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部分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 无语中 · 2026-07-25
“西北的事情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既然各个少数民族还处在左右摇摆的位置,而且他们对我们还不了解那就一定要争取一个好印象。”
“那他们要是不服怎么办?难道我还不能打了吗?”林雨长不服气。
“当然要打,不过呢我不希望你去学霍去病,你应当去学班超,他杀起人来也很厉害,不过手段非常高超。”
林雨长想了一想,班超做的事情虽然没有霍去病那么痛快,但是他们的功业却是不相伯仲,所以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林雨长进入新疆的时候已经是秋天了,沿着天山北麓一路西行很快就到了计划里的第一站——迪化,按照预定计划他将在这里与新疆的各个部落展开一系列的联谊活动,对于这个计划林雨长是不太喜欢的,因为迪化距离阿古柏所控制的阿克苏和库车还有很大一段的距离,如果屯兵伊犁不但可以建立更大的后勤基地,而且对喀什噶尔、阿克苏和库车都可以直接发动进攻,不过李富贵坚持要求林雨长先确保补给线的畅通。
对于这种偏师冒进,而大队人马驻守在甘肃的做法左宗棠十分的不理解。随着联军主力到了西北以后对陕甘的回民给予了进一步的压制,在这个过程中也的确有一些冲突,为了满足左宗棠求战的愿望李富贵总是派他去攻击回民的堡寨,但是这些战事的规模都很小,毕竟经历了两次打击陕甘回民起义的能量已经被释放的差不多了。这种不疼不痒的日子使得左宗棠非常渴望进入新疆,他总是有这样一种感觉,那就是平定西北是他的宿命。而这种渴望使得左宗棠不能接受这种把主力放在甘肃的做法,在他看来甘肃已经基本上平定了,完全没有必要再留下大军镇压。
当左宗棠终于忍不住向李富贵进言的时候他还拉上了曾国荃,曾国荃对此倒是无所谓,只不过抹不开左宗棠的面子。
“季高可能有所不知,富贵军打仗和其他军队有所不同,说得明白点就是尾大不掉,对于我们前方的部队来说后勤极其重要。目前兰州是物资的集散地,但是从这里一路上到伊犁仍然是千里迢迢,所以建立一条安全、高效的运输通道才是当务之急,相对来说前方的兵力目前为止还不要紧,一来战争初期还需要一些试探,二来第一师在战力上并不差,人数虽然不多但是肯定不会吃亏。”
左宗棠仔细想了想,“既然如此,从哈密到古城这一段的补给线也需要保障,虽然林师长现在做镇迪化可以震得住这两个地方,可是他是主攻部队,一旦向前推进这后方必然出现空隙,倒不如现在就派我出关负责这一段的后勤。”
“这个想法到也有些道理,要不然你和沅甫也到迪化去,从哈密到伊犁就拜托两位了。”
从李富贵那里出来曾国荃不禁埋怨左宗棠,“季高兄可真是有趣,放着好好的副总指挥不作,现在反而争取到一个押粮官,心中有何感想啊。”
“说笑了,我们坐镇迪化前方如果有什么变化必然会让我们哥俩增援,能争取到这样一个为国出力的机会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权位我反而不是很在意。而且王爷说的不错,在富贵军里后勤的确有着非常重要的位子,你看我们讨论军情的时候那个后勤总长总是要列席,而且他的意见往往得到王爷的高度重视。”
对于这一点曾国荃倒是深有同感,“说起那个后勤总长我也觉得他太嚣张了一些,不管什么作战计划只要他不点头就没办法通过。”
“我想这也是王爷打仗和我们不同的地方,要想做到一生不败谨慎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林雨长对于李富贵派左宗棠来支援他有些不太高兴,他和左宗棠在国家、民族的问题上很有共同语言,不过同时他们也都感到了对方在西北建功立业的决心,所以也隐隐的将对方看作自己的竞争对手,尤其是林雨长,他现在已经把整个新疆视为自己的狩猎范围,这还没开战左宗棠就跟了进来让他感觉到了一点威胁。
新疆的民情与林雨长事先了解到的差不多,在迪化这个地方普通民众对汉人并无太深的偏见,上层的贵族在看到浩罕人暴烈的手段之后也渐渐打消了利用他们来立国的念头,只有僧侣阶层仍然对一个纯正的伊斯兰政权十分迷恋,当然也有完全站在林雨长这一边的部落,吐尔扈特各旗就旗帜鲜明的反对任何分裂新疆的图谋,其他的蒙古人也基本上持这样一个立场,林雨长相信这将会给他提供非常大的助力。
左宗棠进入新疆后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把电报线路一直架设到伊犁,如果在内地这项工作肯定十分的轻松,现在湖北和广东都已经能够自己架设电报线路了,不过在这浩瀚无垠的戈壁滩上这多少还是一个考验,尤其是周围肯定会有一些心怀不轨之徒,同时如果能够保证被架设起来的线路不被破坏那也就证明了这条道路的安全。
为了消除当地居民对电报的仇视李富贵首先将电报无偿的向宗教人士开放,结果每天总有几位阿訇呆在电报局与遥远的同僚讨论宗教问题,迪化的大阿訇霍桑在西北拥有很高的声望,许多人都希望能够得到他的指点。这样的长篇大论当然会影响电报局的工作效率,幸好在这条线路上目前除了军情之外还没有什么别的电报,所以电报员们为了保证军情的实效性干脆把那些简短的报告夹在大段的可兰经中传了过来。
李富贵身为一个基督徒很巧妙的避开了基督教与伊斯兰教的世仇,在面对本地的一些望族和宗教人士时他总是盛赞萨拉丁当年的丰功伟业与他宽大广博的胸怀。虽然李富贵拿萨拉丁和理查的那种骑士之争作为话题的确有讨好这些回民的意思,不过他本身也很喜欢这个故事,并视其为十字军百年战史上唯一的亮点。
“王爷认为阿古柏可以和萨拉丁相提并论吗?”
这个问题显然有些不怀好意,李富贵看了一眼发问的家伙,那是一位阿訇的弟子,那年轻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他的野心,李富贵笑了笑,“阿古柏可以说是正好与萨拉丁相反,萨拉丁宽容,阿古柏暴虐,萨拉丁正直,阿古柏阴险。我提起萨拉丁并不是指阿古柏,而是表示我希望自己能够以这位先贤为榜样,寻求战场上的公正与仁慈。”
“可您的军队所做得与您所说的正好相反,他们到处烧杀。”
“军人需要用人头来建立自己的武勋,所以公正与仁慈也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在甘肃发生的事情我大部分都知道,包括那些屠杀,虽然这样做并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我愿意为这些行为负责,将心比心,他们虽然经常进行惩罚性的杀戮,但是并不是毫无道理,这几十年来在西北的战事中好像还没有哪场战争胜利的一方会如此刻意的控制杀戮。实际上我的先锋官曾经数次向所有不愿意臣服于朝廷的堡寨宣布他用兵的规矩,就我看那些规矩还算有道理,而且他们自己也从来也没有违反过。”
林雨长用兵的规矩承袭了李富贵以往的做法,把自己的损失加以计算然后再乘以一个系数换算成惩罚的力度加在那些被他打下的城堡上。
“这么说王爷杀我们的人还是对我们展示仁慈?”虽然大部分人对李富贵做出这样的表态还算满意,不过哪里都少不了极端主义者。
“仁慈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远的我们不说了,就说这几年西北的军事力量吧,僧格林沁、阿古柏、各支回民义军,还有伊犁将军以及陕甘总督他们的军队,哪一支比富贵军更仁慈呢,西北的生活环境不好,所以这里的战争往往都非常残酷,在残酷的战争中处于弱势一方必然会遭受巨大的损失,所以既然现在强者表达了一种相互和解与宽容的愿望你们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李富贵的话让在座的大多数人觉得可以接受,实际上已经有人更深一步想到了李富贵与清廷的关系,这个南方的大王现在扮红脸来收买人心并不是一件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虽然他的军事力量已经远远的把其他人抛在了后面,可是如果能营造一种四夷来朝的盛事景象改朝换代肯定会变得更容易。
这些人对于中国究竟是汉人还是满人来统治并不介意,他们更看重的是在这个变化当中他们能够得到一些什么。因此在这次会见结束之后有人留了下来。
“不知马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李富贵知道这种去而复返的人总是会带来一些阴谋。
“我有一事想与王爷商议。”
“不知是什么事?”
“其实我们陕甘回民历次造反都是因为女真鞑子对我们欺辱太甚,这两百年间他们对我们回人是想杀就杀,想抢就抢,我们实在是忍无可忍,可是王爷您就不一样了,我们之间并无什么仇怨,而且现在您又表达了和解的善意,我们又怎么会不识抬举,实际上我们都觉得像王爷这样的人物才应该一统宇内,那些满人全都杀了最好,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回民一定会全力支持王爷的。”说着他就跪了下去行起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这突然的变化让李富贵愣了一下,随即他就猜到了这个人心里想得是什么,劝进的人基本上都是希望能分到一点拥戴之功,这个人想来也不例外,不过李富贵转念一想发现这倒是让回民相信自己诚意的一个好机会,李富贵已经准备了一套针对西北的政策,其中对少数民族还算是比较照顾,再配合西部的经济开发应该能够让很多人得到实惠,但是由于多年来形成的积怨如何取得对方的信任却是个难题,因为中国有句老话叫做“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所以人们更愿意相信等价的交换或者由自己主动的欺骗。
想到这里李富贵很高兴的把马千里拉了起来,“这是干什么,马先生太客气了,你们回民支持我做皇帝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不过我看你们当中好像还有很多人看不清这件事,你回去可要好好做一做他们的工作,这拥戴之功可是越早越好。”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五十七章 新的目标
李富贵第一次发现自己做皇帝还真的能增加周边的凝聚力,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人们希望他做皇帝是因为传统思想在作祟,可是现在看来他们这样做更多的是希望能够把自己以前为李富贵所作的贡献给确定下来,他们更希望依靠与皇帝的远近来确定自己的地位。一直到目前为止富贵军内部的结构仍然没有完全稳定下来,一个人虽然不像早期那样可以轻易的跨越几级的升迁,但是今天的下属突然在明天就变成上司的事情仍然时有发生,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应当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体制,但是从内心来讲一个稳定的晋级系统更符合中国人的个性,如果帝制被建立起来那么这就会成为一个明显的分水岭,开国的元勋的确不是后来的小字辈能够轻易挑战的。
在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李富贵再陈述自己与清廷之间的关系时语气变得更加模棱两可,同时请风自强他们在民间小范围的散播李富贵是天地会的卧底的流言。
很多回民领袖在了解了马千里与李富贵达成的交易之后也的确很动心,因为这里面的便宜实在太大了:出卖自己的一个仇敌来换取利益这当然是一件非常痛快的事情,他们也理解李富贵对西北的需要,陕甘的回民与新疆的有所不同,他们当中很少有人真的认为自己能够从中国分离出去,对他们来说能够受到公正的待遇也就算满足了,虽然也有人还怕李富贵会卸磨杀驴,但是这种声音并不怎么响亮,毕竟历朝历代如果一个地区拥戴有功一般都会受到朝廷的照顾,很少有皇帝会在这件事情上过河拆桥。
达成这样一种默契之后陕甘回民的骚动终于渐渐的平息下来,也就在这个时候普法战争爆发的消息被送到了兰州,根据现在接受到的情报在声势上法国明显压倒了普鲁士,不过李富贵十分了解咬人的狗不叫的道理。对于普法战争李富贵已经做和相当充分的准备,实际上这些年尽管南越的局势较菲律宾战争前平稳,不过越南人一直没有放弃反抗法国人的斗争,虽然从中国那里已经很难得到多少援助,但是法国人的力量不断抽调回国在一定程度上平衡了这方面的不利因素,而北越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与广西的联系越来越紧密,那里华人的人数本来就不少,经过这些年的移民这个地方看起来更是与广西变得没有多大差别,李鸿章对此极为自豪,在他看来这片疆土虽然是李富贵开辟的,但是真正使得北越融入中华却是他的功劳。不过在向南越扩张的问题上李鸿章这一次仍然不愿意配合李富贵,他虽然也知道了普法战争的爆发,但是对于谁胜谁败却一点把握都没有,所以觉得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很可能会结下很深的梁子,如果法国在战争中获胜肯定会大肆报复,那就得不偿失了。
李富贵对于李鸿章这种惧外的性格十分的了解,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李鸿章帮忙,他在越南的南北都有足够的力量来促使南越的局势进一步恶化,越南人经过这些年的斗争已经越来越擅长游击战,在北越一支由华侨和越南人组成的军队也渐渐的成型,李富贵相信这支军队会在未来的东南亚战争起到极其重要的作用。
至于派往法国的那只小分队现在已经彻底的独立工作了,一旦普法战争爆发他们与国内的联系就将完全中断,将来能够做到什么就看他们自己本事了。
虽然知道普鲁士在这场战争中赢得非常漂亮,不过在一个多月后传来的拿破仑三世投降的消息还是让李富贵吃了一惊,这个在战前不可一世的巨人竟然就这样轰然倒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李富贵来不及约见法国公使,本来他是想先向这位公使敲敲警钟,然后等到拿破仑三世战败再把威胁摆出来,可是现在只好一上来就做出威胁了。
道格拉尔收到李富贵的紧急约见之后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国内的灾难让他感到心烦意乱,而中国的军队已经在北越开始了动员,海军的活动也非常频繁,这一切都不是什么好兆头,唯一让他稍感欣慰的是李富贵这个时候正被西北战事缠住了手脚。
李富贵看到道格拉尔的时候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公使先生恐怕还不知道罗马已经陷落了吧?”
道格拉尔愣了一下,他进入内陆之后接受消息的渠道变得不那么畅通了,所以意大利占领罗马的事情他的确还不知道,不过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意大利和普鲁士早在普奥战争的时候就已经结盟,对于收回罗马意大利是势在必得,现在法国倒台,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道格拉尔只是觉得李富贵在这个时候先提罗马多少有点本末倒置。
“这真是太不幸了,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二十天前,我也是刚刚得到报告,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你们西方人都不再信奉天主了吗?”
“有我们法国人在教廷的大厦就不会坍塌,法国也曾经历尽劫难,这次我们是经历了一场惨败,但是我们一定能够重新站起来。”因为本国已经完全陷入混乱所以道格拉尔所知道的国内情报相当的混乱,再加上法国人当中的各种流言,道格拉尔对于大战的具体损失、国内目前的抵抗力量、普鲁士深入到法国的哪里都不知道,所以在这里就把自己心中的希望给说了出来,相对而言倒是李富贵参考了普鲁士和英国传来的信息对法国国内的形势知道的更清楚一些。
李富贵轻轻的点了点头,“这次请公使先生前来就是想在这场大战的背景下讨论一下亚洲的形势。”
道格拉尔知道谈话要进入正题了,“我也希望能够聆听亲王大人的意见,法国遭此大难,在这遥远的东方更需要朋友的帮助。”
“您到了兰州想必也看到我正陷入一场远征,在此之前恐怕给法国朋友提供太多的援助,”听到这里道格拉尔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李富贵把他找来只是为了慰问一番并且给与一些帮助的话那是在是谢天谢地,不过李富贵接下来的话就让他笑不出来了,“为了防止普鲁士的袭击我觉得在越南、柬埔寨以及冠头都需要加强防卫,远的地方我无能为力,不过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还是可以提供一些帮助的,您认为从现在开始这些地方由我们两国共同防御怎么样?”
“亲王大人是怀疑普鲁士会进攻越南?”道格拉尔结结巴巴地说道,他实在不知道这样一个念头是如何跑到李富贵的脑子里去的,“可是普鲁士的海军非常弱小。”一时之间道格拉尔不知道如何来驳斥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都是非常荒唐可笑的,所以只好讲出了一个最浅显的道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他们来了怎么办?普鲁士的海军是不够强大,但是你也要看跟谁比,英国人肯定比不了,法国海军现在却恐怕没有什么能力再战了,美国人肯定不会插手这件事,剩下的就是意大利了,他们的舰队倒是规模又大又先进,可是偏偏是普鲁士的盟友,不能不防啊。”
这个时候道格拉尔才从最初的莫名其妙中回过味来,李富贵的这个建议明显是想吞并法国在远东的几块殖民地,看到最糟糕的设想出现在面前的时候道格拉尔不禁心急如焚,在整个东亚和东南亚法国的兵力还不到三千,而且如果想要寻求帮助最近也得到非洲去找,这种可怜的兵力又身处充满敌意的民众当中,如果真的发生战争西班牙的下场明明白白的放在那里,虽然法国在远东的舰队实力还算不错,但是对上中国人也不占据绝对优势,如果中国人在路上横扫印度支那之后,完全靠客场作战的舰队很难讨到什么便宜。
“亲王大人,法国这次的确是摔了一跤,但是中国有句俗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您这么做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道格拉尔的语气里充满了威胁的味道。
“说实话我对法国的前景不太乐观,我猜普鲁士人现在已经占领了巴黎,法国接下来的命运很可能是被肢解或者全境占领,所以我觉得你们现在应该准备流亡政府的事情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自由法国’,我相信法国人民为此是不会在乎损失一些小小的代价的。”
道格拉尔心生警惕,他到中国已经多年了,现在对李富贵的了解深入了许多,就他的了解李富贵很喜欢胡说八道,但是这些荒诞的言词却不是随便说说的,其背后往往会有真实意图的隐藏。“亲王大人认为法国已经彻底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所以在东方您将可以为所欲为?”
“就目前来看我的确可以这样做,但是我并不想,因为我不愿意伤害我们之间的友谊,提出印度支那的共防、共管就是希望能够把这种友谊延续下去,至于最后究竟如何我希望顺其自然,否则就算法国如公使希望的那样重新站了起来,可是远东仍然是一个太过遥远的负担,在元气大伤的情况下想要收复还是有些吃力的。”
李富贵的解释让道格拉尔犹豫起来,对他来说做一些让步同时把最根本的问题搁置或许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两江的军事实力道格拉尔现在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如果李富贵真的发动战争把印度支那夺去的话即便是在巅峰时代的法国也很难凭借武力重新抢回来,所以这盘棋其实真正的博弈并不在战场上。现在李富贵愿意等到欧洲形势进一步明朗之后再确定印度支那的归属,如果那个时候法国重新建立起国威那就可以通过政治和外交的手段迫使李富贵离开,所以算起来这样的解决方法当然要比立刻开战有利的多。
“亲王的意思我都明白了,这件事情还不能马上答应您,虽说时间紧迫我不可能再向国内请示,但是还是需要与越南政府进行商议。”道格拉尔仍想拖延时间,希望能够等到形势好转的时刻。
李富贵点了点头,“你也明白时间紧迫,所以抓紧吧,我现在在兰州,与广西和北越传递起讯息来不太方便,所以我已经命令北约的军事长官便宜行事了,在这期间如果有什么变故他很可能采取单方面的行动。”
道格拉尔咬了咬牙,“既然如此,我就立刻动身到越南去了,亲王对法国的这份情意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
李富贵面带笑容的看着道格拉尔离去,“这个小子到现在还想威胁我,真是好笑。”西北的战事并没有给两江带来太大的负担,李富贵完全有信心在南方同时再应付一场战争,至于法国人的舰队他也并不担心,这些年中国的鱼类技术有了一些进步,同时为了配合这种武器江南造船厂开始生产一种半潜式的封闭舰艇,这种船不管在适航性、航行距离上都一无可取,但是它的隐蔽性、防护能力却是一般战舰所不具备的,使用鱼雷做主要武器的这种战舰被设计成一种近海防卫的舰种,尤其是在夜间其隐蔽的攻击方式将会给对手以可怕的打击。
李富贵的这种自信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相信目前英国不会在东方过多的干涉自己,因为他们宿命中的敌人已经在短短的十年中站了起来。不过即便英国人来捣蛋李富贵也并不害怕,因为经过反复的计算财政与战争能力他的确得出自己在东亚已经能够同时应付这些家伙。不过李富贵在做这些计算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西北的战争会扩大,而这件他没有想到的事情林雨长替他做到了。
在与陕甘的回民达成了初步的谅解之后补给线路的安全基本上稳定了下来,林雨长也终于可以放开手脚进行战斗了。移师伊犁之后他并没有直接去进攻距离最近的阿克苏和库车,而是一路向西打算直接攻打喀什噶尔回城,这里不仅是阿古柏的老巢,而且也是连接浩罕咽喉,林雨长认为经此一役即可将阿古柏政权摧毁。
虽然林雨长在阿古柏于浩罕关系的认定上有一定的偏差,但是他突然出现在阿特巴什的确把阿古柏吓了一跳,自从李富贵把西征的事情定下来以后阿古柏就一直在担心这一天的到来,尽管对中国内地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但是李富贵的威名他还是知道的,更何况那些被他屠杀的汉人和满人一般都会高喊着要李富贵替他们报仇,这种印象经过无数次的加强,现在富贵军到了他的面前仿佛报仇的一刻真的到来了。
当林雨长占领托允多拜直逼喀什噶尔的时候阿古柏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次林雨长虽然还是打着出其不意的主意可是沿途的奸细还是很快把他的行动传到了喀什噶尔,新疆的环境又限制了林雨长的速度,他不得不按部就班的一站一站的行动,不然就很可能错过水源的供给。
在托允多拜林雨长碰上了一大批南方逃来的难民,这个时候他才知道阿古柏坚壁清野的手段有多残酷,从托允多拜向南一直到喀什噶尔所有的老百姓都被抓走,恰哈玛克更是成了一座死城,所有的水井都被填埋甚至投毒,而这个季节的博罗合和硕河水量很小,甚至可以说干脆没有,这让林雨长感到很是头疼,不到四百里的距离虽然不是不可跨越,但是如果不能很快攻占喀什噶尔就有些麻烦了。
根据情报阿古柏已经把他的主力调回到喀什噶尔,这当然也会给攻城带来一些问题,心情烦闷的林雨长盯着地图在心里犹豫着是不是要冒险强攻,在出发之前他已经向左宗棠夸下海口,所以现在反回头去进攻阿克苏和库车的可能已经被他排除,对他来说如果暂时不攻打喀什噶尔的话那就必须寻找一个更有价值的目标。
喀什噶尔作为阿古柏的老巢又是中国西陲最重要的城市,想要找到一个替代品并不容易,就在林雨长准备下决心在喀什噶尔与阿古柏决一死战的时候他的眼光突然瞟到了地图上边界以外的地方,在这张地图上国境线外面绘制的非常粗糙,不过几座大城标绘的还是比较准确的,在踏出国界三百里的范围内有安集延、玛尔嘎郎、那木干三座大城,以及——浩罕。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五十八章 出国前的准备
“买买提,浩罕人是不是真得很能打?”林雨长现在得到一批本地人的效忠,据他了解本地人当中真正喜欢阿古柏的很少,不过愿意投靠汉军的也不多,现在到他这里来的这些人大多数是被逼到了绝境,还有一些与浩罕人有解不开的血仇,当然这里面也肯定混有奸细,林雨长打算在出征前作一次清洗。
买买提一提到浩罕人立刻双眼尽赤,他的父亲曾经在喀什噶尔担任过满清的一个小官吏,本身就比较亲近中原,在阿古柏攻克喀什噶尔汉城的时候买买提的家族多人罹难,这几年他一直在等待着王师的到来。对这些林雨长已经核实过了,这次伊犁将军荣全为他派来的几位向导中有一个人就认识买买提和他的父亲,证实了他的全部身份,“安集延狗子的确骁勇善战,但是我可以向大人保证只要您发给这些人武器在这里的回兵绝不比他们差。”
买买提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语,就冲着一点林雨长就觉得这个人可信,“可是我听说过一句俗语‘四十回兵不如一安集延’,”林雨长打趣道。
买买提的鼻翼开快速的开合,可见这句话对他的刺激有多大,“大人,”他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那是安集延狗子自己吹牛,再加上官府对回民不太好,回兵不愿意为那些老爷们卖命,可是这里所有人都对安集延狗子恨之入骨,打起仗来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生命。”
林雨长点了点头,“我也知道那是在吹牛,在九道沟我以一胜十就被看作是巅峰之战了,如果说一个浩罕人能打四十个回兵那岂不是说他们一个顶我们四个,不是我夸口恐怕普天之下还没有这样的军队。”
“对,其实阿古柏当年在叶儿羌就曾经被我们回兵打的大败,后来更是被库车大军打的落花流水,他本人都差点本抓住,这次大人攻打喀什噶尔我们回兵自请组建敢死队,我就是用头撞也要把城门给大人撞开。”
林雨长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暂时不会攻打喀什噶尔。”
买买提一听这话就急了,“大人我们以前也有过机会彻底消灭阿古柏,可是都因为没有配合好而坐失良机,现在大人率天兵到此正当一鼓作气荡平贼寇,千万不能因为一点点困难就因循不前啊。”在买买提看来富贵军战力之强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浩罕人虽然骁勇但是在这种差距面前于事无补,他现在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自己引导这支部队进入喀什噶尔的情景。
“这件事我还需要和大帅请示,你应当知道我不是一个畏难而退的人,老天生我下来就是用来纵横天下的。”
听到林雨长这么说买买提只好放弃了对这个问题的执著,“希望大人能早日夺取喀什噶尔,无数的父老乡亲都在苦难中期盼王师啊。”
林雨长笑了笑,他对这段话有些不以为然,说到底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本来是想反抗中央的,现在伤了自己就想起王师来了,这时候他心里不禁想起李富贵的一句话:什么时候人们都敢作出自己的选择,并且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那这个世界就接近完美了。
“你们总是把浩罕人叫做安集延,为什么呢?”其实林雨长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只不过想把话题转到浩罕上去,这个时候他的战略意图还不打算让别人知道。
“安集延是浩罕人主要的贸易城市,我们喀什噶尔是与其相对的通商城市,平时来大清的浩罕人都来自安集延,而我们过去的目的地也都是安集延,所以就把他们叫作安集延人了。”
“安集延是个怎么样的城市,大吗?”李雨长看似随意地问道。
“很大,甚至比喀什噶尔占地还要广阔,在没有发生战争的时候喀什噶尔和安集延之间总是有络绎不绝的商队。”
“浩罕其他的地方你们去过吗?”
