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部分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 无语中 · 2026-07-25
李富贵得知浙江出现的这些变化之后也觉得应该正式的把浙江拿过来,根据他的时间表这些已经成熟的果子是倒了采摘的时候了,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统一进程,自己内部的关系当然必须全部理顺,浙江将要开一个和平统一的先例。他回到南京之后约见了王有龄,稍稍的向他施加了一些压力王有龄就立刻向着预想的轨道划了过去,他只是拉不下这个脸主动输诚,现在既然李富贵主动他也就就坡下驴,浙江的未来该何去何从他还是看的明白的。
在王有龄下台以后浙江的政令、军令将完全与两江统一起来,直到今天浙江才走到这一步已经慢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李富贵把这件事办妥之后就到上海开始为开发西北造势了,有不少人对这个欧亚大动脉的想法感兴趣,不过李富贵并不就此保证什么,他只是说:“我们的铁路还只修到兰州,现在就和俄国人谈并轨的事未免早了一些,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怎么谈,起码等到铁轨铺到了迪化这个计划才有些样子,否则都是空对空也谈不出什么东西出来,至于我们和俄国人的关系大家不用担心,也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都是一些意气之争,这次我们在西北还和俄国人合作了一次,也算是有了一个不错的转机了,其实俄国人比咱们还穷,几十万平方里的土地说卖就卖了,你们以为有钱赚他们会不干?你们想想看,一条贯穿欧亚的大动脉,那意味着多少钱啊!我们和俄国人闹来闹去不也就是为了北面的那几块不毛之地吗,要是有钱随便丢一捆过去还打什么呀。”
也就是李富贵正在鼓动如璜之舌忽悠广大投资人的时候他得知巴黎公社起义的爆发,虽然起义的如期爆发让他高兴了一阵子,可是这个时候他已经使不上什么劲了,只能默默祝愿地球那一端的无产主义革命事业能够红红火火。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阿古柏也迎来了他的末日,他费尽一个冬天的心力构筑起的防御体系在开春之后如同蛛网般的被左宗棠横扫一空,在喀什噶尔凭借阿古柏的煽动城市里还算为维持住了宝贵的士气,喀什噶尔作为这次动乱的策源地城里的老百姓也的确害怕破城后受到屠戮、清算。这座城市的顽强防御让一路席卷而来的林雨长颇吃了些苦头,可是其他的的城市就没有喀什噶尔这样的心理负担了,尤其是叶儿羌诸城,“见到安集延人就杀”的口号当年就是由他们率先喊出来的,那个时候叶儿羌的军民和库车的热西丁一起把阿古柏打的相当狼狈,虽然最后力尽城破,但是从逆这个罪名是绝对加不到他们头上的,因此左宗棠的大军一到或者是城中百姓把阿古柏留下的守城将领捆上送到左宗棠的军营,或者这些将领干脆自己开城投降。经过去年的战斗阿古柏手下的浩罕人没剩下多少,各个城市基本上只能派那么一二十人担任监视。本地的官兵根本就没有陪阿古柏殉葬的意思,更何况这个冬天阿古柏还抓了很多壮丁来充数,这些人对浩罕人就更是只有仇恨。因此一路之上左宗棠根本就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当他也浩浩荡荡的开到喀什噶尔的时候气的林雨长直跳脚,把阿古柏大骂一顿之后他也只好接受这个现实,因为安集延和玛尔嘎朗需要分兵防御这次他带的兵力并不多,本以为中浩联军一出现城内的防守自然土崩瓦解,没想到喀什噶尔的军民并不吃这一套。
当左宗棠的大军来到喀什噶尔以后攻防就变得没有悬念了,左宗棠部的攻城炮远远多于林雨长,西北夯土而成的城墙根本无法抵挡密集的炮击,在猛烈的打击之下很快守城一方就顶不住了,绝望的喀什噶尔市民突然掉转枪口开始捕杀浩罕人,指望用阿古柏的人头为自己换一条生路。危急关头阿古柏男扮女装想要趁乱混出城去,可惜年岁不饶人,他到底是五十岁的人了,最终还是被人民群众雪亮的眼睛所发现,一代名将竟然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离开了人世。
破城之后因为有买买提等人求情所以没有对城市进行无序的破坏,但是汉军中的本地人还是对喀什噶尔的居民做了相当严厉的甄别,作为这此动乱的发源地喀什噶尔担任伪官的数量是各城中最高的,惩罚也是最严厉的,这件事同样由买买提他们来主持,凡是在伪政权当中担任过职务的一律处死,买买提干起这件事来毫不心慈手软,最后可以说城中任何一个人都有亲友被砍了头。
左宗棠并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妥,关于西北的民族问题他曾经和李富贵作过很仔细的探讨,李富贵认为对西北的各个少数民族施恩应当重于立威,目前的中国在西北应当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引导当地民众致富,而不是去掠夺,对于后半部分左宗棠十分同意,但是他仍然认为立威要放在前面。
这个分歧并没有造成他们之间的争执,因为李富贵也同意不管是施恩还是立威只要建立在公正的基础上都是可以的,同时李富贵根据自己的感受总结了一条原则,“在施恩的过程中决不能让对象产生你是因为害怕他们才做出这些举动的印象。”
对此左宗棠有些不解,“怀柔与胆怯应当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怎么会造成误会呢?”
“在上层的确分别很明显,但是到了下层就不一定了,比如说吧,在政府以怀柔作为大政方针的情况下如果地方上发生了少数民族的民变,地方官是不是要受到惩治?”
左宗棠想了一下,“一般是这样的,即便是一般的民变守官也是有责任的。”
“那对于下层官吏来说,他的怀柔如果是出于大家和睦相处的目的那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如果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抱着讨好对方的想法就很容易让别人误认为是胆怯,或者说那本来就是胆怯。”
左宗棠若有所思,“的确有这种可能,下层的事情可能不太好办。”
李富贵笑了笑,“可是老百姓看到的却都是下层,对他们来说这些人就代表着官府,和周边的这些国家、民族比起来我们汉人相对来说比较文弱,日常生活中就容易给他们留下好欺负的印象,所以官府就更不能让人得到一种可以得寸进尺的感觉,以后在规矩的制定上可以稍有倾斜,但是在执行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可以放弃一些公平,但是公正必须被保证,就是说谁都得守规矩。”
“为了这个激起民变也不怕?”
“就算再来一次西征也在所不惜。”李富贵说这话是为了坚定左宗棠的信心,他相信西北民间所蕴含的分裂能量经过这一次释放起码三十年内不会有什么大的动静了。
看到目前喀什噶尔的情景左宗棠觉得李富贵可能有些过虑了,相信自己在这里能够重新建立起官府的权威,认为官府好欺负的想法绝不可能在这些人的心中产生,他哪里知道李富贵的观点是来自他在另一个时空的经历。
随着战事的平复各路人马开始陆陆续续的入关,湘楚联军作为左宗棠的主力先是曾国荃撤回到江西,然后又是大量湖南籍的下级武官不愿意继续呆在西北,左宗棠当然知道三湘子弟眷恋故乡的性格,他本来就想更多的依靠本土力量来做好新疆的防御,在左宗棠和李富贵的计划中新的经济将会带来不少汉族移民,所以一支混合了汉、回、维等各个民族的西北军将逐步的建立起来,因此对于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左宗棠也是能放就放,那些愿意留下来的将会成为新军的骨干,在新军成军之前林雨长担当起了西北防务的重任,其活动范围覆盖了新疆、甘肃、青海和部分的蒙古,不过左宗棠知道这位大少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指望的,因此新疆草创之初建立一支适合西北的队伍就成了左宗棠首要的任务。
石达开也随着大部队入关然后率领着自己的部下回到了湖北,这一次出征虽然他没有经历一战不过收获却是颇丰,每次算功劳的时候都有他一份不说,在内地做宣传的时候翼王的事迹也被着力的渲染。不过这一切对于石达开来说一文不值,他还没有堕落到需要冒功的地步,只不过他认为李富贵所说树立一个正面的翼王形象有利于天国将士将来的生活有些道理,所以他才任由李富贵的公关人员任意包装。对石达开来说他这次西征最大的收获就是从头到尾的把一场现代战争看了一遍,这对他的触动可以说是天翻地覆。
回到湖北之后石达开立刻召集所有的天国旧将商议自己这群人应该何去何从。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七十章 翼王展翅
在经历这次西北战争之前石达开并不是没有意识到天国所犯下的路线性错误,但是毕生的事业以及千千万万的部下给了他极大的负担,想要将以前的一切推倒重来谈何容易,事实上石达开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不过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再这样走下去所有的人都只能是死路一条,其他人听了石达开的陈述之后全都沉默不语,这个问题这些人或多或少的也都想过,但是始终不愿意正面去面对它,只有李秀成面有得色,安庆经过这些年的磨合算是走上了正轨,李秀成作为这座城市的军政首脑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可以随意的呼风唤雨,但是他的未来仍然是有保障的。
“翼王殿下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石达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军权和政权都交给李富贵。”
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哗然,实际上大家都认为采用李秀成的那种方式比较合适,而且因为他们的领土大部分不像李秀成那样从属于两江,所以众人还想着在丛属的程度上或许还可以做一番讨价还价,可是现在石达开一开口就让他们把所有的权利都交出去这当然让众人无法接受。
石达开举起手向下按了按,会场上的声音渐渐的平息下来,“现在相信大家已经不再相信什么天国、天父、天兄之类的鬼话了,”陈玉成稍稍动了一下不过看到其他的人都没有反应他还是忍了下来,“我当年参加起义是为了替天下人打出一个更好的世道,天国之说不过是一个幌子,可是没想到最终把我们自己也幌进去了,自我们起事以来已经死了几千万人,可是理想的世界却离我们越来越远,这是为什么?答案就是我们的路错了。”
听到这里陈玉成再也忍不下去了,“难道我们反清也是错的,难道翼王忘记了我们起义前所经历的种种苦难,我那个时候虽然小可是还是记的乡亲们是因为没有活路才揭竿而起的。”
石达开点了点头,“玉成说得不错,可是我这段时间从李富贵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其中有一条就是没有人绝对正确,当年在广西我们反清是对的,但那对错也只是相对而言,满清残暴腐朽我们当然应该起来推翻它,可是当我们和李富贵对峙的时候相对正确的一方就是他了,就算你们没有去过两江也应当听说过那里的老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政府更是兵精粮足、威震四方,这一切难道还不能说明他们的方向更加准确吗?”
其他人对于这种意识形态上的争执并不感兴趣,看到陈玉成还想反驳李世贤赶忙抢先发言,“对于必须臣服于李富贵这一条我们并没有什么异议,可是李富贵他并没有逼着我们把所有的兵力都交出去,好像他在这方面还是比较宽容的。要是都交出去了让我们成为李富贵手下的一名普通官员那可不行,我们干不来啊,现在在两江当官很难,要会很多东西,那些新玩艺我们都不懂,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自己就干不下去了。”
“你们知道交出汉口之后我有什么打算吗?”[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众人一起摇头,石达开扫了所有人一眼,“我要到淮阴去读军校,出来以后我还要到国外去深造,”石达开缓缓的说道,看到众人一幅不相信的眼神他从衣襟里掏出一本书来,“自从我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就开始学习外语,我经学了两个月了。”
所有人都被这番陈述惊呆了,就在众人傻愣愣的看着石达开的时候他站了起来走到李秀成的身后重重的拍在李秀成的肩膀上,“这次西征的时候李富贵曾经问过我,他很奇怪秀成这样出众的将领为什么当上一个鸡头太守就开开心心的好象达成了人生目标一样,我实在无言以对,只好说秀成年奔五旬,已无心再争名夺利,”这一番话把李秀成说的满脸通红,“说这话的时候我也在问自己,难道我的一生也就这样度过了吗,我今年四十一,玉成,你应该只有三十五吧?世贤你的年纪也不算大,不错,我们是有很多东西不懂,可是不懂就不能学吗?若是你们胸无大志想在这一州一府间终老一生我也不强求,可是我还要建功立业,大好男儿不能扬威四海这辈子也就算白活了。”
李秀成坐在那里泪流满面,“翼王说的是啊,这些年我们老是打败仗当年的意气早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回想起那个让清军提到我们的名字就瑟瑟发抖的时候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您说我现在再去学是不是太老了一些?”
“我想不算晚,现代战争用不着将领上阵杀敌,就算要上阵那你还记得曾天养吗?消磨锐气的不仅仅有失败,财帛子女恐怕更厉害。”
在旁边沉思的陈玉成接口道:“翼王还是不要难为秀成了,他哪里还是当年勇破江南大营的合天侯,说实话秀成现在交出军权政权老老实实的作个富家翁倒是不错,翼王要去淮阴还是我来陪您吧,反正我现在光棍一条。”
李秀成听了陈玉成的话立刻勃然大怒,但是咬牙切齿了一番之后还是忍了下去,因为陈玉成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天国诸将当中要数有钱恐怕没人比的过李秀成,要他抛弃这一切重头再来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就算我们有出路将来还能建功立业,可是这么多太平军将士怎么办?他们也加入富贵军吗。”乱哄哄的人群中又有一个人问道。
“在人员的安置上我还需要和李富贵谈,他这个人不错,我相信不会亏待我们的将士,我说过了他的方向比我们要正确,将士们跟着他要比跟着我好,不过你们回去也要告诉大家,以后必须把自己的位子摆正,要有从头再来的准备。”
对于在座的所有人来说石达开的决定都是一个需要他们认真的考虑的事情,石达开已经表明不管他们怎么做自己都会彻底放弃他在湖北的一切,这个行动本身就会对其他人产生巨大的压力,实际上众人要是不跟进的话将来的日子多半会很难过,主要的问题是跟进之后怎么办,这些年大伙多多少少都聚敛了一笔钱财,也未尝没有考虑过像陈玉成所说老老实实的作个富家翁,平平安安的度过下半辈子,可是现在既然石达开不甘心就此放弃,他们作为老部下藏在深处的雄心又一次逐渐萌动,最后有两个人当场就表示要追随石达开的脚印,其他人也都表示需要回去和手下商量一下,对此石达开早在意料之中,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些人都是他的老部下,不管他们的决定是什么石达开都能理解。
李富贵对于石达开的转变还是有一些预感的,所以当他收到石达开上书请求自解所有权力的申请他并不十分吃惊,这是他一直在等待的事情,那就是中华民族的这些英雄们真正看清天下大势的这一天,对于石达开提出的要求李富贵基本上都答应了下来,经过这些年的自然削减石达开手下的兵力已经不足十万了,一直以来太平军的下层将士生活都是极为清贫的,现在这十万人里有极为忠诚的老兵,他们面对微薄的收入和困难的处境仍然不愿意离开他们的统帅,石达开提出的条件主要是针对他们的,对于这样的战士李富贵还是欢迎的。还有一些是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的垃圾、兵痞,当年留着他们不过是为了充个数,对于这帮人石达开本来想在交权前就把他们解散的,不过李富贵还是把安置这些人的活给揽了过去,对于退伍兵的安置李富贵一直很重视,因为如果处理的不好这些人将会成为一个极大的隐患,暂时他不打算把这些垃圾遣散,要是那样这些人一回到社会水乳交融再想把他们找出来就不那么容易了,在海外有的是地方安置他们,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相信这些人很快就能提供出来一大堆。
在接受这片湖北领地的时候新任的湖北巡抚王珍发来一份公函希望李富贵能把这些地方还给湖北,李富贵倒也好说话一口就答应了王珍,只不过他又说汉口、黄州和德安久已不习王化,这回治权突然交回必然有很多纷繁复杂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要等到关系理顺、人民安定之后他才能将这两府一市还给湖北,王珍虽然害怕李富贵也来个刘备借荆州,可是这事本来就是白捡的,李富贵就算瞪起眼睛干净利落的把他回绝掉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所以他还是把李富贵的回函当作宝贝一般的收起来,将来如果有什么变故也好拿出来理论。
自王珍当上湖北巡抚以来还没有任何异动,虽然他心里老是在想着如何报效太后的知遇之恩,可是刚刚上台他还是尽力的搞好与两江的关系,希望能够麻痹李富贵。
自从从西北回来之后李富贵就开始琢磨他对官制的一些新想法,在他看来官僚体系当中最重要的就是对官员政绩考评的公正,他这次在西北对完全由上级来考评下级的方法产生了怀疑。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这些年经过他不懈的努力,两江对于政绩考评的硬杠杠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完善的综合计算公式,但是那些都是通过死数据得出来的,由于各个地方基础、外部环境、民风都不相同,所以这些数据只能作为一个参考,如果只是简单的把两个地方官员的政绩放在一起比较,不管是比绝对值还是相对值都是不合理的。因此上级主观上的判断仍然是任何一个官员政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李富贵在经过反复推敲之后请来了容闳商讨此事,因为他打算把这种考评交给议会。容闳听了李富贵对他心中制度的描述之后并没有欣喜若狂,虽然他知道以后官员任免升降的大权如果交给议会那就代表着议会的权力将突然膨胀好几倍。目前议会手上最实用的是监督权,这个权力虽然说不小,不过毕竟只是针对一部分官员,而且变通的余地不大,所以如果不徇私舞弊的话这项权利发挥出来的力量还是有限的,可是考评官员这项权力本身就比监督官员大的多不说,而且它还是一种主观性很强的权力,不是有那么一幅对联嘛: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容闳这个时候更多的是在考虑议会是不是真的能把这个任务扛起来,因为即便在西方也没有用议会来决定所有官员升降的,毕竟议会不是一个很有效率的机构,另外虽然议员的数量使得搞权钱交易成本上升了许多,但是并不是说搞不成。在议院里黑金政治还是很有潜在市场的,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机会完全成长起来罢了,因为廉署虽然向议会负责,但是他们的运作相当独立,几个议员完全无法干涉他们的行动,也就是说通过买通一些议员来影响廉署十分困难。可是考评官员是一人一票,那对于被考评者来说买到一票就是一票,容闳担心把这个担子压到议会身上会使得议会迅速腐化,因为议会毕竟是廉署的上级,在廉洁上受到的制约比较少。
“你说得很有道理啊,咦?你不是一向主张议会万能的吗?怎么这次如此客观。”李富贵打趣道,“那该怎么办呢?”
“竞选怎么样?在西方的一些国家洲长、市长都是由选民选出来的,就如您所说他们的官位不是总统或者国王给的,所以他们不用对上面绝对的服从,就形不成专制。”今天是容闳第一次听到李富贵旗帜鲜明地反对专制,作为一个就要做皇帝的人能有这样的认识让他非常震惊和敬佩。
“这个法子也有它的缺点,如果不是一步步干上去的说到底是一个外行,在其他的道路没有证明完全不通之前我不想朝这个方向走。”
容闳想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我们可以限定候选人的资格,打个比方说吧,以前一个知府出现了空缺,我们一般会在几个候选人中挑一个来坐这个位子,现在我们不是由上面来挑,而是由他们几个来竞选。只要不是像西方那样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提名就不存在选出外行的问题了。”
“那由谁来投票呢?议会吗?”李富贵觉得这个提议有点意思。
“最好还是选民,不是我这个议长说下面人的坏话,我们的议员们民主意识实在还有待提高。”和西方不同中国的议长权力很大,而且不是议员选出来的,虽然议员们可以通过三分之二绝对多数来罢免他,但是这种可能性实在不大,所以容闳说起话来没有那么多顾忌。
“由选民来做的话成本很高啊,什么事都靠选民还要你们议会干什么?”
“那王爷的意思是?”
“说到底还是评议的时候主观性太强,要是能够更客观一些就好了。”
容闳突然眼睛一亮,“王爷会打桥牌吗?”
“知道一点,不常打。”李富贵猛的好象也悟到了些什么,“接着说下去,这个想法很有意思。”
“竞选的时候他们要叫牌,等到届满算完墩数以后干得好的长分长等级,干的不好的就降级。”
“就是说竞选的时候他必须有一个施政的目标,一个预期达到的综合分数,这样就避免了地域差别的影响,等到届满的时候这个自己定下的标杆就成为衡量他的尺子,这个主意真是不错。”李富贵高兴的直搓手。
“能力差的根本不敢叫的太高,这样议会在这个过程中所能起的作用就小多了,他们只能在很小的幅度内进行调整,不过要是任内遇到什么突发事件,比如特大自然灾害那样这个标尺就不准确了,这个时候恐怕还是要依靠主观评议,那又该怎么办呢。”
李富贵哈哈大笑,“你这个议长也不要把议员们都当贼防,一届知府任期是五年,也就是说如果是十年一遇的自然灾害他竞选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而特大灾害本身就意味着出现的概率不高,偶尔让我们的议会主观一次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容闳也笑了起来,“这倒也是,王爷是不是真的就打算这样干了呢?”
