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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 无语中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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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得远啦,”左宗棠摆了摆手,“听说王爷要在上海开法庭审判洋人,有没有这回事?”

“是有这么回事。”李富贵点了点头,目前李富贵审洋人在国内是一个十分时髦的话题。

“应该不会用大清律吧?我想您那一套新法倒是能拿来用一用。”左宗棠出言试探。

李富贵一摇头,“适用的法律恐怕还得边审边定,这次许多事情都是开历史的先河,肯定会综合考量各国的法律,最后究竟能审成一个什么样子我心里也没底,尤其是现在西班牙内乱,听说欧洲的几个大国都想介入,局势已经变得很复杂,审讯肯定会变得旷日持久,到时候也不一定就能把那些家伙送上绞架。”李富贵这次组建国际法庭对过程的重视远远超过结果。

“其实那些西班牙人杀与不杀倒无关紧要,我中华一向是礼仪之邦,把他们放了以宣示我们的恩德也无不可,我只是担心王爷您总是这样按照洋人的规矩来做事,似乎有些不妥。”

李富贵有些奇怪,自己出道以来这鬼子味就很重,一向是外国人有什么他就跟在后面学什么,这次好不容易领先时代一次怎么反而有人站出来反对了呢?“此话怎讲?”

“我老左性子直,如果讲出来的话让王爷不高兴还请多多担待,要是真得受不了您把我的脑袋砍下来我也没有怨言,可是该说得我还得说。王爷您起于田亩之间,当年国事糜烂,您借助洋人的力量确是妙招,能开创出现在这样一番局面也证明了您的才能与眼光。可是此一时,彼一时,王爷您现在手中有十几万虎狼之师,放眼天下,起码在东方没有人是您的对手,这次征讨西班牙也说明了那些列强也不过是外强中干。在这样的情况下您自当举大旗以号召天下,用不着继续跟在洋人后面事事都依洋人的规矩,那些家伙其实心底很坏的,已经准备了很多阴损毒辣的招数准备暗算我们,王爷若是不小心迟早要着他们的道。”

左宗棠的观点让李富贵感到十分有趣,“季高兄是人中豪杰,怎么也学那些腐儒的讲法,洋人不远万里而来其实就是求利,只要处理好了应该不会发生大的冲突。”

看到李富贵如此麻痹大意左宗棠有些急了,“洋人远来求利不假,可是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求利王爷想过没有?万万不可把他们想得太好,我们派到欧洲的使节都差点被他们暗算,王爷可不能不防啊。”

“什么使节被洋人暗算?我是万国总理大臣,怎么不知道这事。”

“王爷您还不知道吗?我们那些使节在洋人的地方上处境非常危险啊,我看洋鬼子是想用女色引诱他们。”

左宗棠的这个推断并不新鲜,李富贵早就知道国人喜欢在男女问题上做文章,不过以左宗棠这样的人物竟然也不能免俗倒是他没有想到的,“季高兄说话可要有证据,说洋人如何如何也就罢了,若是说起通奸可事关伯琛他们的名节,乱说不得哦。”

左宗棠急忙补充,“我们这些使节高风亮节那是没得说的,洋人定是美人计无效才每每以药酒来对付他们。”

“药酒?”李富贵觉得左宗棠越说越不象话了。

“难道王爷还不知道,他们出使的游记、日记王爷都没看过吗?”

李富贵有些支吾,出国的使节要写日记是他定下的规矩,不过对于李富贵来说通过这些文章来了解西方显然并不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手段,所以这些文章他一般是不看的,不过这些东西在文人中间倒是很有市场,那些有猎奇心理的往往喜欢这些书,所以刊行的几部游记发行量都还不错,“我这段时间比较忙,所以一般都是跳着看的,难道那上面写着洋人给他们下药酒吗?”

“就是啊,我那个时候翻看法兰西游记的时候就知道不好,我们这些使臣全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没有带家眷,那些洋人每次宴请他们的时候都一定要请他们喝三鞭酒,这狼子野心岂不是昭然若揭吗?”

“法国人给我们的使臣喝三鞭酒,”李富贵低头自言自语,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看左宗棠言之凿凿的样子想必游记中的确有这样的记载,可是要说法国男人为了推销他们的女人所以在宴会中使用药酒李富贵是打死都不相信的,那些帝国主义侵略者虽然坏但是这样没品的事相信他们是不会做的,“世人都说苏武是大英雄,可是好像他也娶了胡女,既然长期居住在海外有一些跨国的情事也不算什么。可是就我所知这三鞭酒可是中医的瑰宝,法国人应该不会这个,我想多半是哪里出了误会,回头我去封信问问是怎么会事,这件事先不提了,等弄清楚再说。”

“此事的确应当查一查。”

“季高你认为我现在是在遵循洋人的规矩吗?”李富贵不想继续在三鞭酒上纠缠,于是把话题拉回到原来的轨道。

“那当然,王爷您现在组建的法庭难道不是按照洋人的规矩来的吗?”