“我最远只到过安集延,不过这里有一些人曾经到过浩罕狗城,大人如果有兴趣了解浩罕我去给您找一位来。”
“不用了,不过浩罕的情况我们还是必须有所了解,当进攻喀什噶尔的时候我可不希望浩罕的援兵出现在背后。”
“这一点大人不必担心,浩罕现在被俄国和布哈拉汗国联手打得喘不过气来,他们肯定没有什么能力支援阿古柏这狗贼了。”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另外有一件事需要先生帮忙。”
“大人有什么话尽管吩咐。”买买提把胸脯拍得山响。
“阿古柏这个人十分的奸诈,我害怕你们这群人当中混有他们的探子,能不能请你帮忙暗中甄别一下。”
买买提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绝不可能,我们当中绝对不会混有安集延人,回人也不会为阿古柏那个狗贼当细作。”
“别说得那么肯定,阿古柏的军队到现在为止还是回人占大多数,他手里的浩罕人也就五六千。”
买买提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行,要是真有狗奸细不用大人动手我们就一口一口的把他们吃掉。”
林雨长知道突袭浩罕恐怕不能太指望补给线了,他决心囤积一批给养之后甩开后勤,这个计划他并没有告诉李富贵,现在的电报线路只通到伊犁,离他这里还远着呢。林雨长只是向李富贵和左宗棠求援,希望有更多的兵力进入新疆,给与阿古柏更大的军事压力,他这样做当然是希望后续部队能够压的阿古柏不敢出头骚扰他的后路。
对于林雨长的这种反常举动李富贵和左宗棠都感到十分的奇怪,因为林雨场曾经不止一次的向他们两个表示过不希望别人来帮他,现在一仗未开就忽然来信求援实在是很不寻常。这个时候左宗棠坐镇伊犁,曾国荃驻迪化,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对阿克苏和库车进行试探,在此之前左宗棠觉得如果林雨长直扑喀什噶尔又能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的话自己肯定是跟不上这样的速度的,他和曾国荃的部队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不过现在既然林雨长认为他自己吞不下阿古柏那他们两人就应当立刻行动起来了,喀什噶尔是阿古柏的老巢,如果林雨长顿于这座坚城之下那他们就有可能抢先攻克阿克苏和库车,说不定最后能在喀什噶尔和林雨长会师。左宗棠觉得如果运气好的话在喀什噶尔会师还是很有可能的,毕竟林雨长未经一战就求援决不是一件平常的事情,这肯定意味着他遇上了大麻烦。
李富贵也认为林雨长遇上了麻烦,可是电报里什么也没有说,这让他十分着急,刚接到电报的时候李富贵几乎要亲率军队立刻入疆,不过冷静下来以后他又把电报看了几遍。电报的内容十分简单,就是说现在新疆的军力不够希望能够增派部队,李富贵认为林雨长肯定没有遭受到挫败,否则电报上决不会一字不提,林雨长再胡闹也不可能瞒报军情,何况左宗棠对此也无只言片语,林雨长必然发现了隐忧,或者说不太确定的隐忧他才会这样含含糊糊的不说原因。
“西北的隐忧,那就是俄国佬了,据我的情报他们应该没有能力干涉我在新疆的行动,”李富贵这个时候对自己的情报有些担心起来,的确从俄国获得的情报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不太令人满意,虽然情报中有俄军在中亚地区的数量,但是这并不代表俄国人不能够秘密的增加兵力,“他们现在就想对我动手吗?也不是不可能啊,英国人的目光被普法战争吸引去了,俄国佬身上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不过他们居然不盯普鲁士反而来盯我,还真是有眼光。”
李富贵记得历史上与左宗棠平定西北同时进行的还有与俄国人进行的伊犁谈判,好像曾纪泽立下了很大的功劳,这就意味着俄国人完全有可能对伊犁下手,虽然现在的形势看起来对他们不是非常有利,不过事情不可能总按照预想变化,这个世界充满了意外。
想通了前因后果之后李富贵平静了下来,威胁一旦明确了危险性也就降低了,“俄国人在打浩罕,我们在打阿古柏,如果我们再和俄国人打起来那这里真是太热闹了,英国人一定喜欢看到这一切,要是能把他们也拖进来就更好玩了。”李富贵虽然不愿意在西北和俄国人开打,不过现在他的准备相当充分,所以如果战事真的降临他也并不害怕。李富贵把韦昌辉请了过来仔细询问了关于俄国人的情报,结果韦昌辉仍然认为俄国人不可能出兵干涉,并且一再保证情报部门从来没有放松对俄国的监视。
“你真的敢保证没有漏掉任何情报吗?”李富贵有些不高兴,他知道自己的情报部门现在还算不上一支可以完全依赖的力量,实际上这个时代情报工作的春天还没有到来,要想说没有疏漏实在是很难想象。
“我们不敢保证监视了每一支俄国军队,所以说完全有可能有一支秘密军队的存在,但是通过其他的情报,尤其是市面上物资的变化我们有理由相信俄国人还没有干涉新疆的打算。”
李富贵在心里点了点头,这帮情报人员现在懂得更多地从侧面收集资料了,“计算的结果我也看了,我虽然一直很强调计算,但是尽信数不如无数,计算的结果只是可能性很小,而不是没有可能,现在我需要你们加强对俄情报的搜集。”
在下达命令给各路情报部门让他们更加关注俄国人之后李富贵把石打开请了过来,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相处的还不错,李富贵对石达开相当的坦诚,自从石达开进入这个司令部以来从来没有什么情报是背着他的,那些需要李富贵批阅的文件在被送走之前石达开都能查阅,对于富贵军的训练、战斗规程以及指挥系统甚至派专人给石达开和他的一些随员作了培训。
在这里石达开很快就了解到了李富贵真正的实力,这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在以前他知道李富贵的军力、财力冠绝中华,但是绝对没想到能大到这种地步,特别是看到马鞍山一座新投产钢厂的钢产量竟然超过了他治下六府所有铁产量的时候石达开深深地被一种无力感所包围。在度过了这一段失意期后石达开开始认认真真的观察李富贵做事的方法,他现在相信李富贵的任何举动都必然别有深意。李富贵虽然不喜欢别人窥视他,不过在这件事上还是尽力的作了配合,这让石达开很是感激,虽然他到头来没有能从这些窥视当中发现多少奥妙,但是他仍然在持之以恒的做着,并且相信总有一天他能进入李富贵所在的那个神奇空间。
李富贵是在会议室接见的石达开,因为如果在他的办公室的话石达开总是不肯坐下来,而李富贵不喜欢别人俯视自己,同时他又无法把自己的座位弄得很高。
“达开,这次找你来是想看看你做好率兵出关的准备了没有?”李富贵不打算亲自进入新疆,他觉得自己还需要遥制两江,那里毕竟是自己的根本,所以最后他决定让石达开出去,他相信这位翼王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他需要一个能稳得住的人去帮他镇住新疆。
“王爷是让我带兵去伊犁?”石达开有些不相信,虽然在最初的条件里他提出了自己必须领兵的要求,但是自从真正加入到这里以后石达开发现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李富贵是不可能把军队交给自己这样一个新手来指挥的,而自己带来的人马不过千人,这些本来就是他用来保命的,石达开可从来没想过就带着这一千多人上战场。
“不到伊犁,你去迪化给我盯着,阿古柏不用你管,他一个小小的舞女我出动了这么多大将名臣已经是太给他面子了,不可能再劳动翼王去对付他,你的任务就是防范任何的突发事件。”
“突发事件?”石达开有些不明白,他觉得这话的意思是在暗示有人想造反。
“对,尤其是俄国,我会让前面的情报人员把所有的情报都给你一份,虽然你对俄国并不了解,不过我相信你在这个问题上能保持谨慎。”
石达开发现这不是一个钟会式的任务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我将全力以赴。”
“很好,我需要你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保证天山北麓的畅通。”
“明白了,不知道我要带哪支部队去?”现在李富贵手上还剩下两个师,石达开觉得执行这个任务起码要给他一个师。
“你带我的警卫师去吧。”
李富贵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刻意的加强语气,但是石达开却瞪大了双眼一时说不出话来,“用不着这样吃惊,那两个师都有自己的工作,想要完全抽调出来肯定会花费不少时间,我的警卫师就在兰州,明天就能开拔,而且他们的战斗力我是知道的,放在迪化的威慑作用决不是一个普通师能比的。”
“可是王爷的安全怎么办?”
“我的安全?那绝对不是什么问题,警卫师走了兰州还是有差不多五千兵力,周边的兵力也不少,至于我这个行辕只要留下一个营,就不会有什么变化。”
“可是…”
石达开还想说些什么李富贵一摆手打断了他,“就这么定了,你的本部人马也带去,明天就走,路上耽搁的时间越少越好,到了迪化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局势实在太糟糕可以树我的帅旗来稳定军心。”
李富贵在兰州的忙乱林雨长一点都不知道,他一连串的命令给军需部门以很大的压力,因为长途行军随军的很多车辆都受到了损坏,林雨长一面命令工兵尽快的修复一面寻找替代品,托允多拜的南面现在就如同一片鬼蜮,可是它的北面仍然是人烟稠密,在西北的城镇当中马匹的保有量相当大,于是林雨长就开始以托允多拜为中心向北、东、西三个方向征集马匹。这个过程当然伴随着暴力,虽然林雨长声明这些马匹只是借用,一个月后一定奉还,如果马匹死伤他还会加倍赔偿,但是老百姓显然不相信这些鬼话。倒是买买提这些人因为从林雨长一个月的允诺中看到了喀什噶尔被攻克的时间而兴奋异常,也就竭尽全力的帮助林雨长搜集马匹,结果戴上了一顶“维奸”的帽子。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远征
林雨长给自己的准备时间并不多,虽然他定了一个月的作战计划,但是并不意味着他要带一个月的给养,实际上这次随军携带的粮食只够吃七天,如果不是军需官一再反对他甚至想只带五天口粮,其他的时候就因粮于敌,这个时候浩罕人的粮仓应该还是有些存货的。粮食可以从敌人那里抢,可是弹药就不行了,在富贵军的后勤运输中弹药相对于粮食占有更高的地位,现在对林雨长更是如此,所以马背上驮着的绝大部分是军火。
当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林雨长进行了一场清理内奸的行动,买买提在这件事情上交上了一份优秀的答卷,在接到这个任务后他经过暗中摸排很快发现了两个奸细,这两个外来人缺乏有力的身份证明,同时他们的行动也有一些鬼祟,买买提带着几个人在跟踪之后发现了他们传递情报的证据,这个维吾尔人部分的实现了他的承诺,两个奸细被抓回来的时候已经变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经过讯问他们向阿古柏传递了林雨长最近的各项行动,并且警告阿古柏富贵军很快就将做好准备进攻喀什噶尔。
清除内奸的行动一直到这个时候仍然很正常,不过在接下来的两天事情变得有些失控,原来发现本地人当中确实藏有内奸的这件事对买买提产生了相当大的刺激,他又自发的组织了一次互相告发的运动,结果这一次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就抓住了一百多名奸细,这把林雨长吓了一跳,虽然对这些人的指控明显缺乏证据但是林雨长为了确保军事行动的隐秘行还是把这些人关了起来,他准备等出征浩罕回来以后再仔细的审问,同时立刻制止了回兵们的深入揭发,这些人个个苦大仇深,一旦他们把仇恨转向内部必然会产生极大的危害,为了转移他们的视线林雨长将这些人期盼已久的武器发了下来,在这场战争中李富贵并没有依靠本地人作战的打算,这些枪是林雨长凭借自己的关系给弄到的,当然回兵做不到人手一支,事实上这次参与西征的五千回兵中只有一千杆枪,不过这还是让他们非常的兴奋。
买买提兴高采烈的到林雨长这里请求担任向导,林雨长随口答应了他。
“我问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拂晓。”
“这次终于可以把安集延狗子杀个痛快了。”
看着买买提兴奋的样子林雨长心里好笑,“他会发现安集延人多的杀不完。”
当买买提看到大军出城之后向西行进的时候不觉愣住了,他立刻来到林雨长的马前,“大人,我们这是去哪里?”
“苏约克。”林雨长的回答简单明了。
买买提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大人真是用兵如神,从苏约克到坎素,然后就可以沿商道和喀什噶尔河行动,既解决了我们的补给还出其不意,太了不起了,阿古柏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沿着从他老家来的那条路出现在他的大门口。”
林雨长含笑不语,如果他没有进攻浩罕的打算他就会选择这样攻击线路。
大军到达苏约克之后林雨长把买买提找了过来,“下一个目标是亮噶尔,你觉得我们是直接向西好呢,还是向南走喀什噶尔到安集延的商路?”
“亮噶尔?那不是要到安集延了吗?”买买提惊呼道。
林雨长点了点头,同时把食指树在嘴唇上,“大人是想打安集延?”买买提低声的问道。
“是啊,你们不是整天叫着要杀安集延人吗?喀什嘎尔城里就那么几千安集延人,哪里够杀的,你想想安集延什么最多?当然是安集延人最多。”
买买提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好厉害啊,安集延人肯定一点防备都没有,这要是一下子杀进去…”
“我问你的话还没有回答我呢?你觉得走那条路好一些?”
买买提想了想,“从这里到古勒沙大约有三百里,我们三天就到了,中间的路当然不如商道那么好走,但是我们过去是没有问题的,古勒沙之后就是一片坦途,带上休整我们最多三天后就能到安集延了,如果走南面时间会化的更多,而且消息也会走漏。”
“和我想的一样,”
到古勒沙的这段路程林雨长并没有急行军,因为到达古勒沙之前仍然是隐秘行军,所以速度并不是关键,林雨长相信阿古柏肯定摸不清楚自己得去向,毕竟那四百里的无人区并不是只对自己有效,所以在这一段还需要士兵保持好体力,军队的爆发力必须留到从古勒沙到安集延的这段路上。
当天晚上林雨长裹着行军毯躺在沙地上看着漫天的星斗,现在他的确喜欢上了西北,喜欢上了这样一个总是不下雨的地方。林雨长出生的时候他的家乡已经连着下了差不多一个月的雨,一直到他满月天才算开始放晴,所以林老爷给他这个小儿子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儿时的林雨长就很不喜欢下雨,因为每次连绵阴雨林老爷就会叨咕他一番。现在林雨长已经连着三个月的阳光灿烂了,在他看来这实在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师长,咱们这次要打到哪里?安集延还是浩罕?”张齐联睡在林雨长的旁边,他是不多的几个知道这次行动目的地的人之一。
“浩罕。”
“我可是看着那个买买提一直在磨刀,这次是不是…”张齐联用手掌作了个向前推的动作。
“由他们去吧,你发现没有,回兵说到底还是有些怕浩罕人的,一百多年形成的心理阴影没那么容易消除,所以让他们杀一杀应该有助于这些回兵培养自信。”
“对,而且这些人回来以后肯定会被当地人视为民族英雄,到时候我们在这里的行动就要方便多了。”
林雨长笑了笑,然后对着远处喊了一声:“买买提。”
买买提很快出现在他的面前,“大人,您找我?”
“张副师长说你准备到了浩罕以后把所有的安集延人都杀了,是不是?”
买买提立刻跪倒,“我父亲、祖母、妹妹和哥哥都死在安集延狗子手上,还望大人成全我这个心愿。”
“张副师长也替你们求情了,说浩罕人这些年算是把你们回人给祸害苦了,这次就让你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好了,不过杀归杀,不能乱杀,我不能在身后留下一个混乱的城市,你明白吗?”
