合这个社会,绝对不能义务教育,交了钱他们就跑不掉了,还是用学徒制,这年头家长想要送孩子当学徒都得先和师傅签一份生死文书,学徒期间小孩打死勿论,这多厉害。自己还不应该出面,弄一个代理人,装的神神秘秘的,好像和官府有多大关系似的,这一点很好做到只要自己稍微配合一下就行了,还真是奇怪这帮老百姓宁可相信暗中的黑幕,自己明着站出来他们反而不认账了。先招一个半年学制的班,出来以后给他们安排好工作、高收入,不就一个班吗,然后再拉长学制,估计他们就会挤破了头往里钻。学校里技能学习为主,文化课为辅,这样那些士人们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了,教那些铁匠、木匠四书五经,哼,你就是让他们教他们也不肯教啊。师资还是个问题啊,这一点自己实在是无可奈何了,可能十年内自己都摆脱不了这帮秀才。

既然要走基层路线,那全民教育就不能不考虑一下了,在李富贵看来全民教育的第一步不是教他们读书甚至不是教他们识字,而是民智的启蒙,就是说要把这些人从古人变成现代人,让他们了解村子外面的世界,可不要小看这一点,李富贵觉得历代革命先烈的功绩中,就以这件事的功劳最大了,这一次李富贵又把眼光停在了那些走村串镇的说书人身上,培养一批说书人来念报纸,李富贵觉得这个主意真是不错,既能传播资讯又避开了老百姓不识字这个难题。

第二天一大早,李富贵就把自己的亲兵徐如林叫了来,这个小徐本来是李富贵形象顾问团里的一员,前一阵子给李富贵出了一个收买人心的主意,效果相当不错。原来早在李富贵刚到安徽招兵的时候,由于青黄不接,富贵军就拿出了不少粮食接济饥民,这样就造成了新招募得士兵的伙食标准降低了一些,在饥荒过去之后李富贵打算恢复伙食标准,这时小徐恰好在他身边就提出了自己的见解。第二天李富贵按照他的建议视察了一个新兵营,“恰巧”在操场看到司务长采购回来,李富贵一看到小车上的菜就皱起了眉头,“你们一个营的兵一天吃多少肉啊?我看你这里怎么这么少”

“禀报大人,不少了,每个人都能吃到一两呢。”

“混帐,军队是你家开的是不是,这么抠门,我总是跟你们说不要太省,绝对不能亏了士兵弟兄们的身体,从今天开始猪肉加一倍。”

很快这条命令被传达下去,经过这件事李富贵才注意到徐如林,这次准备让他去负责新学校的筹备。两人对办校的细节探讨了一个上午,李富贵定下大方针,徐如林一边记录,一边提出细节上的补充向李富贵请示。

就在李富贵全心筹划普及教育的时候,江苏用快马送来急报:有一支海盗前来投奔,有四百多人、八条船,首领叫做海莺,是一支很有名的海盗,最后请示李富贵该怎么办。这个消息让李富贵真是欣喜若狂,本来招募海盗的事李富贵也就是抱着广种薄收的心理,反正自己也不费什么,这一次一下来了这么一大队人马,想想真是赚翻了。李富贵急急忙忙的向其他人交代了几句就带上一连的警卫打马而去,在路上李富贵算了算日子,不知道购买的军舰和蒸汽机什么时候能到货,算起来也有不少日子了。根据报告上说当地守军没有放那些海盗进入内陆,把他们在码头上看管起来了,这件事也是让李富贵最担心的地方,所以他就没有进海州城,而是直奔码头而去。一到码头李富贵就发现气氛满紧张的,到处都是自己的士兵,看臂章是第二军团的,这些士兵也通过官服认出了李富贵,不过他们还是仔细的辨认了一下李富贵的相貌才完全确定了司令的身份,李富贵这时候的样子的确有点狼狈,也难怪,大太阳下面跑了一天,再加上作为最高指挥官警卫们绝不同意他跑在队伍的最前面,直接的后果是李富贵必须跟在一大堆灰尘后面跑,这个时候如果不洗一把脸的话恐怕脏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章

一个营长小心的陪着李富贵去军营的中军,在路上就向他解释了整件事情,原来这已经是海盗靠岸的第九天了,地方官对这件事非常吃惊,不过看到海盗手中的李富贵的檄文也不敢轻举妄动,就一边把他们监视起来,一边找富贵军了解情况,他们二团驻扎在邳州,离的最近,团长胡龙海倒是知道司令要收海盗的事,也晓得这件事挺重要的,所以急报李富贵后就带着大部分人马过来了,三天前这些海盗和监视他们的那些兵丁发生了冲突,他们早就看这些当兵的不顺眼更何况又在码头上被困了好几天,所以就无法无天起来了,胡团长当机立断把海盗全部逮捕,不过也没敢把他们往衙门的牢房里关,现在由荷枪实弹的士兵把他们看管在营区的后面。

了解了全部情况,李富贵不觉皱起了眉头,按说这个胡团长做得不错,这种情况快刀斩乱麻要比犹犹豫豫要好,可是把人抓了、关了现在就得补救啊,不然怎么能收服人家呢?