李富贵点了点头,“可以先试点,要是真的就这样实行的话那个‘地区综合评测系数’恐怕还需要进一步的完善,以前只是拿它做一个参考,现在可不一样了,恐怕要多加一些因素进去,比如说贫富差距还有犯罪率什么的以前系数里就不包含。”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七十一章 化学战
在巴黎革命爆发前梵蒂冈教皇的寝室内庇护九世身染重病已经陷入弥留的状态,大家都在忙前忙后的为教皇的升天作着准备。
几位红衣主教聚拢在教皇的床前准备聆听教宗最后的训示,庇护九世已经七十九岁高龄,不过身体一直还算硬朗,这让那些惦记教廷最高宝座的人们不停的患得患失,现在他经历了失去罗马这样大的打击看起来终于要蒙主召唤了,大家不得不在心中窃喜的同时脸上还表现悲痛哀伤的样子。
本来一切都在按照正常的轨道运行,可是突然不知道庇护九世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费尔巴哈大主教的领子,力气之大差点把老费尔拖倒,而教皇竟然借着这股力量坐了起来,这让众人惊骇莫名,还有几位主教在胸前画起了十字。
“我要让所有背叛我的人后悔,”庇护九世突然笑了起来,“意大利不是不让教廷待在他们的国土上吗?好,我们就走,我要把教廷迁到中国去,在那里我们将有超过整个欧洲人口的教民。”
所有的主教们都松了一口气,看来教皇这是在回光返照了,可怜的老家伙一定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没想到庇护九世的胡话并没有到此结束,“费尔巴哈,你赶快帮我写封信到中国去,让李亲王尽快的称帝,我要将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冠带在他的头上。”
在把心里所有的奇思怪想通通倒了出来之后,庇护九世无力的松开手倒在了枕头上,就在所有人准备好泪水准备欢送教皇升天的时候老人轻轻的摆了摆手,“我累了,你们先出去吧。”
庇护九世的病情在三天后开始好转,一个月后竟然又开始履行他教皇的职责了,这让大家都很是惊奇。
与此同时凡尔赛政府重新纠集了反动军队,在巴黎的殊死搏斗再一次上演,在巴黎公社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精神被发挥的淋漓尽致,石意在这里完全没有感到被当作外人,他现在是巴黎城防司令东布罗夫斯基的高级参谋,对于法国人会把整个城市的指挥交给一个波兰人石意实在是非常佩服,这位城防司令的确是一位勇猛的将军,石意和他相处得还算不错。但是与此同时石意也通过这件事看到了巴黎公社的另一面,那就是这些人理想主义的色彩非常重,作为一个李富贵调教出来的参谋人员他在这里常常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他的很多建议都因为各种高尚的理由而被否定,甚至东布罗夫斯基本人也常常对石意的一些想法表示不理解,最让石意不能接受的是这些人并不把失败看的太严重,甚至死亡在他们面前也丧失了应有的威力。一句话,这些人都可以称得上英雄,可是这辈子想做一个成功人士就没那么容易了。
巴黎周边的战斗非常激烈,中国人和越南人在战斗中都表现出了无比的勇气,石意本人也曾经三次出现在战斗的第一线,他的勇敢赢得了公社社员们的尊敬,业正因为如此石意提出的那些阴谋才并没有引起委员会的反感,他们只是把这一切当作东方的古老智慧,而不是去怀疑石意的人品。
石意无奈的看到公社没有抓住最初稍纵即逝的机会,等到战事呈现拉锯的状态虽然表面上看公社还不落下风,但是外省的革命运动却很快被扑灭,这意味着凡尔赛政府会越来越强大,而这个时候公社的委员会仍然在各种枝节问题上纠缠不休,他们在石意看来更像哲学家,也就是在这个时期石意开始无比的怀念祖国的政体,并且彻底的抛弃了民主、共和这些理念。
当普鲁士把被俘的法军放出来之后石意知道自己必须动用杀手锏了,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先说服那些委员和统帅们,在离开中国之前石意从来没有想过有一群人会因为正义而放弃一种大威力的武器。为此他决定先找东布罗夫斯基谈谈,这个波兰人毕竟是个军人,与委员会中那些工人代表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天晚上石意带了一瓶好酒来到了东布罗夫斯基的房间,两个人开场照例先聊了聊俄国,对俄国的恶感一直在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司令,您觉得这样下去我们还赢得了吗?”看看把亚历山大一家骂的差不多了,石意准备话入正题了。
“你又想说自己的那一套阴谋诡计了吧,”东布罗夫斯基笑着说道,“你知不知道那些天生卑劣的人他们会不断的向上爬,用尽一生来积累财富,这样他们迟早会成为一个剥削阶级,所以一个人是不是无产者性格起着决定性的因素,有着这样卑劣性格的人总是想着如何不劳而获,他们即便现在很穷也不能算是无产者。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但是如果我们使用的手段和那些腐朽的资产阶级没有区别的话,即便我们最后成功了可是却会变成他们,这在历史上曾经多次出现,那样我们实际上还是失败了。而现在我们让世界上所有的人了解到我们的正义和凡尔赛的邪恶,即便我们都战死了最终的胜利还是会属于我们的。”
东布罗夫斯基的话差点让石意口吐白沫,他今年只有二十六岁,而东布罗夫斯基已经有三十五了,这个幼稚他实在说不出口,“如果不用卑鄙的手段也能获得胜利呢?可以减少一些牺牲又何乐而不为呢?”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我们现在力量对比如此悬殊,你能有什么好办法?”东布罗夫斯基不太相信石意能够如此轻松的扭转乾坤。
“这是一种秘密武器,说起这种武器话可就长了,我们在越南的时候,当地的土人在打击帝国主义侵略者的时候常常利用一种烟雾作为武器来辅助进攻,而且屡屡得手,后来我们向当地的土人请教,他们教给我们这种制造烟雾的方法,我们在研究之后进一步加以改良,效果相当惊人。”
“有这种事?” 作为一个职业军人东布罗夫斯基并不太相信土人能够拥有多强力的武器,不过听到石意说的有鼻子有眼他也不好贸然否定,“是一种会干扰对方的烟雾?”
“是的,目前天气多为东风,所以我希望在西线做一些试验,这样可以粉碎凡尔赛包围我们的企图。”
“这种烟雾武器使用起来复杂吗?”
“还是比较麻烦的,需要部队以及工厂作一些配合。”
东布罗夫斯基想了一下,“既然只是一种武器,我认为没有什么理由不加以使用,你来准备吧,委员会那边我去说。”
在大范围的使用化学武器之前石意还为委员会的代表们作了一次现场的实验,释放出来的气体以氯气为主,不过在装入钢瓶前已经经过了稀释,所以作为实验对象的那几只鸡在毒气飘散之后虽然表现出了明显的不适但是看起来还不算太惨,委员们也觉得把这种气体和随后的进攻混用是一个不错的战术,不过当最后的战果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
虽然第一次毒气作战各方面配合的不算太好,可是一夜的战斗仍然消灭了近万名政府军,在巴黎的西面打开了一个宽达两公里的缺口。但是与此同时对化学武器的争论却一下子在巴黎城内爆发,从公社的委员会一直到街头小巷,所有人都在谈论化学武器,如果毒气仅仅在战斗中显示了它的杀伤性或许还不会给人们带来这么大的震惊,这次问题出在出击后抓获的俘虏身上,这些人的肺部受到严重伤害却不会很快死亡,而以当时的医疗条件完全无法治愈他们的伤势,所以这些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向巴黎的革命者们充分的展示了化学武器的残酷。这就使得巴黎市民渐渐从化学武器给他们带来的巨大胜利喜悦当中走了出来,反对使用毒气的要求一浪高过一浪。
在这场运动中石意一帮人应对相当被动,实际上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也不了解化学武器所能产生的伤害,以往做训练的时候都是用鸡鸭一类的畜禽作为毒害对象的,当时也并为觉得有什么残忍,而且那些侥幸没有被毒死的实验对象很快就会再挨上一刀,他们完全没有机会观察到毒气所能产生的后续效果。现在看到几千人聚在一起哀号,的确给了他们很大的心灵震撼。
东布罗夫斯基在这次行动结束后就找到了石意,“石先生,这就是您所说的那种武器。”因为事情的变化远远超出他的预料,所以东布罗夫斯基很自然的认为石意在这个问题上欺骗了他,事实也的确如此。
“威力大的超乎想象,是不是这样?”石意装作没有看出东布罗夫斯基的不快。
“作为一个军人我不承认它是一种武器,石先生,你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地狱被你揭开了一角,你怎么还可以如此得心安理得。”
石意点了点头,“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大规模使用竟然会有如此可怕的效果,要知道我们从来没有将化学武器投入到正式的应用当中,所以现在我的惊奇并不亚于您。正如您所说毒气弹不应被当作一种武器来看待,他更像悬在我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利剑,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的敌人也会掌握这种工具,所以他将是一种可以让我们和敌人互相毁灭的东西,我觉得在这个时候它应当会有一些别的用途,那就是威慑。”
“一种不可以使用的武器?”东布罗夫斯基觉得这个想法有些怪异,“你的意思是说这种武器仅仅被用在谈判桌上?”
“是这样的,或许这样反而能够防止战争的爆发。” 石意已经猜到公社委员们不会允许他再次使用化学武器,这当然是李富贵事先绝对想不到的,也就不会有任何的关照,因此从革命的利益出发石意觉得这是和凡尔赛政府谈判的最佳时机了。
东布罗夫斯基想了想,“这件事你恐怕要亲自向委员会作出陈述了,相信很快委员会就会请你去就这次战斗作出合理的解释了。”
实际上这次战斗之后公社委员会就一直在为石意的提议争论不休,只有很少数的几个人主张把化学武器继续使用下去,在委员会中绝大部分成员都认为这种邪恶的武器带来的惨祸不应当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可是在是否可以利用上一次战斗所带来的影响上整个委员会分歧却很大,在可不可以借助化武的威力来威慑普鲁士人的问题上大家也是众说纷纭。
就在公社上层争吵不休的时候,巴黎外面同样风云四集,凡尔赛政府在遭受了这次惨败之后立刻停止了进攻,并且把部队后撤了一段距离,现在的法国不管是民众还是军队都处于动荡的边缘,这次失败沉重的打击了政府的地位,如果再来一次梯也尔政府几乎可以肯定要倒台,那个时候巴黎公社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控制整个法国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生死关头反动派们当然要谨慎从事。更何况法军完全没有弄明白这一战自己究竟是怎么输掉的,面对政府的十万大军,巴黎公社的真正战士不超过两万人,虽然他们的作战意志无比坚强,但是这样的力量对比之下想要发起大规模的反攻仍然是不可能的,可是现在他们不但反攻了还在政府军铜墙铁壁般的战线上打了一场活生生的歼灭战,对于所有的法国将领来说这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石意是在夜间释放毒气的,所以逃出来的法军无法清楚地描述当时发生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在夜间感到呼吸不畅、喉咙刺痛,等到第二天想待在床上泡个病号的时候突然发现处于战线那一边的敌人轻而易举的突破了己方的各种防御向着他们开过来,身处战线的后方却突然遭受这样的打击溃逃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了,他们所能提供的确切情报就是前线的部队在敌人开始进攻的时候只进行了无力的抵抗,有的阵地甚至就根本没有抵抗。
法军的将领们从巴黎获得了更多这次战斗的真相,因为包围圈已经撤开所以巴黎街头的小道消息也肯快就在各省传开,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在巴黎法国人拥有了一种威力无边的武器,虽然小道消息中刻意的渲染了这种武器的残酷,不过没有亲眼见过的人们却仍然对这种武器充满了憧憬,尤其是想到可以把它们用在德国人身上的时候更是痛快的无以复加。
在种种荒诞不经的传闻之后法军的将军们的确看到了一种恐怖武器的存在,这让他们很是发愁,现在法军的士气极其低迷,所有关于巴黎的说法当中就数在他们当中流传的最光怪陆离,同时普鲁士人向后撤了一百多公里,显然是害怕巴黎公社会用秘密武器来对付他们,这同样让凡尔赛政府感到了对手的力量。
时间就在这种僵持中一点一点的过去,
最后来自法国各方的压力使得梯也尔政府决定和巴黎公社谈判,公社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大资产阶级发现巴黎公社难以用武力消灭于是就玩起了其他的花样。由于实际的停火已经达成,所以谈判开始的还比较顺利,梯也尔同意一个自治的巴黎政府,但是军队必须被解散,或者加入到法军当中,当然为了保障公社的利益他们仍然可以保留一部分国民自卫队,政府也同意对普鲁士更加强硬,不过外交需要有真正的实力作为后盾,因此提也尔政府也要求巴黎公社交出他们的秘密武器以加强政府的实力。
这些条件在一般人看来还算合理,大多数的法国民众也希望巴黎公社和凡尔赛政府能够联合起来,毕竟这个时候国难当头,谁都不愿意看到自己人内耗不休。
这个谈判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两个主要问题,第一公社的委员会不愿意把化学武器交出去,在他们这里国际主义的理念深入人心,即便是使用化学武器来对付德国人也无法说服他们的良心,所以交出化学武器的秘密被完全否定,公社和凡尔赛政府的另一个分歧就是关于革命以后公社所颁布的一系列法令,那些大资产阶级决不能够容忍在法国的中心实行这样一种具有社会主义性质的制度,他们妄想在谈判的过程中收买公社委员会,结果遭到了彻底的失败,绝大多数委员会成员都是非常纯粹的革命者,对于凡尔赛政府在谈判中给他们这些领导者开出的种种好处完全不动心,于是不管是战场上还是谈判桌上都陷入了僵持。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七十二章 谈判桌下的阴谋
后世的历史学家在评价巴黎公社的时候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公社的领导人全部缺乏政治斗争的经验,其中一个主要的理由就是公社在和凡尔赛政府谈判期间没有任何加强自己的行动,实际上他们还是把时间用在争论公社的未来上,却始终没有多少实际行动。可是他们的敌人——凡尔赛政府可就没有这样高尚了,他们一方面想在谈判桌上把公社拉回到旧有的社会框架中来,另一方面又在积极准备,这些反动派从没有放弃以武力来扼杀第一个无产阶级政权。
李富贵很快就了解到了法国政府的这些活动,实际上是凡尔赛政府找上的他,对于越南法国的统治阶级现在完全没有和中国争夺的意思,他们目前面临的危机比越南不知道要大上多少倍,再者说化学武器起源自越南的说法也让他们对这块地方抱有戒心。凡尔赛找到李富贵是因为根据他们的情报巴黎的神秘武器是掌握在几个中国人的手中,既然公社委员会不愿意把秘密武器交出来,那么如果能从中国人那里得到也是一样的,可是很遗憾在巴黎的中国人现在已经被严密的保护了起来,他们的接触企图最后都失败了,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反动派开始把眼光投向东方,虽然理论上的确存在由几个科学家发明一种威立无边的新式武器并且暗中将其投入实用的可能,实际上在很多科幻小说中也是这样写的,但是谁都知道中国并不是一个科技发达的国家,所以很难相信这样规模的发明仅仅靠几个中国人带着一帮越南人就能完成,所以他们希望能够从李富贵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秘密,就算得不到所有的情报最起码也要弄到一些蛛丝马迹,相信这里肯定会遗留下更多的讯息,在巴黎化学武器在在使用了一次之后就被完全封藏了起来,法军无法收集到足够的资料来帮助他们研究这种可怕的东西,实际上欧洲各国现在都对化学武器非常感兴趣,只不过他们暂时还没有把这东西和中国联系到一起。
凡尔赛政府要求公使道格拉尔这一次面见李富贵的时候一定要放低姿态,他们当然知道这种绝密的情报李富贵不会随意的透露,现在对他们比较有利的就是秘密武器已经流传了出去,如果李富贵愿意和法国合作那么还可以控制住它的扩散,否则这些秘密迟早会在欧洲大陆上尽人皆知。
李富贵听了道格拉尔的陈述之后沉默良久,然后才缓缓的说道:“公使先生刚才说的那些有很多谬误的地方,相信贵国政府也是靠道听途说搜集来的这些资料,不过其中有一条判断是正确的,那就是这种秘密武器的确是出自我的实验室。” 李富贵觉得既然这个秘密已经有揭开的迹象,那现在倒不如干净利落的承认它,这样即可以给西方列强一个强烈的心理冲击,接下来自己也不会陷于被动。
道格拉尔的心脏一阵狂跳,能够如此轻松的迈出第一步是让他没有想到的,“那亲王大人对中法合作以保护这个秘密不再外传的建议有什么看法呢?一切都好商量。”
“这种武器的研制受到南方一些土人使用迷烟的启发,实际上它在几年前就已经可以投入实战了,但是我一直没有这样做,因为这种武器的力量实在太大了,使用它们实在有干天合,我本打算让这个秘密就这样永远被埋藏下去。没想到我的这批研究人员当中有几个革命者,现在流传出去实在非我本意。”
“亲王大人不用自责,”道格拉尔赶忙开解李富贵,“现在既然已经扩散出去了那我们就只能尽量减少它散播的范围了,如果您能够把这种武器的秘密告诉我们,我们就能够消灭巴黎的那些暴民,等到把他们彻底镇压之后这个秘密就只掌握在我们中法两国的手上,我可以向您保证法国决不会将秘密再透露给第三国,这样大人担心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道格拉尔仍然在等这李富贵开出条件。
李富贵还是摇了摇头,“到目前为止这种武器还没有办法抵挡,所以这是一种威力巨大的进攻性武器,而且盖子既然已经揭开想要再把这头恶魔给关起来也是不太可能的,我只能发出倡议希望大家都不使用它。”李富贵打算这次以退为进,既然化学武器不能真正的在战场上给自己带来实质性的帮助,那倒不如把它公布出来然后弄个公约,这样以后化学武器在欧洲所造成的伤害和他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发起一个倡议?”道格拉尔察觉到李富贵似乎不是在为了抬高价钱尔故作姿态,这样他倒是有一些不理解了。
“是啊,如果有可能我还希望大家能够签署一个不使用化学武器公约,不知贵国有没有兴趣。”李富贵相信如果使用道德上的标准来限制西方的这些列强在东方的行动效果会更好,这两年他在一些非官方的国际组织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相信在未来将都将成为他的助力。
“可是巴黎的那些暴民正在大肆的使用这种武器,我们不用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屠杀我们吗?”道格拉尔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李富贵的固执有些不可理喻,所以他把话题转到了巴黎公社上希望能够借此说服李富贵,“他们可是一群只知道破坏的家伙,如果他们不能受到制约将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那些革命者我也知道一些,我不同意说他们都是暴民,我觉得他们都是一些很正直的人,根据我的情报他们在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上还是相当克制的,”李富贵并没有在言词中隐藏他对巴黎公社的赞赏,“就我所知,他们做到了普选公职人员,降低公职人员的工资,还有老百姓可以监督并随时罢免公职人员,这一切看起来相当美好,而且他们对于我们这些弱国抱有同情,我相信他们应当能够妥善处理好他们手上的那些武器,对此我准备派人去和公社上层进行接触。”
看到李富贵完全没有和法国合作的意思让道格拉尔感到沮丧,同时他也被李富贵对巴黎公社的评价给吓了一跳,中国虽然在欧洲仍然没有任何力量,但是一个这样大的国家如果承认了巴黎公社带来的震动和影响仍然是难以估量的,“那个公社实行的是完完全全的暴政,他们所作的那一切都是表面上的东西,是用来收买人心的,他们甚至扣押人质,这里面还包括巴黎大主教,亲王大人,您可千万不要被他们骗过了。”
李富贵轻轻点了点头,“这是我也听说了,当然我并没有说公社所作的都是对的,但是他们同情弱者,您也知道中国这些年来并没有被公正的对待,虽然这里面有种种缘由,但是从感情上说我们仍然会亲近那些尊重我们的人。”
“我们一直很尊重您…”道格拉尔赶忙解释。
“或许你们很尊重我,但是你们并不尊重中国和中国人。”李富贵打断了他的话。“我想这件事情我还必须继续观察它的变化,然后我才能决定下面该怎么做,暂时我只能这样答复您。”
以宣布自己拥有化学武器为分界岭,在一八七一年之后欧洲正式的接受中国成为列强的一员,虽然李富贵做出了不首先使用化学武器的承诺,同时呼吁各国不要发展和使用这种武器,但是在那个时代政客并不怎么看重这样的诺言。同时让他们感到害怕的也不仅仅是化学武器本身,在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各国的科学家都弄明白了化学武器的原理,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复杂的东西,虽然在选取哪一种毒气上他们还在探索,可是试验的成功却是迟早的事。让西方人感到害怕的是中国不但拥有了完备的工业体系,同时也展现出了很强的研发能力,这已经不是单独的事件了,一直到现在西方仍然不能生产出可以投入实用的滑翔机,还有一些其他的发明也让他们感到吃惊,这一切都表明中国不再是那样以前的那个落后、腐朽的国家了,如果说以前只是驻华使节从两江的变化当中了解到这一点,那么从这一刻以后各国的政府不管愿不愿意都接受了这个事实。
虽然已经承认中国成为列强,不过遏制中国的思潮并未出现,一方面李富贵还没有统一中国,虽然在大家看来这只是迟早的事情,另一方面李富贵在外交上仍然表现的比较平和,在越南法国人就惊讶的发现中国军队的确在帮助他们维持统治,在四月甚至重创了那支神秘的黑旗军,在此之前这支部队已经超出了让法国人头疼的范围,实际上很多法军已经开始害怕这些可怕的战士了。中国人的到来很好的抑制了各地的动乱,安南总督发给祖国的报告中声称如果没有中国军队法国人在越南甚至一天都待不了,当然他这么说是希望政府能够给他提供更多的帮助,可是对此梯也尔也是爱莫能助。
现在欧洲所有国家的眼光都被法国所吸引,在凡尔赛政府和巴黎公社开始谈判的同时他们也在积极地寻找着各种国外力量的支持,虽然在中国他们一无所获,可是在欧洲各国基本上都站在了反对巴黎公社的立场上,尤其是一向以反动著称的俄国沙皇这回又一次成为扼杀革命的急先锋,普鲁士一方面因为前期的战争损耗巨大,另一方面他们在法国的地位颇为尴尬,所以在弄清楚化学武器的情况之前他们并不打算介入法国的内战,俾斯麦知道自己的帮忙或许会给凡尔赛政府带来反效果,何况梯也尔也并不是可以完全相信的人,法国刚刚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失败,谁又能猜到他们心中的真实想法。德国的种种顾忌对亚历山大二世来说就完全不存在了,法国人的反映根本就不在他的考量之内,同样几万俄军的生死也不会让伟大的沙皇产生任何踌躇,在他的主持下很快一个三皇同盟就建立了起来,普鲁士和奥地利都加入其中,不过他们都没有派出多少兵力,像这样危险的事情让俄国人去干到是正合适。
英国的地位有些尴尬,一方面它决不能容忍巴黎公社的存在,另一方面俄普奥三国的联盟也让他们无法忍受,所以英国人一边积极地向凡尔赛政府提供帮助,一面用各种手段来破坏中东欧的联合,同时遏制普鲁士也成为英国的首要任务,要知道如果算上意大利和有亲普意图的西班牙俾斯麦几乎已经联合了整个欧洲,如果再借着巴黎公社搞定了法国的话那英国人最担心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也就是在英国人心烦意乱的当口他们得到了一艘战舰的订单,这是一艘装甲战列舰,排水量达到了四千吨,前后四门主炮的口径为二百八十毫米,对中国来说这无疑是一艘划时代的战舰,当然李富贵为它也给足了价钱。关于向英国订购战舰的事情海军一直在向李富贵申请,而李富贵也原则上同意了他们的这一请求。这次在确定了开发大西北的方针之后也不知道要削减海军预算的消息怎么就不胫而走,结果李富贵回到两江之后海云峰就隔三岔五的跑来找他,一再要求李富贵澄清这些谣言。
李富贵在好言宽慰之后稍稍的露出一点口风,可是海云峰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王爷,现在的海战和十年前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如果我们不紧跟时代的步伐很快我们花费巨大心血建立起来的海军就会完全被淘汰,这里面的轻重您可要想明白。”
“这我也知道,”李富贵又何尝不明白海军的重要,所以他这个时候说话明显底气不足,“不过我觉得还是可以做一些调整的,比如说不一定非要向英国买舰,我们也可以自己造,现在我们的民用造船业有一定的成绩了,或许…”
“王爷,您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江南造船厂造的最大的船也不到一千吨,而且民船和军舰那是一回事吗?英国人做了这么多年的海上霸主不是说着玩的,在造舰上他们的确很有一套,当年我走私的时候用的就是他们的船,这里面的诀窍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掌握的,就算我们要造也要先买一条回来好有个参考。”
李富贵也知道军舰国产还是一个非常遥远的梦想,这些年国内在造船上的确有长足的进步,小型民用船只做的已经中规中矩,尤其是水泥船达到实用标准之后很快就开始淘汰原有的木船,可是在大船上基本上还是一片空白,更不要说最尖端的铁甲舰了,“真的不能拖上两三年吗?”