“明白。”买买提兴奋的答道。
处在西部边境线上的古勒沙、亮噶尔以前属于清廷统治,阿古柏来了之后很快就被他纳入到控制之下,不过在阿古柏收缩防线之后这些地方只有很少量的军队驻守,阿古柏并不如何重视他与浩罕之间的联系,因为浩罕这条破船能给他提供的帮助实在很有限。
林雨长是早上对古勒沙展开进攻的,而当这一天落日的余晖消失在天边的时候他正站立在亮噶尔的城头上,在进攻之前他成功的封锁了两座小城与外界的通信,所以他还有一个平静的夜晚,从明天开始林雨长将全速突击。
鄂斯是林雨长攻克的第一座浩罕的城镇,这座小城人数不多,不过小镇上的建筑物倒是相当的漂亮,显然往来的商队给他们带来了很大一笔财富。林雨长没有时间在这里多作停留,他必须在下午赶到安集延,所以大军只是将镇子上看得见的财富简单的搜罗了一下,然后再把牲口和看得见的粮食拉走,在这一切命令都被快速的执行之后林雨长拿出怀表对买买提说:“我给你和你的人三十分钟的时间,在此之后我们就必须整队开拔,你看着办吧。”
三十分钟的时间对买买提来说实在太短了,不过他也知道今天的时间贵如黄金,所以大喊了一声就带着他的人开始烧杀起来,因为时间紧迫所以他们选择了最有效率的做法,就是把浩罕人赶回家中然后放火。鄂斯的居民绝大多数并不是正宗的浩罕人,明格部落在浩罕立国不过一百六十年,所以从人种的血缘上讲这些被屠杀的与刽子手之间的联系远远近过他们的统治者,不过在熊熊燃烧的民族仇恨面前这种辩解实在是非常的无力。当林雨长合上怀表命令全军整队的时候,鄂斯已经成为了一根巨大的烟柱,相信在亮噶尔都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个地标,从地图上来看浩罕方向的阿尔班应该也能看到,安集延距离比较远,能不能看到黑烟林雨长没有把握。
整队的命令实际上是下给那些回兵的,第一师早就排列的整整齐齐在观看这一出人间惨剧,林雨长发现组织部下冷眼参观屠城对维护军纪颇有好处,在他的师里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建立了随意屠杀百姓是那些杂牌部队才干的事情,这是经验的总结,因为就他们所接触的对象来说军纪越坏的战斗力越弱,在这个时代这条经验看起来还是很有道理的。
进入浩罕之后远征军就面临着一个封锁消息的问题,回兵对于这个任务十分的热心,他们总是非常高效的把道路两边的村镇屠戮一番,同时将所有的马匹抢走,这样就算还有漏网之鱼也无法迅速的把消息送出去,林雨长看到那些小队如此快速的完成任务也不禁暗自点头,能够做到这一点证明他们没有去抢掠,不然肯定做不到这样干净利落,而在这种情况下抵制住财物的诱惑证明这支部队还是有它的闪光点的,即便是他们心里是在想着到安集延再放手大抢也证明了他们拥有一种自我克制的能力,这种性格是一个好军人所需要的。
在距离安集延三十里外的地方,林雨长命令把马车、驼队以及其他的牲口留在这里,大炮被解下来建立了临时的防御圈,这里将是一个临时的营地。担负起攻城任务的部队也在这里经历了一次简单的动员,林雨长告诉他们这次攻城将不会携带大炮,如果他们不想自己在城墙下洒尽鲜血就要一鼓作气冲进城,今天能不能进入安集延就要看他们的速度了。
士兵们闹哄哄的喊叫着,用他们的嗓音向林雨长表示这决心,不过买买提的脸上却挂着担心,因为他到过安集延,这里的地形十分平坦,大军所搅起的沙尘十几里外就能被看见,指望直接冲进城门有一定的难度。
看到林雨长从高出走下来买买提赶忙过去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林雨长听了之后笑了笑,“直接从大开的城门里闯进去当然有难度,不过只要安集延人没有事先加固过城门我们还是可以很快将它炸开的。”
“用那种炸药包吗?”买买提对富贵军中的炸药包印象非常深刻,和炸药包一比配给他们的手榴弹就实在是太可怜了。
林雨长点了点头,然后指着马群当中的几匹给买买提看,买买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几匹马每个身上都绑了四个炸药包。
“如果他们把城门关了起来,我们就趁乱冲城,然后在门洞里面把导火索一拉还有什么城门不被炸得粉碎。”
买买提用热切的眼光看着那几匹驮着炸药的战马,“用这样的方法一直到浩罕每座城市我们都能一鼓就拿下了。”
林雨长摇了摇头,“没那么容易,对安集延是突袭,我们出现的时候浩罕人肯定乱作一团,估计他们也没有几门炮能打响,这样我们才能很快的冲到城门前,后面的城市就很难说了,起码要在成功压制了墙头上的火力以后才能炸。”
买买提脸上露出了一幅不以为然的表情,“浩罕的那些城市能有过少炮,根本用不着管他们,派几个人骑着马直接冲上去把城门炸开就完了。”
“太危险了,大队突击损失肯定大,如果是小队就会碰上很密集的火力。”林雨长喜欢冒险,但是让手下去送死那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大人的士兵不肯干就由我们来吧,保证完成任务。”
林雨长看了看买买提,从他的眼中林雨长看到了无比坚定的信念,“好吧,打下安集延以后你找一些人来,给他们做一下培训,炸药包很好操作的,相信你们玩起来肯定没问题。”
在这一天太阳开始有些偏西的时候安集延的守将穆罕默得站在城头有些迷惑的看着东面,今天的天气很好,可以说风和日丽,所以他对烟尘规模的判断很有自信,能有这样声势的队伍恐怕不下万人,而且速度还必须非常快,他实在不明白这会是些什么人,不过穆罕默德还是觉得来者不善,毕竟上万来历不明的队伍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一般人都会感到担心。
穆罕默德对城防做了一些调整,不过他所能做的也很有限,安集延并不是一座适合防守的城市,因为贸易非常发达,所以城墙并没有把所有的街区包括进去,尤其是东面为了方便与中国的贸易有很大的一片城区暴露在城外,穆罕默德还必须决定是否对这一片进行转移。
又对着那片尘头观察了十几分钟,穆罕默德发现这支队伍的速度比他刚才推测的还要快,而且可能还在加速,这加剧了他的担心,于是向城外的地区发出了警告,这成为他犯下的最大的一个错误。城外的居民也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烟尘,现在将军又发出了警告一下子所有的人都慌乱了起来,在从阿古柏侵略中国以后,安集延的商队就少了很多,但是城外的市场仍然具有很重要的作用,毕竟这是一个商业城市,对于沙漠上的盗贼商人们有自己的办法,凭借浩罕人的骁勇再配合安集延的守军这里一直没出过什么大问题,但是林雨长这次的出场是在是太威猛了,所有人都看出事情不妙了。
当第一师那些矫健的骑士从沙尘中冲出的时候安集延城外仍有很多人没有撤进城内,这些人都有许多货物需要搬,他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直到富贵军真正的杀来他们才丢下东西向城里逃跑。富贵军的铁骑如同滚滚洪流一般沿着正中间的那条大街向着城门呼啸而去。落在后面的浩罕人虽然是一些商人但是仍然表现出了惊人的勇气,在看到逃走无望的时候很多人都把自己的小车横过来然后拔出他们腰里的弯刀站在自己的货物之上准备阻挡富贵军,这些反抗当然被立刻打得粉碎,这些勇敢的人总是在一阵枪响之后瞪大了眼睛倒在他们的财产上,在他们逐渐变得浑浊的眼睛里骑士们如同水银泄地般的一闪而过,堵在路中间的那些礁石甚至连一片小小的浪花都没有激起。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六十章 安集延
在安集延的城门口则是另外一番情景,人们为了能够先一步进入城中用力的推搡着身边的人,守城的军丁打算把城门关上,这样的努力当然是徒劳的,面对城外那些奋力向里面挤着的人群城门口的士兵实在是太少了。穆罕默德知道如果不把这些人砍掉一批是不可能把城门关上的,可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这个时候是不是要把城门关上,因为他的两个外甥还没有进城,理智与感情在他的大脑里做着激烈的战斗,一直等到富贵军冲到城门口他仍然无法作出决断。
王诚是先头部队中的突击队长之一,他带领着人马第一个冲到了城门,看到安集延人堵在城门口王诚勒住马停顿了片刻,他在等着这些人回转身来作战。在第一师刚入疆的时候他们就听说安集延人骁勇,刚才那些人的表现也的确不负此名,所以王诚认为面前的这种混乱只是一时的现象,当安集延人看到身后的敌人时肯定会返身作战。
大约等了两三分钟乱成一团的安集延人仍然在互相撕扯,拼尽全力把身边的人向后拽,其他的士兵看到这一切也有些不知该怎么办。王诚向两边看了看,他知道不能再等了,“用手榴弹。”
手榴弹在如同沙丁鱼罐头般的人群中炸响,立刻残臂断肢四散飞溅,一下子就空出了一大片,那些侥幸逃过爆炸的人们更是如同发疯般的向前挤去,有两辆马车的主人也不再顾及周围的行人用力的鞭打起拉车的马匹,这个时候拥挤的人群就好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在血肉的润滑下向城内蠕动。
城上城下的士兵这个时候才把注意力从这群人身上移开,在互相的瞪视中展开了交火。城头上的火力不强,可是骑枪的射程很有限,所以在对射中还是城下的比较吃亏,为了能够尽快地冲入城内围成半圆形的攻城部队把大量的弹药倾泻在城门口,堵在城门前的人群迅速的消减,而在城门的另一端逃出生天的人们不断的冲击着穆罕默德在城内排出的阵型。最后香槟酒的瓶塞终于在“砰”的一声巨响之后被打开,逃难的人群一下子散开,把那条本来就十分脆弱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接下来这一段街道成了争夺无比激烈的战场,浩罕军在这里拼死阻击冲进来的中国人,他们凭借自己的身躯阻挡不断射来的子弹,而富贵军一方面要把战线一寸一寸的向前推同时还要应付城头上的枪炮、弓箭还有石头,形势也不容乐观。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天黑,随着安集延东面的城墙被占领骑一师开始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狙击手们登上城头为骑兵提供火力支援,同时浩罕军在经过两个小时的厮杀之后人越来越少,虽然有很多市民自发的组织起来,但是还是无法弥补军队迅速的减员。
所有的反抗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被彻底镇压了下去,整个城市到处都是未烧完的灰烬,看着眼前的景象林雨长咂了一下嘴,“没想到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浩罕人还真的不是太好对付,我们在这里驻扎几天,必须把这座城市彻底的降服。”
在午饭前卫兵把安集延市民的代表领到了林雨长的面前,林雨长扫视了他们一眼,“你们安集延人在中国犯下了严重的罪行,现在是你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好几个代表立刻发出了哀求的声音,这座城市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力量作出反抗了,在这个地区安集延虽然是一座大城,但是实际上不过几万人口,昨天夜里城内的青壮年死伤相当惨重,现在一听林雨长说还要杀人的确让人有些胆寒。
林雨长抬头想了想,“你们要付出一大笔钱作为补偿,同时在中国犯下的血债也必须清算。”
左边的一个老头突然扑出来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翻译给他做了简单的总结:阿古柏不是安集延人,他实际上是塔什干人,所以大将军不应该报复安集延,从这里向西北走上四百里就是塔什干。
林雨长对拿籍贯做借口嗤之以鼻,他没有再多跟这些人啰嗦,“在安集延的正中心有一条贯穿南北的大道,以这条大道为界我把安集延分成东城和西城,你们也分东西站好,”看到代表们分成两个阵营林雨长点了点头,“你们分别回去筹款,我给你们两天的时间,到时候哪一边钱筹的少…”林雨长一拍站在他旁边的买买提,“这位是你们的维吾尔兄弟,他有些帐要和你们安集延人算,如果哪一边钱少的话我就把那一边交给我们的买买提兄弟来管理。”
站在左手边的那群人当中突然有一个人激动的站了出来大声的说着什么,接着右边也有一个人跟着说了起来,翻译紧张的把他们的意思告诉林雨长:左边那个人发誓一个子都不会掏,让中国人有本事把他们都杀光,右边那个也基本上是这个意思。
在林雨长看来左边那个大汉的激愤看起来比较真实,而右边那个人的眼光闪烁,显然在打着其他的主意,“很好,如果你们不愿意交也随你们,那样的话只好让买买提兄弟自己选一边了,不过当你们下定决心一毛不拔的时候最好小心自己的邻居,如果他们只交了几个子就从我这买买提兄弟的手里逃脱那我真的要替你们不值了。”
代表们看了一眼目露凶光的买买提,西城的人还好一些,那些住在城市最东面的人在昨天已经见识过了回兵们的残酷手段,现在看到那些人的首领就恶狠狠的站在他们面前不禁心生寒意。
在这一天当中富贵军基本上肃清了城中的抵抗力量,而回兵们则向那些浩罕人稍稍展示了他们心中埋藏的仇恨。两天后林雨长再次接见代表们的时候看到这些人全部两手空空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些人真的如此硬气,攻城的那天安集延人在城门的表现让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容易分化的城市。
“还真是让我没想到,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想的吗?”
一个满脸胡须的老者站了出来,上次林雨长没有看到这个人,从其他人对他恭敬的神态来看这个老头的来历恐怕不简单。“尊敬的大人,伊德里斯他们回去以后告诉了我您的决定,同时不信任的情绪开始在城中蔓延,人们的确准备开始凑钱来逃避将军的惩罚。”
“这么说是你把这件事搅黄了?”林雨长的语调里带了一丝怒气,虽然浩罕人不交并不代表他不能用别的方法来征集战争赔款,但是安集延人胆敢如此狂妄这无疑是在冒犯他的威严。
“是的,”老者得意的点了点头,“他们如果交了钱,交钱少的一方被屠戮,交钱多的一方也被扎干了油水,而且被屠杀的那一方一定会怨恨另一方,这又会造成整个城市的分裂,身负血海深仇愿意献出生命去抗争的将成为少数,同时还不能为大多数所容,那个时候这座城市将会完全掌控在大人的手中,这样一石二鸟的好计策阿明实在佩服的很。”
林雨长微微颔首,他也对自己想出来的这个主意感到很得意,不过没有想到竟然会被人看破。
“所以我劝安集延人不要交钱,哪怕是一个子都不要交,即便是这一个子能让半城人逃脱屠杀也不要交。”
林雨长哼了一声不再理这个老头,“哪些是西城的代表,请举手,你们是不是确定不交战争赔款?”连问了三遍林雨长又开始问东城的代表,同时还加了一些蛊惑性的言辞,“想一想,你们只要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然后大声地说出:‘东城出一枚金币的战争赔款’,那样你们整个街区都会被保存下来,我这个人说话一向算数,真的没有人试试吗?”林雨长又是问了三遍,虽然其间有几个人或者动了动嘴唇,或者把手伸进口袋,但是始终没有人跨出最后的一步。
“大人不必费力气了,如果在平时即便我们看透了大人的计谋仍然无法去抗拒,因为无人能够抵挡这样的诱惑,今天之所以没有人回应大人是因为我向他们保证只要他们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能够保全整个安集延。”
看着这个白胡子老头在那里喋喋不休林雨长差一点就要拔枪把他干掉,“阁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安集延人看来很听你的话嘛。”
人群中另一位老者听了翻译的询问之后赶忙站出来做了介绍:“这位是波斯来的大智者——阿明,安拉座前最聪明的人。”
“是吗?以前我还以为是穆罕默德呢。大智者,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保全这座城市,希望您的智慧看到鲜血的时候不会头晕。”
阿明显的成竹在胸,“浩罕快要灭亡了。”
“这不算是个预言,我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一点,我们就是来灭亡浩罕的。”
“将军想要在这次就灭亡浩罕恐怕不太容易。”
“那咱们走着瞧,”林雨长相信只要李富贵支持他就能打得下浩罕城。
“大人或许能够攻得下浩罕城,”阿明的话和林雨长脑子里的想法在时间上几乎完全重合,这让林雨长心里一惊,“但是大人无法灭亡浩罕,因为攻克浩罕城在大约三十年前布哈拉人就曾经做过,但是最后他们还是被浩罕人赶走了。”
“我明白了,”李雨长哈哈大笑,“你是说我无法长久的占领浩罕,这我可不在乎,我这次来本来就是为了报复,至于浩罕将来怎么样我才不管呢?”
“劫掠一番然后扬长而去这是游牧民族的作风,你们汉人不是这个样子的,将军难道真的对浩罕一点兴趣都没有吗?我开始说浩罕要灭亡了并不是因为将军兵锋犀利,他们无从抵挡,而是因为浩罕的可汗现在已经尽失民心,就算清国、俄国不动手他们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林雨长歪着脑袋想了想,这段话对他有些触动,“现在的浩罕就如同一块无主的肥肉,大人如果处置得当可以从上面割下一大块,如果处理得不好不过是揩一点点油而已。”
林雨长明白阿明的意思了,这让他有些头疼,如果战争的目的从惩罚变成占领那自己的战略就需要做非常大的变动,可是阿明说的话也的确很诱人,占领安集延或者在进一步拿下那木干和玛尔噶朗,以后再慢慢蚕食,直至并吞浩罕。
“这件事必须要立刻报给老大,”林雨长在心里说道,“你是让我饶了他们好收买人心,你知不知道在中国的历史上对西北一直是恩威并施的,我要是就凭你几句话就放过他们岂不是显得太好说话了,我听说浩罕人性格狡诈,喜好反复,我要是不让他们知道点厉害又怎么能镇的住这里呢?”
“大人的雷霆之威,安集延人已经领教过了,我对大人所在的那个国家也有所了解,你们的那位王爷必将会向全世界展现他的力量,当他发怒的时候,安集延虽然远隔万里崇山也会感觉到大地在颤抖,又怎么敢有什么反复,前天我已经说服了站在这里的各位,只要大人不再屠戮安集延人他们就诚心诚意的跪在您的脚下,永远尊崇汉人为他们的主人。”
随着阿明的话十几个代表一起跪倒在地,这一下林雨长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了一下林雨长说道:“这件事我们还要问问买买提兄弟,我答应过给他半座安集延的鲜血让他来洗刷心头的仇恨。”
买买提听到这话也赶忙单膝跪到,“如果安集延人真心归伏,买买提又怎么会因为私仇而妨碍国家的大义,但是正如大人所说安集延人狡诈无信,不可以轻易相信他们。”
“是啊,总不能凭你们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相信你们,上梁山还得交一份投名状呢,你们该如何才能表示自己的忠心呢?”
“我们愿意献出自己的财产给大人做军费,”刚才出列的老头抬起头来说道,这个时候安集延人的效忠可以说有一半以上的真心了,这几年来浩罕日趋衰落,国内的各种矛盾也变得越来越尖锐,安集延的居民大部分是商人,脑子的确变得比其他人好使起来,当阿明向他们解释了林雨长的计谋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就完全理解了这里面的花样,达成了一致意见之后就再没有人违反。阿明劝他们投降的时候也没有费太多的口舌,这些人自打出生就不知道孔夫子为何物,自然也没有为浩罕这条破船守节的想法,现在汉人在他们面前展示了如此强大的力量,转换门庭对这些安集延人来说没有多少思想负担,只是想要获得汉人的谅解还有些困难,听那些回兵不断的大喊:“见到安集延人就杀”的口号让他们明白这些占领军对他们的仇恨,当然汉人的克制态度还给他们留下了一丝的希望,否则这些人很难相信自己的效忠能得到什么好结果。
林雨长不能完全相信这些人,不过他觉得可以试一试,“这多少算是表现出了一点诚意,不过还不够,以后我们还需要查其言观其行,这次我们就暂时饶过他们,怎么样?”
“一切全凭大人做主。”买买提多少有些不服,对于就这样放过安集延人他心里不太舒服,不过阿明刚才说的他也听明白了,也知道再这样的战略层面上自己这样的小人物是没有资格插嘴的。
既然决定暂时放过这些人林雨长也就不再为难他们,军队所必需的补给这两天已经筹集完成了,现在这些人说能够筹集军费那干脆就再加一些,林雨长给他们开了一个长长的清单后把这些人打发走了。
“阿明先生旅居安集延多长时间了?”
“已经十年了,没想到这里现在也不太平了。”
“中国现在的环境不错,先生如果愿意去南京我家大王肯定会欢迎你的。”
阿明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生于斯长于斯,虽然这块地方已经成了你们这些大国的狩猎场,但是我还是不愿意离开这里,如果浩罕无法居住我可能会到土耳其或者印度去。”
林于长可不打算这么简单的放他走,要是安集延人玩什么花样他还要宰掉这个老头作为补偿,就算安集延人乖乖的以后对付浩罕这个老头也能当说客,“现在战事还没有结束,周边的局势非常紧张,先生还是暂时在安集延盘桓一段时间为好。”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六十一章 螳螂捕蝉
浩罕对于林雨长的到来反映还是很快的,早在安集延被攻克的第二天晚上古德亚汗就得知了中国人的消息,这个坏消息对于浩罕这样一个风雨飘摇的政权无疑是沉重的一击。
“清人来了我们该怎么办?据探报他们的火器非常的犀利。”束手无策的古德亚向身边的宠臣问计。
“当年阿力木库尔就不该派阿古柏去招惹清人的,那个时候俄国人步步进逼,英国人在南方也不怀好意,他还敢去挑逗清人。”宠臣那木克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好跟着抱怨一番。
古德亚长叹一声,“阿力木库尔当年也只是延续了我们一贯的政策而已,谁知道阿古柏一个巴特恰(男扮女装的舞童)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浪,所以以前的事就不用再埋怨了,关键是现在该怎么办,西面有俄国和布哈拉,东面有清,要是一个处置不当浩罕真的要完了。”
“布哈拉是我们的世仇,俄国人对领土的野心大的都没有边,倒是清人比较好说话,只要服个软,再上上贡就应该能把他们打发走了。”
古德亚点了点头,这个分析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这一招对清人的确很管用,实在不行的话也只好先奉承他们一下,只是这次清人来势很猛,速度又特别快我们还是需要加强一下浩罕城的防守。”
“国家的军力已经很紧张了,恐怕抽不出多少兵力了。”
“这我当然知道,派人下去再抓一批,先当民夫使也好。”
阿古柏和古德亚在差不多的时间得知了林雨长的异动,不过他得到的消息是汉人的大军占领了古勒沙,对于这样一个举动他有些不大理解,占领那里唯一的作用就是切断阿古柏与浩罕之间的联系,不过阿古柏当然知道自己现在与祖国还有多少联系,“我知道,不过看来汉军并不知道,这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东西,汉军如果愿意两线防御,那当然对我有很大的好处。”
心头暗喜的阿古柏继续盯着富贵军在西面的动静,所以安集延被攻下的消息他还是很快就得到了,这当然让他大吃一惊。
“什么?汉军主力全部越过边境,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想把浩罕一口吃掉?”阿古柏知道事情比自己预想的要大很多,他必须迅速调整自己的战略方针了。
阿古柏对于自己的祖国并无多少眷恋,那里没有给他留下多少美好的记忆,至于浩罕能给他提供的退路阿古柏也不希罕,他的一生历尽磨难所以对得到的东西特别珍惜,让他放弃在新疆独霸一方的生活回到浩罕去仰人鼻息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更何况在他看来浩罕的日子也不长了,所以返回身去救援浩罕在阿古柏这里是不可想象的。但是林雨长这次的行动让他看到了对手剑不空回的气势,敌人在各方面都占有优势,这一点阿古柏早已知道,但是他仍然相信自己还有一线机会,那就是汉人远道而来,如果阿古柏坚持的时间足够长他就有机会挨到汉人退走的那一天,可是丛林雨长对浩罕的突击阿古柏看到了汉军的决心。
“胡里,退路是没有了,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阿古柏生性多疑,所以他的两个儿子自然就被当作左膀右臂。
“父亲大人,这事可不能等闲视之,虽然我们并不能对浩罕有什么指望,可是以前遥相呼应自然就声势大壮,要是汉人在浩罕打上几场胜仗,我们军心会不会乱姑且不说,但是叶儿羌和库车的那些家伙本来就不怎么服我们,要是听说我们的祖国都被汉人打败了他们不起来造反才怪呢。”
“你说的有道理,现在如果我们在气势上再输下去,以后的日子就真的不好过了,汉军统帅不简单啊,这一战他的势算是取足了。”
“那我们怎么办呢?”胡里一想到好好的一个王位自己一天都没有坐过就要飞了不禁心急如焚。
“我们必须在气势上压倒汉人,古德亚那个老东西我再清楚不过了,他根本就不敢和汉人去拼,你信不信,他现在肯定缩在浩罕城里,指望汉人打累了自己退走。”虽然自己已开始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不过现在既然阿古柏已经决心站起来抵抗那他就觉得自己有权力嘲笑一下浩罕的古德亚汗。“伊犁是清人的老巢,我们急切之间恐怕很难拿的下来,不如到塞喇木和库车找机会反击汉人,这样也能镇住叶儿羌和库车,你则率领一支偏师重新夺取托允多拜到阿特巴什一线,截断清人的后路,你这次出征的时机必须掌握的非常准确,汉人现在很轻松的攻下安集延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就去碰他们的后路他一转身就能杀到喀什噶尔来,我先在库车与清军周旋一番,然后你再动手,那时候伊利的清军无力救援托允多拜,杀奔浩罕的那支清军也肯定消磨掉了大半的锐气。”
“父亲说的太对了,这个时候我们决不能再任由汉人为所欲为了,也要让他们尝一尝我们乌兹别克的弯刀。”
阿古柏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一次你们兄弟俩个都要杀敌建功,我老了,如果这一战能把汉人打败咱们就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就算坐稳了霸主的宝座,那时候也该是在你们兄弟俩个当中选一个太子的时候了。”
胡里赶忙热烈的亲吻了阿古柏的手,“我们永远追随在父亲身后。”
“对了,安集延被汉军攻克的消息用不了两天就会传遍回疆,我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库车,叶儿羌毕竟还在我们鼻子底下,咱们要到库车恐怕还要好几天时间准备,让海古拉马上把热西丁的弟弟悄悄的弄死,他作了这几年的库车伯克,死了也该闭眼了。”当年阿古柏通过欺骗的手段赚开了库车的城门之后当天就毒死了库车的首领热西丁,虽然后来又委任热西丁的弟弟作了库车伯克,但是他始终觉得这是心中的一根刺,现在不管疼不疼这根刺都必须拔出来了。
林雨长在离开托允多拜之前把自己的全部战略意图用加急快马送回伊犁,这个时候左宗棠已经离开伊犁做着越过天山的准备,所以林雨长出国的信息李富贵比左宗棠知道的更早,他把那份长长的电报看了好几遍,“他还真是有样学样,同一个国家开战这么大的事都能先斩后奏,”李富贵倒是不怕浩罕,石达开入疆之后相信阿古柏也翻不了天,只是俄国人对于中国攻打浩罕会采取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就需要费些思量了,现在李富贵相信自己早先对俄国进攻伊犁的担心是有些过滤了,只要俄国没有处心积虑的隐藏实力以他们中亚的兵力在这个时候挑起和中国的争斗并不是很聪明的做法,但是如果中国出兵浩罕俄国人恐怕不会坐视不理,最大的可能是他们也拿出餐刀来,李富贵有些担心在这个瓜分的过程中会出什么岔子,所以立刻回电要林雨长在浩罕谨慎从事,同时命令左宗棠担任起打击阿古柏的主攻任务,石达开在迪化仍然不要动,继续监视俄国,“看来左宗棠和阿古柏还真是宿命中的一对,既然是宿命中的对决,干脆我就不要再插手了,左宗棠加上曾国荃不过两万人,也不知道够不够用,”李富贵虽然决定放手让左宗棠去剿灭阿古柏,但是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告诉后勤部门,全力保障左宗棠和曾国荃部的军火供应,把他们在名单上放在首位。”李富贵相信目前左宗棠的这支部队比起他历史上的那支西征军在人数上肯定大大缩水,但是装备和训练相信胜出一筹,如果能够保证弹药把现在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相信能敌的过阿古柏,毕竟阿古柏也还没有达到历史上的最高点,另外新疆的形势也使得他无法完全集中起兵力。
接到这个命令军需部长不禁一愣,“林师长的顺位是不是应该更高一些?”