李富贵摇了摇头,“季高兄能够从规则的角度来看待问题的确让李某佩服,其实我也是这几年才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洋人定规矩,我们来遵守,那当然是我们要吃亏,但是这个规矩也不是洋人想怎么定就怎么定的。这个世界有其自身的运行规则,洋人之所以现在比我们强,那是因为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比我们深刻,发现的正确规则也比我们多,当然没有发现的那一部分他们用自己的一套东西进行了填充。所以很多规则你不能仅仅将其视为西方的制度,我现在正在做的一套实际上是在引领这种变化,希望规则的变化变得有利于我们,另外规则如果是由我们创立,那我们就具有更多的解释权,这给以后做事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李富贵就规则的阐述让左宗棠陷入了沉思,实际上对规则的领悟他和胡林翼一样仍然处于模模糊糊的状态,李富贵这番话对他颇有触动,思索了一番之后左宗棠若有所悟,“王爷在两江举重若轻,可是取得的成就却是我们拍马都追不上的,是不是因为这大清国里的规矩是王爷定的?”

“季高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盘棋的规矩虽然不能说就是我定的,但是若说对规则的领悟放眼中外我认第二,恐怕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而大清国原有的规则早已陈腐不堪,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把它们加以一些改动,你想想你们怎么能追得上我呢?”可能因为今天面对的是自己喜欢的历史人物,所以李富贵讲话基本上没有什么顾及。

“能教教我吗?”左宗棠的确是诚心想向李富贵请教。

李富贵想了想,“道可道,非常道,其实我能教得早都已经说了、做了,你们不愿意睁眼去看而已。”

左宗棠叹了一口气,“润芝或许看到了,可惜…”说着摇了摇头。

“你在湖北应该没有润芝公的困难,还是有机会的。”

“我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今天我们说了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还有什么问题是不当问的。”

“若是我劝王爷一统天下,不是王爷以为如何。”今天的谈话中李富贵相当于正面回答了他与洋人之间的关系,这实际上是左宗棠最关心的一点,只要是李富贵真的身在曹营心在汉他就可以奉李富贵为主。

“好像还差一点。”

“差在什么地方?”左宗棠有些不明白,毕竟自己代表了湘军一半的力量,自己都能赞成李富贵统一中国那其他人基本上也不会形成太大阻力,北面的朝廷和南面的李鸿章虽然都有一定的力量,但是想要阻挡快速崛起的两江仍然差得很远。

李富贵在考虑如何措辞,如果直说统一以后就必须把你们当作同胞来看待,而不能再简单的视为经济掠夺的对象当然太伤人,“武力的统一终究会给国家带来伤痕,我倒是希望能够通过民意把南中国重新捏合到一起。”

“民意?”左宗棠不明白如何单凭民意就能统一。

“在两江议员有很大的权力,安庆发生的变化相信季高你也看到了,在我这里议会就代表了民意,议会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它的权力是分散的,没有什么老大,所以如果你们湖广也搞议会,那么湖广的议会和两江的议会是可以合起来的,这里面没有谁吞并谁的问题,反正都是选出来的。”

“西方的代议制我也听说过,具有些人说那是好得不得了的政策。”

“也没有他们说得那么邪乎,不过议会的有些特性还是可以利用的,就现在的中国来说组成一个统一的政府很难,但是组成一个统一的议会却很容易。”

“其实组成统一的政府也不难,”左宗棠咕噜了一声,不过马上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统一战争将会有巨大的死伤,如果真的能够通过更温和的手段来促成中国的统一他也是愿意看到的,“我这就回去说服伯函,要是他不同意我湖北就单干,说起来如果王爷振臂一呼,我再声援效果应该更好。”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李叔的身世

正如李富贵所言远东国际法庭的建立绝对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因为察觉到这回可能成为国际法成型的一次契机,所以各国都对此事颇为重视,上海现在已经来了一大堆法律专家在那里进行着永无休止的辩论,仅仅是司法程序他们就争了差不多有一个月,倒是西班牙对此事一点也不着急,还在为自己王国的命运展开奋战。