“当然不行,在这种新技术全面淘汰老产品的时代正是我们迎头赶上的好时机,若是错过了想等下一次机会可就难了。”
这个道理李富贵也懂,新技术往往会造成新老帝国的更迭,虽然英国人在这场革命中仍然保住了他们的优势,可是其他的国家就未必能紧跟形式了,李富贵对横空出世的无畏舰理念还有一点印象,所以算起来现在如果就开始努力的话中国在二三十年后成为一个海军大国并非不可能,“可是钱从哪里出呢?”李富贵揉着太阳穴苦恼的说道,过了一会他无可奈何的抬起头对海云峰说:“看来只好委屈一下老佛爷了,今年就把漕银、漕粮暂时给扣下来吧。”
在南方的各个省份中两江漕粮的缴纳还算是正常的,虽然也找了一些借口克扣、拖延不过比起其他人还是要好得多,这次李富贵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就把脑筋动到了北京的头上。
“早就该这样了,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每年还要花好几百万两银子供养北京的那帮窝囊废。”海云峰差一点要欢呼雀跃,如果把漕银截下来都给他用不了五年一支一流的海军就会出现在太平洋上。
“朝廷的体面还是要的,总不能真让那些王爷、格格、贝勒都去要饭吧。今年这些钱我们找个借口先欠着,不过这两年风调雨顺西北的战事也结束了,该怎么说呢?”
“这借口还不好找,就说外债到期,我们要先还洋人钱,要不然就说西北又有工程,资金暂时不到位,不行的话还可以指责朝廷铺张浪费,让他们先勒紧裤腰带过两年苦日子,反正一句话:要钱没有。”
李富贵点了点头,他发现自己这位小舅子有包工程的潜质。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七十三章 清洗北京
似乎是在和历史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慈禧太后桌上的珍馐美味变成了中国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现代战舰,当这一年两江的漕银突然一下子断绝之后整个北京都陷入了恐慌,这些年旗人们的日子可是越来越不好过,为了让南方的诸省如数交上钱粮漕运总督一下子又变成讨债大臣,运河现在已经没有他什么事了,所以慈禧给了这个位子全新的职权,那就是监督各省钱粮的缴纳。这位总督自从接过了这个任务之后就开始了他充满辛酸的讨债之旅,到目前为止只有直隶如数缴纳,其他的省份都或多或少的拖欠,尤其以两广、湖广最为恶劣,李鸿章现在一个大钱都不想给,所以他的借口也总是最多。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李富贵一下子把口袋彻底扎紧简直就等于断了北京上百万八旗子弟的活路,他们自从新年之后就一直只能领到一张张白条,很多下层子弟已经揭不开锅了,现在一听说两江这个大进项又断了岂有不着慌的道理。
慈禧知道李富贵这么做是在报复她,对此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除了一道道圣旨催缴之外就是借着寡妇的身份撒起泼来,每每对着朝中的饱学正直之士哭诉自从先帝驾崩之后她一个妇道人家的艰难,希望能够捞取一些同情。
在这件事情上士林并没有站在慈禧一边,只要一出北京读书人基本上就开始采取不偏不倚的态度了,这固然有各省都欠朝廷的银子使得大家站在不同立场的原因,更主要的还是南方的官员更加廉洁和节约,这其中以曾左为代表的湖广派系堪称典范,李鸿章虽然暗地里捞了不少钱不过他面子上做得比谁都像,李富贵不尚奢华的性格大家也早就知道,相对而言北京的王公大臣们的生活就让人觉得有些看不惯了,这段时间新派学者以此为切入点颇做了一些文章。
就如同当年恭亲王在台上的时候一样那些满人知道他们不能把李富贵怎么样,所以虽然嘴上骂的是南边,可是心里边却逐渐积累着对朝廷的不满,前一阵子朝廷突然改变了湖北巡抚的任命程序因为没有引起冲突所以在外省倒没有掀起太大的反应,但是北京就不同了,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就算一只蚂蚁都有其政治嗅觉,所以大家都在为这个胜利欢呼雀跃,可是现在他们却要为胜利饿肚子了。到了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认为慈禧不应该去招惹李富贵,只不过西太后一向心狠手辣,大家在表达这种意思的时候都比较委婉。
慈禧这个时候决不肯认输,她倒是真的拉起架势要勤俭节约一番,这使得漕银的危机一下子就从下层蔓延到上层,各位满族大臣虽然也作了一些表面工作来应付太后,但是真的想让他们吃苦可并不容易。
北京的这场经济危机并没有就此止步,原先在供应朝廷的问题上南方的军阀们实际上还是盯着李富贵的,虽然遮遮掩掩的克扣了不少但是既然李富贵还在交纳漕银他们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可是现在既然两江毫无理由的突然把所有的钱粮都断了那他们也就不必再客气了,所以很快各省原有的那一点供奉也都不见了,在经过这些年原始资本主义的洗礼以后所有的地方官都明白了财政对他们意味着什么,平白无故的把大把的银子交出去实在很让人心疼。
很快浙江、福建、两广还有云贵都先后跟在李富贵后面不再像北京交钱了,而湖广这个时候却出了问题,先是湖南出了乱子,本来湖南巡抚刘长佑也想积极跟进的,不过他偏偏多此一举去向曾国藩请教,曾国藩觉得贸然断绝朝廷的钱粮不太妥当,朝廷最近风头比较盛,还是采取中庸之道不要太过激进为好,刘长佑一向十分钦佩这位老上司的做人为官之道,所以他就决定暂时不动,却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似稳妥的方法却给他惹来了很大的麻烦。
这一天刘长佑坐轿出行在城门口突然从路边跳出一个人,高呼了一声:“打倒满清走狗刘长佑”然后对着轿子抬手就是一枪,现场立刻大乱,这个时候城门聚集了不少老百姓一看到有刺客杀官一下子就炸了营,没想到这么一乱最后连刺客也没有抓住。刘长佑左肩带伤逃回了衙门,等到子弹取出包扎完毕惊魂稍定的他才反应过来刺客为什么要杀他,急忙找来镍台兼警察局长商议。
这位镍台大人一进门就跪在地上请罪,现在巡抚是一省的元首,职权之大前所未有,所以刘长佑被刺镍台自忖自己不死恐怕也要脱层皮。刘长佑倒没有责怪镍台的意思,这段时间还不够他培养出帝王之气,拉起了镍台刘长佑愁眉不展的说道:
“这次兄弟我这一枪挨的真是冤枉,我怎么就成了满清的走狗了,这帮新党闹得也太不像话了。”
镍台急忙附和,“谁说不是呢,这两年新党的气焰越来越嚣张,新军里面也有不少他们的人,兄弟我有时候也不敢惹他们。”
“新旧两党互相攻伐已有多年,这段时间眼看着新党是占了上风,也的确很多地方都离不开他们,可是我怎么就成了朝廷的走狗了呢,就算我今年漕银多交了一些也不至于拿枪打我吧。”刘长佑这一年的巡抚生涯并不快乐,湖南纷乱的形势连曾国藩都弹压不住到了他手上就更是快要乱成一锅粥,可要是说起本心来刘长佑自认日月可鉴,所以会被人刺杀实在是很伤他的心。
“刺客或许也就是那么一喊,也未必就真的是因为这事,谁不知道大人出身湘军和朝廷并无过多的往来。”
这一次暗杀让刘长佑很受刺激,本来准备接着往北京汇的银子都立刻停了下来,到了这个时候他算是明白曾国藩的路子恐怕走不通了,现在的湖南不是新就是旧,新党言必称两江,旧党则是还没开口就先向北行礼,关于究竟要站在那一边刘长佑倒是用不着太费心思去权衡,虽然朝廷的确前一阵子有复兴的样子,可是这一次漕银事件让所有人都看清了北京的外强中干,好像连四川的王庆云也开始把给朝廷的银子截留下来练军备战,以往他可是对朝廷最有信心的人,看来现在也是彻底失望打算凭借四川的地形自己来对抗李富贵了。刘长佑本人没有抗拒李富贵的意思,他所要做的只是在北京和南京之间选一个而已,所以在挨了这一枪之后刘长佑反而完全倒向了新党,从此之后湖南政府对旧党的镇压就日趋严厉。
与此同时湖北也在就是否继续向北京输送银两争论不休,大部分官员都认为湖北这些年发展的不错,如果加大投入就可以快马加鞭,所以应该把钱留下来投入建设,不过王珍却说河南是朝廷的地方,如果湖北也把漕银中断很可能会引来朝廷的惩罚,因为谁都知道北京奈何不了李富贵,但是对湖北就不同了,这个说法不是很有力,不过王珍毕竟是巡抚而且他上台之后也提拔了一批保皇党,所以湖北暂时没有加入到对北京进行经济封锁的省份当中,但是经由这件事湖北的新党对王珍颇为失望,已经隐隐的与他对立起来。
两江在一八七一年凭空多了一大股财源财政上的压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而南方各省也都同样在这一年迎来了一个建设高潮,可是到了这一年的年底北京城的那些八旗子弟们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了,在一八七一年清廷的收入减少了差不多三分之二,这无疑是灾难性的,八旗子弟们陷入贫困的人数越来越大,在他们当中不满的情绪也日渐高涨。受他们的影响满族的上层也开始不太安分起来,在他们当中对慈禧的不满日渐聚集,有些人天真的以为只要废除慈禧手中的权力,然后由皇帝出面安抚南方就可以恢复漕银,这一年的冬天看来的确是一个好机会,因为不但那些旗人都在人心思变而且太后最近身体一直不好。
实际上当前的机会远没有这些人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他们来说很不幸的是一个病中的女人脾气会变得相当糟糕。
慈禧身染恶疾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上朝了,可是这并不代表她丧失了对朝廷的控制,实际上这个女人已经清楚的知道了有人正在密谋废除她。在慈禧看来那几个家伙不过是跳梁小丑,她只需要用一根小指头就能把他们碾死,可是处死这些人并不能让她度过目前的危机,如果财政情况继续这样恶化下去大乱是迟早的事情。让慈禧头疼的是整个直隶的官员基本上都是满人,当然以前并不是这样,可是自从大片的国土不再接受满人去做官之后直隶的满官比例就开始直线上升,所以如果真的是满人要作乱的话她在本地缺少可以放心使用的力量。
慈禧知道自己必须依靠谁,她再一次宣招东得胜,“湖北的事情你做得很好。”
“可是镇南王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东得胜垂手说道。
“那不怪你,是我低估了他,现在好像突然全国都要和我们做对。”
“圣母皇太后英明神武,必能将他们一一收服。”
“攘外必先安内,这帮子八旗子弟,亲王贝勒只会空费钱粮,一点用处都没有,当年六爷想要改改他们的臭毛病,他们可倒好联合起来把老六给赶下去了,还真是有趣。”一回想起自己和奕欣的斗法慈禧倒是很兴奋,这位恭亲王被自己那么轻松的击败可以算得上一次很了不起的胜利了
“太后是想对付整个八旗?”东方胜有些吃惊,他当然知道有些贵族在密谋废除慈禧,东方胜现在就是慈禧的特务头子,那些情报都经过他的手。
“六爷见识还是有的,要救大清国就救不了八旗,要是不救大清国八旗还是要完蛋,所以说来说去八旗都是要动的,只不过看怎么动罢了,那个时候老六与虎谋皮,自然是得不到好结果。”
“太后的意思是去和猎人谋皮?”东方胜本身是个狠角色,在最初的惊讶过去以后他的脑子很快就上了轨道。
“这件事情别人我信不过,你亲自去跑一趟吧。这些年我给僧格林沁的好处那可是数都数不过来,连他儿子、孙子也一并封赏,他的女儿用不了多久就是皇后了,现在是到了该用他的时候了。”
东方胜有些踌躇,“僧王是三朝老臣,如果太后招他来对付那些心怀不轨的乱臣贼子他自是在所不辞,可是要他来把整个八旗清洗一遍,奴才怕他未必肯干。”
慈禧微微一笑,“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僧王年事已高,现在军旅上的事情多交给他小儿子执掌,这次只要他儿子带兵前来就可以了,年轻人难免气盛,做事冲动一些也是很正常的。”
正如慈禧希望的那样东方胜悄悄潜出京城很好的完成了太后给他的使命,当他随着外援回到北京的时候家家户户还在燃放爆竹庆祝新年,虽然今年的春节对于北京来说非常的萧条,一座这样大的城市如果突然被切断了资金的来源一切都变得难以运转。
托穆格尔在这个时候来到京师让大家有些吃惊,随着他的到来城内很快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搜捕,各个营的禁军统领也都被软禁了起来,实际上这些人对慈禧还是很忠心的,要不然造反派们可能早就动手了,对此慈禧知道的很清楚,不过她也明白一旦镇压的范围扩大,这些人就未必还能老老实实的听自己的话了,所以干脆先把他们拿下。不过软禁了这些人并不代表慈禧就能牢牢地掌握住北京的兵马,因为她要面对的是整个满人集团,与此同时汉人也并不能够被信任,南方不断传来“驱除靼虏”的呼声时刻在提醒着慈禧这些汉人很可能与自己站在不同的立场上。这个时候宫中的太监就成为一支病榻上的太后可以依靠的对象了。因此在抓捕乱党的同时东方胜率领着一批太监接管了整个禁军的指挥权,这当然立刻遭到了满朝文武的一致反对,虽然蒙古人入城还有对几家王爷的逮捕也让他们明白这阵子北京的形势紧张,可是他们并为参与政变的阴谋,而且这次太后做的事如此出格,要知道满清的历朝历代对于太监干政都是深恶痛绝,这一下骁骑营、虎贲营什么的一古脑都被太监所掌握,实在是很难然人接受。所以那些脑子没转过弯来的大臣就很自然的站了出来,完全没有想到这是一次腥风血雨的前兆。只有一些对政治极度敏感的人物才多少察觉到一些慈禧的真正意图,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闭门谢客,这里面就包含了恭亲王一党,后来的事情证明他们的行为有多么的正确。
大清洗是逐步开始的,被捕的几个人受到非常严厉的审问,很快就把同党招了出来,到这个时候大家还认为慈禧做得并没有什么不对,毕竟这些人密谋政变现在要掉脑袋也是理所当然,虽然有些兔死狐悲。可是接下来逮捕那些拒绝参与政变的人就让他们感到有些不讲理了,虽然知情不报也的确是个罪名。同时大量的处决开始出现了,在正月里这样做让人心寒,所有人都发现今年北京的冬天特别寒冷。
在东方胜的主持下审讯相当有效率,每当一个人被抓起来以后很快他周围的亲友就会受到大片的株连,当然证据是相当充分的,一份份供词上面书写的非常详细,被牵连进来的人虽然一个劲的否认但是毫无用处,实际上他们很快就明白了这些供词是怎么被编造出来的了,那些该死的太监一边用刑一边随便抓住他们的一句话就开始诱导,等到受刑者支持不下去的时候一份有鼻子有眼的供词也就被炮制出来了。这一次慈禧需要大范围的摧毁满族的上层阶级,因为在朝廷发不出钱粮的情况下他们会成为反抗的领袖,当然她还是挑选出了一些人才保护了下来,毕竟不可能把满人杀光,慈禧只是想通过这次清洗得到一个软弱且服从的满族统治阶层,屠杀一直持续到二月,当天气真正的暖和起来后屠刀终于被收了起来,北京的满族贵裔经过这场灾难死了一半以上,受到牵连而死的中下级旗人更是多如牛毛,抄家所得的财富足够朝廷再支持好几年,让人吃惊的是在这个过程中竟然没有一起公然的反抗。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七十四章 逃离巴黎
托穆格尔在北京的作为差点把他的老爹吓死,僧格林沁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慈禧会干出这样大的事情。同样李富贵也没想到,当屠杀的规模明显开始失控的时候李富贵已经猜到了慈禧这样做的目的,但是他还是难以相信这一点,“不愧是敢向列国宣战的女人啊,居然有这样的魄力,壮士断腕能断到她这样把四肢都砍掉实在是了不起啊,”以李富贵未来人的眼光来看,如果当年满清真的有一位统治者能用这样的手段把八旗这个肿瘤从清王朝的身体上摘除那么这个朝代或许还真的能有一些作为,不过现在即便如此也不可能达到慈禧的目的了,虽然她离自己的目标的确近了一步。李富贵知道慈禧接下来就会废除所有八旗子弟的钱粮,这个女人甚至会想利用手中的这些资源重整旗鼓,不过一切都太晚了,李富贵根据情报判断这位太后在世上的日子恐怕不多了,虽然慈禧非常努力的隐瞒着她的病情,可是还是有一些情报落到李富贵的手里。“如此辉煌的落幕也算是对得起她了,在这个时空历史会怎样评价这个女人呢?她选择了一项不可能的任务——支撑这个腐朽的王朝,她死了这个王朝也就该结束了,好像原来的历史也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的李富贵正在被欧洲发生的变故所吸引,在一八七一年里公社仍然如一株傲雪绽放的红梅在各种反动势力吹起的阴风中挺立,不过他们并没有进一步的壮大自己的力量,在这一年中他们一直固守着巴黎,对于公社委员会来说公社的存在象征意义远远大过实际意义,而且以他们的力量如果不使用化学武器也的确没有办法主动出击。可是他们的对面反动势力的力量却与日俱增,英国人在阻挠俄普奥联军进入法国的同时还大力资助凡尔赛政府,同时这些反动势力也都在加紧研究化学武器的秘密,希望能够尽早打破他们进军巴黎的屏障。
不过革命的力量在这一年中也有所增长,整个欧洲的工人阶级在公社胜利的鼓舞下开始慢慢的觉醒,自从近卫军在巴黎大败凡尔赛政府军之后各国罢工、示威和小规模的革命就一直没有断过,这也是那些反动派们急不可待的要扑灭巴黎公社的原因。终于在一八七二年来临的时候英国人在得到法国在战后不亲普鲁士的保证之后同意了干涉军进入法国,他们也派出了一支部队加入了进来。
在此之前李富贵得到了多次警告,他也做出了保证不发表任何同情巴黎公社的言辞,李富贵对社会主义表现出的兴趣已经让所有的列强感到担心,如果结合他在日本推行的政策可以看出李富贵的确有试验这种政体的想法,如果他在东方也想尝试一下公社制那绝对没有人能阻拦他,这次在巴黎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公社焕发出来的力量,而他们暴露出来的缺点一旦到了李富贵这样一个政治老手的面前那立刻就会被补的结结实实,在远东如果出现这样一个庞大的怪物的确让他们很难办,因此为了逼迫李富贵就范英国可以说是软硬兼施,因为知道李富贵嗜钱如命的个性他们还给正在建造中的铁甲舰打了八折。
当公社最后的时刻到来的时候所有的社员都显得无比英勇,他们加上民兵也只有十万的兵力,而且由于这一年里公社财政的恶化所有人员的装备都很差,可是面对的却是将近三十万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在经过了二十天的顽强抵抗之后无产阶级的旗帜终于在巴黎陨落了。战事结束后的镇压是无比残酷的,由于干涉军中有大量的俄国士兵这并不令人惊奇,超过七万名社员死在街头,被有组织枪决的超过了五万,巴黎城也被破坏得相当严重,大量的艺术珍品遭到了一次惨痛的洗劫。
在这一片混乱中石意带着他的小分队艰难的躲避着大规模的搜捕,这些东方人现在已经成为各国急欲抓住的重要人物,因为虽然在这一年中所有的国家在化学武器的研制上都取得了非常大的进展,可是他们仍然想弄清楚中国人是否有更先进的东西,毕竟中国在这个领域先走了好几年。
石意为这场战争尽了他最后的力量,一直到东布罗夫斯基阵亡他才带领着自己的小分队隐藏了起来,在巴黎城外三十万大军把这座美丽的城市为的水泄不通,想要从这里逃出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石意对此倒是早有准备,一方面所有的东方人都用鞋油做了伪装,在巴黎一个黑人远不如一个黄种人那样惹眼,同时巴黎复杂的小巷给他们活动的空间,不过要说最终逃出去还必须依靠这座城市地下错综复杂的水道,在最后的日子里石意在他所居住的那个街区好几所空置的房子里挖出了通向地下的地道。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弄的清巴黎地下的情况,石意也不过是事先通过探查摸清了几条通道附近的环境,所以他在破城的时候一直不敢离开这一片区域。
因为准备充分一行人有惊无险的躲过了反动军队的搜捕,在城外的军队大多已经入城之后他们悄悄的潜离了这块曾经战斗了一年多的地方,出城之后很快石意就找到了负责接应的人员,到了这里他们就算安全了,因为反动军队并无他们的详细资料,所以这些人只要在非战区拿出中国政府颁发的合法证件是不会受到什么留难的。不过石意还是决定尽快离开法国,因为现在的法国仍然没有完全脱离混乱,所以如果不能离境危险仍然存在。
可是这个时候索岚却拒绝继续逃难了,在逃避反动派军警四处搜捕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机会去想别的事情,可是当他们离开了离开了巴黎索岚突然意识到地下水网是一条非常好的逃生渠道,他如果返回身去一定可以救出更多的革命者。
对于索岚的这种想法小分队的成员都不赞同,谁都清楚再次进入巴黎将会有多危险,虽然这一年中他们或多或少的受到了革命的感染,但是这还不足以让他们被热血冲昏头脑。
“我只是要自己回去,完全没有阻留大家的意思,这次革命失败了,可是我还是会留在欧洲继续我们的事业,我相信革命的事业终有成功的那一天,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索岚摆了摆手,他已经下定决心了。
“可是你并不了解巴黎城下的水网,你钻进去根本就不可能救出人来,而且我们隐藏给养的地方你也不知道,所以你进去只是送死。”石意可不打算放他一个人走。
“我有我的职责,对你来说巴黎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当然就可以回国了,可是我还必须继续革命事业,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位革命者都是这个事业的宝贵财富,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虽然我不像你们那样对地形非常了解,但是毕竟也在地下待了两天,而且你们留下的记号我也看的懂。”
听到索岚提出自己的职责石意不再说话了,他对所岚的任务知道一些,他决心帮助索岚更好地完成李富贵的任务,“既然如此我陪你走一趟吧,你不走巴黎的事情就不能算结束了。”
“其实你不用…”索岚没有想到真得有人会留下来,尤其没有想到会是石意,因为这个人在索岚看来十分冷血。
“不必说了,和你一样我也是自愿留下来的,其他人立刻回国。”
“队长我也想留下来,在我们当中我是对地形最熟悉的。” 说话的是一个越南籍战士,对地下的侦察工作主要是由他来做的。
石意看了一眼他坚定的神情轻轻的点了点头,他这次带了二十三名越南士兵来到法国,现在只剩下八个了,其中还有两名身上落下了残疾。
“那我们…”王子豪说话的时候很是犹豫,虽然觉得不跟着回去好像很不讲义气,但是重返巴黎也让他这个化学专家很是担心。
石意一摆手,“都回去干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祖国还需要你们呢,实际上索大人也不用去了,我们两个回去能救几个救几个吧,你去了也没什么用。”
王子豪有些勉为其难的接受了石意的命令,不过索岚是不可能被说服的,于是一行三人再一次回到了那又臭又脏的下水道。
这个时候的巴黎已经是一片混乱,由于这场战争带有阶级斗争的因素,以往欧洲战事中那些带有浪漫的玫瑰色面纱全部被扯了下来,看着街上的可怕情景石意不得不承认欧洲的军人并不都像东布罗夫斯基那么傻。
三个人利用夜间摸到了一所小教堂的门口,这里的神父可是一个好人,虽然还算不上一个革命者,但是对革命非常同情。索岚和石意都相信这位尊敬的神父能够帮助他们,不过他们并没有想到那所小小的教堂竟然藏下了三十几位革命者,有好几个石意和索岚还认识。
“拉夫罗夫同志,你也在这里。”当神府把他们引入地下室的时候索岚高兴的和为首的那一位紧紧的拥抱在一起,经过了这一场生离死别能够再次聚首他们全都无比激动。
拉夫罗夫叹了一口气,“公社失败了,现在我们也只好先躲藏起来,你们白天是怎么躲过反动军队的搜捕的?”