“左宗棠更高,雨长现在已经是放弃后勤,相信他自己会有办法的,你们供得上就供,供不上就先保证左宗棠这一路。”李富贵知道单凭浩罕是不能把林雨长怎么样的,根据林雨长的汇报他出征前已经准备了足够五次战斗的军火,如果省一点完全能够支持了,林雨长本人也的确打着这样的主意,因为在阿古柏的袭扰之下这一条运输线很难保证,所以李富贵和林雨长都在一开始就干脆对此不抱希望。
石达开对这条命令毫无异议,实际上他现在就算是想动也未必动得了,想随意的指挥这一个师的御林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个师的头头脑脑很清楚李富贵派他们入疆的意图,作为一个独立的战斗单位他们自己会判断新疆的形势,然后作出自己的决定,石达开的想要调动他们说服的成分远远大于命令,对此石达开倒没有什么怨言,自从他得知自己将指挥这支部队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今天的这个局面,对石达开来说指挥这支部队是一个很敏感的任务,一方面说明了李富贵对他的信任,另一方面也似乎是一种考察,所以如果没有突发事件的话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这支部队中立威,反正电报来往快捷,下面这些人不服他他还可以立刻请示李富贵。
左宗棠这个时候正在翻过天山,在经过初期的试探之后他和曾国荃都发现库车一带的叛军力量不强,而且当地有些人还借此机会和清军接触希望能够里应外合献出库车,战事可以说是相当的顺利,所以左宗棠和曾国荃就决定快速的拿下库车,两人分别从伊犁和迪化出发从东北两面同时发起进攻,左宗棠在翻越天山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当林雨长的军情和李富贵的命令一前一后的被送到时他正在对着下面的人发脾气,因为曾国荃已经到达了玉古尔,随时可以对库车发起进攻,这当然让左宗棠非常急躁,他选的这条路线比较荒凉,道路也不好走,再加上西北糟糕的气候他这次行动从出师就不太顺利,不过左宗棠毕竟不是普通的人物,因此虽然麻烦不断但是全军的士气并为衰落,辎重也十分稳妥,为了让全军加快速度左宗棠日渐严厉,不过同时他又与士兵在一起同甘共苦。
一天之内的两封急报把左宗棠吓了一跳,林雨长甩开后方出境作战的胆量让他有些咂舌,而李富贵居然就此认同了林雨长的做法也让左宗棠有些难以想象。把这些念头全部抛开以后左宗棠知道库车已经成为平叛的主战场了,阿古柏在喀什噶尔的压力一轻他就有可能调整自己的战略,那么现在趁敌人还未做好准备一举拿下库车在天山南麓夺取一个稳固的阵地就变得非常重要了,同时这一战也能大大的鼓舞队伍的士气。想到这里左宗棠聚集起军中所有的将领大骂了一番,“你们这帮兔崽子明天再敢磨磨蹭蹭的我直接就砍了你们的头,下去告诉士兵,明天本帅不骑马,陪着他们一起走,到太阳落山前就算死也得给我死在天山的山脚。”
第二天楚军的行动的确加快了许多,左宗棠年近六旬走在队伍中间自然是十分的吃力,部将一再请他上马都被他拒绝了,在行军的时候左宗棠并没有给他们太大的压力,他也只是勉力的跟上全军的速度,但是他几乎不用休息的能力就把其他人给比下去了,到了下午士兵们发现他们有些跟不上统帅的步伐了,最后下山的一段路很多人都是连滚带爬的完成的,虽然十分狼狈,但是毕竟完成了任务。
在同一天曾国荃拿下了库车,他比左宗棠更早得知库车将成为剿灭阿古柏的桥头堡,所以决定不再等待左宗棠单独进攻库车,而这个时候阿古柏的次子海拉尔刚刚把热西丁的弟弟——库车伯克给毒死,说起来这位伯克大人实在是有些冤枉,虽然他的心里的确想过清军一来就投降,可是毕竟没有付诸行动,因为说到底当年热西丁的库车政权也是对抗朝廷的,而自己又在阿古柏手下干了好几年的库车伯克,总有一些心理负担,与清军联系的是巴桑家族的人,他们基本上没有多少历史问题,对浩罕人骑在本地人头上拉屎早就非常的不满,现在有了机会自然要反咬一口。
在这种敏感的时刻库车伯克突然暴毙这当然引起了人们的担心与不满,本来这里浩罕人就不多,大部分守军还是本地人,人心浮动之下曾国荃出现的实在是恰到好处,当他把部队展开攻城以后,城内自己就先乱了起来,海拉尔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恋战,带了一些心腹穿城而走,曾国荃几乎可以说是兵不血刃的夺下了库车。
库车的各族人民载歌载舞的欢迎了这支军队的入城,这为西征中各民族的交往开了一个好头,因为曾国荃固然知道在这些少数民族地区侵扰百姓的事情必须严厉禁止,但是知道和做到是两码事,曾国荃在军纪上的控制一向缺乏力度,想要突然严格起来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不过在库车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友善热情的当地人使的士兵对这个地方产生了认同感,军民同乐当中没有发生一起骚扰百姓的事件,这让曾国荃非常欣慰,不过这也给了他一个错误的认识,那就是库车的老百姓全都对汉军十分友好,再加上这入疆的首功竟然如此轻易的落在他的头上,曾国荃就难免有些飘飘然起来,当天的庆祝活动一直持续到深夜,除了向后方报捷再加上派出一骑快马到北方通知左宗棠以外就没有再采取进一步的军事行动,而这个时候阿古柏正率领他的部队向库车赶来。
在路上阿古柏碰上海拉尔的残兵败将之后当即决定立刻反攻库车,阿古柏这次带领的只是一支先头部队,本来打算先赶到赛喇木、库车一线了解一下敌情,在主力到达之前就把作战计划制定下来,没想到清军的行动比他还快,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清军很可能是在全线进攻,展开地图仔细的研究一番之后阿古柏决心利用自己处于内线的优势先击溃库车一线的清军,然后再掉头回去和儿子一起切断出境清军的退路,这样就必须以快打快,趁着清军刚拿下库车立足未稳的时候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就成了阿古柏心中最好的招数。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六十二章 黄雀在后
阿古柏的反击是趁着月色展开的,为了加强这次进攻的突然性阿古柏甚至没有联络城中的内应就直接开始指挥部队攀爬城墙,这个时候城上负责守卫的士兵大多数都去睡了,仅有的几个岗哨也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扎在一起聊起了天,入疆以后大家都很不习惯这里昼夜的温差,这次的胜利来的如此容易同样也让这些士兵产生了轻敌的心理,一直到浩罕人摸上城头才有人发现。
清脆的枪声在城内响起,曾国荃在军中多年,睡觉的时候已经养成了警觉的习惯,所以在第一声枪响之后他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而且意识到自己的疏忽。黑暗中不断有骑兵在街上跑过,曾国荃也不知道究竟来了多少敌人,只能组织各营的兵勇向一块靠拢同时准备撤出城去。
在这一夜的战斗中曾国荃亲自率领他的卫队守住库车城的东门,一队一队的士兵从这个门撤出去在城外集合,阿古柏数次想要攻下东门把清军留在这座乱成一团的城中,可是始终无法成功。就这样到天色渐亮的时候大部分的清军都已经撤到了城外,而这个时候曾国荃也发现敌人的数量并不多,但是极其彪悍,再看看城外自己部队衣衫不整的样子,曾国荃知道这一战自己输了,不过他相信自己能够找回来,因为城外的那支部队虽然士气低迷,但是他们并没有掉头逃走,实际上这些人始终盯着城头上竖着的帅旗,同时昨天晚上虽然慌乱,但是大部分士兵并没有丢弃他们的武器,所以曾国荃仍然相信这些手下,这次的失败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不是他的军队有什么不好,湘军历史上曾经经历过多次失败,但是总是能够重新站起来,曾国荃相信这一次自己同样能够渡过这道难关。
阿古柏也看出这支汉军还没有完全丧失斗志,所以他并不过分追赶,而是利用他的部队大部为骑兵的特点进行追击,库车距玉古尔足有两百里,阿古柏认为以汉军目前的状态只要在沿途不断的进行冲击他们迟早会彻底的崩溃,然后那就是一场屠杀了。
曾国荃相信只要自己能退到阿巴特就能够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同时也能获得驻守在玉古尔守军的支援,当然这并不代表后撤到阿巴特就是一件很轻松的任务,浩罕人就像一条恶狼一般紧紧的跟在身后,时不时的就会猛冲上来,曾国荃指挥部队且战且走行进的速度非常缓慢,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士兵们都很明白在这片广袤的戈壁上队伍一旦分散所有人的命运都将是死亡,因此曾国荃最害怕的溃逃并没有发生。但是今天晚上究竟该如何度过曾国荃还不知道,戈壁滩深秋的夜晚非常的寒冷,同时黑暗也将会给猎食者提供最好的保护。
对于汉军的战斗力阿古柏感到十分的吃惊,不过他并不认为这会妨碍他摘取胜利的果实,他已经派遣一支小分队绕过曾国荃到前面破坏水井和村镇了,相信明天汉人就会尝到焦渴的滋味了,到那个时候每到一处水源汉人就会慌乱的四处找水,而他则可以抓住机会驱赶他们,最终将他们变成羊群。
就在双方都认为今天会这样平平淡淡过去的时候变数发生了,阿古柏突然得报在自己的后方有汉军在活动,这个报告如同一道闪电让阿古柏看到自己疏忽了什么,和曾国荃一样他也被辉煌的战果迷住了眼睛,只看到面前的肥肉,却没有想到潜伏的危险。在这场追击战中阿古柏本来兵力就不足,又要分兵去包抄,所以能派出的侦查力量非常有限,只能保证在部队行进的线路上不会有敌人的埋伏,而想要探查整个战场肯定是力不从心,更何况也没有人认为有这个必要。
“立刻放弃对敌人的追击,去沙雅尔。”阿古柏当机立断。
“不等弄清楚情况再作决定吗?而且偷袭阿巴特的部队怎么办,我们要是掉头就走他们会被汉人吃掉的。”海拉尔觉得他的父亲有些太小心了,实际上探子还没有弄清楚后方汉军的规模。
“等弄清楚就晚了,立刻调头。”阿古柏明白在这一带活动的汉军绝对不会是小股部队,在这个距离上发现了敌人很可能代表着现在行动都已经太迟了。
阿古柏的担心并没有错,这一次各方都打着以快打慢的主意,所以行动之前都缺乏细致的准备,这就造成了库车混乱的战局,当左宗棠出现在库车的北方时其他人竟然毫无察觉,曾国荃认为他起码还要有一天的时间才能到达,而阿古柏就干脆没有想到北方还有一支汉军。
左宗棠自己率部重新夺回了库车,浩罕人入城之后在库车简单的烧杀了一番就去追赶曾国荃了,在库车留下的都是一些本地的内应,他们本来正在等待着浩罕主子胜利凯旋,没想到一眨眼库车又被汉军围了个水泄不通,城里刚刚被镇压下去的反浩罕力量立刻抬头,城墙上的战斗激烈而短促,很快大批的卖国贼就被抓了起来,库车城的大门再一次向王师打开,不过这一次入城显然不如迎接曾国荃的那样热烈,因为虽然只是一次小小的反复但是城中却减少了五分之一的人口,所以对比起昨天庆祝解放的欢快今天整个库车显得凝重了许多。
在这种凝重的气氛下一大批卖国贼掉了脑袋,左宗棠很高兴得看到老百姓以自己的行动来支持西征大业,他一方面探查周边情报、加强库车的防卫,另一方面仔细的询问了这次浩罕人反扑的情况,当他得知这次是阿古柏亲自带队的时候左宗棠立刻命令麾下大将刘锦棠把库车守好,自己则率兵跟着就追了下来,当浩罕的探马发现楚军的先头部队的时候左宗棠的主力距阿古柏只有二十里路了。
同阿古柏一门心思的追踪曾国荃不同,左宗棠的探马派的相当远,对于阿古柏的行踪他摸的还是很清楚的,当左宗棠一听到浩罕人调头的报告立刻命令部队展开向着阿古柏的方向包抄过去。
双方战斗开始的时候太阳已经渐渐的西沉,阿古柏为了杀开一条血路不断的催动他的部队冲击着汉军的阵地,而楚军凭借着火力上的优势一次次的打退他们的冲锋,当太阳躲藏到远方沙丘的后面,月亮代替了它主宰了这片杀戮之地,这个时候楚军的主力已经集中了起来,浩罕人只剩下了东面一条路可逃,可是他们也知道东面还有曾国荃的部队正在观望,置之死地的浩罕人充分展示了他们彪悍的天性,虽然他们冲不破左宗棠的防御,但是汉军的进攻也遭到他们猛烈的反击,这一战一支杀到月上中天曾国荃率队投入战场才算彻底的结束,左宗棠和曾国荃连夜清点死尸与俘虏,可是阿古柏和他的儿子却没有被找到,只抓住了阿古柏的外甥阿吉托拉。
左宗棠一边派出骑兵四面追捕一面拷问阿吉托拉,这个小子倒也算硬气,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在狂笑中道出了整件事情的原委,原来阿古柏看到汉军如此准确的拦截在他的归途上他就已经知道今天是凶多吉少了,当看到面对汉军还算稀松的防线他手下的骑兵两次出击都无功而返阿古柏明白这次想要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可能了,大队人马想要绕开汉军的拦截非常的困难,因为从这里到沙雅尔沿途全是沙漠,这里看似广袤可实际上供人选择的线路并不多,汉军可以走直线抢占各个要点,而他想要避开敌人就需要大兜圈子,这种情况下汉军很容易就能把他的退路掐断。基于这样一个认识阿古柏决定利用夜色的掩护带着亲信小队偷偷离开,让大队人马吸引汉军主力的主意,而留下来指挥的就是他的外甥,到了这个时候阿古柏离开了将近一天,汉军已经不太可能追得上他了阿吉托拉才把这一切说了出来求一个痛快的了结。
左宗棠和曾国荃面面相觑,阿古柏此去肯定带了用于换乘的马匹,先行了将近一天的确很难再追得上,错失了这个良机让他们都大感懊悔。
“四千部下加上一个外甥,就这样说扔就扔了,这个阿古柏究竟是不是人啊?”左宗棠摇着头说道。
“季高兄还记不记得王爷是怎么评价那个阿古柏的?”曾国荃也是颇有感触,他这次输在阿古柏之手,如果不是左宗棠突然出现自己很有可能全军覆没,所以再也不敢轻视这个对手了。
“这我倒是记得,王爷说这个阿古柏幸好是生在浩罕这艘快要沉的船上,如果生在哪个强国绝对能够建立不世的功业,别的不敢说,起码狠辣这一项他算是够格,”左宗棠又掉过头来问阿吉托拉:“这一战你留下来指挥简直就是死路一条,没想到你们这些禽兽一般的浩罕人中也有这样的忠义之士。”
阿吉托拉听完通译的翻译愣了大概有十几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这阵笑声把左宗棠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自己的话有什么好笑,只好狠狠的瞪了通译一眼,觉得肯定是这个家伙胡翻一气惹的蛮族耻笑。
好容易阿吉托拉笑完了,摇着头说道:“我早就听说你们这帮汉人整天就会说什么仁义道德,讲的那些东西能把人笑死,当年我舅舅为了谋一个向上爬的机会把我母亲献给一位伯克做妾,你居然在这里讲什么忠义。”
拿自己的亲人去讨好上司的事左宗棠也听说过一些,这些人当然都受到了他的鄙视,不过对阿古柏却有些鄙视不起来,“行事无所不用其极,也难怪他能搅动西陲的风雨,阿古柏这样做我能够理解,可是对于你我就有些不明白了,你舅舅如此对待你的母亲为什么你还愿意替他卖命呢?”