李富贵不得不在法庭召开之前就将大部分俘虏释放,本来李富贵觉得这些人还有些用,一方面扣在手中可以当作人质,另一方面在战争赔款的问题上他们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可是现在谈判找不到对手,而法庭已经开始的听证调查让李富贵觉得把这些人继续关押多有不便。正好法国因为与西班牙传统的友谊而出头说情,李富贵就在第一轮听证结束以后卖了他们这个面子把那些与案情没有多大关系的小兵全部释放,这种做法当然得到了那些帝国主义侵略者的好评,不过有意思的是在国内这种行为也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其中主流的观点是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们中国人还是太善良了,说到底还是必须让他们明白创立规则也好,遵守规则也好,说到底还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不管已经建立起多么美好的制度,本质都不能忘。”六八年入冬以后李富贵为了国际法庭的事忙前忙后,在第一轮听证结束之后才算是喘了一口气。

看到李富贵难得有了闲暇赵婉儿问起了国际法庭的进展,自从生下一大堆孩子之后她已经不大过问王府外面的事情了,有时候李富贵还真的很怀念过去那个什么事都要跟着搅和一下的小姑娘,“真是头疼,这些家伙也看出国际法是个好东西,千方百计地要把自己那一套给赛进来,我看还有的争呢,不过能开庭对我来说就算是胜利,后面的事情我暂时还控制不了。”

“别太累着了,你也不年轻了。”

“放心啦,自从我当上这么个王爷应酬已经少多了,其实工作还真的不是那么累人。”

给李富贵沏上一杯茶赵婉儿似乎想起了什么,“我上次跟你说李叔的事你还记得吗?你去探望过了吗?”

听到赵婉儿又提起这件事李富贵有些奇怪,“我去看过了,我看李叔的脸色还好,可能年纪大了病了以后有些虚弱,应该问题不大。”

“但愿如此,可是他这段时间还是一直没有上过我们家的门,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这段时间一直没来过吗?”

“没有。”

李富贵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李叔一直把李璹他们当作孙子看待,可是现在这么长时间不登门确实有些异常,“我再去看看。”

很快李富贵的马车载着他和江苏省立医院的院长黄宽来到了军工部的办公大楼,见到了李叔之后李富贵直奔主题,“李叔,听说您身体最近不舒服,我给您请来了一位专家看看。”

李叔看到突然闯入他办公室的两个人有些惊讶,咳嗽了两声之后表达了他的不满,“我哪有什么事,无非是年纪大了咳嗽几声,干什么要这样兴师动众。”

李富贵没有注意到李叔说了些什么,因为他已经察觉到黄宽的脸色不对,“怎么样?”

“启秉王爷,我想我需要为李大人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李叔,今天就放半天假,”李富贵压下心头的不安,笑着去架李叔的胳膊,“我今天也有些头疼,咱们爷俩就一起去一趟医院。”

李叔的反应相当激烈,“我自己走。”

高亢的声调把李富贵下了一跳,他有些迟疑的把手收了回来,李叔反常的表现再加上他始终不肯再去王府,这让他多少猜到了一些。到了外面李叔坚持要乘坐自己的马车,黄宽也建议李富贵与他同乘来时的马车,在上车的时候李富贵低声问道:“传染病?”

黄宽点了点头,“很可能。”

时钟还是那样一秒一秒的划过表盘,在院长室里等待的李富贵已经开始揪扯窗台上的植物了,这个时候黄宽急急忙忙得走了进来,“怎么样,很严重吗?”

黄宽点了点头,“其实我第一眼看到李大人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八九,回来之后只是请专家确认而已,李大人自己想必也知道了。”

“不要说那些没用的,到底是什么病,有没有办法治。”

“是肺结核,也就是肺痨。”黄宽再不在说别的了,他觉得不必再做别的解释了。

李富贵长出一口气,“还好,肺结核能治。”

这个观点大出黄宽的意料,“王爷,肺痨没法治。”

“胡说,我上小学的时候就知道肺结核不再是不治之症了…”说到这里李富贵才意识到自己在情急之下错乱了时空。

看到李富贵张口结舌的样子黄宽赶忙宽慰他,“肺结核是不治之症这不假,不过这种病是富贵病,要是真得好好调养再活个十年甚至二十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黄宽的话让李富贵的情绪得到了一些控制,李叔现在已经快六十了要是能再活个十几二十年那在这个时代就算是绝对的高寿了,“真的吗?怎么一个调养法?”

“可以用中药固本培源,膳食上也要注意,另外海拔1000多米的高山上,夏季气候凉爽,阳光充足,空气新鲜,对肺结核很有好处,我们两江的黄山、庐山都是疗养的好去处。”

“那冬天呢?”

“冬天嘛可以去南方的海滨,也可以止咳、催眠。”

李富贵想了想,“南方的高山是不是更好?”

“那当然更好了。”

“是不是靠海的高山更好一些?”