“我们通过下水道潜到了城外,其他人都离开了,我们是返回来看看能不能多救一些人出去的。”
看到索岚他们这种舍己救人的高尚情操,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感动地说不出话来,实际上众人躲在这里良心上多少有些不安,现在看到了索岚他们的勇不禁百感交集。蒙提尔神父更是用各种美好的词汇来称颂他们,“看看你们身上湿的,这种天气在下水道里可不是闹着玩的,赶快坐到火炉跟前,我再给你们拿一瓶酒来。”
这个时候时间尚早索岚他们也觉得吃点东西再上路要好一些,其他人看到还有求生的希望也都是精神一振,室内的气氛很快就热烈了起来。
索岚环顾四周,这些革命这当中大多数是法国人,不过也有十几个是来自俄国、波兰和意大利,同时他还发现这间地下室建造的相当考究,虽然挤下这么多人彻底破坏了它原有的设计,不过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如果这里只藏一两个人那么生活将会非常舒适。
“神父,真没想到您还在地下准备了这么好的一个地方?”
“这间地下室和这座教堂一样的久远,可以追溯到大革命以前,当年这里也住过赫赫有名的人物啊。”
索岚点了点头,即然说来话长他也就没有再问下去,很快人们之间的话题又一次转移到这次失败的革命上,“要我说,委员会的确对军事太不重视了,现在想来他们简直就是在等待天上掉下来的胜利,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去争取全面胜利,以后我们要用更强的武装捍卫革命成果。”拉夫罗夫显然接受了这次失败的教训。
“可是正义难道不是我们的武器吗,或许现在在这栋教堂的外面的确是黑暗笼罩,可是当蜡烛被点燃的时候,黑暗不是自动消退了吗?”即便经历了如此残酷的现实之后仍然有理想主义者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石意咳嗽了一声,他本来不打算在介入这样的争论了,因为石意为了说服这些理想主义者花费的口水已经太多了,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东方是这样看待的,因为没有人可以做到绝对正义,所以也就不可能利用正义来得到绝对的胜利。”
“我们就是绝对正义的一方,你看看外面那些反动军队的兽行,难道还不能说明这一切吗?”
石意把嘴撇了一下,“不一定,他们手段的确残忍,但那仍然是相对的,我们这边也杀了巴黎大主教,好像还有几个人质也被处死了。”
听到石意这么说蒙提尔神父插了一句,“其他的人质我不清楚,不过巴黎大主教是早该下地狱了。”
众人哄堂大笑,笑过之后石意转过身来问神父:“好吧,那我就换个例子,在这场战争中我打死了差不多有十个敌人,这些人是不是都绝对的邪恶,死有余辜呢?”
“应该不是,不过在战场上杀死敌人是迫不得已。”
“但那不是正义,这些人里有一个就死在我的旁边,他在咽气前告诉我他非常想念他的两个孩子,一个四岁是女孩,还有一个两岁也是女孩,我杀死了这两个孩子的父亲,还有谁认为我是绝对正义的吗?”
众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终于有人问道:“你是不是在说战争本身就是邪恶的,所以如果选择了战争不管是主动还是被迫都只能得到一个相对的正义。”
“就是这个意思,好像阿拉伯人就认为绝对的正义只属于神,我的观点没有他们那么激进,不过我还是认为除了那些能够做到打不还手的圣人,别的人确实无法奢求达到那样的高度。”
“东方五千年的智慧的确博大精深,难怪伏尔泰那么推崇你们,”拉夫罗夫被石意所折服,“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到你们的国家去。”
“我想这没有什么问题,离开巴黎之后我也打算回国,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拉夫罗夫同志,你要去中国?我还打算和你一起去俄国呢?”索岚和拉夫罗夫关系很好看到不能同行有些失望。
“萨仁、波塔片科他们都要回国,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去,我的东方之行估计不会花太长时间,相信我们还是能在彼得堡再见面的,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能够建立一个彼得堡公社呢。”
虽然他们离开教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但是这样一大票人在街上还是被一支巡逻队发现了,为了掩护大家石意领着几个人开枪阻击,因为路灯大部分都被破坏了所以街上相当的黑,那个巡逻队也不敢过分的迫近,反正现在整个巴黎城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枪声一响这里很快就会被包围。
当最后一批人也进入下水道以后石意不得不舍弃了倒在他身边的越南战士,“不知道历史会不会记得这些位共产主义事业奉献了生命的越南人?阮明宇,起码我会记住这个名字。”石意经过一瞬间的哀悼之后最后一个进入了下水道。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七十五章 倒幕之争
巴黎公社失败之后国际上的各种反动势力立刻展开了对工人阶级的疯狂反扑,俄国和奥地利都发生了流血惨案,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自认为继承了他伯父亚历山大一世的衣钵,飘飘然的开始以欧洲的保护者自居起来,东欧的一些小国立刻就感受到来自东面的压力,因为在外交上总是受到伤害所以这些东欧国家的内部一直有很强的革命倾向,虽然其中大多数是民族革命,不过俄国佬可不管这个,他们现在自认是世界宪兵,不管是什么革命他们都想插手。这让俾斯麦很是头疼,因为俄国这样做当然会伤害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利益,两大集团如此接近让他明白想要维持三皇同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英国人这次对亚历山大的举动出奇的宽容,他们已经明白在可预见的未来笨拙的俄国人不会成为妨碍英国平衡欧洲的力量。
当一八七二年日本的强藩和朝廷日渐对立的时候李富贵真的没想到俄国人会跳出来指手画脚,因为不管怎么看日本和他们似乎都没有什么关系,而西方国家中在日本具有最大影响力的英国却一直保持沉默。英国人虽然仍然保持了对西南强藩的支持,但是他们在这个时候没有能力过多的干涉日本的内部事务,而且在德川的统治区英国人同样有很大的经济利益,对于那一部分他们同样也不愿意丧失。俄国人自认他们为干涉日本的内部事务找到了一把无比锋利的尚方宝剑,他们指责德川家茂是共产党,在西方的政坛上这可是一个极大的罪名,当然俄国人也的确找到了不少证据,他们把江户实行的改革和巴黎公社实行的政策加以对比,的确从中找到了不少相似的地方。
李富贵这个时候只好站出来主持正义,毕竟说德川家茂是共产党那简直是天大的冤枉,俄国佬的这种宪兵妄想狂也该有个谱。虽然俄国人找到了不少证据,不过想要反驳他们也并不难,要说充斥着等级森严的封建制度的日本实行的是社会主义恐怕最先站出来反对的就是共产国际,他们也的确开始撰文驳斥俄国的谬论,经过研究他们还给日本下了一个“国家奴隶社会”的定义。
在日本他们并不关心国际上如何为他们定位,以胜海舟为首的幕臣正在全力的推进统一日本的战争,自从李富贵结束西北的战事之后他们几乎每个月都会派使节到南京来寻求援助,把李富贵弄的不胜其烦,这些人之所以如此心急火燎是因为德川家茂快死了。幕臣们非常清楚经过这么多年不懈的宣传这位将军在民众当中已经有了相当崇高的声望,如果他一死将会给江户一派带来巨大的损失,而且虽然将军有自己的子嗣,而且也的确是和宫亲子内亲王生的,但是毕竟只有三岁,想要继承将军的位子恐怕不容易,到时候自己这一边的内部又免不了会有一番争斗,说不定就会让那些强藩趁虚而入,所以他们都希望在德川家茂死之前完成日本的统一大业,对此李富贵也勉强同意了,他只是担心要是这个大业进行到一半那个短命鬼就死了该怎么办,不过这个麻烦是日本的,对他来说关系不大,毕竟日本不管统一不统一他都可以对付。到现在为止李富贵也没有减免多少日本的友好支援金,他对日本的支持更多的是在技术层面上的,不过日本人对此事绝无怨言,在他们看来学来的知识才是真正的财富。
这场决定日本未来命运的战争在一八七二年的夏天爆发,西方各国基本上保持了中立,李富贵也遵守了当年向英国人许下的诺言没有直接去干涉,俄国人嘴上虽然说的厉害不过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势力范围,在战事刚开始的时候亚历山大二世把他的太平洋舰队调到了江户的海面上妄图吓唬一下幕府,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李富贵的态度相当坚决,富贵水师听闻这个消息后立刻出动与俄国舰队遥相对峙。
在克里木战争中俄国的庞大舰队几乎被彻底摧毁,这十几年来虽然他们一直在努力重建海上力量,但是众所周知沙皇的口袋里总是比较缺钱,所以进展缓慢,而这支远离欧洲的舰队这些年来不但没有增添一艘舰船,已有的那些船只也缺乏保养,也只有亚历山大二世才认为他们还能吓住中国人,俄国舰队司令在权衡了一番之后只好掉头离开。
在远东的各国使节都认为这个结果是再正常不过的,要知道俄国舰队不但实力不济、状态也不好,而且在战场周围可以说都是中国人的势力范围,一旦开打他们根本就无法获得补给和修理,而中国人的舰船则可以随便靠岸得到帮助。可是亚历山大二世现在正是自信满满的时候,他可不能容忍自己的舰队在一群黄种人面前居然不战自退,他差一点就要派出波罗的海舰队到东方去教训一下那些冒犯他的人,亚历山大二世相信仅凭新下水的铁甲舰彼得大帝号就可以横扫中国所有的船只了。不过最终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俄国海军的力量还很弱小,同时欧洲也需要它们,因为日本就和中国开战似乎有点小题大做,反复权衡之下他决定在中俄边境上更加积极一些,目前看起来中俄之间还有很多缓冲,现在一方面要尽快地把这些缓冲吃进肚子,另一方面也的确要准备应付中国的挑战了。
日本的南北战争一开始双方都比较谨慎,手中的王牌都被隐藏了起来,德川这一边纠合了一支相当庞大的原始军队,这是旧时代的遗产,这些军队虽然装备简陋,不过在经过多年的洗脑之后战斗力比起以前倒是有了不少的进步,这支军队从大阪南下在姬路与倒幕军遥遥相对。
胜海舟亲自坐镇,虽然内心急切的渴望日本早日统一,但是他在这里却表现的不慌不忙,面对倒幕军的数次挑衅他稳稳的守住自己的阵脚。这样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让长州来的木户孝允和伊藤博文感到深不可测,胜海舟这些年在日本干的不错,再配上他们特有的喜好夸张的性格现在已经被吹的天上有地下无,所以倒幕军中可没有人认为他是一个不敢出战的懦夫,加上声威赫赫的二八联队完全没有一点消息,这不能不让大家感到担心。
实际上胜海舟之所以采取守势是因为他明白自己的长处和短处,现在他统率的这支军队缺乏攻击力,但是经过这些年的社会化变革幕府已经能够高效率的调动所有资源了,也就是说他们在应付这样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时组织和后勤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这就意味着如果比赛拖延对手一定会输的,因为倒幕联军是由多个大名联手组建的,虽然在军事上算是统一接受了长州武士的号令,现在作战正是他们发挥最大力量的时候,但是在其他方面倒幕联军就不存在统一的指挥了,他们甚至必须自己负责粮食的补充,如果拖下去的话很快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浮出水面。
一直让木户孝允担心的二八联队并不在姬路这个战场上,在最初制定平叛计划的时候幕阁就意识到他们必须两线作战,这当然是一个不利因素,但是如果处理得当又能将这种两线作战的劣势转换成内线作战的优势,这就是为什么坂本龙马和小栗忠顺率领二八联队向北开进的原因,北方参与叛乱的诸侯一方面力量较弱而且立场也很不坚定,幕阁打算利用手中最强有力的武装先将他们彻底降服,这样既可以免去两线作战的危险又能大大的鼓舞自己这一方的士气。
在得知北线爆发了激烈战斗之后木户孝允立刻明白了胜海舟的意图,同时他也知道这是击败幕府的机会,因为最让他担心的那支力量远在千里之外。于是猛烈的攻防战也在南方展开。面对幕府军坚强的防守倒幕联军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他们使用的武器要比幕府军强,倒幕军的武器大多是在南北战争后从美国购置的,而幕府军的火器主要是来自富贵军的淘汰装备,所以说幕府这一边大致落后了有十年,虽然都装备了一定比例的现代武器但是在姬路对峙的实际上并不是两支现代化军队,这个时候整个日本只有幕府的二八联队和长州由英国人帮助建立的铁帽队才算得上现代军队,前者正在日本的北端而后者人数还不到千人,很难形成什么战力,当年联军征讨日本的战争中长州损失太大,现在能够弄出这样一支军队已经可以说是非常了不起了。
在这样一场保持着古代风格的战争中武器领先的优势并没有被充分发挥出来,幕府军占有人数上的优势,不过在指挥的将领上他们略逊一筹,胜海舟手下的将领比起群星闪耀的长州武士们确实差了一个档次,这使得倒幕军取得了大多数正面冲突的胜利,但是当他们耗尽了向前的动能之后距离战略目标仍然非常遥远,胜海舟成功地将南方的诸侯拖入到一场消耗战中来。
虽然在南方胜海舟完成了他的战略部署,不过在北方板本龙马的进展却并不理想,北地好汉们的防守十分英勇,二八联队必须一座接一座的攻克那些城市,他同样也被拖在了这块战场上,短时间内无法南下支援胜海舟,这样在经过短暂而猛烈的战斗之后暂时的僵持出现在日本,在七二年剩下的时间里板本龙马终于平定了北方,而胜海舟则把倒幕军拖入了巨大的困境当中。
李富贵在一八七二年开始把他的那一套接近完备的官僚体系向各地推广,实际上在试点的安庆地区这套新的选拔制度并没有展现出它应有的威力,毕竟只有一年的时间,还看不出什么效果,不过倒是积累了不少官员竞选的经验,算是一件不小的收获,李秀成现在在参谋部捞到了一份优差,怎么说都比做个富家翁要强。
有趣的是这次李富贵推行新的选拔制度并不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进行的,就和试点选在安庆一样,推广的区域包括了受两江控制的所有地区,而两江本身为了保持统治的稳定它的改制将会在下一轮也就是五年后展开。在这场改制当中闹的最厉害的就是浙江,在王有龄退休之后新派的官员开始大肆排挤那些老古董,这次竞聘上岗无疑将是一场彻底肃清老式官员的战役,而且刚刚转换轨道的浙江还保留了满清官场上的一个特有现象,那就是仍然有很多候补的官员挤在这里,现在政府把缺拿出来竞聘对他们也算是一个机会,所以这里的争夺的确是非常的激烈,议会不得不把一些胡乱叫价的捣乱者从拍卖会上踢出去,有些人根本就不了解综合指标是如何计算的,他们也没有什么施政纲领,只是因为已经候补到眼睛发绿,一听说只要报个数字就能补缺,这些家伙就一窝蜂的涌了进来,因为这些人实际上已经可以算是无产者所以他们没有任何负担,到了拍卖现场看到有肥缺挂出来立刻把自己能想到的最大数字报了出去,甚至出现了把整个中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带入计算都不够的情况。
这次竞聘的是县一级的职位,所以对新任的巡抚吴台榭并无什么影响,他要到后年才会面临竞聘的压力,这个时候主持竞选是他的主要工作,他必须把那些参选人员的真实资料提交给议会,这样议会才能更快的分辨出谁是来参选的谁是来捣乱的。这一切如此的混乱实在是他没有想到的,尤其是那些被清出场的人往往非常的激动,甚至有人打算在议会外自杀,这让他实在是非常头疼,旧势力的最后一击的确很有威力。
因为议会制已经在全国推开,所以理论上说任何一个知府愿意进行这样的改革都可以办到,结果陆陆续续的湖南、广东、福建、山东、河南都有州府通电接受新的体制,在很多人的眼里李富贵的称帝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所以这个时候抢先投靠必然能得到一个更好的前程,而且在很多维新官员的眼里两江的政体非常对他们的胃口,这些少壮派自信心可不是一般的强,这种充满竞争的机制也的确在吸引着他们。
这种绕开顶头上司直接向镇南王输诚的做法是李富贵一手导演起来的,他这次非常明确的表明了推广新体制的决心,然后一些本来就在他控制之下的外省州府高调跟进,还有几个好事的通电全国,很快就有些原本不是李富贵派系的人看出了门道,这样的做法当然会引起本省巡抚的不满,不过这个时候李富贵声势如此之盛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兴致很高,去惹他可不是一件聪明的事。各省督抚现在就看着李鸿章了,毕竟也只有他还能和李富贵叫叫板。
李鸿章对双方的力量差距还是看的很清楚的,他很明白实际上这些年两广与两江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拉越大,但是天下第二的头衔对他来说也是可以得意一下的,这次李富贵弄出来的改革李鸿章倒不是非常反对,但是韶州府的背叛让李鸿章觉得李富贵捞过界了,既然其他督抚对李富贵这样做都有些不满那么他代表这些人出来讲讲道理李富贵恐怕未必能怎么样。
为了既能造出声势又不至于过度的刺激李富贵,李鸿章就这个问题写了一篇文章发在了羊城日报的头版,指责李富贵这样做是干涉其他省份的内务,是非常严重的霸权行为,希望镇南王赶快回到和平共处的轨道上来,末了李鸿章还特别强调这是一个言论自由的时代,既然北京的皇帝都可以被随便的议论,那对镇南王提出一些意见自然也不应该大惊小怪。
李富贵看着这篇社论笑的前仰后合,“这个少荃还真是有创意,他有没有对韶州采取军事行动的迹象?”