“我母亲是心甘情愿被送出去的,舅舅是这个家族的主干,我们都是枝叶,为了主干牺牲一些枝叶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那里用得着你们的那些废话。”在这里阿吉托拉有一件事没有说,那就是如果一旦阿古柏表现出无法再扮演主干这个角色阿吉托拉会毫不犹豫的将他踢下去,西北恶劣的环境的确在这个家族培养出了一种特有的狼性。
左宗棠也的确发现在西北人们家族的观念特别浓厚,在湖南人们宗族观念虽然也很重但是还没有到能够压倒其他一些价值观的地步。
“看来这浩罕人的确和我们不大一样,你觉得该如何处置他们?”左宗棠觉得无法从俘虏那里得到更多的东西就转而向曾国荃征求处置俘虏的意见。
曾国荃在这一战中死伤惨重,而他的性格外向,既然吃了亏自然就想要找回来,“那还用说,自然是全杀了,安集延人豺狼之性,你对他们好也没用,杀了最干脆。”
这个建议挺合左宗棠的心思,他也觉得这些俘虏留不得,不过还有些犹豫。
曾国荃看出左宗棠的踌躇,想了一下又提出了另一个建议,“林师长在西面处理安集延人的手法颇为巧妙,我觉得我们倒是可以学一下。”
“哦?说来听听。”左宗棠知道林雨长迅速的攻下了安集延,不过林雨长怎么处置安集延人他就不知道了。
“林师长把他斩获的头颅用大车装回来到各地传阅,那些和安集延人有仇的还可以申请一个拿回家去泄愤,一下子就把那些回回都调动起来了。”
“这样啊,不过这并不是杀俘,那只是在战场上斩获的首级,我倒是听说他在战事结束后并未大肆屠戮安集延人。”
“这就要活学活用了,林师长用死的,咱们却可以用活的,这些安集延人哪个手上不是沾满我们西北各族同胞的鲜血,不如咱们就开个公审大会,让大家控诉安集延人的暴行,最后把这些安集延人交给库车的老百姓处置,这就不算是杀俘了吧。”
左宗棠眼睛一亮,“你这招很有意思啊,真是妙计,看不出来沅甫兄还有这样的谋略。”左宗棠觉得这一招处置了安集延的俘虏,同时加深了本地维吾尔人、哈萨克人同安集延人之间的仇恨,再加上此举还可以收买人心,实实在在是一个好主意,不过据他所知曾国荃并不是一个擅长阴谋的人。
“我也是跟别人学的,王爷不就是用这一手对付西班牙人的嘛。”曾国荃谦虚地说道。
阿古柏带着自己的儿子一路逃回赛喇木之后深感汉军势大,干脆又向后撤到了拜城,在这里遇到了东进的主力才重新回到赛喇木与左宗棠遥遥相对。说起来这一战双方互有伤亡,汉军的损失还要大过阿古柏,不过阿古柏毕竟是全军覆没,这在心理上对他的打击颇大。再加上库车的公审大会把一千多名俘虏还有他的外甥一起送上了天堂,敌人的狠辣也让阿古柏颇感担忧,心存疑虑的阿古柏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不断的进行小规模的试探来寻找左宗棠的破绽。而左宗棠也充分吸取了上一次曾国荃战败的教训,把库车到沙雅尔一线守的风雨不透,他在等待李富贵答应给他们补充的军火,只要这批军火一到曾国荃部基本上就能恢复战力,再加上两支部队整合完毕,那时他将完成最后的准备。
阿古柏在赛喇木也感觉到了汉军变得越来越强,这并不出人意料,既然是主力会战汉军的力量自然会不断的加强,他也明白时间不在他这一边,可是他对此却没有什么好办法,这是他第一次面对一支现代化兵器装备起来的部队,阿古柏很快发现沙漠地形竟然对对方有利,在沙漠中作战骑兵不管是冲击还是迂回都受到诸多限制,一望无际的戈壁让埋伏和隐蔽也变得十分困难,而对方的火力优势则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在大多数的冲突中浩罕人都吃了亏。阿古柏在正面无法打破左宗棠的防御就只好把扭转乾坤的希望放在他的长子胡里了,这个时候林雨长正把浩罕闹得鸡犬不宁,阿古柏觉得是时候切断林雨长的退路了,在阿古柏的计算中自己不需要获得全面的胜利,李富贵现在把一只巴掌抡圆了扇过来,如果让他结结实实的打上的确会被拍得死死的,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只需要斩断汉军的一根手指那对手就会因为疼痛而把巴掌收回去,所以他对于自己的未来仍然充满信心。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六十三章 陷阱
林雨长本来计划在浩罕打一场破袭战的,那就是没有前方后方只要对浩罕达成最大的伤害就可以了,所以沿途的城市原先都放在被摧毁之列。在这个计划里因为没有后方需要防御林雨长得以集中力量狂飙猛进,他打算一直打到浩罕城下再作道理。可是战局的变化让林雨长的想法落了空,如果以占领为目的他的兵力就不可能覆盖太大的范围,因此在攻克安集延之后骑一师的行动就以立威为主,挡在浩罕前面的玛尔噶朗城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遭到两次破城的灾难,每一次林雨长说来就来,将城池攻克之后抄掠一番然后把城墙一拆就掉头回安集延了,玛尔噶朗在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好作出一些配合中国人的举动来换取一定程度上的和平。
龟缩在浩罕城里的古德亚汗见识了骑一师强大的战斗力那还敢派兵增援,西北方俄国与布哈拉的动向同样让他心惊胆战。中国人在东方的胜利大大的刺激了俄国人,他们一直将浩罕视为囊中之物,这次突然被别人咬了一口自然是难以容忍。俄国人对于这一次中国对浩罕的进攻明显准备不足,他们没有料到李富贵会因为阿古柏而与浩罕开战,幸好在塔什干为了并吞浩罕他们也作了不少的准备,所以还不至于束手无策。在经过紧张的准备一个哥萨克旅同两万布哈拉骑兵匆忙的对浩罕展开了入侵,这些帝国主义侵略者虽然名义上是在打击浩罕,可是他们却越过了浩罕城猛攻那木干,这座腹背受敌的城市没有支撑多少时间,很快就放弃了抵抗。从这个时候开始在浩罕境内斗争的重点就开始逐渐向外交上转移了,事后林雨长对此感到十分的不痛快,本来他准备横行西域,斩获几十万颗头颅回去的,可是没想到结果却是要整天对着那些政客的喋喋不休,坐视左宗棠在新疆建功立业。
俄国人拿下那木干之后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是威胁的意味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林雨长也不理会他们,对他来说只要兵力不被分散他并不怕俄国人,林雨长对战场的分析使他得出了与李富贵相反的结论,那就是俄军也没什么了不起,在这个地区他仍然是老大。为了更好的抵御俄军带来的威胁林雨长干脆把部队的活动范围一直扩大到纳伦河的南岸,与俄布联军隔河相对,每天在安集延周边的地区该抢就抢、该烧就烧,不过主力始终保持着警戒,俄国人面对这种情况倒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这次俄布联军的统帅伊格纳耶夫少将对于中国人对他的无视感到相当恼火,本来他并没有挑起中俄冲突的打算,可是现在他倒真的想称量一下这个对手了,中国人在南岸并没有建立有效的统制,更多的是使用武力威胁一下各个部族、村镇,要是有谁不服就敲打他们一下,初期不断出现各种各样的抵抗,不过成效并不大,林雨长对任何形式的抵抗都进行了严厉的镇压,到了这个时候安集延周围人烟稠密的地区大部分都接受了中国人的存在。
在伊格纳耶夫看来这个方法自己也可以用一用,既然中国人并没有建立下层的政权也就不存在什么边界,中国人能来俄国人也就能来,所以伊格纳耶夫也派出多支小分队到纳伦河的南岸活动。
一开始双方的部队还算是有默契,一方办事的时候另一方总是会回避,只是苦了纳伦河南岸的广大浩罕人民,这两边都不是什么讲理的人,应承一边已经非常吃力,更何况他们一起来南北夹击。实际上在西面的首都地区老百姓同样快没有活路了,古德亚为了加强城防不断加重人民肩头的负担,如果不是两支侵略者正在对这座城市虎视眈眈恐怕早就有人揭竿而起了。
中俄两军的冲突是在一个叫库塔的小镇上爆发的,这个穷苦的小镇实在交不出双份的捐税,偏偏双方的部队是在同一天到达这里,两边的指挥官都是性格暴躁的家伙,三言两语之后呛上了火,然后就是拔出枪来开打。
对这种冲突俄国人的心理准备要足一些,伊格纳耶夫本来就有用武力来试探对手的打算,所以俄国人在看到长官拔枪的时候行动更加坚决,双方就在这个小镇上乒乒乓乓的打了一下午,因为都没有什么明确的军事目标,所以这场战斗基本上就是寻找掩体互相对射,一个下午打下来,天黑之后大家各自撤离,他们都急着向指挥官报告。
“俄国人对我们动手?他们好大的胆子。”林雨长虎着脸在他的桌子前走来走去。“他们打仗的本事怎么样?”中俄两军互相接触以后都想尽办法来刺探对方的虚实,虽然双方都有理由相信对方是非常出色的军人,但是没有打过的话总觉得心里没底。
“很厉害,俄国人的枪法不错。”因为这场战斗基本上就是对射,所以王诚暂时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其他方面呢?”林雨长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其他方面还不怎么能看出来,不过他们的士兵不管战斗还是撤退好像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军官只要一声简单的命令他们自己就能互相协调。”
“都是老兵啊,既然已经动了手,以后见面也用不着那么客气了,有机会就咬上一口,我倒要看看这些大鼻子有多大的能耐。”
以库塔镇的冲突为开端,中俄军队的小冲突开始不断的出现,不过双方的统帅都仔细的控制着冲突的规模,中俄两军的主力也都驻扎在城里没有任何的动作。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胡里得知俄国人和中国人纠缠上了,在他看来大好的机会终于降临了。阿古柏和胡里都认为占领托允多拜来切断林雨长的退路是最好的方法,虽然喀什噶尔北面那几百里的无人区会给他们的行动带来不少的麻烦,但是还是比亮噶尔要好得多,亮噶尔离安集延太近,汉军一旦回师一天就能杀到,而托运多拜离安集延和伊犁都非常远,守军不管向哪边求援都非常的困难。当然在这个计算中阿古柏和胡里都没有想到他们会打不下托允多拜。
阿古柏东进的时候把他部队的主力带了出去,尤其是部队里的浩罕人大部分都被带走了,胡里并没有因此而觉得自己实力不足,因为在托允多拜只留下几百名汉军和两三千回回兵,胡里对于汉军统帅的大意感到十分吃惊,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林雨长敢如此托大,这个疑惑一直持续到对托允多拜的攻击开始才慢慢的消失。
胡里并没有带领喀什噶尔的全部兵力前来,他毕竟还需要对周边小心防范,另外他也知道骑一师的速度惊人,所以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他还是必须为林雨长的东归留上一手。胡里偷袭托运多拜的部队有六千人,而且他把手里所剩下的浩罕人也全部带了出来,这一路上偷偷摸摸的就直奔托允多拜而来。
胡里偷袭的主意本来打得不错,他老爹在库车偷袭的就很有收获,虽然最后落了个全军覆没但是谁也不能否认战役前半段的成功,这次胡里准备吸取教训,把这次奇袭做得更加谨慎,他却不知道自己的行动早已落在了托允多拜守军的眼里。实际上最近喀什噶尔方向频繁的刺探已经引起守将的主意,托允多拜和喀什噶尔之间毕竟是几百里的无人区,探子不断的穿越迟早会被发现,更何况对于托允多拜来说他的正面是南方,对于喀什噶尔这个方向上情报的收集自然是重中之重,这里与库车完全没有可比性。
胡里的部队是在距托允多拜八十里外的地方被骑一师的侦察兵发现的,人困马乏的浩罕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行踪,在此之后因为长距离的跋涉胡里还不得不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士兵两天的时间进行修整,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当年下达的坚壁清野的命令被执行的多么彻底,这一路上走的实在是非常艰难。
不过这两天也不能说被白白浪费,胡里利用这个时间终于搭上了一条当年留下的内线,奸细向他承诺可以帮助打开托允多拜的城门,这可实在是意外之喜,在全军休整完毕之后胡里带着他的人马利用夜幕的掩护悄悄的绕到了托允多拜的北门,根据奸细的报告这里的防守最为薄弱。在破晓时分托允多拜的城门果然无声无息的打开,门洞里点燃了一支火把转了三圈,看到约定的信号喜出望外的胡里催动人马直向城门冲去,托允多拜是个小镇,胡里还没来得及进城先头部队已经看到南门了,可是与此同时他们还借着曙光看到在大街的尽头排列着四门火炮,以及挡住他们去路的几排铁丝网。
没见过世面的浩罕人当然不会知道那是四挺加特林机枪,李富贵并不怎么喜欢这种笨拙的机枪,不过考虑到西北的特殊情况还是给骑一师配备了一些,不过林雨长对这种枪的偏见比李富贵还大,他很准确地判断出这种机枪只能用于防御,对他几乎没有任何用处,所以这次出征他带走了所有能用来攻城的大炮,却把机枪都留了下来。密集的枪声在城中响起,猎人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所有的出路都被铁丝网封得严严实实,大街两旁房子的大门也被加固过,任由那些困兽如何冲撞都无法把它们打开,而这些房子顶上则不断的有手榴弹落下,同时提供的交叉火力也让街头的士兵无处躲藏。北门是整个城市里火力最密集最有层次的地方,因为托允多拜的城门非常简单,控制城头的部队不能用机关将城门重新关上,所以在这里只好用强大的火力来起到关门的效果。
章文宾站在清真寺的塔顶看着大街上乱成一团的敌军得意的笑了起来,看了一眼陪着笑脸站在他身边的哈伊达尔一眼,“要说还是你识时务,我们师长出征前那样严密的调查也没有想到你这样一个世世代代都住在托允多拜的家伙会是奸细,要不是你自己跑来我还真得没法发现你。”
“我那个时候也是一时糊涂让阿古柏收买了,后来一想起这事晚上就睡不着觉,我真的事一点事情都没有帮他们干,所以大人才发现不了。”
“得了吧,你肯定是看到我们骑一师的军威,知道阿古柏兔子尾巴长不了了,才想着赶紧洗刷自己这个奸细的罪名,正好这个胡里傻乎乎的撞上来,你就把他卖了一个好价钱。”章文宾挺看不上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不过这次他的确是立了大功,这个时候城中的战斗已逐渐结束,吓破了胆的胡里带着他的部下已经逃得看不到影子了,进入城中的部队大部被击毙在街头,当然也有一些拼死冲了出去,至于那些受伤的和投降的下场比那些战死的要惨的多,在这座城中任何和浩罕有关的东西都是被仇恨的对象,章文宾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他本来还想利用俘虏争取一下胡里手下那些回兵的,可是看到自己属下的那种狂热他也只好作罢。
“大人,我的奖赏…”哈伊达尔看到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想把报酬确定下来。
“放心,答应给你的数目一个子都不会少,明天去军营领钱,不过我怕你有命拿钱却没有命去花。”看着这个家伙一幅死要钱的样子章文宾干脆吓唬他一下。
哈伊达尔立刻跪倒,“大人您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我这次可是为您立下了大功,比起这点小钱实在是物超所值啊。”
“说什么呢你,又不是我要杀你,”章文宾用手一指下面,“你看看他们恨浩罕人恨成什么样子,要是这些人知道了你曾经替浩罕人作内应他们会怎么对待你。”
“可是,可是我阵前倒戈把安集延人狠狠的坑了一把,这难道还不能将功赎罪吗?”哈伊达尔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可以试着跟他们讲一讲。”章文宾指着街角一个正拿着一把弯刀不停的对这一具尸体猛砍的回兵说道。
哈伊达尔感到一阵寒意,急忙向着章文宾堆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这些家伙现在好像有些不大正常,虽说我是无愧于心不过如果他们误解我那我岂不是太冤枉了,还望大人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我也不指望别人当我是民族英雄,其实平平淡淡最好。”
“我倒是没有传小道消息的习惯,不过我们汉人有一句俗语,叫做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这次为我们做的事有不少人知道,叛军那边相信也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你觉得能瞒得过去吗?”
哈伊达尔急的抓耳挠腮,“要是真的不行那还是请大人把我的功劳告之天下,顶着一个民族英雄的大帽子总能唬住一些人吧。”
“这倒是可以,不过我这个人喜欢实话实说,至于你算不算民族英雄还要大家自己去判断。”
话说到这个地步哈伊达尔真的慌了,一下子把章文宾的腿给抱住,“大人,救命啊。”
看看把这个家伙也耍得差不多了章文宾正打算给他一个保证把他打发走,但是突然的灵光一现让他又改变了主意,“保护你的安全当然不是不可以,或者把你送到别的地方去住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为大人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只是这个赏赐…”
章文宾不知道自己应该好气还是好笑,“奖赏不回比这次少。”
“那就成,要我做什么大人尽管说。”哈伊达尔一听有钱立刻拍着胸脯站了起来。
“胡里应该不会就这样甘心失败,这一战他虽然被打得很疼但是还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我猜他用不了几天肯定又会回来,我会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固若金汤,在此之后你再去联系胡里,就说上次的确是你阴了他们,但是我却过河拆桥,大肆克扣了你的赏钱,所以这次你要真的帮他们的忙。”
哈伊达尔的嘴巴张的老大,“大人,您这不是要我去送死吗?胡里还不一刀劈了我?”
“你怕他不相信你?”
“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的。”
“要是战事对他有利他或许不信,可是如果他始终打不下托允多拜有根稻草抓一抓我想也是好的。”章本宾很轻自信的说道。
“大人您能给我多少钱?”
章文宾想了想,“加倍好了。”
“成交。”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连环套(上)
胡里觉得自己这一次偷袭败得实在是冤枉,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很明显汉军布下了口袋等着他把头伸进去,这一切理所当然是那个该死的奸细在捣鬼,胡里下定决心等到攻下托允多拜之后要把这个哈伊达尔撕成碎片。
胡里离开托允多拜的时候并没有向南逃,而是向北占领了图噜噶尔特山口,这里地形比较险要,他打算在这里先看看情况。之所以没有南归是因为胡里这一次并没有为自己准备足够的给养,在他原来的计划里拿下托允多拜之后就一路向北就地解决粮食问题,现在托允多拜虽然并未被攻克,但是他仍然必须都留在北面,要是把部队带到南面的无人区军队的士气很快就会在那片戈壁滩上消磨干净,到时候饥渴的士兵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浩罕人一开始还算小心谨慎,毕竟这里是敌占区,他们又刚刚吃了败仗,可是当他们再一次确认了托允多拜的守军之后很快就又一次原形毕露,周围的村镇就立刻成为他们恢复士气的地方。对此章文宾无可奈何,他的兵力守住托允多拜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这里的城防不但火力强大而且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冬天粮食的储备也非常充足。但是如果出击肯定会面临很大的危险,因此章文宾一再严禁他统辖的那些回兵出城报复。如果换一个战场章文宾对上胡里他决不会放任对手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章文宾曾有两次担任诱饵的经历,他可不是个胆小的人。不过现在的情况十分特殊,章文宾知道时间不在胡里的那边,在他的周围都是清军控制的区域,而且以胡里的兵力他也无法负担大范围的侦查,换句话说他的周围充满了不确定因素,所以胡里必须尽快攻下托允多拜,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己不做好准备等着猎物上门呢?
事情的确如章文宾所料,在遭受失败后的第六天胡里又一次卷土重来,他还从遭受劫掠的村镇中裹挟了一批青壮年以壮声威,在攻城的时候也能当作壮丁或者炮灰来用。
面对着托允多拜低矮的围墙胡里把自己的几门火炮架了起来,虽然用这几个老古董向汉军打招呼让胡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家底薄他也没有办法。炮战的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托允多拜的火炮并不多,不过压制浩罕人还是绰绰有余,经过一番对射之后胡里不得不把他的那几门大炮撤到很远的距离上,虽然保住了他的那只小小的炮兵部队。可是想要在对城墙产生任何的威胁也是不可能的了。
恼羞成怒的胡里不再顾及伤亡,命令全军发动总攻,他的部队簇拥着一些简单的攻城器械向着托允多拜蜂拥而去,这是一场相当原始的攻城战,进攻一方的人数优势这个时候已经不是那么明显了,冷兵器的时代攻城方两倍于守城方本来就不算多,更何况现在城内很多老百姓也自发的登上城头协助守城,虽然胡里一直拒绝将回兵纳入计算,可是这次回兵甚至展现了超过浩罕人的勇气,很快浩罕人的进攻就无以为继了,那些只经过简单捆扎的攻城器具被损毁殆尽不说,军队的士气在这种光挨打的情况下也急剧下降,他们的火枪基本上不能对城头上的守军产生多大的伤害,可是上面火炮、机枪、步枪,手榴弹不断的向他们招呼,有一次还扔下来一个炸药包。
浩汗人连续进攻了三天,实际上到了第二天中午攻城看起来就如同在演戏了,士兵只是象征性的冲一冲,一听到枪炮声响起就立刻退下来。到了第三天下午胡里终于接受了事实准备放弃对托允多拜的进攻,到了这个时候他的部队已经伤亡近半,可是那座该死的小城连根汗毛都没伤到,胡里无力的把脸埋在双手之间,就这样一直坐到月上胡杨。忽然他被一阵喧闹惊醒,茫然的向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自己的副官押着一个人兴高采烈的向这边跑来。
到了跟前胡里才发现被押来的这个瘦小枯干的老家伙显然刚刚挨了一顿臭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鼻血都没有擦干。
“他是什么人?”胡里疑惑的问。
“安拉保佑,居然让这条豺狗自己撞到我们的手里,这就是哈伊达尔。”副官的脸上神采飞扬,经过多日的郁闷之后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释放的机会。
“哈伊达尔?”胡里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自己做梦都想将他千刀万剐的家伙居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看来安拉的确没有抛弃自己这个虔诚的信徒,“我该怎么处置他?”胡里激动的自言自语,虽然已经无数次设想过各种各样的酷刑,可是突然之间他还是无法取舍。
“总督大人,我有话说。”哈伊达尔高声叫道。
“你有话说,你们听见了没有,这个人还有话说,把他的舌头先给我割下来。”胡里确定了第一步的刑罚。
“我看还是听听他要说什么再割也不迟。”阿古柏的大管家也在军中,他刚才基本上目睹了哈伊达尔被抓的全过程,基本上可以说是哈伊达尔自投罗网,可是这事情很难说得通,所以他觉得应当先把来龙去脉弄清楚。
大管家低声的在胡里的耳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胡里想了一下,“嗯,让他说说也没什么不好,好吧,哈伊达尔,现在你要抓紧这最后的机会了,马上你就什么话都不能说了。”
“我这次是来为大人作内应的,”哈伊达尔赶忙把来意说了出来。
周围的这些人一阵的狂笑,好不容易胡里止住了笑声,“很好,那么你打算怎么作内应呢?”
“我帮大人把托允多拜的城门打开。”
这一次哈伊达尔的话又一次引起了一阵大笑,但是胡里没有笑,他觉得面前这个混蛋正在羞辱自己,这一次上了那么大的一个当被胡里视为奇耻大辱,现在骗子居然敢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要来送死呢?
“上次是我欺骗了总督大人,我是为了钱,可是那帮狡猾的汉狗不讲信誉,事成之后只给了我两成的赏金,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海伊达尔接着说明,众人都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匪夷所思,可是好像也只有这样一个理由能够解释此人前来送死的行为。
“你承认上次是你出卖了我们?”大管家进一步的核实。
哈伊达尔抽了自己两记嘴巴,“是,要是大人们不肯原谅我我也无话可说。”
胡里这个时候也开始考虑起整件事情的得失起来,大管家把副官拉到一边查问哈伊达尔的身份,当年这一带奸细的招募就是这位副官做的,所以他对这些人的底细倒是了解的很清楚,要不然他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同城内的奸细接上头。
“这么说这个哈伊达尔不可能死心塌地的为汉人卖命,”大管家轻声的说道。
“应该不会,说是为了钱我倒是相信。”
大管家点了点头,“现在城防这么严密,你是怎么溜出来的?”