“我们团长来了。”

顺着他的手指李富贵看到一个大汉急冲冲的跑过来,看到他的样子李富贵想了起来,自己和这个人见过几次面,刚才说名字自己一下没想起来。

“敬礼。”

这人不错,底气挺足,军礼敬的也很标准,“海鹰怎么样了。”

“挺好的,她手下有点闹,她的反映倒还满平静。”

“这次行动伤亡怎么样?”

“他们有几个受伤的,这次行动我调集了两倍于他们的兵力,一下用火枪把他们逼住了,所以没有什么伤亡。”

“你说海鹰本人很平静?”

“是,被我们包围以后还是她命令那些海盗放下武器的。”

“看来这个海盗头子还不错,走,咱们看看他去。”

胡龙海陪着李富贵向喧闹的后营走去,这里被围出了一块地方用来安置这些海盗,周围是荷枪实弹的士兵,当那些海盗一看到胡龙海,立刻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谩骂,其音量、恶毒都远出李富贵的想象,胡龙海气的脸色发紫,不过在司令面前还是强压下了火气没有进行对骂, 不过就算他开口也一定不是这群海盗的对手。李富贵站在那里愣了半分钟,然后决定自己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你跟他们首领说我在这里,请他过来聊一聊。”

胡龙海显然也不打算走到那群海盗中去,他放开了喉咙大喊了一声:“我们大人请海莺出来一见。”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居然压住了群盗的喧嚣,李富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震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这个大个子,心想:这不会就是内功吧,映像里好像有谁说过这小子功夫不错。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从人丛中走了出来,而且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女人!在这个距离上李富贵可以看出对方的五官很端正,暴露的衣服衬的身材更是惹火(其实也就是露出了小臂和一节小腿,不过在这个时代这绝对是最火辣的装束),可惜肤色黑了一些。

“那一位是李大人?”

李富贵往前走了几步举了一下手“我就是,能请海鹰到帐中一叙吗?”

“我就是海莺,你真是李富贵李大人?”

海鹰是个女的?这让李富贵很吃惊,难道不是报告上写错了字,她真的叫海莺,就算他是女人但她毕竟还是海盗,海莺这个称号似乎太没有气概了。李富贵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把脑子里不相干的念头赶走,“原来是海莺大姐,富贵是久仰大名了,我马上设宴位大姐洗尘。”

“且慢,喝酒之前有些事情我们还得说道说道,我也是久仰你李大人的大名了,这一次我带着这么多弟兄不远万里来投,没想到竟会受到如此对待,今天李大人怎么也要给我们一个交待,否则我们宁可拼个鱼死网破。”话音刚落,后面的海盗又鼓噪起来。

“这个……,这其中有一些误会,我现在这里像大姐道个谦。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大姐到中军大帐一叙如何?”

“好,我就跟你去,不过我可先说好,这件是这样可不算完。”

当海莺走到李富贵面前的时候,李富贵才发现她已经不算年轻了,由于并不了解这个时代的女人所以李富贵猜不出她的年龄,反正面前的这个女人周身散发着一种成熟的魅力,只是李富贵不知道她还能散发多久。看到这个女人李富贵不觉想起了自己在北京还有一个未过门的老婆,如果她能长到这个女海盗的水准,自己应该以满意了吧。实际上李富贵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考虑过女人的问题了,今天的这个女人的确勾起了他深藏心底的那一丝最原始的欲望。

在中军帐中李富贵暗示胡龙海向海莺赔了个不是,可是海莺还是不依不饶,这一下胡龙海也不干了,当场就据理力争了起来,他从刚才就憋了一肚子气,这个时候终于发作了起来,让李富贵感到有意思的是两个人的争吵似乎没有交集,海莺这边说的完全是情:自己说服手下如何不容易,还上千里迢迢的赶来如何历尽艰难等等,最后得到这样的对待又是如何得让人心冷;而胡龙海则立足于道理辩解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是你们海盗先闹事的,我只是维持治安,职责所在,没有任何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