“应当是这样吧。”黄宽有些支吾,他对于这种苛刻的条件有些没有把握。

“好吧,今年冬天就在海南岛凑合一年,等到明年冬天我一定要找到一处热带疗养胜地,李叔的病情你们要派专人负责,出了问题我唯你是问。”

“这个不用王爷吩咐,我们自当竭尽所能。”

站在李叔的病房外李富贵有些踌躇,虽然他相信李叔已经知道了这一切,但是李富贵还是不知道究竟该如何面对这件事情,屋里的这个老人把一切都献给了中国的改革事业,李富贵曾经几次就报答李叔的事情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可是李叔总是说:“我一个孤老头子还能要什么,能有今天绝对是上苍对我的眷顾,要是我还不满足,只怕自己的良心就先过不去了。”

当时李富贵也觉得这番话说的过去,可是现在看来自己几乎没有为李叔做过任何事情,这其中的亏欠让李富贵感到很不是滋味。

李叔看到李富贵走进来神色有些紧张,“你既然已经知道是肺痨就不应该来了,这病传染啊。”

“没事的,我种过牛痘。”李富贵宽慰李叔。

“牛痘应该是防治天花的吧。”

“是吗,那就是我弄混了,反正我小时候打过很多防疫针,肯定有针对肺结核的。”

“那就好,自从我发现自己的了痨病以后就一直担心这件事,害怕把这病传染给你们一家。我现在虽然不去王府,可是一直很关心李珏他们的身体。”

“不说这些了,几个小崽子都很好,我马上为你准备疗养的地方,大夫说了:这病虽然不能治,但是能养,养得好的话再活个二三十年没问题。”

李叔笑着摇了摇头,“我今年已经五十八了,已经比大多数人活的长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当年先生不也是得肺结核死的吗?好像逝世的时候还不到我这个年龄。”

“哪个先生?”一丝奇怪的感觉在李富贵心底升起,就他所知被称为先生而又死于肺结核的知名人物只有一位。

“当然是鲁迅先生。”看到李富贵脸的惊奇李叔露出开心的笑容,“本来我是打算将这个秘密一直带到棺材里去的,不过我不希望你为我的死太过悲痛而耽误了正事,告诉你这个是想让你知道李叔我一生坎坷,能在晚年见到中国有这样一番局面绝对是含笑九泉了。”

绝顶荒唐的感觉冲淡了李富贵心中的悲痛,“您见过鲁迅先生吗?”

李叔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我曾经在书店见过先生一次,先生还送给我一本书。那一天是我前半生最快乐的一天。”

“像我们这样的时空穿梭者很多吗?”

“这要看你怎么看了,反正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你是我见到的第二位时空穿梭人。”

“你一见到我就知道我来自未来了?”

“那是当然的,你那时候的装束有多特别啊,本来我是想给你一些帮助,让你能更好的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可是没想到真得让你找到了一条路子。”

“您来到清朝难道没有想过要改变这一切吗?”

“我怎么没有想过,要不是为了改变中国的命运我也不至于那样穷困潦倒,最后我告诉自己:你省省吧,一个电车上卖票的还想干什么大事业。心灰意冷之后就在码头上混口饭吃,直到遇见了你。”

“既然有很多时空穿梭者就没有一个成功的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要看你怎么定义成功了,如果非要坐到你这样才叫成功好像是没有,要知道你的成功除了自己脑子灵、胆子大之外,跨越的两个时代也给你提供了最好的条件,要不然只怕你也未必能做到今天这个样子。”

李富贵点了点头,“不错,除了时代的局限之外年龄也有限制,如果掌握权力的时候已经六七十了恐怕很难再从老的圈子里跳出来了。”

“我还记得我来的这个时代的时候是道光十年,算起来也就是一八三零年,不如就拿这个题目考考你,我不知道你处在我的情况下如何改变这个国家的轨迹。”

接着李叔把他前半生的经历仔仔细细的向李富贵讲了一遍,李富贵听得很认真,他知道这实际上是李叔在回顾自己的一生,虽然这个时候做这些似乎还有些早。

在听完李叔的陈述之后李富贵沉思良久 ,“李叔您的际遇似乎比我要好很多啊,起码来到这里不久就遇到了贵人,虽说是你救了那个什么王员外,但是对你来说这也是很难得的一次机会,他能委任你做帐房那就代表着相当信任你,你为什么要走呢?”

“王员外的确是个好人,不过我要救国那干的就是杀头的事情,我不想连累他。”

“原来如此,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走。”

“留在哪里能做什么呢?那只是一个小镇,生活非常平和,我不可能在那里得到什么帮助。”

“对,那是一个还挺富庶的小镇,是不是,如果你能在那里扎下根就可以借此改变中国近代的命运了。”

“用什么改?”