“我家的房子就在城墙边上,所以有一条密道通到城外。”
大管家和胡里对望了一眼,这个讯息倒是很吸引人。“洞口离城墙有多远?”
“没多远,这是我们家以前挖的,用来做点小买卖,没有多大的工程。”
所有人的脸上都显出了失望的神色,这样一条地道在月光不强的时候的确可以让少部分人偷偷的出入,可是要走大队人马那就是把城头上的士兵当作死人了。
“你怎么弄开城门?”不知不觉当中胡里觉得这个主意不像刚开始听起来那样刺耳了。
“我们家族都对浩罕抱有好感,这一点利亚库特大人可以作证,”哈伊达尔一指站在旁边的副官,被指的人显然很不自在,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个证词该如何提供,就他在招募内应时所得出的结论这个家族以哈伊达尔为首的确拥护浩罕,可是现在这个为首的家伙却出卖了浩罕,那么其他人的忠诚又有多少可信呢?“这一次汉人背信弃义我们都怀恨在心,所以我找了不少的帮手,守东门的回兵里就有我两个侄子,再加上一些忠于真主的人,我们还是很有把握的。另外汉人虽然克扣了我的赏金,可是我为他们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还是从他们那里获得了一些权力的,到时候行事起来也方便了很多。”
“你要多少赏赐?”大管家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站在面前的这个人,实际上他也的确没有看错。
“我要两驮金币,这可不是我贪心,虽然是亲戚可是该打点的还是要打点。”
胡里这个时候必须作出一个艰难的选择,那就是能不能再相信这个人,虽然在感情上他恨不得把这个家伙扒皮抽筋,可是理智告诉胡里这个人说得很有可能是真的,同时这个险也值得去冒,如果抓不住这个机会他就要灰溜溜的逃回喀什噶尔,父亲寄予厚望的行动将遭到彻底的失败,自己的前途肯定会大受影响。而反过来说如果拿下了这座城市,缴获了里面的那些可怕的武器到时候即便父亲想要立海拉尔为继承人也得先问一问自己是否同意。
胡里环视众人,大家也都有些拿不定主意,虽然历史记录使得哈伊达尔不值得信任,但是如果说这个家伙是在骗他们又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毕竟拿一模一样的招数来骗人未免太小看这里众人的智慧了。
“你留下来,要是再敢骗我们我一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思索良久胡里决定赌一把。
“这个…,我怕他们办不成事。”哈伊达尔知道自己不能露出太多的焦虑,否则很可能马上他就要身首异处,所以在一瞬间他就决定只做象征性的争辩。
“不要紧,我派几个人跟你一起潜进城去,你把事情交代一下再出来。”
“这样啊,也好,有人一起走钻地道的时候金子就好运了。”哈伊达尔想了想点头同意。
胡里愣了一下,“你今天晚上就要见到钱?”
“是啊,虽然我是相信总督大人一诺千金,可是我不是不能留在城里嘛,有钱事情自然要好办许多。”
胡里点了点头,“你可要记住,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要是…”
“大人说过了,后悔到这个世界上来嘛,您就不用再叮咛了,我这个人还真是很怕死。”
胡里这些天劫掠四方,收入还真是不少,在营中搜刮一番之后凑足了哈伊达尔要的数目,分成几个小袋分别交给自己的几名心腹让他们跟着哈伊达尔一起混进城去,安排妥当之后再派两个人把哈伊达尔押出来,其他的人就留在城中察看城里的消息。
胡里相信这一次算是万无一失了,哈伊达尔在自己手里扣着,城中有自己的人监视,守城方如果想要有什么布置也不可能逃过自己的耳目,看来自己终于可以拿下托允多拜了,虽然这座小城在战略上的重要性已经不复存在了,因为真正交过手之后胡里知道以自己所掌握的兵力就算加上喀什噶尔的守军都很难再有什么进展,不管汉军的援兵从哪个方向过来,自己都只能乖乖的撤离这个地方。不过丧失了战略上的地位并不会让这场胜利减色多少,因为要是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到喀什噶尔说不定不用汉人来打本地人自己就要起来造反,安集延人勇武的名声最近遭到了太沉重的打击。
哈伊达尔带着这几位尊贵的客人回到家里,让婆娘好好的招待,他也在一边殷勤伺候。马立克是这些人的头头,看着哈伊达尔在这里忙前忙后忽然发觉这很不对劲,“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总督不是让你赶快去安排献城的事吗?时间不早了,人多了目标太大,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吧。”
“现在?现在可不可能,城里晚上戒严,你要不信可以爬到房顶上去看看,到处都是巡逻的,我这个时候出去肯定会受到盘查,带上你就更不可能了。”哈伊达尔很平静的说道。
“可是大人让你安排好就立刻出城去。”
“对啊,明天才能安排好,所以我最快也只能明晚上出去。”
马立克发现事情与他们想的有点不太一样,“那怎么办,大人还在营地等着押你回去呢。”
“总督大人是这样说的吗?怎么我记得不是这样呢?那请您赶快派个人回去说明一下,今天晚上实在是不可能安排好。”
马里克爬到房顶上察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哈伊达尔的院子还算僻静,但是街上有巡逻队,这时已是后半夜,街上当然不会有什么闲杂人等,这个时候出门去联络大家献城确实有些太惹眼,无奈之下他只好又派了一个人回去向胡里报告,胡里听了以后也无可奈何,除了干等也没别的办法。
第二天哈伊达尔要出门的时候马里克又想跟着,结果再一次被拒绝,“大人您可千万不能在白天出门,您看看您的样子,皮肤这么白,长相又这么俊美,再加上这样的气势一眼就看出是安基延人,托允多拜是个小城,生面孔很容易被认出来的。”
“那怎么办?”马里克也知道就这样出去有一定危险,到现在为止他的维吾尔语说的还是十分生硬,只要人家对他稍有怀疑逼着他一张嘴那就全都完了。
“除非…,还是不行,你们几个身架都这么大,就算把胡子剃掉披上黑纱别人也能看出不是我的婆娘,要是有个小个子还差不多。”
马里克可没有男扮女装的打算,主意已经想到这个份上他也有些绝望了。
“你们还是不要出去,我这以前是个小旅店,现在打仗也没人住,你们尽可以住下,我让其他人到这里来向你们汇报。”说着哈伊达尔就要出门。
马里克一把把他拉住,“这怎么可以,大人还要我们监视整个汉军的动向,我们窝在这个小院子里能干什么。”
“其实就算你们能出门难道还敢凑到汉军跟前去查看吗?托允多拜是个小城,一眼就望到头了,我这个房顶上多加了一间作仓库,你们可以藏在那里面偷偷的看,小的地方虽然看得不太清楚,可是军队调动、布防、挖工事难道还看不见吗?”
马立克想了一下,有些犹豫的把手松开,哈伊达尔出门之后头也不会的向着城防司令部走去。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连环套(下)
哈伊达尔用最快的速度将事情的经过向章文宾说了一遍,不过他略去了向胡里要钱的细节,“大人那几个安集延人现在就藏在我家里,我们马上把他们抓起来,然后明天晚上趁着胡里不防备我们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章文宾看了哈伊达尔一眼,“怎么,想打退堂鼓了?”
“那倒不是,可是那些人就在城里,行动前他们还要和城外进行一次联络,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布置陷阱,这次安集延人肯定学精了,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样一个劲的向里冲,他们肯定要想从内应手里接管城楼,而且如果没有见到守城汉军的尸体他们也一定会起疑,这个埋伏太难了,倒不如算了。”
章文宾笑着拍了拍哈伊达尔的肩膀,“你说得不错,不过我们这次的陷阱不放在城内,所以他们什么都发现不了。”
哈伊达尔有些不明白,“城外能设埋伏吗?恐怕不太容易吧?”
章文宾摇了摇头,“本来这些事情我是不应该告诉你的,不过这次行动就你出生入死,今晚上还需要你到鬼门关前走上一圈,所以我会把整个计划说出来让你定定神,不过要记住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当然,我相信你不会,说出去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绝对守口如瓶。”
“这次可以说没有埋伏,城门会真的向浩罕人打开,我会把主要火力布在城墙上,他们只要先头部队一入城我就开打,这帮家伙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到时候还不跑的比兔子都快,我们派些骑兵随后掩杀,从这里到喀什噶尔一路上都没有办法补给,我就不信他们还有几个人能活着逃回去。”
“妙计啊,大人用兵实在是鬼神莫测,”哈伊达尔赶忙送上一顶高帽,不过他也的确觉得这个计策很厉害,浩罕人现在唯一可以凭持的就是他们是一支骑兵,汉军要是猛攻他们还有机会撤走,可是如果在突然遭受猛烈打击的情况下丢掉了辎重他们八成是要完蛋的,“可是我还在他们的手里,要是胡里带着我攻城还好一些,一下子兵荒马乱我还能找机会逃走,可是如果胡里不亲自来攻城怎么办,他一定会把我押在他的身边,那样我肯定逃不掉的。”
“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好,这就牵涉到计划的另一部分,我想胡里的确不敢亲自登城,他们本来就要留一些人看守辎重,而我自然要派人袭击这里,不管胡里是否参加攻城,所以如果你被留在胡里身边获救的可能性更大。我现在把整个流程讲一遍,你今天晚上回去告诉胡里你和城里的人约好明天晚上起事,等到明天晚上等到浩罕人的内应看到城中风平浪静出城报告以后我们就把剩下的几个逮起来,同时派出一队精兵到浩罕人的营地附近潜伏起来,他们会用一种特制的灯光信号通知城里,城里打开城门,浩罕人只要一冲我们就一齐动手,你觉得还有什么问题吗?”章文宾对这个计划作过反复的推演,他认为自己已经考虑到了所有的方面。
“对我来说还是很危险啊。”
“那倒是,毕竟没人比你捞的更多了,富贵险中求,你当然可以今晚上趁着出城的时候逃走,不过你从我这里和胡里那里刮来的钱可就带不走了,说起来昨晚上你们竟然弄回来那么多金子,胡里还真是舍得。”
哈伊达尔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大人怎么知道我昨晚上带回来很多金子?”章文宾的话在他看来多少有些超自然力的成分,因为他家里又没有别人,这个人怎么可能一大早就知道自己昨晚上搬了金子回来。
“你以为昨晚上月黑风高别人就看不见你们了?我一直用望远镜盯着你们,那么些口袋,还真让人眼红。”
“就算您看到了口袋你怎么知道那就是金子?”
章文宾哂笑一声,“这就要靠眼力了,要能用眼睛就能看出一个包袱有多沉,这可是一门学问,真正有本事的不但能分辨金银,连包袱里的珠宝都能看出个八九。”
哈伊达尔暗暗咂舌,难怪自己一个开黑店的玩不过这位大人呢,真是小偷遇上了贼祖宗,重新掂量了一下哈伊达尔还是下定决心把这件事给干到底。
“既然这样,我晚上就出城,不过现在要找几个人来扮我的亲戚,我们得好好对对词,可千万不能说漏了。”
“这个事的确要留意,你自己下去挑,这个可是关系到你的性命,让别人来做我想你也不放心,明天晚上你也要留神,尽量的拖延时间,等到周围开了火你生还的机会就要大的多。”
第二天当新月升起的时候胡里站在远离城市的营地里焦急的向着托允多拜的方向张望,他的旁边站着心怀鬼胎的哈伊达尔,马立克刚刚报告了城中一切如常,现在他们这里所能做得就只有等待了。
时间在众人的呼吸声中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大家感到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托允多拜突然枪炮大作,众人在第一时间的兴奋之后马上明白了事情不对,枪炮声极其密集不说,还是突然爆发的,这很明显是城中早有准备。
胡里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他突然之间感到手足酸软,几乎就要站不住了,最后胡里的眼光落在了哈伊达尔脸上,看着这个家伙他不禁鼻子一阵发酸,“你又骗我。”
“好像事情有些不对,这肯定是哪里出了岔子。”哈伊达尔赶忙为自己辩解。
“出了狗屁岔子,你这个混蛋,”胡里一把抓住哈伊达尔的领子,怒不可遏的他几乎要把哈伊达尔从地面上给拎起来。在胡里的一双大手之中哈伊达尔很快就觉得要喘不过气来,一直到哈伊达尔快要窒息胡里才把双手松开任由哈伊达尔滑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胡里从怀中掏出手枪顶住哈伊达尔的脑门,这样停了几秒之后他又把枪收了回去,“一枪毙了你实在太便宜了,”转过头来看到身边的人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胡里大喝了一声,“你们这群混蛋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派人上去接应,看看大管家究竟怎么样了,营里的东西是不是不用收拾了,你们是不是想这样一直站到汉人杀过来。”
随着这一嗓子,所有的人开始忙碌了起来,他们也意识到必须马上准备跑路了,哈伊达尔这时算是把气喘匀了,他仍然趴在地上偷眼向四周打量,他不明白为什么援兵还没有出现,本来是说好两边一齐动手的。
在章文宾的计划里的确是同时展开袭击的,不过出城的这一股发现浩罕人的营地建在一处坡地上,周围又光秃秃的没有什么可供隐蔽的东西,虽然月光不算明亮可是他们还是不能潜到太近的地方,等到托允多拜的战斗打响他们才趁着营地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托允多拜的战斗所吸引的机会快速的向着目标潜行。
哈伊达尔盼星星盼月亮般的盼来的第一枪就擦着他的脑袋飞了过去,他不知道究竟是这个家伙准头太差还是目标太高,因为从射击的方向上来看子弹同样是擦着胡里飞过去的。
浩罕人遭受了突然袭击之后立刻就地隐蔽,留在胡里身边的都是一些久经沙场的老兵,虽然被对手打了个措手不及仍然保持了镇静,倒是胡里有些慌了手脚,挥舞着手里的枪大喊着:“给我顶住。”
章文宾派出的是他手中唯一的一支突击队,林雨长离开的时候命令他必须守住托允多拜,这个要求看起来有些强人所难,不过考虑到伊犁的清军在阿特巴什驻有一支部队可以引为澳援的话在章文宾看来这还不算蛮不讲理,这样的招数他们以前用过几次,故意示弱吧那些傻乎乎的暴民都引出来,结果是屡试不爽,估计这次师长也在打着这样的主意。正因为他的任务就是防守,所以留给他的人当中本无突击队这个单位,后来是在章文宾一再要求之下才加上的,因为他觉得不能出击的防守是不完整的。
这一次这个小队算是派上了用场,在他们的率领下偷袭的部队在把第一轮子弹射出之后就翻上马背向营地内冲来,而浩罕人大多来不及上马,于是就地举起武器与突然出现的敌人厮杀在一起。
胡里的呐喊突然被掐断,只觉得背心有一丝的清凉,当他转过头去看到的是哈伊达尔狞笑着的脸,从那双眼睛里胡里还看到了贪婪,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就在他软软的倒下去的时候哈伊达尔赶忙抱住他,两个人一起从他们站着的坡地上滚了下去。
其他人听到他们统帅突然失声都扭头向这边看过来,他们只看到胡里顺着小坡滚了下来,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多半是挨了冷枪,几个距离比较近的卫士急忙冲上去察看。在滚下来的过程中哈伊达尔已经把他的那把小刀从胡里的肺里抽了出来,这是一把藏在靴子底里的武器,虽然不能说是宝物,可是在他们家也已经传了三四代了,虽然到哈伊达尔这里靴子已经明显太大了一些,不过这次为了保命行动上小小的不便当然可以忽略不计。在他们滚落的过程中胡里的鲜血喷薄而出,等到卫士赶到的时候两个人仰面朝天的躺在一个浅坑里,胡里压在压伊达尔身上,嘴巴里正往外吐着血沫,看到这个样子卫士都知道他们的总督大人是活不成了。被湖里压在身下的哈伊达尔看起来样子比胡里还要糟,身上脸上都是血,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总督已经活不成了,我们还是赶快跑吧。”
这个提议说到了大家的心里,可是胡里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双眼瞪到了最大,“大人,不是我们对你不忠心,您应该也知道自己的伤没法救了,何况我们带着您也绝对逃不掉。”
胡里拼命的摇了摇头,他的意思当然不是要这些人救他,情急之下他的手竟然能够微微的抬起来,胡里用手指指着自己,“您摇头也没用啊,我们知道您不想我们丢下你,我们也不想的,实在是没有办法,要不然您马上就能见到真主了,您就问问他我们这样做究竟对不对。”说完几个人头也不回的向着南方跑去。
看到众人走远哈伊达尔动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指在胡里的面庞上划过,胡里在陷入无尽的深渊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这回可发了,这个脑袋怎么说也值个几百两银子。”
胡里在托允多拜败亡的报告立刻触发了左宗棠的攻势,已经做好准备的楚湘联军从库车出发猛扑赛喇木,阿古柏得到的情报比左宗棠更加详细,他还知道喀什噶尔可能有变,这个时候他急需稳住自己的老巢,所以阿古柏先派他的次子海拉尔回喀什噶尔稳住局势,而他放弃了赛喇木与左宗棠边退边战,寻找机会给左宗棠来一下狠的。
左宗棠则一路稳扎稳打,他算准了阿古柏拖不过自己,所以对他搞出的花样干脆来个不理不睬,阿古柏因为害怕守城会被汉军围住所以一直不敢据城而守,可是在野外汉军防范严密他也找不到便宜,就这样且战且走把阿克苏拱手让给了左宗棠。
左宗棠收复阿克苏后停了下来,因为冬天就快要到了,虽然冬装已经运到了库车,但是新疆的冬天可不是闹着玩的,左宗棠不想拿这些子弟的性命去冒险,这毕竟是他们到北方来的第一个冬天。
阿古柏在阿克苏周围不断的挑逗,左宗棠开始故意不去理他,等找到机会打了他一个埋伏让阿古柏疼了好几天,打完了汉军也不追赶,打扫完战场就回城去了。如此两次阿古柏也看出左宗棠的心思来了,既然汉军在今年不打算向前推进了他呆在这里也就没什么意义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战争阿古柏的活动空间已经大大的缩小,想搞战略转移或者声东击西都不那么容易了,他也必须利用这样一个冬天稳定内部,同时把防御体系建立起来。
所以自此之后西北的两条战线都基本上平静了下来,整个战争的压力都落在了李富贵的身上,虽然他说过如果无法供应两头就先保证左宗棠,但是李富贵毕竟不能真的把林雨长丢在国外不管,尤其是俄国公使和英国的特使现在都到了兰州,外交谈判的同时保持军事存在是一项非常重要的筹码。所以最终他还是必须把补给线建立起来,这事说起来也不难,只要有银子就行,因此西北战争的追加预算被送到了议会,两江的议员们嘀嘀咕咕的抱怨了一番最终还是把李富贵要的数目批给了他,至于其他省份的协饷有的多有的少,不过这就不是议员们所能决定的了,十分有趣的是以日本、菲律宾为首的一些属国也在例贡之外增加了一笔费用作为西北战事的军费。
这一次李鸿章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不再分担西北的军费,因为东南现在也不太平,法国人终于同意了与中国人共管越南,这一方面是因为法国国内的形势一天糟过一天,法国人已经很难从本土获得什么帮助了,另一方面越南人越闹越凶,这一次的情况与以往有所不同,抵抗组织的武器并不是很精良,因为李富贵并没有放开武器输出的口子,他觉得现在用不着给法国人太大的压力,李富贵相信法国人在目前的情形下是会妥协的。可是即便如此越南的游击队仍然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抵抗运动的规模已经超出了李富贵的设计,实际上这里的事态多少有些失控,王彦朝已经受命动用更多的力量来控制越南人,说实话李富贵并不希望越南人有太强的武装力量,他对于越南还是抱有一定戒心的。
王彦朝知道越南的抵抗运动之所以这么活跃主要是北部渗透过来的一支势力在搞鬼,从种种迹象来看这是一支中国国内的民间势力在北越得到了突然的发展,然后趁着法国人遭了难就开始向南发展。这股力量相当神秘,王彦朝只知道他们的人员非常复杂,战术灵活,十分难对付。
王彦朝觉得如果光凭自己在南方无法很好的控制这支力量的渗透,治病还得治本,要是李富贵真的不想让他们在南边闹得太凶还得在北越对他们采取一定的抑制措施。
王彦朝的报告李富贵仔细看了一遍,一支民间势力在没有精良武器的情况下会让王彦朝这么头疼让他有些好奇,李富贵原先并不知道越南的乱子有这样的内情,如果是由北越推动的他倒想看看再说,这个时候的李富贵还不知道一位手举黑旗的英雄就此踏上了历史的舞台。(写到这里突然偶发一想,我已经见识了“汉之天下”对于林则徐和左宗棠的奇特看法,那就麻烦再评价一下刘永福吧)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外交
英国人对于中国突然入侵浩罕表示了谅解,虽然他们与阿古柏有过一些接触,不过在目前的形势下这些无情的人毫不犹豫的抛弃了阿古柏。
这次英国的特使卡瓦尼亚里爵士是从印度途径阿富汗先拜访了林雨长,然后才到兰州与李富贵商议中亚地区的未来。如果单就中亚来看英国人甚至可以说欢迎李富贵插手浩罕,因为随着大英帝国的肚子基本上被填饱以后这些年他们对开拓殖民地的热情已经大大下降,对英国人来说巩固已有的地盘才是当前的首要任务,而俄国在中亚的表现令英国驻印当局有些担心,这两年阿富汗的国王谢尔·阿里开始逐渐显露出亲俄的意图,俄国人在波斯也取得了不错的外交成绩,至于他们对浩罕的侵食更是不用说了。所以卡瓦尼亚里话里话外不断的出现挑拨离间的言辞,在他看来中国在阿富汗的北面介入中亚对英国是实在非常有利,尤其是李富贵对俄国的态度一直很不友好。
虽然卡瓦尼亚里心里恨不得李富贵和俄国人大打一场,不过他这次来的任务却是调停中俄在浩罕发生的冲突,英国因为目前欧洲大陆的局势而有可能与俄国结盟,所以整个英国的政策决定了他们这次基本上会站在一个比较中立的立场上。
俄国公使伊凡诺维奇的态度很是强硬,对于李富贵声称浩罕是中国的属国并出示的证据视而不见,他的理由是浩罕这种毫无信义的国家不知道向多少国家称过臣,要是凭这个就能主张对浩罕的所有权根本就不够分。
“这个说法也有道理,所以我并没有主张整个浩罕都属中国所有,我还是愿意和俄国就分割浩罕的问题坐下来谈谈的,浩罕以下犯上,我这次可不打算轻饶他们,这浩罕城我是要进的。”虽然李富贵并无在西北和俄国人开战的意思,但是会谈的时候他也不想轻易的作出让步,毕竟现在的中亚以他的军力最强。
“我们决不能接受中国对浩罕城的占领行为,那将被看成对俄罗斯帝国的挑战。”伊凡诺维奇是个很直接的人,他相信在这个时候外交的技巧不如赤裸裸的威胁有用。
李富贵笑着说道:“那就是没得谈了,我不知道既然这样公使还要大老远的跑到兰州来干什么,这么一句话你直接给我发个电报不就完了。”
看到气氛变僵卡瓦尼亚里心里十分高兴,可是他的职责还是要求他出来打圆场,“李亲王对浩罕进行惩戒,如果不能去碰浩罕城这的确会让他感到放不开手脚,同时对亲王的尊严也是一种伤害,我觉得在战争期间不应当绑住亲王的手脚,公使先生,您觉得这样是否有道理?”