“没有,”韦昌辉很干脆的回答,“到现在为止除了这份报纸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很好,虽说这次官缺拍卖已经很热闹了,不过如果李鸿章想玩论战的话我倒也愿意奉陪,他说的不错,言论自由嘛,要是能够不用武力威胁那自然是最好,中国的两大巨头在报纸上唇枪舌剑一番肯定会非常精彩,不过我这人写文章不是很在行。”李富贵用手指敲了敲太阳穴,“兵家理论研究室好像有几个家伙在哲学上的造诣不错,想必能用深入浅出的道理把这些主权、法统讲明白,那样的话李鸿章这种八股体就不是对手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七十六章 妥协
南北二李在报纸上针锋相对的辩论在一般老百姓看来倒是十分热闹,还有一些比较老派的人物担心这样争吵如果一下子收不住呛出火来将来兵戎相见岂不是又要生灵涂炭,不过有一些政治经验的人都没有这样的担忧,明眼人一下就看出来李鸿章玩的把戏,只是李富贵居然会耐下性子陪他玩倒让人有些惊讶。不过如果站在他的角度上来看这种豁达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实际遭受损失的是李鸿章,他不但必须吞下韶州府叛变的苦果,而且福建也有三个府通电,这其中就包括了李鸿章发家的台湾,李富贵在这种情况下做到心平气和应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
这一次论战可能是主流媒体上第一次谋求一个统一的现代国家观念,李鸿章很快发现自己招架不住对手咄咄逼人的词锋。这些年他虽然学习了不少西方的新知识,但是实业方面的东西居多,像这样的纯理论他并不在行,而且和曾国藩不同李鸿章本身不能算一个标准的儒生,所以自己的立场站得也就不够坚定,他同样大量的引用西方的观点和例证,这就使得他经常处于下风,相对来说文字不够通俗反而是小问题了,发现了这个问题的李鸿章也开始借助其他人,所以后来的论战哲学思辨的味道变得越来越浓。
这场争论最后谁都没有说服谁,但是随着致远号从英国开回广州方面的回应开始变了调子,那些比较激烈的措辞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得不承认英国人在造船方面无人能及,他们甚至可以根据客户的需求灵活的改变舰船的设计,这个时代因为铁甲舰刚刚出现,所以各种各样的设计层出不穷,有些设计理念之奇特甚至令李富贵咂舌。不过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并没有把他给唬住,虽然有些设计理念看起来非常有道理,但是李富贵作为一个外行有一个很简单的判断标准,那就是如果这种设计在后世没有成为主流那肯定就是失败的。在致远舰上李富贵根据以后战舰的发展提出了不少要求,虽然有一些因为过于超前而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是作为一艘标本舰他还是可以给中国海军和造船厂指明一条前进的方向。
李鸿章当然不知道致远舰背后的这些故事,但是这艘巨舰的吨位和火炮却是实实在在的放在那里的,实际上即便是在香港的英国人当中也没有几个见到过这样的战舰,在李鸿章登舰参观的时候有一个随行的外国人甚至惊呼海洋上中国霸权的时代就要来临了,这样的人当然遭到了同伴的白眼,虽然他们也对这艘战舰感到吃惊,可是起码还是知道致远舰是在英国制造出来的。
英国人看到自己国家建造出来的最新战舰可以无比自豪,可是李鸿章的心中却是酸甜苦辣都有,中国拥有了世界上最先进战舰的这个事实当然让他的民族自豪感得到了极大满足,至于这条船到底是谁造的他倒并不是很在乎。不过致远舰虽然来到中国,却是属于敌对阵营的这件事他却不能不仔细思量一番了。李鸿章知道李富贵完全有能力在军事上彻底摧毁自己,看着那一人粗的巨炮他相信自己所有的炮兵加在一起也未必打得过人家这一艘船,这样悬殊的实力差距如果交战根本没有任何悬念。这样的认识李鸿章并不是今天才有,只不过今天让他无法再逃避这件事,这样对李鸿章来说如何在李富贵的下面争取一个更好的位子就成为了他新的人生目标。
在这个时候当年李富贵对待天国旧部的态度给了李鸿章不小的信心,虽然不明白李富贵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知道这位举止古怪的镇南王的确在追求和平的征服,这让李鸿章拥有了讨价还价的本钱,要不然他现在就只有两条路可走,或者立刻跪在李富贵的面前恳求对方接纳自己,或者死战到底,这已经被历史无数次的演绎了,但是李鸿章觉得李富贵能够容的下自己,从两个人相识相交以来他就一直在观察这个人,在他看来李富贵个人的度量确实前所未见,所以李鸿章决定继续扮演好自己这个钉子户的角色,等到拆迁到来的时候好好的敲上一笔,不过目前的这场论战已经有些过火了,毕竟不能真的得罪李富贵,所以在下定决心追随两江之后李鸿章的气势还是不得不降了下来。
李富贵和李鸿章已经有多年未见,在一八七二年末的时候李鸿章突然要回乡祭祖修祠堂,于是两人就中国的未来做出了一番探讨。
数年不见李鸿章看起来老了不少,李富贵意识到自己也该加强保养了。两人先从太后的病情谈起,在用雷霆手段把旗人的反抗意识给镇压下去以后慈禧又进一步对朝廷控制的几个省施加压力,从表面上看这些省份对朝廷更加服从了,但是对下面的州府控制力却大大下降了。这段时间慈禧卧床不起,整个朝政由一群太监把持,这些人面对那些士大夫的反抗掀起了两次大狱,这一年中北京可没少了血雨腥风。李鸿章和李富贵都认为这样的高压统治很难长久维持下去,如果太后一旦驾崩北方很可能就要分崩离析,到那个时候中国的命运就必须由他们来决定了。
李鸿章这次可以说是开诚布公,实际上他的确想弄明白李富贵是怎么想的,同样李富贵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含糊其辞了,“少荃兄不明白推行新整体的良苦用心吗?”对于李鸿章的疑惑李富贵并没有直接回答。
在沉思了片刻之后李鸿章答道:“王爷是想学习西方的民主政体吗?”
“可以说那是原因中很小的一部分,少荃应当知道我信奉兵家信条,而现在我面临的问题有几个方法可以解决,我可以收买,也可以威胁,最终甚至可以发动战争,但是在此之前我会给大家一个选择,新体制的确带有民主的色彩,虽然和西方主流的民主有所区别,不过比起现在的确民主多了。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搞这一套民主出来呢?”
李鸿章有些不大适应李富贵不断的提出设问,这好像是在考他,“民贵君轻是无数先贤的理想,王爷能有如此认识我实在很是佩服。”
李富贵轻轻摇了摇头,“我才不管谁贵谁轻呢,说到底这个民主对我有好处,对你有好处,对大家都有好处,这才是关键,要是没好处谁跟你玩。”
李鸿章有些弄不明白,“民主,顾名思义应该对老百姓有好处,可是对你我有什么好处呢?”
“刚才少荃你也说了满人气数已尽,现在的天下需要一个新的主宰,我虽然领袖群雄但是毕竟只有一个两江,若是任由群雄逐鹿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国力大衰不说,最后也未必是我得到这个天下,所以对我来说不希望全国乱起来,也不希望群雄互相攻伐。你想想如果现在我们说大家推举出一个新的统治者那十有八九是我,可是要是动武我可没有这样大的把握。”
李鸿章觉得李富贵对自己的实力有些低估,“王爷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用兵如神,要是动武,放眼中国有谁是您的对手?”虽然这是李鸿章的真心话,不过说出来总还是有那么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若是说现在的这些诸侯是没有谁能和我叫板,但是好汉架不住人多,你们要是联合起来我应付起来就有些困难了,不过这倒不是我最担心的,实际上有无数草莽之中的英雄等着借着乱世破茧而出,这不得不防啊。”
“现在民间还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
“大意不得啊,我就是出身田亩,现在不是号令一方了吗?你可不要小瞧天下英雄,我在看三国的时候就发现汉朝留下来的那些刺史、太守说起来要地盘有地盘要军队有军队,可是一遇上那些新贵豪强简直就和案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别,所以把眼光收回来你不要看我们现在这些巡抚总督一个个好像都很强大,要是真的来一个乱世最后鹿死谁手很难说的,说不定最后就是门口的那个要饭的坐了天下。”
李富贵的话让李鸿章一惊,这个人差不多已经占了一半的天下却还如此谨慎小心,而自己却老是陶醉在天下第二之中,“听王爷这一番话真是让学生顿开茅塞,可我还是不明白这民主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李富贵知道李鸿章这就是在装糊涂了,他无非是想要李富贵把新体制中隐含的保证亲口做出承诺,“少荃怎么会连这个都看不明白呢?在新体制下我不能去罢免一个知县,这就是我对各位做出的保证,我不能因为各位曾经独霸一方的经历而来猜忌你们,实际上我猜忌也没有用,因为破这个例就意味着破坏了整个国家的运行体制,代价相当大。所以你们的前程不在我的身上而在你们自己的能力上,现在的督抚可以给你们一个进入高层的资格,但是是不是真的能作到省长、部长,甚至首相完全看各位的本事,这样大家的政治生命仍然可以延续难道不是天大的好处吗?说实话你也并不是真的想和我生死相搏吧,那样的话怎么看你的赢面都不大。”
“鲁肃曾经对孙权说过:‘我等皆可降曹,独大王不可’,王爷现在是让孙权也找到了投降的道路了。”李鸿章淡淡的笑了笑,不过他的内心却并不平静,那些知府就是看明白了这样的好处才义无反顾的投到李富贵的旗下。
“这样既避免了内战,又选拔了人才,其实只要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的就应该到我这里试试,当然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必定会极力反对,可是他们反对架不住他手下人想干,要是真的一省一府都是窝囊废那我也不会介意消灭他们。”
李富贵所说的这些和李鸿章原先预想的相差不大,虽然李富贵对于乱世的担忧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是其他利害的分析李鸿章也都像想到了,现在唯一的一个问题就是皇帝的无上权威仍然可让这一切规章变成一堆废纸。“在新体制下统一的过程中当然损失最小,皆大欢喜,但是王爷有没有想过这样一来皇帝的权力就被大大的削弱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这个人很懒的,权力少了事情也就少了,难道我还怕人反我不成?”李富贵说的轻描淡写。
李鸿章承认李富贵的确有资格如此自信,不要说他那一系列让人嫉妒的丰功伟绩,就单单说年龄现在的诸侯当中也没有人能和他相比,“在王爷的新体制中所有的军队都会整编到皇帝的指挥之下吧?”
李富贵点了点头,“是这样的,虽说各地有很大的权力,不必事事仰上级的鼻息,但是我们毕竟不是一个邦联国家,统一的军权还是有必要的。”
李鸿章知道两江的政体已经走向成熟,不管是行政、立法还是司法都有一套完整的体系,对于这一切自己已经没有插嘴的余地了,不过李鸿章认为在完全接受这一切之前他还有一些时间,因此这一次会谈最终两个人只是向对方解释了自己的立场,合作的问题并没有被提到。
在一八七三年的春天慈禧太后终于带着无尽的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不过北方并未如李富贵和李鸿章预料到的那样陷入混乱,实际上由太监组成的宫廷权力核心立刻又得到了麒祥的信任,皇帝亲政的过程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波澜,这位少年天子继承了慈禧的统治手法,那些皇亲国戚们一下子发现这小子比他母亲还狠。
麒祥的手段主要还是体现在经济上,在亲政之初他就发现了这个国家面临的问题,那就是入不敷出,虽然慈禧在上一年成功的利用罚没使得清廷不至于立刻破产,但是在麒祥看来这也不过是把这一时刻推迟了几年而已,既然皇帝如此年轻,那这几年的光阴很快就会过去,不知为什么这位少年天子对金钱的理解相当透彻,明白了这一事实的小皇帝万分的焦急,于是他找来了东方胜要他拿出一个办法出来。
东方胜当然知道这个朝廷的财源已经彻底的枯竭了,北方各省的税收一向少的可怜,很多时候他们不要朝廷救济他们就已经不错了,南方的银子现在更是指望不上,以前拿来救济的捐输也基本上绝迹了,毕竟北京现在根本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出来回报他们,这个时候甚至借贷都找不到门路,那些山西商人仗着李富贵给他们撑腰完全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在东方胜看来朝廷想要摆脱财政危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王公贵族们肩负起掏钱的大任,既然以前朝廷有难可以向各地的富户募集捐输,为什么现在不能向这些王爷贝勒们拿一点呢?
小皇帝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因为它仍然是治标不治本,但是他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与此同时为了节流朝廷又进一步遣散了大批的绿营和八旗的士兵,使得北京城中的下岗人口又一次猛增。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回归白山黑水我们的家园”的运动悄然兴起,顾名思义这是一些满人因为受不了北京的日子决定回到东北去生活,一开始参加这个活动的都是一些陷入赤贫的旗人,但是这些人很快就发现东北并不是一个讨生活的好地方,经历了几百年关内生活的他们回到白山黑水之间竟然是那么的陌生,而且这些人身无分文根本就吃不下闯关东的那份苦,到后来他们大多数都逃回了北京,这里毕竟是他们熟悉的地方,弄点营生对付着活下去怎么说也比东北容易。真正在东北扎下根的反而是那些还有些资产的旗人,对他们来说回老家是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这个时候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满人在关内的统治长不了了,所以移居关外从长远来讲可以躲开汉人的报复,从目前来看则能逃避那个发了疯的朝廷,自古道:“皇帝不差饿兵”,可是现在这个皇帝居然还要向他们这些当差的要钱,这真是旷古未闻的事情,所以趁着手头还有一些积蓄赶快开溜的想法就出现在很多人的脑子里。这些人因为手上有钱回到老家以后盖房子置地,热热闹闹的好不快活,东北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一副荒凉模样,很多村镇已经颇具规模,这些旗人从首都回到了这乡村之中,虽然一下子还不能完全适应但是只要回想一下那段血腥的日子眼前的田园生活也就一下子变得可爱起来。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七十七章 川鄂大战
慈禧太后的死使得湖北巡抚王珍感到非常失落,慈禧对他的知遇之恩一直被王珍深深的埋藏在心里,他并非不知道李富贵一手遮天,可是王珍在最初接手湖北巡抚的日子里仍然是打定主意要以死报效朝廷的,不过在这个位子上作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又有些舍不得自己目前得到的这一切了,因此慈禧的死也算是把他解救了出来,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乐于见到自己的主子病死。
就在王珍暗暗打定主意以后更加低调不再介入朝廷和李富贵之间的冲突时,一件突发的事件又把他推到了前台,在去年李富贵推行官制改革的时候湖北并没有什么人跟进,这在表面上看来是一件颇为奇怪的事情,实际上湖北的大部分州府都有参加进去的打算,早在左宗棠决定投靠李富贵的时候湖北大部分的官员已经把两江奉为中华的正溯了。王珍上来以后逐渐与两江疏远下面的官员很有一些不满,而王珍本人的班底不厚,虽然在省府里安插了一些自己的亲信,但是要从上到下完全控制湖北还早的很。这次改制湖北的这些州府私下里一经联络都认为这个机会必须抓住,因为李富贵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积极的向外扩张了,联系到北京这一年发生的种种变化,他们也都觉得李富贵这次是来真的了,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那亏就吃大了。
虽然有这种共识可是湖北的州府并没有立刻通电,因为他们在酝酿另一个计划,那就是湖北作为一个整体高调加入到这次改革当中去,当然这个想法遭到了王珍的严词拒绝,虽然各个州府都不断的给他这位巡抚施压,但是那个时候慈禧还没死,王珍也没有背叛朝廷的意思,即便是在慈禧死后王珍也只是决定站在中立的立场。
湖北的官员们显然对王珍的这个态度不能满意,于是一场夺权的计划在暗中被制定了出来,他们还向远在西北的老领导寻求支持。左宗棠当年赞成王珍接他的位子并不是因为他多看重这个人,那个时候一方面王珍的确有资格去做巡抚,另一方面这也可以算是左宗棠作为一个臣子最后一次向他的朝廷尽忠。不过王珍上台以后的作为让左宗棠很是失望,本来王珍并不是一个保守的人,以前他对新事物接受的还是很快的,可是当上湖北巡抚之后为了对抗亲两江的新党他提拔了一批保守派,这就很让左宗棠不高兴,不过考虑到自己已经不在这个位子上了为了避嫌他也就没有出声,可是这一次当他听了一位老部下千里迢迢的跑来向他做的汇报之后左宗棠真的发怒了。
李鸿章从新的官制中看到了对地方派系的保护,那是因为这是他最关心的东西,对于左宗棠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他所看到的是这种新体制所蕴含的力量,不管它实行起来会有多少困难但是这一套理论的逻辑相当清楚,在左宗棠看来这比以往任何一种取士的方法都要好,他第一眼看到这一套理论的时候就被深深的折服了,同时他也明白李富贵很快就要统一中国了,在此之前左宗棠根据自己的观察认为李富贵之所以这些年因循不前最重要的原因恐怕是他还没有找到一套令自己满意的政体,在此之前李富贵只是在老的一套上寻找漏洞,这当然是很容易的,可是要想建立一套全新的整体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左宗棠一直认为这是好几代人的工作,所以它并不是很赞同李富贵勤修内政、不思进取的做法。可是现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已经达成,目前两江行政、司法、立法形成了一整套东西,不但看起来非常合理,而且通过自我反馈还可以不断的变化,最终做到生生不息。
而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王珍竟然想要阻挡前进的车轮左宗棠又焉能不怒,他立刻联系自己的门生故吏,要让王珍在湖北彻底的被孤立。在经过充分的准备之后终于发难,事情的起因是武昌突然通电要进行官员竞聘,这一下子让王珍措手不及,若是其他的州府或许他也就像李鸿章那样忍了,可是武昌是湖北的首府,它的这一举动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武昌投了李富贵让他这个湖北巡抚到哪里去?王珍情急之下就下令把武昌知府给抓起来,这样对那些地方派可以说是正中下怀,周围的这些州府立刻站出来声讨王珍的这种行为,并且援引其他省份的例子来证明王珍这样做不合道理。这一场运动的声势非常大,而且湖北很多军队也表示不再接受王珍的指挥,这个时候王珍才明白自己这个巡抚实际只掌握了湖北很少的一小部分。
在这场对峙中王珍只掌握着武昌和汉阳,军队的数量他也处于劣势,不过对方也没有进一步的诉诸武力,他们只是希望王珍能够识相一些自己滚蛋。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湖北吸引过来的时候人们都在猜测李富贵什么时候插手湖北,毕竟作为镇南王在这种时候他的确有权力制止这种混乱继续发展下去,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四川会介入这场争斗,四川巡抚王庆云通电全国力挺王珍,把州府官员反抗朝廷任命的封疆大吏的行为斥为造反,同时兴兵攻打宜昌。
看到王庆云的通电王珍一点也没有找到援军的喜悦,如果只是表明态度他还是很欢迎的,可是王庆云这样妄动刀兵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到现在为止各个军阀之间虽然常常会有一些不愉快但是动武的事情还从来没有过,现在王庆云简直就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李富贵这个时候要是再不来那就真是老天无眼了。
实际上王庆云也不是不知道这样做可能会招来报复,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李富贵推行的新体制对于李鸿章这些新派的军阀是一种保障,而对王庆云来说则是在把他往绝路上逼,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够在那种莫名其妙的竞聘中获得任何机会,同时看李富贵的架势四川想要保持目前这种独立的状态也不太可能了,随着去年新体制的建立李富贵直接控制的区域扩大了将近一倍,其一统天下的意图已经路人皆知了,唯一能够和李富贵碰一下的李鸿章被割走了四个府居然只是叫了几声就没有下文了这也让王庆云感到一丝绝望,所以准备负隅顽抗的他看到湖北发生变乱自然要抓住这样一个机会扩大地盘,同时宜昌作为西部工业重镇也让王庆云垂涎。
王庆云的做法几乎招致了所有南方督抚们的声讨,李富贵不愿意看到一个战乱的中国,对他们来说就更不愿意看到,因为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他们的赢面都不大,要是真的打起来弄不好最后都要掉脑袋。
这一天在南京的镇南王府李富贵拿着王庆云的通电在向他的将军们布置西征的事宜,这次出征的统帅是陆树城,海军将给予他全力的配合,致远舰也将随队出征。不过陆树城对兵力的配备还有一些意见,“王爷,四川那么大,只有一个师的兵力是不是少了一些?在战场上这个师的确不会遇到对手,可是那么大片的区域需要控制,人手少了不好办。”
“你这次去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李富贵的话让众人都一愣,李富贵看了看他们接着往下说:“王庆云和我有仇,虽然那次的确是我冤枉了他,不过这家伙居然能把这件事一直记到今天也真是小肚鸡肠,这个人你不要去管他,他现在是不怕死了,可是他不怕死并不代表他手下人也不怕死,你这次先打上一场胜仗,显示你有入川的能力,然后应该就是政治方面的工作了。再说有湖北的军队支援你,你这次去也顺便把湖北的军队整编了吧。”
川军根本就没有等到陆树城到达就吃了一场大败仗,宜昌可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攻打的地方,当年胡林翼和左宗棠为了加强这里的防御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的心血,虽然那个时候做的准备主要是针对下游来的威胁,不过后期左宗棠也还是针对四川作了一些调整,而实际上不管有没有这些调整宜昌都不是王庆云的川军可以去碰的。
说起来王庆云对这支军队还是下了一番心思的,当年他因为李富贵耍蛮而遭到了贬斥被其视为生平的奇耻大辱,但是从中他也看到了手里有兵的好处,所以在四川上任之后他一直很重视川军的建设,这两年因为对朝廷彻底的失望干脆截下了应该上交的税收替他的这支武装购置了一些新式的武器,和那些外行军阀一样王庆云也最喜欢把他有多少枪挂在嘴边上,这一次如果仅看枪支的对比宜昌倒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这支川军在四川提督的带领下自信满满的顺江而下,在此之前他们从未遇到过什么对手,四川境内农民起义比较少,这两年他们经过换装战力大增,横行乡里的时候更是碰不上对手,这次都知道湖北在闹内乱,所以都以为出川之后一鼓作气就能打到武昌,可是没想到在宜昌遭到了猛烈的反击。
驻守宜昌的张曜一听说川军无故来犯立刻就向知府请战,这个请战实际上只是一个形式,作为副将他的品级比知府大多了,只不过在湖北文武官员互相依靠,所以对驻地的地方官仍然要给予一定的尊重。宜昌知府出身学堂,后来从工厂一路干上来,最后走入仕途当上的这个知府,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事,现在川军气势汹汹的杀上门来他自然把一切都托付给张曜,他只管让所有的兵工厂加班加点的生产保障前线的需要。
张曜带着部队在南津关布防,为了防止川军乘舟直冲宜昌他还从荆州府借来了一支水师。
四川提督王子雄过了巫山进入湖北境内之后一路没有受到什么抵抗,在三峡地区湖北这一边并未布置什么兵力,一方面地势险峻部队驻扎不易,而且三峡水流湍急如果真的有什么变故援兵和补给都很难投送,所以巴东和归州都轻而易举地落在了王子雄的手里。这位提督大人从重庆登船开始就把一路的秀丽风光看了个够,到了白帝城的时候还特意弃舟登岸去拜祭了一下先主庙,希望这位蜀主能保佑自己旗开得胜,不过回到船上王子雄才想到刘备当年也是从四川东征却被吴人杀的片甲不留,这样说来向他拜祭非但无用而且很不吉利。想到了这些王子雄虽然心中懊悔但是脸上却不能显露出来,毕竟这阵子势如破竹全军的气势正盛,自己这个主将可不能扫了大家的兴,最多以后自己把营盘扎的密密的,决不搞什么连营就是了。
当川军通过西陵峡与张曜的部队正面相对的时候王子雄仍然没有把他的对手放在眼里,根据他的探子回报在南津关的楚军人数还不到他的四分之一,在王子雄看来这应该是楚军的先头部队,所以他打算先一口把对手吞掉然后借着这股气势或者与楚军主力决战,或者攻下宜昌。
可惜事情并未如他预想的那样发展,当王子雄挥师猛扑到南津关城下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张曜在城头已经把下面的川军视作了一群死人,“那些川娃子居然弄出这样的一支军队来打我们,实在是欺人太甚。”张曜向着自己的部下愤愤地说道。
“会不会是疑兵之计?他们乱的也实在太厉害了一些。”一位参将有些犹豫。
“疑个屁,这些家伙从来没有打过仗,能把枪打响就算不错的了,传令立即出击。”
当楚军出城列队的时候川军的将士仍然在乱哄哄的扎营,这一路上他们大多数时间待在船上,现在一上岸立刻发现许多环节都出了问题。楚军列阵的速度非常快,他们留给对手的时间刚够川军马马虎虎的把阵型列出来,当然不可避免都有很多人并没有找到自己的长官,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只好随便找个地方一站。
第一轮交手川军的火力杂乱而猛烈,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轮射的概念,而且开枪的时候楚军的队伍也还没到最佳的射程,甚至指挥官也没有下令开枪,完全是有人受不了战场的紧张气氛开了枪,然后大家就跟着扣动了扳机。
在第一轮勉强算是齐射的攻击打完后,而楚军还没有开枪前,位于阵地中部的川军就有人开始溃逃,这让张曜很是纳闷,怎么自己还没打他们就跑了?