“计划生育。”看到李叔露出迷惑的表情李富贵接着往下说,“这里我只是借用了前世的一个词,这个词的原意是一对夫妇只许生一个,当然你可能未必能够理解这件事,不过这无关紧要,我只是借用了这个词的字面意思,那就是你留在那个镇子上可以制定一个生孩子的计划,借此而救国。”

“好深奥啊。”

“其实说白了一点都不稀奇,如果你留在小柳镇一两年内应该能说上一个媳妇吧?”

“差不多,我走的时候王员外跟我说只要我留下来他很快就会提我做掌柜的,说个媳妇肯定没问题。”

“再过两年还能娶一个妾吧?”

“这…”李叔不知道李富贵究竟是什么意思,“要说财力大概可以。”

“肯定可以,老婆和妾都不要漂亮不要出身,只要能干能生养,甚至二婚都不要紧,能拖三四个油瓶那就更是再好不过了,婚礼也不要操办,雇顶轿子抬回来就成。”

李叔的表情变得相当的复杂,这样的生活他仍然无法想象,“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您这么做的话,您知道现在您已经有多少儿子了吗?”

李叔的眼睛一亮,“借助家族的力量,我来看看,如果是一年半一个孩子,一半是女孩,再算上夭折,我现在起码会有十几个儿子,而且还会有孙子,再加上女婿,的确人数众多,但是凭这些人造反恐怕还不够。”

李富贵笑了笑,“当然不是去造反,你可以把自己所知道的先进思想传授给你的儿女,当他们要选择人生道路的时候你也可以把他们引上现代文明的方向,利用家族来影响国家命运的最大好处是在这个家庭中你是最高的主宰,当我刚起家的时候我也谋求绝对的控制,在小团体内这的确是最有效的管理手段了,如果你能像曾国藩那样弄出一套严厉的维新家风,我相信在您的有生之年里能看到自己的子孙出现在各种重要的岗位上,其影响力远比您自己打拼要强得多。”

李叔仰天大笑,“真是想不到啊,我那个时候只是想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每当想到婚姻总是尽量的避开,没想到最稳妥、最有效的方法居然隐藏在这里,今天真是死而无憾了。”

“李叔您别老是死啊死啊的,要有战胜肺结核的信心,好像奥地利的皇后就凭借地中海温暖的气候治愈了肺结核,要不然我们也到希腊、意大利去住上一阵子。”

“我只是让你不用担心,到了这把年纪生死已经看开了,我会去好好养病的,你就放心好了。”

“那就好。”李富贵长出了一口气。

等了几分钟李叔有些犹豫的问道,“你做的事情我都是无条件支持的,所以我原没有打算问你,不过因为得了这个病,所以想知道你对未来的打算,你真的想要做皇帝吗?”

这个问题李富贵有些不好回答,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人国家的统治者必须是皇帝,可是对李叔就不同了,“是要做皇帝,不过最后会改成君主立宪。”

“是吗,这样很好,很好,”李叔有些言不由衷。

李富贵知道他们那一代的中国人对帝制恨之入骨,“李叔,您要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说。”

“没有,没有,你做了这么多事情做皇帝也是应该的,不要在意我这个老头子想些什么了。”

李富贵凝视着李叔的双眼,岁月已经使它们变得浑浊,忽然一阵冲动自心中泛起,“您放心的养病,我在这里保证,一定让您见到一个共和的中国。”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代议制

李富贵从医院出来以后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到了陆归延那里,陆归延一眼就看出李富贵的情绪不对,这对于李富贵来说是很少见的事情。

“我不想做皇帝了,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李富贵的话有些没头没脑。

“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君主立宪有些不保险,虽然在我有生之年就可以立宪,但是以我的强势议会根本就不能对我产生什么约束,等到我死了才能验证这一套我实在不放心,还是共和好一些,我如果命长经历四五次权力更迭都不成问题。”李富贵一下子就找到了理由。

“这样啊,”陆归延搓了搓手,“那你也可以在有生之年逊位,当太上皇,这样不就可以保证政权的平稳过渡了吗?”

“我不是担心政权交接是否平稳,而是担心在我死之后专制会有反复,我们国家有专制的传统,将来说不定会有人利用帝制来恢复专制统治,这种机会总是会有,尤其下个世纪经济危机特别厉害,老百姓的生活水准突然下降的时候最容易受到挑唆,要是有人别有用心的拿我做例子,说在我这种开明专制下大家过的都是好日子肯定会有不少老百姓会上当。”

“这样啊,其实在你的这种开明专制下老百姓的确能过好日子。”

“可是无法保证长时间的开明,尤其是世袭。”

“也有道理啊,不过我总觉得你对未来太担心了,你不总是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吗?”