伊凡诺维奇想了想,“特使先生的意思是在作战中中国人可以随意的行动,那是不是代表着战争结束后他们要把不应该占领的地区退出来呢?”
李富贵在旁边冷笑一声,“用枪炮打下来的地方怎么会随随便便的退出去,你不让我占领浩罕城总得有点理由吧,要是你们先打下了那座城市我也没什么话说,现在贵国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却对我方的行动横加阻拦,我不知道你们这么做究竟是凭什么?”
“浩罕受我们俄国的保护,”伊万诺维奇知道这个理由很有些牵强,不过他还是面不改色地说了出来。
“浩罕受俄国的保护,我怎么没听说过,特使先生知道这事吗?”李富贵扭头问卡瓦尼亚里,这位特使耸了耸肩膀,表示不予置评。李富贵又转过身来,“请问这种保护关系浩罕的古德亚知道吗?”
对于李富贵的挖苦伊万诺维奇也不加理睬,李富贵看到谈判陷入僵局干脆利用这段时间思考了一下目前西北的形势,权衡了一番之后李富贵认为自己现在虽然携重兵君临西北,但是却无法长时间的驻留在这里,左宗棠认为今年冬季无法结束战争,这一点李富贵可以接受,但是明年夏季之前战事必须全部结束,如果在这期间有什么挫折的话他就真得必须亲自入疆了,总之这场仗是不能拖得太久,所以向俄国人作出一些让步是肯定的,现在的问题就是这种让步能换回一些什么。
“我想俄国政府治是不愿意看到我灭亡浩罕,是不是这样?”李富贵决定重新开始讨价还价。
伊万诺维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我们俄国和布哈拉汗国一直在打击削弱浩罕,到了这最后关头贵国突然出兵灭亡浩罕,这令我方无法接受。”
“要是这样说也算有些道理,既然如此我就不进浩罕城,但是对浩罕的惩罚必须完成,如果俄国可以和我们一起向古德亚汗施压,迫使他放弃抵抗,那么我也的确没有必要非去攻打浩罕城,您说是不是这样。”
“您要求俄军帮助您攻打浩罕?”这个要求让伊万诺维奇愣了一下,“那么您会对浩罕人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呢?”
“这个嘛,倒也不算苛刻,首先是宣布阿古柏是非法武装,并且派一个有分量的人去他那里表明这一立场,至于浩罕本身无非是赔偿军费,割让安集延和玛尔噶朗,对这个穷鬼也就只能提这些了。”
“亲王大人能够保证以后不再涉足浩罕了吗?”伊万诺维奇希望多得到一些东西。
“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不过这次战争结束之后我还是会回到东面去,浩罕不是我们的重点,甚至连次重点都不算,我很难把目光再次投到这里来。”
最终伊万诺维奇初步同意了李富贵的提议,他还需要与中亚的俄军商讨具体的事宜,等到他离开之后卡瓦尼亚里好奇的问道:“亲王大人真的会在战争结束后把力量都撤回东方去吗?”对他来说这是一个不愿看到的结局,虽然目前英国有亲俄的趋势,但是过个五年、十年情况完全有可能会变化,但是英俄在中亚对峙的情况在他有生之年却不会消除,所以他还是希望李富贵能够在中亚存在以牵制俄国。
“当然不会全部撤走,这些地方刚刚被平定,需要一定的军力镇守,另外我们俄国朋友的胃口也实在大了一些,我还是需要防他们一手,不过在可预见的未来中国在西北应当不会有什么扩张行为,这一点特使可以放心,我们将成为一支稳定中亚的力量。”
李富贵的话让卡瓦尼亚里觉的挺顺耳,虽然英国对华的政策已经有所改变,不过这位爵士还是认为与一个文明人打交道让人很舒心,根据他的判断英国在中亚和中国的合作前景还是非常光明的。
送走了这位英国特使李富贵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再一次承认西北不是一个适合他发挥的战场,今天的会谈让他觉得非常压抑,“好了,艰难的工作总算是告一段落,”李富贵对自己说道,然后他又走到门口对着副官说道:“把那个原田带来吧。”
李富贵不是很清楚这个时候日本人派使者到他这里来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能以绝对强者的姿态出场当然可以冲淡刚才产生的负面情绪。
原田井斯和所有日本使者一样谦恭,李富贵挺腻味他们这种作派,不过因为不愿意伤害日本人民的感情,他还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位使者的种种奉承。
在此之后原田呈上了一份文件,同时道出了此次的来意,原来日本的计划经济实行的颇为成功,这些年好几种工业都有了很大的发展,广大人民群众吃糠咽菜在生活上虽然仍非常困苦,但是因为配给如果不是大灾之年倒也不容易饿死,另外以这种领取俸禄的方式生活使他们身上焕发出一种身为国家主人翁的热情,所以目前日本的情况可以说是一片大好,以至于他们每年支援中国建设的资金都以百分之十的速度递增。
可是在这一片大好的形势下也有一些暗流涌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这一切变化都是在将军的领土内发生的。德川控制着大约占日本三分之一的土地,当然这些土地总体上来说要比那些大名的好,更加肥沃,人口也更多,当这片土地上计划经济初步成型之后各地的大名就开始感到压力了,朝廷上那些尝到甜头的改革派正在酝酿把这种成功的经验向全国推广,有两个与朝廷关系密切的大名在反复的劝说之下终于交出了权力,成为领取俸禄的一员,这样的成功让改革派欢欣鼓舞,但是同时也让各地的大名们感到疑惧。在这种背景下稍稍缓过气来的西南强藩又一次站了出来挑战将军的权威,而这一次他们背后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
“你们希望扩建一支更强大的现代化陆军,”李富贵听到这样的要求微微皱了皱眉头,他随手翻了一下原田呈上来的文件,“八八联队”这个名称让他觉得很刺眼,联队下面的单位是大队,当李富贵看到一个步兵大队的人数是一千的时候他小小的吃了一惊,“一个大队一千人,八八个大队组成联队,小小的一个日本需要六万多人的现代化陆军吗?这实在让人不可想象,中国这么大现代化陆军也不超过二十万。”
原田一听赶忙解释,“八八不是六十四,而是指八个步兵大队和八个骑兵大队,这在前一页上写着,王爷可能翻过了,而且骑兵大队只有三百人。”
“这样啊,那就是说一万出头,这还差不多,不过你们这个名字起的太没水平了,让人一听就知道你们没学问,连乘法都不会,回去改成二八联队。”
“叫八八联队主要是出于这样一种考虑,”原田并不是反驳李富贵,他只是要把他们的想法解释一下,“如果大队数目有所变化,联队的名称也可以灵活变化,比如说增加了一个步兵大队就可以把联队的名字改成九八。”
“荒谬,难道你们不准备组建炮兵大队吗?加了炮兵以后怎么办,叫‘八八八联队’吗?你们又不是广东人,听我的没错,现在叫二八,将来叫三八,即响亮又顺口。”
“是,我们考虑不周,多亏王爷指点,那建军的事情…”原田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日本现在现代化的陆军好像也就四五千人,如果要应付一场战争,可能是有些吃力,那些大名真的想造反?”
“这是千真万确的,那些老封建只知道因循守旧,对新事物一向是非常敌视,更何况改革将会触动他们的根本利益,那些大名决不会轻易的放弃手中的权力。”
“所有的大名都会反对你们吗?”
“那倒不是,还是有一些大名忠于将军的,像松平庆永、松平保荣他们都私下里表示如果朝廷真的和诸侯开战他们一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据我们估计到最后双方控制的领土应该差不多。”
李富贵轻轻的点了点头,或许日本真的需要统一了,这个纷乱了好几百年的国家还真是选了个统一的好时机,如果德川家茂真的能够做到这一点他在日本的威望将会无人能及,与历史上的演变相反幕府在公武合体之后权力并未遭到削弱,孝明天皇并没有抓权的欲望,实际上公武合体前天皇在朝廷里的权力也不算大。而幕府在李富贵的支持下反而很快把持了朝廷,在这种情况下再统一日本,那新的太阳神之子或许真的会在日本的上空升起。
“家茂将军身体还好吗?”
李富贵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原田一愣,“托王爷的鸿福,将军倒没有什么大痒。”实际上德川家茂的身体不太好,现在已经很少和家臣见面了。
“好吧,你们可以先准备着,这场战争在明年上半年肯定会结束,到时候我相信可以腾出一些力量来帮助你们,一个统一、强盛的日本也是我乐于见到的,相信统一之后你们一定能够获得更大的成就。”
左宗棠收复库车和阿克苏全境可谓立下了西征以来的首功,朝野上下对于左宗棠都是交口称赞,对此慈禧倒是没有想到,原来总是以为这一仗既然李富贵去了自然没有别人出手的机会,可是没成想李富贵自己留在兰州按兵不动,把前线完全交给别人。本来慈禧打算拿左宗棠开刀,可是现在不得不谨慎从事了。
在慈禧看来收回湖北的行动最主要的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李富贵的反应,若是在平时想要直接换掉左宗棠李富贵当然不能不出头,不过西北的战事给了慈禧一个不错的借口,这段时间李富贵倒还罢了,左宗棠可是整天把民族大义挂在嘴上,在接受《清报》战地记者采访的时候那一番话更是惊天地泣鬼神,所以如果这个调换能套上民族大义的幌子相信左宗棠就算不愿意他也说不出口。至于李富贵慈禧认为他对西北的兴趣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因素。虽然本人是一个少数民族可是慈禧仍然保持着传统的汉家观念,那就是长城以外的土地对大清来说属于毛发,伊犁更是末梢,属于可有可无的,现在既然李富贵和左宗棠这么喜欢这块地方,把伊犁给他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左宗棠把湖北交出来。
西域建省,这就是慈禧想出来对付李富贵和左宗棠的办法,连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新疆,在这个过程中李富贵是没有什么损失的,因为左宗棠离开湖北并不代表湖北脱离了李富贵的控制,一般说来继任的官员肯定会延续左宗棠已经制定好的路线,除非这里面掺杂了别的因素。
慈禧对王珍这个人还是颇为满意的,在湖北寻找潜在背叛者的工作是由东得胜来负责的,这个大内副总管的能力已经得到老佛爷的充分肯定,她正准备等过了年再给他升一级,根据东得胜的观察王珍的性格属于那种心比天高的类型,当年在湘军的时候就不服曾国藩,等闹崩了以后凭着他以前和骆炳章的关系到了湖北,要说湖北这些人当中他的资历确实不浅,左宗棠走了以后由他来接掌巡抚各方面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反对声音,最让慈禧太后感到满意的是这个王珍一方面自己心高气傲整天想着一步登天,可是对别人一步登天却非常看不惯,也就是说这个人对李富贵不怎么友善,据内部情报左宗棠投靠李富贵的时候向其他人征求意见,这位王珍就曾经极力反对。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封疆大吏
新疆建省的想法居然会出自慈禧之口让李富贵很感到吃惊,这位太后对西北的战事突然变的积极起来,还专门让户部想尽办法挪了一笔银子出来奖赏有功的将士。现在南方各省都在利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拖欠北京的皇粮,在这个时候慈禧居然能拿出银子给前线实在是难能可贵,李富贵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位太后是不是成见过深了,不过这个时候想这些也晚了,夜光榻已经通过一位高丽商人卖进了宫中,一想起那张床里添加了十几公斤的矿粉李富贵就觉得离那玩意还是越远越好,在做最初计划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国际市场铀矿石是怎么一回事,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东西产量不大,所以价钱偏高,虽然最终由老佛爷买单不过李富贵还是决定削减一点用料,用上百斤的铀实在是太夸张了一些。
根据新收买的线人报告慈禧对这张床非常喜爱,每晚上都要睡在上面,这样算起来她已经在上面睡了一个多月了。
“这个计划既然已经实行肯定就停不下来了,现在也只能希望这位老佛爷去极乐世界的时候走的不要太痛苦。”李富贵只是在心中稍有不忍,这还不足以让他去为自己找上一个大麻烦,“既然太后想在有生之年办一件好事为自己争取一个更高的历史排名,我就来帮她完成这个心愿吧。”
由于出于这样一种心态李富贵在新疆建省的问题上给了北京充分的尊敬,算是卖了慈禧一个很大的面子,而慈禧有什么想法也总是事先和李富贵进行很好的沟通,对李富贵的观点也是虚心的采纳。在这次愉快的配合中李富贵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名义上正逐渐变的被动,因为沟通都是在私下进行的,人们看到的却是朝廷对于西北的旨意都被李富贵不打折扣的贯彻实行,虽然人们也看出来这些旨意应该很对镇南王的胃口,可是这还是给人一种慈禧在上,李富贵在下的感觉。
未来新疆巡抚的人选李富贵也感到颇为头疼,慈禧的意思是让左宗棠来坐这个位子,这与李富贵倒是不谋而合,不过这对左宗棠显然很不公平,新疆本身和湖北就没法比,再加上左宗棠如果待在湖北就俨然是湖广的首领,如果一下子跑来作新疆巡抚这落差实在太大了,要是做陕甘总督还差不多。
对此不仅仅李富贵在头疼,左宗棠也是非常的矛盾,慈禧同样也把这个难题放在了左宗棠面前,她不像李富贵那样擅长利用民间舆论,但是在士林中造舆论慈禧干的倒是不差,朝堂之上每天都在议新疆的事情,谁来统辖新疆是其中的一个重要议题,本来左宗棠就在风口浪尖,慈禧在稍有表示左宗棠立刻就成为西北的大救星,民间对于左宗棠更是寄予厚望,因为在朝堂上大臣们还是明白作新疆巡抚对于左宗棠来说意味着什么,因此说话总是留有一定的余地,害怕一个不好和左宗棠结成死仇,可是民间就不管这么多了,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并不知道新疆巡抚和湖北巡抚有什么差异,反正都是巡抚,既然李富贵不可能镇守西北,那么左宗棠就是最好人选,以后一个东南、一个西北,保着大清朝来个万万年岂不美哉。
人民的呼声左宗棠听的很清楚,就个人而言他也的确希望能够留在西北,但是这样的人事变动他实在是很吃亏,这个变动不仅仅关系到他,甚至对湘军、楚军都有很大的影响,左右为难的左宗棠来找李富贵商量。
“我和你一样为难,我刚刚还在想干脆找个借口把陕甘拿下来组建一个西北局,你来当局长,这样就没有现在这些麻烦了。”
“王爷的意思是像两江一样不管原来的官制直接弄一套新的?”左宗棠的眼睛一亮,他原来也想过新疆建省以后不再按照传统的官制而是学习两江,一步到位。
“有这个想法,不过很多方面还没考虑好。”
左宗棠也把这个想法推敲了一番,“王爷已经打算和朝廷翻脸了吗?”
“还没有,说起来最近太后的行动值得表扬,所以这个借口不好找。”
左宗棠点了点头,“太后这一阵子行事深明大义,若是这样王爷还和朝廷为难确实不太妥当。”
“所以说这个想法还不太成熟,过几年或许差不多,现在究竟干不干这个新疆巡抚我还是尊重你的意见,你要是不愿意干我自然有办法把这事顶回去。”李富贵最后还是把皮球踢到左宗棠的脚下。
左宗棠沉思良久,“我有几件事情,如果王爷能答应我就作这个新疆巡抚。”
“你说。”李富贵身上一阵轻松,说到底他还是希望左宗棠能留在西北。
“新疆既然草创建省,那必然是百事俱兴,王爷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左宗棠也想在西北干一番大事业,如果李富贵只是想让他守住西北那他很难接受。
“我已经让好几个部委商讨开发西北的计划了,新疆肯定是要开发的,其中有一些的利润还是很可观的,好像周院长就在驯化一种埃及的棉花,听他说质量很好,而且适合在新疆种植,不过他们讨论的主要会是一些商业项目,要是你想直接拿钱我只能说尽量,你也知道我挣的多可是花的也多,看来今明两年赤字都是跑不了的,加上去年两江的财政就是连续三年赤字了。”
“多少到时候再商量,但是王爷不能推的一干二净。”
“那时当然,还有什么?”李富贵点头应承。
“还有就是铁路,要是铁路修不进来什么都是白搭,王爷看看铁路什么时候能修到伊犁?”
李富贵就怕作宗棠问这个,“你好大的口气啊,你知不知道把铁路从兰州修到伊犁要多少钱?”李富贵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恐怕一千万两银子都不够,我还没算这西北的特殊气候,咱们换个话题吧。”
左宗棠很坚决的摇了摇头,“王爷如果不把这条铁路应承下来我就不干,这一次投入当然是多,可是百年大计啊,再多也得投啊。”
“问题是我没有啊。”李富贵只好哭起穷来。
“我又没说一年就要修好,王爷弄钱的本事举国上下没有一个不佩服的。”
“资金有个五年应该能够到位,不行的话再发行国债、募捐或者西北铁路彩票什么的也就差不多了,可是西北这个地方铁路不是好修的,风沙一起一下子就把铁轨埋了,如果贸然去修,修不通才麻烦呢。”李富贵当然知道西北是可以修铁路的,但是当年好像广大新中国的建设者们为了修这条铁路想出了不少招数,偏偏他一条都不知道。
“这个我来想办法,难道色目人都没有在沙漠上修过铁路吗?王爷帮我们请一些行家来指点一下,我们来想办法克服这些难关。”
“既然如此,那也只好顶着头皮硬上了,什么时候修好我就不知道了。”李富贵有些被左宗棠这种对大西北的感情所打动,自从各省画地自守之后,地方保护主义十分盛行,虽然李富贵觉得这很正常,不过碰上这样一心一意为国家的人还是让他心生感慨。
“既然这条铁路定下来要修,不如王爷这就想办法开工,把河西走廊这一段先修出来,这一段没什么工程上的难题,只要有钱就能修。”
李富贵一阵苦笑,“我刚追加了战争预算,这会叫我到哪里去弄钱?” 他往地图上扫了一眼,“也不知道俄国人的铁路离中亚还有多远,要是能连通成一条贯穿欧亚的大动脉那这条铁路在钱景上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和俄国人的铁路连起来?”左宗棠实在跟不上李富贵的思路,在他看来俄国是中国最大的敌人,对西北的威胁更是时刻都能感受到。
“要是英国人我就毫不犹豫的连上去了,俄国佬不是做生意的人,对他们是要防一手,但是…”李富贵连着好几个但是也没说出什么东西,实际上他心里在想:但是如果只是卖一个概念那就不一样了,可以发布小道消息说这条铁路将会和俄国的铁路连成亚欧大动脉,这样的话投资人肯定会踊跃的多,当然这些话他不能说给左宗棠听。
看到李富贵但是不出什么来左宗棠就把话截了下来,“铁路的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求王爷。”
李富贵正在想着如何多骗一些钱一听到左宗棠还有要求着实把他吓了一跳,“铁路都讲定了你还有什么要求?我实在是没有钱了,等你走了我还得专程回南京、上海为这事去做工作,说不定海军的造舰计划就要被你搅黄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
“王爷放心,这一条不用钱,我想求王爷给我人。”
“要谁?”李富贵听到不要钱暗自松了一口气。
“各方面的人才,新疆如此广大,没有人才如何才能腾飞。”
“你这是讹上我了,”李富贵忽然发现如果按照这样一个计划进行,西北就会在自己的战略计划里占据越来越重要的地位,这与自己原先的计划明显不符,可是他偏偏没有立场把这个包袱甩开,“看来要号召全国来开发大西北,这一次你拼前程,我赌身家,一个都跑不掉,我想你这回满意了吧。”
左宗棠笑着点了点头,“如果能在西北大展拳脚其他的我倒是都能放下,只是王爷家大业大,平衡起来肯定会大费周章。”
“你知道就好。”李富贵没好气的答道。
当左宗棠正式向外界应承下了这个新疆巡抚之后湖北巡抚继任问题就开始引人关注了,湖北留守的一批官员也开始活跃起来,湖北在胡林翼、左宗棠的治下可以说是人才济济,有资格接任的不少,不过这一次想要谋这样一个巡抚可不那么容易,若是以前左宗棠上表基本上就可以确定继任的人选,可是现在左宗棠投靠了李富贵,那这个镇南王的门路当然也要好好走一走,相对来说北京在这场活动中不怎么起眼,大多数人并不认为朝廷在这件事上有多大的发言权。当然也有几个见庙就烧香的觉得太后这阵子威仪日盛,去北京做做工作也算是有备无患,这样的行动多少给王珍提供了一些掩护。
韦昌辉监视到了一些武汉与北京之间的异动,不过他并没有对此给予充分的重视,虽然向李富贵提过一次不过认为那只是单纯的跑官,李富贵基本上同意了这样的观点也就没有予以太多的重视,直到慈禧突然下诏把新疆、湖北的人事安排一古脑的给敲定下来李富贵才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李富贵并不知道这位王珍是何许人也,这段时间到他这里投书求官的实在太多,李富贵对这些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印象,他还是信左宗棠能够安排好这个接班人的,但是慈禧这次会不和他们打招呼就直接把这件事定下来,而且还违反了以前的规矩,这让李富贵觉得她的手有些伸的太长了。
左宗棠这回不在兰州倒是曾国荃恰好回来公干李富贵立刻向他征求了意见,曾国荃对王珍的看法很不好,这个人曾经多次和曾国藩为难,这让李富贵有些怀疑他提供的信息是否客观,最后他还是决定尊重左宗棠的意见,这让曾国荃感到很是郁闷,因为他知道王珍和左宗棠的关系不错,若是这个问题放到左宗棠那里多半不会被否决,一想到这个小人居然青云直上而曾家现在在湖广的影响却日益减小就让曾国荃浑身不自在。
“王爷,这事您可要拿出为上者的威严出来,湖北现在是属于您的势力范围,如果巡抚任由太后随意指定对您的威信会有很大的伤害,季高这个人对朝廷还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可能是他脑子里的愚忠在作祟,这件事情王爷一定不能由着他来,您现在和以前可大不一样了,就拿我来说吧,王爷如果现在说要我死我绝不会皱一皱眉头,虽然王爷目前打着晚称王的主意,可是君臣的名分也该分一分了,这一省大员的位子也由下面来决定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吗?”和他哥哥不一样曾国荃对于李富贵称帝很是热衷,他的思维比较简单,那就是现在自己的命运已经依托在李富贵身上,李富贵的前途就是他的前途,至于对清廷的忠诚他本来就不多,这几年更是全部丢到了脑后。
“我为官经商这么多年发现了一个规律,”李富贵忽然把话题茬开,“在民间谁给你工钱你就应该听谁的,官场上就是谁给你官作你就应当听命于他,是不是这样?”