实际上这些人的胆怯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这些士兵因为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装填子弹的速度相当慢,在气氛无比压抑的战场上尤其影响他们的发挥,当看到自己的双手哆哆嗦嗦的老是不听使唤,而对方则已经举起了步枪,有些人实在无法忍受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枪口对着自己,所以就掉头逃跑了。楚军连续不断的射击更是加快了这一进程,虽然从理论上说川军重新装填好子弹再进行一轮齐射的时候应该能够制止这种正在蔓延的恐慌,但是在后来的战斗中川军再没有一次齐射,因为没有统一的指挥士兵们随意的开着枪,这完全无助于稳定已经陷于慌乱的军心,最终这支部队竟然被一支远远少于他们军队在正面用拼消耗的打法击溃。
张曜并没有去全力追击逃散的川军,他反而立刻会同水师扑向了停靠在上游平善坝的敌方船队,这里也聚集着很多溃散而来的士兵,他们准备乘船逃回去,不过三峡这个地方下来容易,想要上去可就不是这样一群乱兵所能做到的了。完全丧失了斗志的士兵发现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之后很自然的选择了投降,张曜在天黑之前歼灭了大约一半的川军。
接下来张曜组织纤夫沿江而上,很快收复了归州和巴东,而那些从陆路逃走的川军也就被彻底的切断了归途,经此一役王庆云苦心经营多年的军队彻底的烟消云散,当陆树城率军到达武昌的时候张曜已经反攻四川,一举拿下了奉节,打开了通往四川的道路。
看到如此的局势陆树城反而不急于进军四川了,他一面派出一个旅增援张曜,另一面和王珍摊牌,实际上早在富贵军宣布派兵干涉湖北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知道王珍完了,在陆树城看来现在也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中日友好
当致远舰出现在武昌水面的时候所有人都无比吃惊的看着这艘庞然大物,为了炫耀武力致远还向滩头发射过几发炮弹,看到这样的火力武昌的老百姓反而平静了下来,在此之前因为害怕富贵军攻城的时候战火波及大量的市民都躲到了乡下,可是现在留在城中的百姓看到这样一面倒的实力对比他们相信这仗是打不起来了。
王珍的强硬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甚至向陆树城提交了最后通牒,看到对手抢先一步向自己摊牌陆树城很是恼火,本来他打算和平解决湖北的争端,可是现在对方的态度如此强硬不给他一点厉害看看难免会让人小瞧,于是致远舰的炮弹就落在了汉阳知府的府衙前,这位知府老爷哪见过这个,立刻改换门庭,实际上看到形势不对之后王珍可以依靠的那些官员就开始不断的开溜,这些人多数都是保守派,他们也知道转投李富贵得不到什么,所以这些人多数都选择了辞官,先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汉阳知府本来还想再看看的,没想到陆树城先拿他开刀来吓唬猴子。
大势已去的王珍这个时候才承认了自己的彻底失败,因为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继续忠于他的力量了,即便是武昌府的那几个经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佐也表明了不愿与富贵军冲突的态度,这个时候之所以还没有易帜完全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要是富贵军真的要动手那他们也不可能为了这样一份交情而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赔进去。
彻底绝望的王珍偷偷的搭上了一艘去上海的轮船,他对于自己的逃亡计划颇为自豪,在王珍看来这一招可以叫作置之死地而后生,相信李富贵做梦也想不到他王珍反而逃到两江,王珍准备等到了上海再想办法去天津,相信在那里不会有人去搜捕他的。
实际上李富贵并无抓捕王珍的意思,甚至对王庆云的特赦令都已经写好了放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因为这两个人都算得上是政治犯,他们到现在为止所采用的手段还没有脱离政治的范畴,王庆云虽然悍然发动对湖北的战争但是战争也是政治的一部分。在李富贵看来这些人对满清王朝保持忠诚并不能视为一项罪行,即便是现在已经有种种迹象表明这个腐朽的王朝必须灭亡了。
王珍在船上化妆成一个教书先生,轮船在南京停靠的时候他得知了对自己的特赦,对此他并没有什么感激之情,反而将其视为李富贵虚伪的表现,自己已经被彻底的剥夺了权力之后再假惺惺的赦免自己,可是现在手无寸铁的王珍已经不能对他产生任何威胁了。这当然是王珍的一面之词,实际上中国历代政治斗争一向讲究的是“崭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所以不要说暂时丧失了权力,实际上即便是那些毫无力量的儿童也被视为一种威胁,像李富贵这样的大度还是颇得到一些人的称颂,尤其是这位镇南王荣登大宝的架势越来越足,即便是那些原先痛骂李富贵的人现在也开始寻找他身上的闪光点了,要不然真的哪一天李富贵南面称孤自己还保持着这种抵触心理可是大大的不妙。
在王珍逃跑之后王庆云很快也步上了这位本家的后尘,陆树城并未入川,他的部队刚刚开到宜昌四川的州府就接二连三的跑来向他投诚。王庆云在四川经营多年根基本不像王珍那么浅,不过这一次赌博输的干干净净之后他的那些心腹对他的态度比起湖北的那些州府也不逞多让。一听说富贵军已经解决了武昌他们很自然的就准备转换门庭了,尽管投降的同时也意味着接受两江现在正在推广的新体制,而在这种体制下他们这些老派官员很难谋到一个差事,可是大军压境毕竟是保命要紧。
对于这个局面陆树城感到索然无味,他在得知这次行动政治手段被放在军事手段之前的时候就预感到这可能是一场很乏味的战争,李富贵最近曾经不止一次的表示过对于和平统一的期盼,这也让这些大将们感到前途暗淡,只好寄希望与对外战争,没想到掰着手指头一算李富贵虽然只有两江这么点大的地方可是作为征服者他的成绩却可以在历史中排上前几位了,看一看地图似乎可供他们建功立业的地方也不是很多了,有时候陆树城都开始隐隐的担心自己是不是要被鸟尽弓藏了。当然这种不安都只是一闪而过,陆树城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自己不会得到历史上那些名将的下场,毕竟李富贵本身功高盖世,而且他这个人这几年表现的越来越宽容,最让人放心的还是他的年龄,这些大将当中除了林雨长都要比李富贵大,所以李富贵不必为了自己的后代来对付军队的这批人,而要说林雨长会受到清洗陆树城打死也不相信。
四川的战事结束之后王庆云逃回了北京,不过在他的主子那里王庆云并没有得到什么好脸色,因为四川这几年也处于半独立状态,同时该缴纳的税负朝廷连个零头都见不到,所以清廷早就不把王庆云当作自己人了,现在如同丧家犬般的跑到北京自然不会受到欢迎,实际上现在满朝文武都在吃糠咽菜也没有多余的米饭来养活他,要不是李富贵发了特赦令很可能还会有人建议把他交给南方。
对四川的征服在军事上毫无悬念,可是在政治上的震动颇大,现在的李富贵已经摆明车马的告诉天下想要追随他就要遵照两江的体制进行改革,正如李富贵对李鸿章所说得那样在这种体制下那些后来者不必担心受到歧视,但是他们却要面对巨大的竞争压力,那些对自己能力有充分自信的人往往已经在去年发了通电了,而在七三年面对李富贵咄咄逼人的气势暗自发愁的多半对自己不是那么自信,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新体制也就意味着他们可能要离开自己心爱的岗位了,这让他们不得不仔细的思量一番。
无数中国的官员们在李富贵逐渐加大的压力下左右为难,不过在这个时候一队日本人却又一次跨越那一衣带水来中国取经了。当胜海舟了解到中国的这种变化时他也意识到了新制度的威力,所以那个时候就开始准备新一批的遣清使来专门学习新的知识,等到坂本龙马终于结束了北方的征战之后胜海舟面前的压力一下子轻松了很多,所以这次他亲自率队访问中国。当然他把战事抛在一边并不是仅仅为了送一批学生来到中国,原来经过去年的战争西南诸藩的经济都濒临崩溃,在这一点上胜海舟完全达成了自己的战略意图,可是经历了这一系列的战斗之后他同样也没有钱了,虽然还没有到西南诸藩的那种糟糕境地,但是想要再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也很困难了,眼看着对手已经无力反抗而自己却不能上去补上一刀以彻底的结束战争让胜海舟心急如焚,他这次来南京就是请求李富贵减免今年的友好支援金,同时胜海舟还急需一批军火补给,而他同样无法为这一笔订单支付货款,这些年因为计划经济的成功日本民间的财富已经大大减少,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他即便想通过加税来向民间征集军费也做不到,所以只好来求李富贵了。
对于胜海舟请求让日本也实行那一套新制度李富贵倒是有些踌躇,从感情上说它不是很愿意这样做,同时他也在心里承认这帮家伙的确识货,考虑了一下李富贵还是同意了胜海舟的请求,因为既然日本的经济已经无法摆脱中国自立那选拔一些得力的官员总要比一些无能的官员要好。
“这个请求十分合理,我完全同意,不过对于日本官员的考核我认为应该与中国的略有不同,在这里人均国民生产总值是考量参数中最重要的一项数值,不过对于日本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发展自己而是支援中国,所以我认为你们那里应该把友好支援金的缴纳情况排在最前面。”李富贵相信如果税收是考核官员成绩的最大砝码那一切都会完全不一样,毕竟什么样的规则选择什么样的人。
看到李富贵如此重视友好支援金胜海舟有些为难,对于用友好支援金的缴纳来评议官员他并无异议,实际上在他这个幕阁中绝大多数人是真心实意的为中国谋划的,尤其是这几年中国的国际地位越来越高,他们也感觉到面子上有无限的光彩。胜海舟感到为难的是李富贵的这种态度很可能接下来会拒绝减免友好支援金,那样的话统一大业很可能就会功亏一篑。尽管有些犹豫但是胜海舟还是把自己寻求援助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完他的话李富贵沉吟半晌,今年他倒不是很缺钱,但是这样一个恶例他不愿意开,“如果是军事上有问题我可以请高丽人帮助你们,毕竟他们距离长州只有一条浅浅的海峡,甚至不需要渡过去只要做做样子就能把那头筋疲力尽的骆驼压垮了,相信英国人对此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不是军事上的,”胜海舟赶忙解释,他可不愿意高丽人掺合到这场战争中来,民族自尊心是不允许他把日本放在高丽之下的,“我们的军队已经完全压倒了西南的叛军,但是想要彻底的统一还有很多仗要打,战争结束之后重建、安抚战区的百姓也需要钱。”
“这样啊,说起来我为你们日本的统一已经尽了很大的力了,你可以想象要是没有我你们现在怎么可能有能力消灭那些强藩。”
“王爷对我们日本的恩情我们世世代代都不会忘记,现在是最后一击,等到日本真正的统一了我们一定竭尽所能报答中国对我们的帮助。”胜海舟赶忙陪上了一大堆好话。
“好吧,既然你们现在的确有困难我们就把今年友好援助金押后,这批军火的款项也不必急着付,回头再一起算吧,要是你们明年能把款子结清我还可以不算你们利息。”
“真是太感谢了,所有的日本人都会感激王爷对日本统一事业做出的帮助。” 根据胜海舟的经验当社会有小农经济向计划经济转变时往往能够产生巨大的财富,相信明年通过对新征服地区改制得到的金钱能够把这个窟窿堵上。
“说到感谢,你们有没有兴趣再进一步加强中日两国之间的友好感情?”李富贵忽然笑着问道。
胜海舟听到友好二字心里一颤,根据他的经验李富贵说这话的时候就是准备要钱了,虽然他是打心眼里愿意支援中国,可是现在的日本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出来了。“不知道王爷希望如何来进一步加强中日之间的友好感情呢?”
“你觉得联姻怎么样?我们的皇帝陛下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小孩子挺可怜的,还不懂事呢就没了父亲,现在连母亲也过世了,我怎么说也是他的长辈,这件事得替他操操心,听说你们的梅宮代子内亲王品性娴熟,我倒想给他们撮合一下。”
这个建议把胜海舟弄愣了,他真的很难想象李富贵会替麒祥操办婚事,因为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位镇南王恐怕很快就要把这个可怜的小孩子从皇位上给踢下去了。“王爷的意思是让梅宫代子内亲王做麒祥皇帝的皇后?”胜海舟出于本能的发问确认。
“那倒也不一定,听说小皇帝的叔伯们也在替他张罗一位蒙古的郡主,我不敢保证一定就是皇后,也可能是皇妃。”
不管皇后还是皇妃胜海舟都不愿意日本的内亲王嫁入清宫,因为谁都看出清廷的日子不多了,不过他不能理解李富贵这样做的政治目的,听他的语气神态对清帝似乎并无反感,难道这位镇南王真的只做到携天子以令诸侯就可以了吗?
“我们是海外的野人,哪里敢高攀天朝的天子,再者说此事向无先例,做起来恐怕多有不便。”
“中日历史上的确没有这样的先例,不过高丽人向天朝进贡美女的事情好像每朝每代都有,只是中国的皇帝很少给他们什么名分,你们日本和高丽大不相同你们的公主来了以后怎么着也要搞个贵妃干干,若是能为爱新觉罗诞下血脉,将来母以子贵成为中国的太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李富贵开始向胜海舟描述那位内亲王的美好未来。
胜海舟对于这位内亲王的名分并不是很介意,每一位天皇都会有很多内亲王,所以当然不可能全都当上皇后,如果真的是有用的政治联姻那皇妃的位子并无什么不妥,可问题就是胜海舟看不到这个婚姻有任何的用处。“我听说王爷很快就要取代北京的那个小皇帝了,我想您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一门婚事应该是有其他的意图吧?”
“取代?不,这个问题我可从来没有想过,对这件事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中国的皇帝和日本的天皇都是国家的代表,他们如果能够有血缘上的联系肯定会大大加强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即便将来麒祥这孩子真有不做皇帝,我相信这种联姻所带来的友好氛围仍然会保持下去。”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是勉强,如果李富贵说他自己需要纳一个王妃的话这个日本人根本不会有任何犹豫,可是和满人联姻让他担心将来会不会被卷入中国内部的政治斗争,“如果将来王爷和北京闹翻了,我们夹在其中恐怕不太方便。”
“那是不会的,不管我和北京的关系如何对于麒祥我是一直将他视如子侄的,没办法,谁让先帝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托孤呢,至于你们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好办的,日本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儿调整国策吗?”
胜海舟低头沉思了一会,“如果仅仅是一场代表两国友好的和亲我应该能够说服天皇。”
“放心吧,没有附加任何政治条款,”李富贵笑着保证,“对了,我听说德川家茂将军快不行了,是不是这样?”
胜海舟神情一暗,“是这样的,医生说最多只能再拖两个月,我对此也非常担心。”
“继任人的问题定下来了吗?”