“其实我对中国的工业生产力有多大,国土有多大并不是非常在意,这些还是皮毛,真正的筋骨还是人,是中国人,对这件事我始终放不下。”

“这可要好好想一想,你肯定不愿意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去献出自己的生命,对不对。”

“那是当然的,我的晚年还必须过得不错,否则后人就会以我为戒,那我们做的一切效果就要打折扣了。”

“这就要好好想想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不能退下来的原因主要就是威望和名声都太高,隐含的实力又太强,不管你如何表态后面的人都没办法对你放心,而且复辟的势力肯定会拿你当幌子,到时候你夹在中间的确不好办。”陆归延给李富贵分析起来。

“我的名声不算太好吧?”

“你只是看到了现在,现在你毕竟还不算成功,等到你成功的那一天不知道会有多少光环套在你的头上,那种溢美以你的文字修养是绝对想不到的。”

“有那么厉害?”

“真的到了那一天你现在做的这些坏事或者是小节,或者是权宜之计,没有人会再介意你的这些污点,要知道那个时候你驱除鞑虏、解民倒悬、开疆拓土、富民强国,实际上做到上述哪一条都当的起好皇帝这个赞誉了。”

“那怎么办呢?这些事我又不能不做。”李富贵这个时候觉得自己心里有些乱。

“如果你一定要废除帝制,我想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你掌权之后不爱惜羽毛,每天弄些泥浆涂抹在身上,最后让议会把你弹劾下去,这样你就不再有利用价值,到时候你再到海外去生活,远离政治中心应该就没问题了。”

“我倒不是爱惜羽毛,你也知道这些虚名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是统治者胡作非为对国家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陆归延撇了撇嘴,“又不是让你去修阿房宫,这些泥浆主要是生活作风方面的,比如说去逛窑子,或者像后唐李存勖那样登台唱戏,经常干一些违反法律和制度的事情,再让议会或者法院出面干涉,这样法制和代议制都能够更加稳固。”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只有一个问题,我这么做是不是太委屈自己了?”

“我是谋士,只管出主意,你既然要达成心愿自然需要做出一些牺牲,其实你所要受的委屈可远不止这么一点。”

“噢?还有什么?”

“首先,为了让大家对帝制失望,这个计划应当在登上皇位之后再开始实行。”

李富贵想了一下,“这没有什么问题啊,既然要结束帝制我来作这最后一个皇帝倒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你称帝之后,必然会有一些人要对你愚忠,这是帝制的特色,他们为了保卫你能做出任何事情,对于这些人你必须先行除去。”

李富贵咳嗽了两声,“你是说要我下手除去那些绝对忠于我的人?”

“是的,因为这些人多半会有军权,你逊位他们肯定会造反。”

“还有没有?”

“还有就是您的亲人,少帅们现在都还小,不过到时候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肯定不能容忍您被法院和议会的人欺负,更何况您逊位也是把他们的皇位给逊出去了,这个方面你也需要早做准备。”

李富贵忽然在自己的几个口袋里翻掏起来,陆归延一看急忙把香烟和火柴递了上来,“猛的听到这些是让人有些受不了。”

“我不是在找烟,我是在找我的枪呢?”

“找枪干什么?”陆归延奇怪的问。

“一枪把你崩了,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让我去顶屎盆子也就罢了,连我的家人和对我忠心的部下也不放过?”

陆归延笑了笑,“我说过了,你提要求,我给你我认为最正确的答案,至于你是否接受那权在于你,不过如果对这些人没有特殊的安排的话,共和很有可能会夭折,到那时你已经丧失了操控全局的能力重新成为棋盘上的棋子了。”

“好,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不过你记住:我牺牲这么大,你们也别想置身事外,我们走着瞧好了。”

“不管我的命运是什么,我都会欣然接受,另外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最后要共和那就要抓紧一些了,要做的事情可是多了不少。”

离开陆府的时候李富贵的情绪有些乱,他在马车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祁隽藻的教育必须停下来了,这个家伙再往深里教肯定要讲什么帝王之术,“要不然让他们去学艺术吧,我就不信一个玩摇滚的也能做皇帝,对他们来说远离政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该留给他们些什么呢?”李富贵摆了摆头,“回头再说吧,以我的力量除了帝位留什么不行。”

至于自己的这些老部下李富贵倒是想到了宋江和李逵,不过自己毕竟不是去死,要说这些人中的确可能有人狂热到连李富贵也不能控制,不过这毕竟是少数,主要还是害怕这种狂热分子带头,到时候一呼百应,那就麻烦了。“还是得做好准备,不知道小林到时候会怎么样,只要他不捅娄子其他的人陆树城应该能压得住。还是必须加紧议会和法院的建设,它们越是成熟就能掌握更大的权力,那样成功的机会就更大了。”李富贵并不担心自己建立起来的那个官僚体系,因为虽然选拔的方法变化很大,但是这种金字塔形的结构已经在中国使用了几千年了,由于升降级规则很明确,而且他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无法在军队中建立足够的影响,所以这里的权力更迭相信反而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倒是议会因为必须上演一出逼宫的好戏,所以如果没有一些手段很可能会把戏演砸。“必须有一个有能力的议长,容闳怎么样?好像差了一些啊。”李富贵在马车里自言自语。