曾国荃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李富贵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要是我哥就不会同意王爷的看法,不过我觉得这个世界的确就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湖北巡抚不是由我任命的,我也没有权力对他进行升降,那他是不是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
“那是当然的,就算将来您荣登大宝,要是您不能对一个人进行任免升降他还是不会把您太当回事,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叫天高皇帝远嘛。”说这话的时候曾国荃偷眼看了一眼李富贵,回答这个问题有些风险,因为他的这个回答可能会让李富贵觉的他不忠心,可是相反的回答又可能会激怒李富贵,因为李富贵正处在一个将要取代原有统治者的状态,看到李富贵神色如常曾国荃的心稍稍放下。
“这就是专制的关键了,我不打算延续这种制度,所以这一次湖北巡抚的决定权归左宗棠。”
曾国荃对于专制、民主这样一些新名词略有耳闻,不过他不是很明白这些东西和王珍接左宗棠的班有什么因果关系,“朝廷这次突然改变惯例非要任命王珍作湖北巡抚那就证明这个王珍和朝廷的关系不一般,若是让朝廷重新掌握湖北,对我们非常不利。”曾国荃不打算在自己不明白的领域多做纠缠,于是他换了一个角度。
“有这个可能,不过王珍真的会不顾及力量的差异向我挑战吗?”
“他会的,那个人脑子不清醒。”
“要是那样可能就要开一个恶例了,不过这个事情总是要做的,想要兵不血刃就统一中国实在有些不太现实,”李富贵对自己说道,“如果出兵湖北相信战争的规模能够被控制的很好,还有四川的那个王庆云。”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中亚的混乱
在一八七一年开春之前湖北、新疆的事情算是全部敲定,左宗棠给李富贵写了一封信向他介绍了王珍,替这个家伙说了不少好话,李富贵看着信苦笑着摇了摇头,“要论识人还是曾国藩强一些啊,听说他退居二线之后也办起了书院,还是走中间道路,很收了几个不错的学生。”
这个时候王珍的底细已经被查出一点端倪了,本来他混在众人中间情报部门把他忽视了,现在一下子把头伸出来成了焦点人物那就很难再蒙混过关了,尤其是他和北京联系很多时候还必须通过电报,虽然在词句上用了隐语但是如果真的想要破译也不是非常困难。因为事先疏忽了这个人韦昌辉还特意向李富贵请罪。
“又是这个东方胜,”李富贵对王珍并不怎么关心,看了此人的简历之后李富贵认为曾国荃给他下的志大才疏这四个字的考语还是很准确的,这样的人用不着太担心,两江现在和湖北联系非常紧密,湖北的风气也已经相当开化,这个王珍根基又比较潜,他若老老实实的也就罢了,要是真地想把湖北往北京集团里拖那他可是自寻死路。“我发现你们对付这个人好像不怎么使得上力气,我那个时候让你们和他秘密的联系也没有做到吧?”
“这个人很狡猾。对我们的行动方式也十分了解,我已经派人盯住他了,可是还是被他骗过了,这次要不是反着查王珍恐怕还不知道是他在主持这件事。和他联系的事我也派过两个人混进宫去,可是最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先这么着吧,我还真想看看这个小东子要干些什么”李富贵打算等慈禧死了以后再对北京动手,在他的时间表上他还有几年可以等,“孤立王珍的行动你必须先做好准备,这个家伙要是真的想为北京尽忠的话相信很容易就能让他在南方众叛亲离。”
“王爷真的认为他有这样大的胆子,我觉得这个人未必会对北京死心塌地的效忠。”
“当然有这种可能,不过根据他以往做事的方法来看我们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说起来拿他吓唬一下李鸿章倒是个不错的办法,要不然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岭南王了呢。”
与此同时中俄两国的政治、军事压力终于迫使古德亚接受了投降的命运,在这个过程中阿明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古德亚对这位智者的意见还是很看重的。因为中俄联合的压力对浩罕来说意味着灭亡所以古德亚在合约的条款上并没有做无谓的纠缠,虽然在李富贵看来他得到的赔偿只是象征性的,可是对于古德亚来说还是几乎要了他的老命。为了向中国展示他的诚意古德亚决定派自己的儿子到喀什噶尔去宣读他的旨意,这在新疆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因为配合浩罕王子的到来一场声势浩大的浩罕投降的宣传庆祝活动也在回疆展开,新疆的各族人民都知道了浩罕侵略者的日子长不了了,在经历了这场战争见识了中原强大的武力之后许多人也抛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对于西域这些民族来说臣服于强者本来就是他们的宿命,尤其是汉军的表现还算文明,在不知不觉中民族间的矛盾减弱了很多。
阿古柏对于曼苏尔王子的到来心怀怨恨,浩罕投降不但代表他这一方的士气再一次遭受沉重打击,更意味着驻扎在安集延的汉军主力会回师喀什噶尔,他现在可没有能力再去搞什么坚壁清野了,因为城市以外的地区阿古柏基本上已经无力控制了,要是再去制造无人区那必然会面临激烈的反抗。
虽然满心的怨恨不过阿古柏还是热情地接待了曼苏尔王子,“亲爱的王子殿下,您的到来让喀什噶尔充满了阳光,您是这里最尊贵的客人,您虔诚的仆人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曼苏尔显然被这样的恭维所打动,他本来对自己此行的安全十分的担心,因为阿古柏的阴狠在浩罕十分有名,而现在这个人穷途末路之下能干出些什么实在很难说。“雅霍甫伯克,看到您仍然安然无恙我实在太高兴了,您大概不知道我们在浩罕是多么担心您的安危。”
“多谢王子费心惦念,您这次远道而来一定非常劳顿,我马上安排地方给王子休息,到晚上再举行盛大的宴会为您洗尘。”
曼苏尔一摆手,“这些先不忙,我这次来是奉了父汗的旨意,雅霍甫伯克想必已经知道浩罕战败的事情了。”
阿古柏对曼苏尔接下来的话已经猜到了个八九,对阿古柏来说想让他投降连门都没有。“浩罕战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的很详细了,不知可汗有何旨意。”阿古柏说到这里长叹一声。
“父汗认为我们浩罕目前实在无力和清人争雄,现在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保存实力,我们和汉人谈判的条约里已经就您的问题达成了一致,您带兵撤出中国,中国人则保证不阻拦您,以眼前的形势来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您也知道浩罕这阵子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正需要您这样的人才,回到朝中一定会委您重任的。”林雨长在和浩罕的谈判中稍稍的加了分量,原先李富贵只是要求浩罕清楚的表明自己对阿古柏政权的立场就可以了,可是到了林雨长这里他还要浩罕派人把阿古柏骗出来,当然这个过程中背信弃义的将不会是汉人,因为到时候汉军的确会把解除武装的阿古柏交给浩罕来的使者,只不过这位使者一转过脸就会宣布阿古柏的罪行,然后再把阿古柏献给汉军。
阿古柏的第一反映倒是颇为动心,局势恶化到今天这一步阿古柏也明白自己是凶多吉少了,西北地区的汉军数倍于己,根据情报来看他们的补给十分充足,而自己的部队士气低落、人心涣散,再加上老百姓越来越偏向汉军,这场失败看来已经很难避免。最让阿古柏恼火的是浩罕被汉人打败也就罢了,以前一直对自己表示友好的英国人也毫不犹豫的和汉人站在了一起,本来可以引起一些变数的俄军竟然和中国人结了盟,这一切让阿古柏觉得真主已经抛弃他了,一直伴随着自己的运气现在似乎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保存实力同时还能回国受到重用这当然是一个不错的出路,可是阿古柏转念一想这件事似乎又没有那么简单。
首先阿古柏不相信汉人会放过自己,他这个人睚眦必报、心狠手辣,所以从不相信对敌仁慈会有任何用处,这个时候以己度人倒是没有猜错。其次这次浩罕与中国是投降与受降的关系,阿古柏不相信古德亚在这个时候还会关心他的死活,说到底自己是阿力木库尔的人,古德亚难免会对自己心存芥蒂,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会想到他这实在有些不可信。
在对曼苏尔的诚意产生了怀疑之后阿古柏很容易就推测出了这位王子的来意,这一下子立刻怒火中烧,不过他还是决定作一次试探免得冤枉了好人,“王子的好意雅霍甫感激不尽,只是我在喀什噶尔这些年积攒了不少钱财,不知道清军能不能让我也一并带走。”
曼苏尔想了一下,“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可以派人去问一问清军的统帅,你不知道吧,那位林师长可是个好人。”曼苏尔这个时候只想着让阿古柏安心的放下武器,完全没想到这其中有什么不妥。
林雨长对这个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反正是空头支票,开得越大回头收拾阿古柏的时候就越痛快。自从他接到在和谈完成后也不允许他回师的命令后林雨长就在等着利用外交手段斩杀阿古柏的时候,在他看来这是他在经历了一个冬天的苦闷之后得到的一点小小的补偿。
从安集延到喀什噶尔的快马立刻就把林雨长的答复送到了曼苏尔的手里,曼苏尔很高兴的找到阿古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没想到阿古柏反而一脸愁容,“我昨晚上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这两天王子想必也已经看到了,我还有我手下的一些将领都有一些本地的女人,如果清军不让我把这些女人带走那简直就是要了我们的命,王子能不能再帮我求求情?”实际上阿古柏现在已经十分确信曼苏尔是在伙同汉军对付自己,不过他还是打算再耍一耍他。
“这样啊,汉人有句话叫做: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这也是人之常情,相信林师长也不是不解风情的人。”
林雨长对于这样一个要求勃然大怒,不过他还是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只是心里又给阿古柏加上了几道刑具,他和曼苏尔都没有看出这样不合理的要求代表了什么。
当阿古柏再一次得知汉人大度的同意了他的要求之后这个枭雄脸上露出天真的喜色,“真是太好了,我们明天就去汉军那里商量投降的事宜,您看怎么样?”
“难道伯克要亲自去吗?”曼苏尔眼看成功在望也是满脸的兴奋。
“是啊,汉人这样宽宏大量,我也要拿出一点诚意来才行,我们今天准备准备,明天就出发到汉军那里去,王子觉得意下如何。”
“那真是太好了,伯克当机立断,实在让我佩服。”
第二天一行人策马扬鞭,很快四面遥望就看不到什么人烟了,由于阿古柏的马蹄出了些毛病行程被耽搁了一会,到了中午他们并没有赶到下一个水源,只好先找了一块山岩投下的影子下马嚼点干粮。曼苏尔这次远道而来所带的卫士不少,相对来说阿古柏的人并不占多大的优势,因为他们要杀的毕竟是浩罕的王子,在确定人选的时候只有阿古柏充分相信的心腹才被选中。尽管人数上不占多大的优势可是有心算无心之下曼苏尔还是一下子就吃了大亏,阿古柏的卫士全都带着双枪,在众人混坐在一起的时候突然发难自然是很难抵挡。最后当曼苏尔被押到阿古柏的面前时他还没有完全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雅霍甫,你是不是疯了!”被按着跪在地下的曼苏尔大声的叫道。
阿古柏这时候正在心烦意乱,因为曼苏尔的卫士中跑掉了几个,追杀的人现在还没有回来,现在看到曼苏尔还没有弄清楚状况他就抽出短枪,一直把枪管顶到曼苏尔的嘴里,“我即不疯也不傻,所以王子殿下不要以为你和汉人的那些把戏能骗得了我,看看你的人,我想你现在不会以为我还不敢杀你吧,你老老实实的把一切都说出来,说不定我看在同胞的情谊上饶你一命。”说着他把短枪从曼苏尔的嘴中抽了回来。
曼苏尔已经面无人色,他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曼苏尔一把抱住阿古柏的大腿连哀求带哭诉,好半天才算是把整件事情交代清楚,当然在这期间曼苏尔不断地替自己开脱,一边是汉军如何威逼,一边是古德亚如何的懦弱,总之他是迫不得已。
阿古柏并未从这段话中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这些东西都没有出乎他的预料,看到曼苏尔的陈述逐渐变成哀求阿古柏向着一个手下摆了一下头,立刻几个如狼似虎的彪形大汉就架起曼苏尔拖到了一块山石的后面,很快那里就传来了一阵杀猪般的号叫,听着这样的叫声阿古柏不禁想起了自己作娈童的时光,“什么狗屁伯克、王子、可汗,我要是活不了你们也别想好。”
当晚阿古柏带着众人非常狼狈的回到了喀什噶尔,一回城他就召集了城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并把自己身上的伤口给他们看,“卑鄙无耻的汉人欺骗了我们,我离开的时候向你们许诺和平就要到来,可是我错了,这就是那些汉人给予我和平呼声的回应,”说着他一下子拉开自己的衣服,一道一尺多长的伤疤从他的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他们欺骗我们,连担任和平使者的曼苏尔王子也不放过,现在他们要杀尽安集延人,可是等到安集延人被杀光之后就要轮到维吾尔人、哈萨克人了,今天我看到了汉人的凶残,汉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想要活命就拿起武器吧,这样即便同样是死也能为自己在天国找到一个位子。”
阿古柏的话让众人议论纷纷,本来阿古柏宣布将有条件的向汉军投降之后城里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谁都知道攻城战的惨烈,可是刚过了一天事情又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看着阿古柏和他手下一脸硝烟的样子,众人不得不为自己的前途担心起来。
第二天阿古柏派了不少回兵去清理昨天的战场,曼苏尔和他的一些卫士死的惨不忍睹,周围有上百个火堆的灰烬说明了偷袭汉军的人数,让这些回兵感到怒不可遏的是现场痕迹能看出汉军在这里做了侮辱穆斯林的行为。这一切多少激起了一些城中的百姓对汉军的仇视,这当然让躲在府里养伤的阿古柏自以为得计。
林雨长得知阿古柏刺杀曼苏尔的消息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看着跪在下面的那个曼苏尔的卫士在那里痛哭流涕他倒真有些觉得对不起这个王子起来,“你先回去把这件事报告古德亚汗,让他派个人过来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在林雨长的心里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李富贵的命令等到一开春就回师攻打喀什噶尔。
古德亚痛失爱子伤心欲绝,尤其是接下来几天从喀什噶尔传来的消息又证明曼苏尔死前受到过种种非人的折磨,而阿古柏竟然还利用曼苏尔的死为自己造势,这更是让他无法容忍。怒气冲天的古德亚向林雨长要求组建一支中国——浩罕联军去讨伐阿古柏,虽然浩罕现在人力有限,可是组成这样一支联军能够彻底粉碎阿古柏的谎言,同时也能最大程度上动摇他的军心,林雨长对这个提议欣然接受。
李富贵接到林雨长的报告时天气正在逐渐的转暖,兰州的冬天非常寒冷,李富贵还真有点不适应,看到中浩联军的计划让他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脑子有点乱,”李富贵揉着脑门说道,“先是浩罕派阿古柏侵略中国,然后中国还击浩罕,俄国人又出来不让中国打浩罕,接着中俄又联手对付浩罕,现在又是中国和浩罕组成联军征讨阿古柏,在这片土地上人们究竟在遵守什么样的逻辑啊。”李富贵满脸无奈的同意了林雨长的计划。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六十九章 平定西北
在决定了开春之后从东北和西北两个方面摧毁阿古柏之后李富贵认为西北的大局已经完全定了下来,石达开也受命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投入战斗。李富贵现在更关心法国的事情,他刚刚收到欧洲传来的消息梯也尔政府和德国人签署了和约,法国割让阿尔萨斯、洛林大片领土给德国,并赔款五十亿法郎。这一切与李富贵记忆中的相吻合,不过现在他比起当年上历史课的时候对五十亿法郎的理解要深刻的多,“我怎么摊不上这样的凯子,那个浩罕连一百万都赔不出来,这样的穷鬼欺负起来真的很无趣。”
索岚在巴黎写了一封信回来,字里行间都流露着兴奋之情,写这封信的时候梯也尔还没有上台,法国人正在坚守着巴黎,一干人以国际主义战士的身份加入了国民近卫军,在这里到处都是充满爱国情绪的巴黎劳动群众,索岚很容易就和他们产生了共鸣,李富贵甚至怀疑这个年轻人有些弄不清楚自己的国籍了。不过这支国际主义小分队中的其他人则远没有索岚这样乐观,化学专家们不管战事他们的任务只是保证工厂的正常运转以便一旦需要就可以转产,作为一家化工厂他们在这个时候仍然能为前线作很多事情,所以两位专家的工作十分充实,工厂也运行的不错。对局势不太满意的是那些加入国民自卫军的越南雇佣军和领导他们的两位参谋,作为职业军人他们对于近卫军的水准简直不能容忍,乱糟糟的巴黎市民组成了一支混乱的队伍,法国人散漫的天性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让那些经历过丛林站的雇佣军把后背交给这样一批人实在是强人所难。
于是这批越南人和中国人就组成了自己的小群体,在谁也说不清楚的建制下形成了一支战斗小队。
近卫军中的法国人对这些东方的来客倒是十分的友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热情,这些东方人的战斗技能让他们吃惊,那些越南人虽然身材瘦小但是却可以轻而易举的撂倒一个大个子法国人,他们在战场上的手段也层出不穷,每一招都阴损的让人心里发寒。
石意作为这群人的首领一直想带着他的人撤出巴黎,因为以他的眼光来看巴黎根本不可能守的住,而且在这里他们的游击技能也不能很好的得到发挥,可是这样做违反李富贵留下的命令,李富贵让他们:在革命开始之前他们必须留在巴黎,而且不必太卖力气,等到革命开始后一切以革命需要为准。
当法国政府签订了那份条件苛刻的和约之后,整个巴黎陷入沸腾当中,在国民近卫军中央委员会指挥下,又成立了国民近卫军共和联盟,这标志着近卫军脱离了政府的控制。梯也尔反动政府当然不会容忍自己身边存在这样一支军队,于是就企图利用突然袭击解除国民近卫军的武装,可是没想到派去的政府军队却倒向了起义者一边,终于战斗的钟声再一次响起,无力再控制巴黎局势的梯也尔政府只好逃往凡尔赛。
李富贵接到巴黎公社起义的消息时人正在上海,当西北一切的准备都做好之后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兰州了,正好浙江发生了一些变故,所以他干脆回到了两江,这一去大半年因为电报通讯政务倒没有压下什么,迫使李富贵不得不回来的的原因是浙江巡抚王有龄因为身体有病不得不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了。
这些年浙江和两江的联系已经紧到了密不可分的地步,谁都认为它是两江的一部分,不过实际上对于投靠李富贵的问题王有龄还是有一些抵触的,他毕竟还是满清任命的官员,多年忠君爱国的思想教育下王有龄仍然缺乏主动向李富贵效忠的魄力,所以他既没有阻拦两江对浙江的侵蚀,也没有主动的推进这一过程,在态度上总还是有那么一些若即若离,这让浙江的新派官员十分着急。浙江因为经济的原因在各方面都需要与两江接轨,所以他们的官制也是两套,不过与两江不同的是在这里以前的官位仍然保留了一定的权力,只不过这种权力不断的被新出现的职务所蚕食,新派官员都是一些留学生或者新式学堂的学生,最起码也得是自学成才对新世界有些了解的人,他们逐渐掌权后就一直致力于推动浙江加入到两江的体系中去,这些人很多都是浙商的子弟,于私于公对他们来说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王有龄的畏首畏尾让大家很不耐烦,不过出于对巡抚的尊重这些年轻人还是保持了克制,虽然他们对湖北抢在浙江前面向李富贵效忠感到很是不忿。王有龄在浙江的声望很高,他为人做事都比较端正,当年抵抗太平军也是豁出过性命,虽然本人的能力有所欠缺但是能听取意见,在胡雪岩的扶助下一直也没出过什么大的岔子,尤其是浙江这些年搭着两江的快车发展的不错,作为一省之首也自然被视为劳苦功高。
等到王有龄有退下来的意思时这些少壮派一下子可都警惕了起来,因为算起来王有龄以下就是浙江的藩台,不过现在藩台的权力并不大,而且这个家伙的年纪比王有龄还大了两岁,少壮派的首领杭州知府兼浙江商务委员的吴台榭算得上和他并驾齐驱,再加上少壮派的力量本身就比旧官僚要强,所以现在对他们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浙江提督冯子才了,他和王有龄相交莫逆,成为少壮派强行夺权的一个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