“还没有。”
“这是最容易引起动乱的地方,干脆由我做主就让德川家茂的儿子继承将军之位好了,省的他们挣起来破坏了统一大业。”
“可是将军的儿子…”
“我知道年纪小,你可以跟他们说这只是一个过渡,小孩子继位大家既无所得也无所失,究竟谁该来做这个位子过几年再说。”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七十九章 神迹
当日本的统一战争终于进入尾声的时候,日本教区迎来了一位中国籍的主教,这也是在一八七三年中的一个变化,在这一年教廷授予了六个中国人主教的头衔,洪仁玕甚至被任命为大主教,对此李富贵是心头窃喜,他觉得自己苦心布置现在终于结出了成果。不过教廷特使的到来让李富贵知道了原来中国在教廷中的地位忽然有如此大幅度的提高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庇护九世自从那次大病痊愈之后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着关于中国的念头,把教廷迁往东方的想法并不是如其他人想象的那样只是老头临终的胡言乱语,实际上这段时间以来庇护九世一直在反复的推演。
这位教皇大人并不是不了解这个计划会遭到多么大的反对,他也知道根据自己的年龄和身体状况在有生之年是不可能达成这个目标的,但是庇护九世相信这件事会有后继者,李富贵精明强干,只要他能够沿着自己布置的局面走下去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教皇国将会在东方重新出现。
定下了自己余生的目标后庇护九世就开始着手准备,首先就是提升了一批中国籍的主教,同时在枢机主教会议上制定了在欧洲以外地区寻求援军的政策。庇护九世认为目前的欧洲已经被新教弄的四分五裂,随着几个老牌天主教国家的倒下教廷在这里已经无法维持世俗的权力了,可是在欧洲以外情况就有所不同,在那些地方一方面欧洲列强需要传教士配合他们对当地的侵略,另一方面作为一个来自文明程度更高地区的宗教天主教在传播上也有它的优势,以前这些地方和贫穷落后划上了等号,可是现在有了一个例外,那就是中国,所以这个政策说白了就是要向中国求援。
对于教皇的这个提议除了少数人因为联想到那次教皇的临终遗言而感到有些疑虑外大部分人还是十分赞同的,这些枢机主教们对于意大利的种种作为也是愤恨不已,可是欧洲的局势已经如此他们也毫无办法,而刚刚被列强接受的中国如果拿来满足一下幻想的确不错,这个国家领土足够大、人口足够多,而且现在国力上升的非常快,而且它的统治者又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这一切都使得现在的中国对于那些主教们具有很特殊的意义。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曾经幻想过李富贵率领他那战无不胜的军队在意大利取得举世罕有的功业,当然这都只能是幻想,谁也不会把这个念头当真。那些对教皇心存疑虑的人最终没有把他们担心的事情说出来主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毕竟那个念头太过疯狂,他们自己也很难相信庇护九世在清醒的情况下会让这样的念头冲垮理智的大堤,就更进一步的和中国加强联系的提议本身他们是没有什么异议的。
这一次教皇派出的特使是他自己的一个亲信,他这一次名义上是来褒奖李富贵这么多年对教廷所作出的贡献,同时把整个东亚地区完整的保教权授予李富贵,这是教廷一系列亲善活动的一部分,实际上好几个主教还提出应该授予李富贵圣徒的称号,不过因为李富贵没有展现过神迹所以还缺少一个手续。这次特使达米亚诺来中国就准备和李富贵商量一下怎么弄出一个神迹出来,原则上说教廷是不能参与这些装神弄鬼的,不过他们会在审核的时候将确定谁的神迹会被揭穿,谁的将被认可。
不过达米亚诺到了中国之后发现这个条件李富贵已经达到了,他到上海的时候正好是两江在大力推广高产水稻的时期,第一批试验田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亩产千斤的杂交水稻良种让农民们欣喜若狂,实际上他们和达米亚诺一样将这视为上苍对他们的最大恩赐,同时还将其视为天地巨变的祥瑞。在中国一般的老百姓并不把祥瑞太当作一回事,中国人的天性使得他们从一开始就怀疑这些东西的真实性,可是两江政府发给他们的种子经过耕种之后收获的沉甸甸的稻米立刻就冲刷掉了一切怀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水稻良种可以说收买了中国南方的所有农民和地主,他们不了解这一切背后的科学原理,在他们眼里这一切是如此的神奇,从南京农学院买来的种子播下去就能收获丰收,可是当他们从这些收获的稻子中挑出最饱满的再种下去以后却只能得到参差不齐的植株,不管怎么看这里面都像是有神奇的力量在左右着一切。
杂交稻是出自诸世纪II中的最大科学成就,李富贵当年写下了这部书后刊印了不少让它流传了出去,同时两江的各个科学部门都被要求研读其中的注解,周光卓在读这本天书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本书上不止一次的提到了杂交米,作为农学院的院长周光卓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因为这本书上还不止一次的提到了千斤的水稻产量。作为中国农业科技的掌门人周光卓是知道这部书作者是谁的,所以他就拿着书去请教李富贵。李富贵开始以为自己对他并不能提供多少帮助,因为他对杂交稻的认识也十分有限,之所以在诸世纪II中多次提到杂交米完全是因为当年作为家中的壮劳力他要常常要去买米,所以这一段生活在诸世纪中得到了体现,至于水稻如何杂交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可是在和周光卓就杂交的问题进行了一些讨论之后李富贵发现他还是有不少东西可以教给对方的,尤其是周光卓竟然连花里面分雄蕊和雌蕊都不知道,这让李富贵第一次对这个人的学识产生了怀疑。杂交的原理很好解释,李富贵找来了他家的花匠从后花园给他们采来了一篮子标本,接着雄蕊、雌蕊、授粉、受精的一顿胡侃把周光卓听的是目瞪口呆,回去之后一加试验立刻大有收获,在后来的外国优良品种驯化上这种杂交方法都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可是当周光卓回到最初的目的上去进行水稻杂交的时候却遭到了彻底的失败,当他在一次找到李富贵想弄明白如何堵对付水稻的自花传粉时李富贵把两手一摊回答得无比干脆:“我也不知道。”
虽然李富贵不知道如何进行水稻杂交,但是他向周光卓保证肯定存在一种让水稻杂交的方法,于是农学院就开始埋头进行这个课题的攻关,到了一八七三年终于让他们破解了这其中的奥妙,于是这种被所有人当作神迹稻种诞生在中国。
当听到达米亚诺要把亩产千斤的水稻良种当作神迹上报教廷的时候李富贵愣了一下,然后他摇了摇头,“想弄出一个神迹应该并不困难,不如我们重新布置一下,到时候教廷来人核实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是了,至于高产水稻实际上是科技的产物,和上帝没有什么关系。”
达米亚诺没有想到李富贵会放弃这样的大好机会,“虽然随便布置一个也不是不行,但是绝对不如搞产水稻产量的效果好,亲王大人是不是担心这件事最后会被科学家揭穿?”
“那倒不是,只不过高产水稻是我国最高的科技成就,所以我不忍心将其埋没。”
“原来是这样,那也就只好忍痛割爱了,您是不是打算向世界发布这项科研成果呢?”虽然有些惋惜不过李富贵既然已经表明不愿意盗取别人的成果达米亚诺还是尊重了他的选择。
“我相信南京农学院不会这样做,作为商业机密它将被完全的保护起来,我有理由相信别人无法仿制这种技术。”
“亲王大人似乎对中国的科技水平非常有自信。”达米亚诺有些疑惑。
“在某些方面我的确有些自信。”
“那实在太好了,教廷上上下下都在期盼着中国富强的那一天。”
李富贵叹了口气,“我每次想到教宗大人这次受到的屈辱就夜不能寐,可惜欧洲离我这里是在太远,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这次来就是想和亲王大人商量这件事的,在普法战争之前教廷一直借用王爷的力量在东方传教,成绩斐然,但是现在形势有了变化,王爷的力量更强大了,现在您又解决了一直困扰着中国的粮食问题,在东方已经没有人是您的对手了,而教廷在欧洲的权威则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所以我们以后可能要更多的借用您的力量用于国际政治。”
李富贵没有弄懂这位特使的意思,“不知道在国际政治上中国能对教廷有什么样的帮助呢?”
“自从拿破仑三世逊位以来教廷就缺乏强力的支援,所以我们希望您能够更多的站出来表示对教廷的支持,当然教廷也会更加积极的帮助亲王大人,最后我们希望能够做到共同进退。”
李富贵在心里把利害得失非常迅速的计算了一下,这个买卖看起来还不错,毕竟庇护九世无非就是希望能够恢复在意大利的领土,这件事自己无处着力,所以到时候很容易就能推掉,而自己在亚洲扩张的时候如果教廷能在欧洲全力为自己辩护,作用倒是不小。“不知道教宗大人有什么打算呢?”
达米亚诺想了一下他觉得这个时候向李富贵摊牌没什么不好,“教皇打算把教廷的中心移到东方。”
李富贵倒吸一口凉气,“君士坦丁堡还是耶路撒冷,教宗大人有把握对付土耳其人吗?如果我再向西挥师的话英、俄都会不答应的。”
“不是土耳其,是真正的东方,东亚。”
“这,这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听起来有些像天方夜谭,”李富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他的确被这个想法吓住了,“这很难做到。”
“确实很难,所以第一步是加强中国和教廷的合作,然后中国人会出任一些重要的职务,当意大利人不在教廷占据绝对多数的时候应该就有一些机会了,当然在这期间您还需要大量的增加中国教徒的数量。”
李富贵想了想,他明白这事根本不可能做到,教皇在教廷并不是一个独裁者,他又一把年纪了,李富贵把这个疯狂的想法当作一个顽固老人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过就这件事本身他觉得对自己还是利大于弊的。“教宗大人如此看重我李某实在让我感动,这次丧失了罗马之后教廷只拥有梵蒂冈那样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对此我一直非常的愤慨,可是远隔万里我有心无力,现在既然教宗大人对东方感兴趣,那不妨划出一块地方供教廷支配,实在是不成敬意。”
达米亚诺按耐不住心头的一阵狂喜,他来之前就曾经就这件事和庇护九世进行过探讨,结论是这种可能不大,没想到李富贵如此上道,“不知亲王大人打算把哪里划给教廷呢?”
李富贵把地图抽了出来,“中国的传统领土恐怕不行,我现在还只是一个镇南王,割让这些领土与法理不和,不过海外的地方就没有这些限制了,”李富贵的手指沿着第一岛链一路滑下,“按说吕宋是挺合适的,他们的大多数居民都是天主教徒,可是这里地势很偏僻,连电报都不通,教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移到这里,特使大人觉得越南的南部怎么样呢?就金瓯半岛这一块。”
“越南的南部?那好像是中国和法国共管的吧?”达米亚诺来之前对亚洲的地理补了一下课,所以倒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不过法国人根本无法对越南实施有效的统治,他们现在什么事情都要依靠我们,再考虑到法国国内的形势,我觉得他们是应该光荣的撤离了。”
达米亚诺点了点头,李富贵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显然教廷需要在这件事里出上很大的力气,要是这块地方无法顺利圆满的交接教廷是不可以得到这块土地的,即便李富贵给教廷也不能拿,毕竟他们不能牺牲一个欧洲国家的利益来满足中国,那对教廷绝对是得不偿失的。
“这件事我们可以从中进行调停,不过最后的结果我并不敢保证。”
“放心,最后的结果我可以保证,法国人会放弃越南的。”实际上法国在越南的确有些待不下去了,中国军队对法国人的保护并不像李富贵说的那样尽心,法国人在越南的产业被保护的并不好,时常遭到当地人的袭击,各种殖民地的优惠政策也无法很好地贯彻,所以这两年已经有大量的法国人离开了越南,而这块无法产生收益却始终在消耗国家财富的土地让法国政府很是头疼,他们现在被普法战争的赔偿和干涉军的军费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就李富贵所知法国内阁中就有人提议把越南卖给中国以摆脱目前的包袱。
达米亚诺认为李富贵的语气有些威胁的意思,当然他认为这种威胁是针对法国人的,“法国和中国都是天主最忠诚的仆人,虽然这次法国人遭受了失败但是教皇仍然希望中国和法国能够联合起来,绝对不希望你们二者之间爆发什么冲突。”
“放心,不会有什么冲突的。”李富贵相信越南问题会得到和平解决。
“那就好,教皇还非常关心亲王大人什么时候加冕位皇帝?”
“这个啊,恐怕还有个三五年吧。怎么,教皇打算主持我的加冕典礼吗?”李富贵笑着问道。
“是的,而且不仅如此,教皇还要加冕您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达米亚若知道这句话让人很难相信,所以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肯定。
这次李富贵是差一点就把嘴里的水给喷出来,好一回他才算缓过来,“我去当德国皇帝?这从何说起啊?”
“看来亲王大人对欧洲的历史还不是很了解,最初的确如您所说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就是德意志皇帝,按照传统由德意志诸侯选出然后经教皇加冕,后来由哈布斯堡家族世袭,但是一位伟人改变了这一切,拿破仑称帝后,奥地利的弗朗西斯二世辞去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称号,改称奥地利皇帝,也就是说那最尊贵的称号属于拿破仑了,从此以后神圣罗马帝国和德国已经没什么关系了,那个威廉自称是第二帝国不管是在法统上和手续上都完全不成立。”达米亚诺把这段历史娓娓道来,其中之复杂让李富贵很是头大,不过最终他还是被这位特使说服承认了教皇的确有权力为他认为合适的人封授这一称号,因为最初为查里曼大帝加冕就是因为他救援教皇对基督做出了特殊的贡献,凭李富贵那点可怜的欧洲史想让他相信罗马和德国没什么关系并不困难。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八十章 两广
法国人在越南的问题上已经做出了让步的打算,所以教廷的调解不过是让双方在价钱上更快的接近,最后为越南支付八百万中国元的价码让国内很多人觉得不值,因为那个地方在很多人心中还是属于蛮夷之地,不过当得知这笔钱款要分三十年付清大家才算是舒了一口气,要是这样一算数目就没有那么可怕了,至于在最南端为教廷保留的那一小块土地本来是不算什么,可是一想到李富贵一直对他信奉的洋教保持着这样大的热诚就让很多人心里有些不自在了,李富贵这些年开疆拓土大家渐渐的已经不愿意再将他视为一个汉奸了,毕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汉奸,同时他与好几个国家的洋人都发生过冲突,这也让大家觉得镇南王当年肯定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尤其是李富贵统一中国的架势越来越明显的时候大部分人还是愿意往好的方向去度测他,可是李富贵对基督教的态度却始终没有多大的变化,在大部分人看来对洋人传教他一直非常的纵容,最近更是提拔了好几个中国人做了主教,这一切都让很多人感到担心,再联系生活上的一些作风似乎表明李富贵是真心信奉基督教的。
在越南的交接十分顺利,驻越的很多法国人甚至是渴望早日离开这里,原来刘永福自从在富贵军手下吃了一次大亏之后他就转变了斗争的策略,北约仍然是他金钱、物资的来源,但是他对南越的渗透却更加的灵活,同时刘永福的主要力量则进入了老挝,在干净利落的击败了当地武装之后他获得了在老挝大部分地区自由出入的权力,这给他向南越渗透的行动以很大帮助。
李富贵对于刘永福的行动并非一无所知,不过对这支武装开始感兴趣的他并不介意他们向其他的地区渗透,李富贵甚至对此非常欣赏,所以当暹罗因为黑旗军进入他们境内而来南京申诉的时候李富贵表现的有些模棱两可,他准备更进一步的观察这支武装。
南越并入中国版图并没有让李鸿章过分的兴奋,因为在交接后不久一场政治改革风暴就席卷了这里,甚至在不久之后北越也步上了他兄弟的后尘,完全没有把李鸿章这些年在这里倾注的大量心血放在心上,这让李鸿章很伤心,他一直认为北越能有今天这样蒸蒸日上的局面完全是他的功劳。同时李鸿章也没有想到李富贵敢在这些新附不久的土地上推行他那一套明显缺乏有效控制的制度,难道李富贵就真的不怕这些地方重新要求独立?
不管李鸿章理解与否,自从四川被平定之后两江对两广的压力不断的增强,在湖北重新投入李富贵怀抱后不久,刘长佑也携湖南加入了这一阵营,现在的南方除了云贵这两个偏远的省份外就只有两广集团还游离在李富贵的控制之外。最近李富贵向李鸿章透露了他的一个苦恼,那就是由于最近国内一直缺乏有效的清洗,所以他现在已经很难拿出足够的官职来封赏那些鞍前马后追随他的将士了,而且将来因为官制改革官僚的本地化特色肯定会越来越明显,这同样会影响李富贵嫡系的出路,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战争来清除掉一批上层的官员,他向李鸿章咨询清除哪一部分比较合适。
实际上李富贵面临的问题远没有他说的那样严重,在富贵集团中任人唯贤的观念还是可以得到绝大多数人的理解的,毕竟在这样一个新兴的集团里很少有人因为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而害怕竞争,同时两江的实缺数量一直在增长,这是因为随着社会的发展工作不断的细化创建了许多新的职位,李富贵所说的情况不是没有,但是远不是整个体制中的主流。
李鸿章也知道这是李富贵在吓唬他,但是那里面所说的道理却还是让他有些担心,如果现在李富贵要清除掉自己那其他人非但不会站出来阻止他,反而很可能会跟着落井下石,现在唯一让他有些不甘的就是李富贵在这大片疆域中的统治并不稳固,在李鸿章看来把力量收缩在两江的富贵军是不可战胜的,因为他的每一次出击都是雷霆万钧,但是当他们突然并吞了那样大的领土就可能有下盘不稳、无处发力的问题,李鸿章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是他又不敢真的伸手去抓,毕竟这关系到他李氏一门的性命。
犹豫不决的李鸿章把张树声请来,对于这位老乡他现在好生敬重。张树声这些年来基本上已经不再过问军旅之事,他反而对西方的政治经济非常着迷,刻苦钻研的同时利用手中的权力进行试验可以说颇有成就,李鸿章现在视其为智囊,说起来张树声文武全才现在在两广他的地位已经仅次于李鸿章了。
听完李鸿章的想法之后张树声不假思索的就大摇其头,“少荃兄既然能看到这其中的破绽为什么镇南王会看不出呢?难道少荃也认为镇南王是粗人一个,眼光短浅?”
李鸿章当然也跟着摇头,“镇南王当然不是粗人,他甚至可以说是我们这些人里眼光最远的一个,但是智者千虑也可能会有失,我觉得他这次是有些是算了,眼光看得太远却忘了脚下。”
张树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其实我第一次看到镇南王推行的那一套统治办法也被吓了一跳,他这套东西很古怪,既不是集权也不是联邦,虽然看起来是民主可是与现在所有的民主政体又都不一样。不过仔细推演之下却也有他的一番道理,当然少荃兄现在所虑也有很充分的理由,我华夏自秦汉以来一直采用的是朝廷高度集权的统治方式,若不如此国家必然分裂,镇南王反其道而行之的确很是危险。”
“对啊,这也是我所担心的,如果我现在也去追随镇南王,但是他所建立的一切却是沙滩上的城堡那我们最后不是要反受其累,就好像当年秦始皇横扫六合的时候不也是气吞万里,可是一转眼就灰飞烟灭,或者我们本来可以奋力一击取而代之却被他吓倒岂不是冤枉。”李鸿章现在说到底还是想做皇帝可是却没胆子。
“如果内部突然分崩离析强大无比的富贵军的确可能面临无从发力的困境,可是我不认为镇南王忽视了这个问题。”就张树声本身而言他不希望看到李鸿章和李富贵翻脸。
“哦?树声是不是看出了些什么?”
“少荃应该知道我一直对西方的历史很感兴趣,其中对于列国政体的比较狠下了一番功夫。”
“不错,你那一份策写的博古通今、学贯中西,我实在是佩服。”
“不敢当,”张树声笑着摇了摇头,“在这其中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古代凡是是用民主共和体制的必然是国家比较小的,凡是那些土地广袤的大国基本上都是帝制,当然反过来说小国也可用帝制,但是大国如果采用民主共和或者联邦政体统治起来必然很困难。”
“这有一定的道理,”李鸿章思索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答案,“我记得你那份策里说集权统治效率高,小国可以出现一个不是很有效率的政府,可是大国如果缺乏效率就根本控制不住边疆地区,如果国力衰弱的时候甚至会丧失对于大部分领土的控制。”
“的确如此,所以历史上几个有名的大国都是集权。”
“按你这么说镇南王放弃集权岂不是大错特错,你为什么还会赞同他呢?”
“因为有一个特例,罗马曾经在疆域非常大的时候仍然保持着共和国的政体,这个特例让我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一个国家究竟怎样才算大?”
李鸿章沉吟了一会,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他决定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不管这个标准怎么定我华夏都是绝对的大国,如果镇南王建立新的朝代他的疆域可能超过历史上任何时期。”
“对,但是我们仍然可以认为中国大大的变小了?”
“树声就不要和我打哑谜了。”李鸿章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秦汉边疆叛乱的信息传到京城再快也要三四天,军队从出发至到达怎么说也要一个多月,可是现在如果镇南王能够完善电报网和铁路网,信息传递几乎不用任何时间,而把兵力输送到最远的地方也不过需要四五天,您不认为我们这个国家变小了吗?根据这样的计算罗马之所以能够长久的保持共和国的状态是因为地中海为他们提供了发达的海运,虽然他们的疆域已经很大了,从信息传递和交通上来看还没有突破极限。”
这个分析让李鸿章有些沮丧,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张树声说的很有道理,“难怪现在好些国家领土如此巨大却可以采用很松散的统治方式,你觉得这里面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看以镇南王的精明他必然会让驻守在各地的军队不要与地方走得太近,这样强大的富贵军就会成为一只威慑力量,同时也不会给别人可乘之机,即便是有人能够煽动某个城市暴动也不能给富贵军实质性的伤害,反而立刻要面对精锐军团的报复。”
“这么说出了交出军队就真的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李鸿章丧气的说道。
“对中国这或许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张树声从来不希望看到内战的爆发。
终于下定了决心的李鸿章决心和李富贵好好的谈一谈价钱了,于是广州和南京之间特使、电报往来不断。让李鸿章很吃了一惊的是李富贵在价钱的问题上咬的很死,李富贵给他开出的价钱是如果想做地方官那就是一任的江苏省省长,任满之后就要参加竞聘,如果要进中央可以选一个部长作一任,这当然是李鸿章不能接受的,他怎么说也是天下第二,虽说江苏省长相当于现在的直隶总督说起来好像比他这个两广总督要大,但是实际上却并不是如此,在李鸿章看来他就算捞不着一个当朝首辅也不能仅得到一个尚书,最终还是李富贵做出了让步李鸿章将领总理衔同时兼任一任的部长,本来李鸿章对国防部长很是垂涎但是一想到手下都是跟随李富贵出生入死的捍将他又觉得这个位子不好做,最后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权力同样很大的外交部长。李富贵对此在心里很有些不舒服,不过考虑到这位中堂大人在廉洁上的名声同样不大好,所以把工商交给他也让李富贵感到不放心,至于其他缺少实权的单位李鸿章肯定又不答应。所以反复考虑之下李富贵还是答应了李鸿章的这个要求,同时决定把郭嵩焘调回来作他的副手,这样李鸿章就是想卖国也没那么容易了。
当李鸿章宣布他将遵从新的政体交出手中的兵权和政权时已经没有人还看不清天下大势了,议会里关于政权更迭的提案已经吵上了天,这里已经成了对满清进行攻击的大本营,说到底议会是一个对利益最为敏感的组织,对于推翻满人统治这样一个既无危险又收获巨大的行动他们当然是最热心的,北伐的呼声日益高涨。而这个时候北京的统治者们也不能再对这种敌意熟视无睹了,认为李富贵本质上还是忠于大清的观点被定性为一厢情愿,虽然在此之前这种一厢情愿也带有很多无奈的成分。
同时北京在屠刀下逃生的满族贵裔对李富贵为麒祥皇帝提亲的事情感到莫名其妙,几位皇帝的长辈一商量觉得这肯定是李富贵的一个阴谋,虽然他们看不出这阴谋究竟藏在何处但是这只能证明阴谋肯定不小,甚至可能关系到大清王朝的气数,谁知道这个日本女人代表着什么,唯恐夜长梦多的他们立刻为麒祥迎娶了僧格林沁的女儿,在满清所有的皇帝大婚当中可能这次是最草率的,这使得麒祥非常的不满,实际上他根本就不喜欢自己的这位皇后,虽然他实在不能把想要立醉红楼的头牌如烟为后的话说出口,可是他仍然不喜欢那些老头子为他包办的婚姻。
心烦意乱的麒祥找来东方胜商量,看看能不能再杀掉几个叔叔伯伯,东方胜及时制止了他的这个想法,“皇上您现在在北方的权威完全依靠蒙古人的军力,若是不娶一个蒙古郡主为后您力量的基础恐怕就会动摇了。”
“朕娶了蒙古郡主又有什么用,难道蒙古人打得过李富贵吗?”