推广代议制的主张可能是李富贵推行的新政中受到反对最少的一项,自从科举改革以后广大统治阶级想要进身官僚的通道就被斩断了,虽然理论上他们可以改铉更张,通过学习新学再来博取功名,但是这谈何容易,不过与那些把前途完全压在科举上的穷书生不同,那些乡绅、地主还是看到了另外一条通天的道路,那就是两江正在实行的议会,在两江一个县议员比当年的举人可风光多了,而省议员也敌的过一个进士,至于两江议院中的人物那可个个都有呼风唤雨的本事,如果能够通过议会进身显然要比以前的科举要容易得多,所以很多地主老财都梦想着自己这块地方什么时候也能实行这种制度就好了。

而广大士林对于代议制也大多采取了一种谨慎的赞扬态度,因为这个东西的确符合儒家的很多观念,虽然两江的选举方式让大家觉得那很像一种猴戏,可是大多数士人将这种弊端归罪于李富贵,毕竟李富贵弄出的东西多少都有点花果山的味道,如果是他们这些饱读诗书的人参选或者主持定不会是那个样子的。

这些因素使得李富贵在发出各省都建立议会的倡议之后湖北首先高调跟进,然后浙江和山东也或自愿或被迫的接受了这项提议,李鸿章在左右权衡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觉得就他自己目前的情况学习李富贵比防范李富贵要来的重要,所以两广也表示了接受。曾国藩表态的时间比较晚,不过他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左宗棠从南京回去以后就开始做曾国藩的工作,而听了他的描述之后曾国藩有些不解,“季高,这件事情对李富贵似乎没有什么好处啊?”

“本来就是没什么好处,湖南的议员由湖南人来作,李富贵根本就插不进一根手指头,至于全国议会要等各省的议会都建立起来以后才能组建,而且就算组建好了每个省的名额相同,他李富贵控制了三四个省,固然是老大,但是想要一手遮天却做不到了。”

“这样说来这件事对他非但无利,反而有害了,那他为什么要这么积极的谋划此事呢?”

“伯函,我觉得你对李富贵成见太深,此人做事的确喜欢率性而为,但是本性不坏,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沅甫和劫刚。”总的来说湘军在和李富贵打交道的过程中还是受到不少照顾的,所以具体经手的曾国荃和曾纪泽对以富贵的印象都不错。

“他是好是坏我不知道,但是此人从来不做没好处的事。”

左宗棠叹了一口气,“看来是瞒不住伯函兄,李富贵是想借助这种议政的体系把华夏重新统一起来?”

曾国藩紧锁眉头,“他想一统天下了吗?那对他来说用兵岂不是更直截了当。”

“乃知兵器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听了这话曾国藩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季高也太抬举李富贵了吧?”

“这倒未必,文武之道本来就是殊途同归,李富贵在武字上造诣如此之深,百尺竿头上再进一步去论道也不是不可能,其实历史上很多名将都有菩萨心肠,就像伯函兄有剃头之名,可是难道你真的是一个残暴之人吗?看人不能看表象啊。”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季高你的猜测。”

“应当说是推测,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他能为自己谋取什么好处。”

曾国藩点了点头,“我也想不出,可是我们两个都没有他聪明,是不是?”

“那伯函兄觉得应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因为毫无证据的猜忌拒绝这样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难道伯函就真的忍心看到神州这样四分五裂。”

曾国藩想了一下,“要是少荃加入的话我也加入,我们这些人里也就是他鬼点子还多一些,要是他也看不出里其中的玄机那我就认命赌一把。”

当得知李鸿章和曾国藩都相继同意了建立省级议会之后奕欣急怒攻心一下子就昏了过去,救醒之后奕欣拉着文翔的手长叹一声,“以汉制汉没指望了。”

“请王爷定我的罪,文翔无能,给王爷出了这种主意。”

奕欣摆了摆手,“不怪你,对手太强了,就算是诸葛亮复生也不过如此吧。现在又是他首义,不用说最后他还是能办成,这些省份的汉人坐在一起议来议去,迟早要议到我们头上,那种议会我听说过一些,里面的议员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能讲,要是我我也不会喜欢一群没有力量的人整天骑在我的头上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有什么能救大清呢?面对那些现代火器,我们想退回关外自守都做不到了。”

“那关于议会的事情北方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呢?”