“这个,恐怕不可能,若是蒙古人能打的过李富贵也就不会有八里桥惨败了,但是获取蒙古人的忠诚还是能留一条后路的,万岁想必知道将来我们如果退到关外东北肯定是保不住的,在那里李富贵可以从南路、东路和海路向我们发起进攻,而满人根本就没办法拿起武器,遇上富贵军恐怕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两样,不过蒙古就不一样了,他们那里的牧民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而且距离又远,路也不好走,李富贵未必会穷追猛打。”
麒祥哀叹一声,“要我一辈子待在那片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还不如杀了朕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东方胜看着这个皇帝心中不禁冷笑了一声。
“你说李富贵想给朕说个日本媳妇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个的确是很难猜,李富贵做的事情一向让人看不懂。”不仅仅是北京,两江也没有一个人搞的清李富贵这样做的原因。
“日本女人好看吗?”麒祥本人并不反对娶一个日本女人因为他的确很讨厌自己的这位皇后。
“听说腿比较短。”东方胜在得知李富贵为麒祥说媒之后就去了解了一下日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麒祥又是长叹一声,“看来朕这一辈子算是完了。”
“万岁爷有没有想过和李富贵接触一下?”东方胜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担心,虽然他并不害怕这个皇帝,但是这个人毕竟是他巨大权力的基石。
“和李富贵接触一下?”麒祥一下子愣住了,“他可是想要朕的皇位。”
“可是他未必想要万岁爷的命,李富贵这个人行事总是出人意料,谈一谈说不定能有些收获呢?想想当年蜀后主刘禅的日子其实不是也还不错嘛。”东方胜知道这位小主子喜欢什么。
麒祥双手一拍,“有道理,你是知道的,我做这个皇帝作的很没味道,他要是真的想作皇帝就让给他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他能让我自由自在的过好日子就成,反正谁也不能说祖宗的这份基业是被我败掉的,不过你一定要跟他说好不能把我关起来,我已经被关了十八年了,也该放我出去飞一飞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八十一章 密议
东方胜秘密出京的时候被韦昌辉的探子给盯上了,实际上自从北京的那一番腥风血雨之后这个太监就已经成为情报部门关注名单中排在前列的人士,只不过这个家伙一直很滑对他的监视总是十分困难,这次东方胜倒是毫不在乎任由那两个盯梢的跟着雇了一辆大车就直奔德州,到了德州再转乘火车,第二天他就在浦口等待过江的渡轮了。
东方胜求见李富贵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他用来证明自己身份的是一张空白的圣旨,镇南王府的传达室不敢怠慢一边把他让到偏厅等候一边向里面通传。这个时候李富贵正在听取韦昌辉的汇报,韦昌辉这次得知那个东方胜自投罗网之后立即跑来向李富贵报告,对于这个让自己吃过几次亏的家伙韦昌辉绝不会有丝毫的轻视,现在终于得到一个机会将他抓住自然立刻跑来表功,他知道李富贵对东方胜很感兴趣。
李富贵对于东方胜为什么来南京也猜不透,这个太监做的事也总是出人意料,就这一点而言他倒是和李富贵很像。就在他们两个嘀嘀咕咕的时候门子把东方胜的拜贴和那份空白的圣旨送了进来。
“这个东得胜要见我?”李富贵对此并不感到惊讶,以东方胜在朝中的权势他来南京要见李富贵毫不奇怪,只是李富贵不知道他要见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想了一下李富贵吩咐门子:“去请轮空大师过来。”
韦昌辉这个时候急忙告辞,显然最新的情报还在他的衙署,他需要去把它们取来。
轮空很快就来到李富贵的办公室,李富贵有些话但是不知道从何问起,“大师武艺高强,不知道对其他门派的武功了解多少呢?”
“天下武功出少林,”轮空的表情十分自信,“其他门派的武功我在寺里的时候并无多少涉猎,不过下山之后我倒是开始接触了一些,尤其是这几年我见识了不少其他门派的东西。”
“噢,大师一直待在王府却还能增长见识,真是了不起,”既然轮空说他的江湖见识不凡李富贵就直接问了,“故老相传有一门叫做葵花宝典的武功不知道大师知不知道?”
“从没听说过。”轮空十分肯定。
“那避邪剑法呢?”
这一次轮空想了一下,“也没有。”
“这样啊,‘欲练神功,挥刀自宫’的说法想要大师也是从未听闻吧?”
轮空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了那八个字的意思,他不禁一阵大笑,“真是岂有此理,哪有这种事。”
轮空一再的否认让李富贵把心放了下来,他转过头来对还在等候的门子说:“去请东方公公进来,”然后李富贵又把抽屉里的手枪掏出来打开了枪机。
东方胜进来以后急行几步然后滑跪在地,“奴才东得胜叩见王爷,”说着咚咚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公公太客气了,您可是太后和皇上身边的红人,行此大礼我可不敢当,”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李富贵可没有上去扶他的意思。
东方胜抬起头来一脸诚恳地说道:“奴才能有今天这点成就那还不是靠王爷的提携,当年王爷对奴才的恩情奴才是永世不忘。”
听到东方胜还记得当年的事情李富贵有点吃惊,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跪在下面的东方胜,他当年的样子李富贵已经记不清了,印象里是一个很瘦的男孩,好像眼睛满大的,而且目光凶狠,现在的这位可一点都不瘦,眼神里满是笑意,一点当年的影子都找不着了。“原来东方公公还记得当年的一面之缘啊,那说起来既有些奇怪了,当年你入宫李某多少还算出了那么点力气,后在我自忖也没有得罪公公的地方,为什么公公处处与我作对呢?”
“说起来实在惭愧的紧,奴才那么做无非是想引起王爷的注意而已。”
“引起我的注意?”
“正是如此,我自从入宫之后就一直希望能够报答王爷,可是一开始人微言轻出不上什么力气,后来看到王爷号令天下的气势我就更想追随王爷,但是听说王爷信奉洋教不肯用我们这些阉人,所以我才想到这样一个下策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给王爷看。”
李富贵觉得这话好生荒唐,这个人处处针对自己却是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好投靠过来,不过如果把它当作这个太监见风使舵找的一个借口却也有些不像,“若是你追随我你想做什么呢?”李富贵笑着问道。
“我知道王爷可怜我们这些六根不全的人所以不肯再用太监,可是我们这些已经受过宫刑的还望王爷得了天下以后能够好心收留。至于我吗,王爷不管用不用太监总还是需要一个大内总管的吧,我在紫禁城里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宫中事务无分大小我都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听到这个家伙居然会为所有的太监谋福利李富贵对他的看法好了一些,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准备在自己身边弄些太监。“我的家庭规模很小,用不着那么多人伺候,所以不管是老太监还是新太监我都用不着,不过宫中的太监也可以放心,你们是那个病态社会的产物,所以你们将来的生活仍然会由以往的那些主子负担,不会把你们赶到大街上要饭的。至于公公您的能力的确给我很深的印象,可是仅仅凭这个就让我重用你恐怕还不够,我想你这次不会是空着手来的吧?”
“王爷圣明,本来我是想给王爷留下一个印象之后找一个好的机会反水立个功劳,没想到那个太后突然发了疯,现在在北京我说的话差不多就算是圣旨,王爷若有什么差遣我一定给您办的妥妥当当。”
“太后不是发疯,她只是没有别的路走所以想赌一赌罢了,她以为自己能在八旗和满清之间选一个保住,可是实际上她做不到,”李富贵苦笑着摇了摇头,“听说皇帝也是一个厉害角色?”
“老佛爷的影子底下又怎么能长出茁壮的大树呢?更何况先帝的种放在哪里,不过是一个沉迷于花街柳巷,喜欢声色犬马的纨绔子弟罢了。”东方胜评价起麒祥毫不客气。
“这事我以前倒是有所耳闻,不过他亲政以后的手段还是蛮厉害的,难道都是你的功劳?”李富贵又上下打量了东方胜几眼。
“不敢当。”
“对了,你回去以后告诉皇上,男人花一些不要紧不过千万要小心不要染病,我们这里有一些防治花柳的产品你回去的时候一定要给麒祥带几盒去。”
“是,没想到王爷这样关心皇上。”
“说起来他还是个孩子,有什么恩怨也算不到他头上,如果我想弄一个禅让的仪式你能办得到吗?”
“王爷真的不想斩草除根?”以东方胜的性格他有些不能理解李富贵的做法。
“不想,我打算把他封到海外去,他如果喜欢花街柳巷日本可是个好地方,回头我找一本日本旅游指南给你带回去,那里的风月行业可不是一般的发达,北京的八大胡同根本就没法比,我可以保证他的后半生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用发愁,就是那些满清的贵族如果想跟着他们皇帝过去的话我也有一套优待的办法给他们。”
“到日本去?”东方胜的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是啊,中国人在日本地位本来就高,他又是上邦天使,再加上前朝皇帝这样尊贵的身份到了大坂载淳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会比他做皇帝的时候差多少。”
“如果是这样我想劝麒祥退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蒙古人那里还需要下一番功夫,王爷不妨也笼络他们一下,毕竟是麒祥自己愿意退位,他们也未必会强出头。”
“有些道理,很好,如果你能办成这件事,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来做这个大内总管,不过在我这里大内总管管不了多大地方,你真的只想做这么一个管家吗?”
东方胜想了一下,“难道王爷不希望有一套自己的情报来源吗,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您的那些部下恐怕不如我干得好。”
“重建东厂,这个想法很有意思,”李富贵忍不住笑了起来,“好,这件事回头再说吧。”
东方胜离开之后李富贵突然扭过头来问轮空:“这个人很有意思吧?”
“我不太相信他说的话,哪里有这样奇怪的做法。”
“我倒是愿意相信他,因为他十分清楚地告诉了我他想要什么,但是我一直有一个疑惑,那就是你想要什么,你到我这里来也好多年了,这一点我一直猜不透。”
“王爷怀疑我的忠诚,”轮空看起来很是激动。
“那倒不是,如果你真的是别有目的的话一定会想出一个更合理的理由。只不过我现在离最高的位子只有一步之遥了,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应该可以提出来了。”
“我最初愿意待在王爷身边是因为火器,”轮空开始缓缓的说道,“我有一个师兄武功很高,可是当年在广州被洋人打死了,我倒不是想替他报仇,而是希望能够找出火器的弱点,那个时候我在寺里对外面知道的并不多,火器被有些人吹的神乎其神,似乎你天大的本事到了枪炮面前也无从施展,我功夫练得好所以就有些不服。后来风师兄回寺搬援兵也说到了火器,照他所说那东西的确威力无穷,而且他说您已经完全掌握了火器的精髓,所以我就下山到您这里来希望能够找到这东西的弱点。”轮空悠悠的说道,这段话把他也带回到当年那一段意气风发的岁月。
“那这些年你找到了吗?”李富贵笑着问道,他倒是没有想到面前的和尚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接近他的。
“没有,”轮空摇了摇头,“准确地说是我已经确定了武功没有办法对抗火器。”
“你倒是很明白嘛,就我所知在一百多年后我们还有人整天梦想着用武功战胜枪炮。”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只是机会很小而已,如果刻意的去追求就有些愚蠢了。”轮空的神色如常,李富贵本来以为他接受了武者必将衰落这个现实后应该会有一些落寞才对。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打算吗,那个刘仁甫也接受了这个现实,对于热兵器很是崇拜,后来上战场干脆连刀都不带了。”
“我对枪炮没兴趣,在确认了枪炮的威力不是人力所能抗衡之后我思考了很长时间,重新定下了自己的方向,给自己确立了两个目标。”
“讲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我给武功重新定了位,虽然武术不能像以前那样在战场上叱咤风云,但是它仍然可以强身健体,所以我希望我们大汉子民人人有功练。”轮空的神色非常严肃,李富贵不禁被他的这个大愿望给镇住了。
“人人有功练?这个目标好像大了一些,我倒是很想帮忙,不过你最好有这个心理准备,这个愿望是很难实现的,即便是在军中要做到这一点也不容易。我记得好像有那么一句话叫:‘穷学文,富学武’,是不是学武要花钱的意思?”
轮空点了点头,“如果想通过学武出人头地那就少不了要学器械,再加上场地、师傅的费用的确要比读书多花很多钱,不过有了枪炮以后再学器械就没什么意义了,单单学拳要省很多,如果是学堂教授那倒也不用花很多钱。”
“你的意思是说学生不用做操了,改成练武?既然现在义务教育已经在普及当中了如果由学堂教授那里人人有功练也算是相差不远了,可是每天就花那么点时间有用吗?”李富贵想起当年上体育课的时候他们的老师也教过一些拳法,不过好像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就带出了我的第二个目标,我要创建一种实用、易学的武功,这种拳法必须一上手就有威力,同时随着修炼日深还能登堂入室。”
“这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创立一套武学不大容易吧,更何况你这一套理念还有不少矛盾的地方。”
“的确不易,不过我已经有所突破了,最近我受了几个徒弟,如果能够成功我希望王爷能在学堂中将其推广。”
“这没问题,说起来也是惭愧我们汉人有最灿烂的武学文化可是真得到了现实中却极度缺乏尚武精神,难道也是应了‘缺什么想什么,越没有的东西就越喜欢强调’的乩言吗?”
东方胜带着李富贵给清室的保证回到了紫禁城,麒祥听了之后有些发傻,“去日本?这个李富贵为什么总是揪住日本不放,我和日本有什么关系,就算真的想放逐也该让我到高丽去吧?”
东方胜在南京的时候搜落了一批关于日本的行记,还有一些旅游指南,这些书里对日本的描述绝大多数都是正面的,那个国家对于匆匆而过的观光者的确容易留下很好的印象,所以现在麒祥问起东方胜可以说成竹在胸,“日本可比高丽好多了,当年徐福出海寻找仙药,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后来就在日本住下来了。这是日本的来历,据奴才想这用来求仙药的童女相貌想必不差,一代一代传下来应该还是不错的,而且到了日本又没有人管您,您想找什么样的女人都行,他们那里的人也很开放,男女都在一起洗澡,对我们大清人也是崇拜的不得了。”
“不会吧?”麒祥有些不相信,然后他又点了点头,“这倒是甩开皇后的好办法,他具体怎么说?”
“李富贵说他会封您一个在日本一顶一的大官,和他们的天皇、将军平起平坐,世袭罔替,也不用您做事,也没谁能管您,每天自由自在的只管吃喝玩乐,反正您花的银子都由日本人供奉。”
“这倒真是不错,本来我是想留在北京的,这里毕竟住惯了,你说的那个大坂有北京好吗?”
东方胜哂笑一声,“万岁爷您这就是坐井观天了,您是没出去看过,现在南方哪一座城市都比北京好,当然您要是还想住这样大的宫殿那肯定是没办法的。”
“鬼才想住这样大的宫殿呢,大白天都阴森森的,还有那帮老头子,别提多讨厌了,就这么办吧,你去拟一份退位诏书,这个皇帝就让给他李福贵做,他想让我当刘禅我还真的就想当这个乐不思蜀的后主。”
“李富贵还说如果旗人想到日本去他也会给他们优待。”
麒祥把眉头皱了起来,“真是讨厌,难道还要被他们包围着吗?不过多一些熟人平时可能也热闹一些,至于那几个爱唠叨的老头子不理他们也就是了,到时候我不做皇帝了大清的基业也没有了他们总不能还拿祖宗法度来烦我吧。”
看着这个一心追求自己幸福生活的皇帝东方胜也不禁暗自摇头,不过事情能够如此顺利的解决还是让他非常高兴的,看来自己这个大内总管还是能继续做下去的。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八十二章 禅让诏书
麒祥的这一份禅让诏书在朝堂上一加宣读场面立刻大乱,虽说这两年的恐怖统治把敢说话的杀得差不多了,可是朝代终结这样的大事要想让大家默默接受还是比较困难的,尤其是看到托穆格尔在朝堂上激动的样子很多人都怀疑这是不是皇帝在试探他们的忠心,所以一个个更是捶胸顿足、撞墙幢柱,这番表演还真的让麒祥感动了一下。
不过这并不足以让这位年轻的皇帝改变自己的主意,他的心就像关在笼中的鸟儿极度渴望飞出北京。对于托穆格尔誓言和富贵军一战,并且愿意在战事不利的时候保着他退出关外的主张麒祥早就想好了说辞,“各位爱卿,大家对大清的忠心日月可鉴,可是我大清气数以尽,三分天下李富贵已占其二不说,就算这剩下的一点大部分也不怎么听朝廷调遣了,今年山西应该交上来的税负连两成都不到,大战不但生灵涂炭,而且还要花钱,朝廷现在入不敷出,手里的银子省着点用大概还能顶了几年,可是要是打仗恐怕一眨眼就没有了。”
“那我还能保着您到关外,这些年关外经营的已经颇有声色了,比起当年太宗那个时候不知强上多少倍,我们在关外隐忍个几十年慢慢的寻找机会。”托穆格尔对这个妹夫的确是忠心耿耿。
麒祥摇着头叹了一口气,“其实关外这几年兴旺了靠的不还是汉人,东北早就不是我们满人的一统天下了,我让位给镇南王其实也是为千千万万的满人打算,咱们满人现在绝大多数都住在关内,家业也都在这里,要是我非在这个座位上赖着不走,等到人家把我轰下去就不会再这样客气了,那个时候就算不把满人杀光家产田地总是要抄掉的,难道让这些人都跟着我们去关外吗?”
托穆格尔并不怎么关心其他满人的死活,他更看重的是自己这个妹夫的江山,“难道三百年的基业就这样丢了吗?”
“天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这份江山又不是今天才开始丢的,到现在我的诏书出了直隶就不怎么管用了,难道这还算是基业吗?镇南王为人宽宏,国舅不必记恨于他,他从一个乞丐经过这短短二十年时间就能顶天立地的站起来,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我希望在新的朝代里国舅能够尽心辅佐镇南王,说到底满蒙回汉还是一家人。”说服蒙古人与新政权合作也是李富贵和东方胜达成的协议中的一部分,所以麒祥这番话是早就真备好的,不过在朝堂上这样说出来到的确是感人至深,虽然麒祥并不在意这个皇位可是一想到满人三百年的统治就要完结他的鼻子也有些酸,至于那些早就打着李富贵一来就投降主意的大臣现在听到皇帝为了保全他们不惜放弃皇位更是被感动的泣不成声。
托穆格尔不再说话,既然麒祥退位的决心已下他也只好接受,只是可惜自己的妹妹这个皇后只当了短短的三个月。
不管朝上群臣如何吵闹皇帝的招数既然在朝堂上发了下来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很快这件事四面传开,而李富贵的态度则是非常坚决的推让,对于麒祥的禅让诏书说什么也不接受,当然这只是摆一摆姿态,按照传统他应该这样推辞两次,然后才勉为其难的同意这件事。
禅让程序的第一步进行的颇为顺利,不过北京城里的各种忠于满清的力量在最初的措手不及之后立刻开始动用全部力量来让小皇帝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领头的就是在家赋闲多年的恭亲王奕欣。当年慈禧对付满族八旗的时候奕欣并不仅仅因为胆怯才缩在家里的,实际上他虽然不赞同慈禧的那种手段,可是对这种行动奕欣还是能够理解的,实际上他也明白如果始终背着八旗这个包袱满清根本就无法翻身,让他感到可惜的是这个包袱甩的有些晚了,奕欣甚至在想如果在他和慈禧夺取政权之后就用比较强硬的手段丢掉那些累赘那每年两千万两白银的资金可以组建一支多么强大的军队,而矿山铁路也是想修多少就修多少,一想到这里他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奕欣能够比较平静的接受满族统治阶层的覆灭,但是并不代表他可以看着爱新觉罗家族就这样退出政治舞台,要是把皇权拱手相送那前几年里死的这么多满人岂不是毫无价值,在奕欣的率领下一批王公贵族站了出来准备阻止那个荒唐的小皇帝胡作非为。与上层满族王公们激动的情绪相比中下层的满人对麒祥退位的决定反应相对平静,实际上还很有一些人拥护这个决定,毕竟麒祥在朝堂上说的话并不是全无道理,对于那些不愿意退到关外的满人来说如果皇权的顺利交接可以让他们免遭新政权的报复那倒也未尝不可,毕竟在这些人当中相信朝廷还能打败李富贵的微乎其微。
在南书房麒祥接见了以奕欣为首的一系列奕字辈的叔叔伯伯,对于这些人提出的意见麒祥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在他看来这些老头子个个食古不化,不过麒祥的学识和奕欣比起来差得老远,一经辩论很快就招架不住了,最后恼羞成怒的皇帝抛出了杀手锏,“那朕把皇帝让给你做怎么样?反正当年宣宗的时候六叔就已经在惦记这个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