奕欣脸上露出惨笑,“还能怎么办?让他们选吧,李富贵要做的事是拦不住的,能够树立一个开明皇朝形象总比真的被万民唾弃要好吧。”在奕欣的内心深处已经开始为大清朝准备退路了。

一筹莫展的奕欣觉得应该结束在西北的战争了,经过这几年的战事奕欣对军事了解了很多,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西北战事不管能不能漂亮的结束对李富贵都不会产生任何的威慑,甚至对其他军阀的作用也很有限,对手辉煌的战果让他那点可怜的成就黯淡无光,既然如此保存实力已经成了当前最重要的保命手段了。

虽然奕欣对南方没有一点办法,不过慈禧倒想试试自己的手段,首先她要知道南方的这些封疆大吏们对她这位圣母皇太后究竟是怎样一个态度,为了测试大臣们对她的敬畏慈禧想到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计划,于是一支替圣母皇太后采买的队伍从北京大摇大摆的向南进发,安德海作为此行的大总管更是志得意满,慈禧是打算拿这件事作为试金石,然后根据这次得来的第一手资料来制定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她已经越来越难以容忍奕欣了。

安德海的路线是先从山陕入川,然后顺流一直到南京,在沿铁路到达广州,最后乘海船把采买的各种宝物运抵天津。

对于安德海出来采购结果掉了脑袋的事李富贵倒是记的,不过是谁杀的他就不是很清楚了,以慈禧的野心她能隐忍到今天李富贵已经是相当吃惊了,对于京城中的变化他多少有些察觉,而奕欣因为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南方反而对身边的危机没有察觉。

“这个女人应该也玩不出花来了吧?”李富贵不是很想去干涉北方的政治斗争,在他看来只要不向沙俄卖国这些满人怎么玩都没关系,这段时间沙俄在中国边境还算老实,当然这也和他们把力量都用在中亚扩张上有关。

本来李富贵对奕欣的改革还有些期待,可是现在看来这位恭亲王的魄力还是不够,虽然也做成了几件事但是东一榔头西一棒锤,完全不成系统,现在更是被保守势力把手脚彻底缠住,连当初的那点气魄都快丢光了。李富贵已经对他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他真的要在政治斗争中倒台的话李富贵是不打算给于任何援助,这样一群人说不定在下面反而更容易打交道,到时候联合在野的势力打击台上的保守力量有可能效果更好,毕竟鬼子六在台上做事需要顾全大局,肯定就会瞻前顾后,到了台下后以奕欣作二鬼子的潜质行事必然会果敢许多。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国际主义

这个时候的李富贵除了要为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全国性质的大选尽力谋划之外还要对即将奔赴法国的国际战士进行严酷的特训,李富贵选出来的这批人各有各的绝招,但是放在一起要想配合好并不容易,那些越南人虽然一直跟随王彦超,但是并不是说来个中国人就能指挥他们,对这些在丛林中打拼出来的雇佣兵来说首领的能力就代表着对他们生命的保障,是绝对马虎不得的。李富贵选出来的两名军事顾问在战役指挥方面的确很出色,可是如果说起游击战的技巧他们就不是那么再行了,虽说作为一个中国人他们几乎天生就比西方人更擅长运动战,但是现代游击战则是一门全新的学问,而且富贵军的军校里对这一部分也一直不是非常重视,在富贵军中游击战虽然被作为一个范例来学习,但是只需要领悟它的思想,而不是真的要精熟地掌握技巧。

当然李富贵也不能用爱国主义来框住这些人,中国周边的这些小国家对于天朝究竟有多少忠诚李富贵一向不是十分乐观。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但要这些人在万里之外仍然接受遥控,而且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情后要能够守口如瓶,这一切还必须在军事培训的间隙完成,这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幸好李富贵还有一样法宝,那就是思想工作,李富贵记得有人说过:阶级斗争一抓就灵,他对此十分同意,到现在为止这样法宝一直作为他的杀手锏很少被动用,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而这次队伍当中的那些中国人李富贵倒是不怎么担心,在这一批新生代的身上国家意识觉醒,而且从小就接受了效忠新政权的教育,所以忠诚方面应当不成问题。

由于缺乏思想政治工作方面的优秀人才,李富贵亲自上阵尽展所能,力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们改造成为坚定的马列主义战士。这些越南人也都是苦大仇深,每个人的身上都挨过地主的鞭子,这些年跟着王彦朝走南闯北人间的种种不平也见过不少,在李富贵深入浅出的道理和生动活泼的例证面前很快就有人完成了由一件浑浑噩噩的统治阶级的工具向共产主义战士的转化。

在这个时候李富贵向他们交待了此次行动的目的,那就是支援法国工人阶级的解放运动,因为越南是法国的殖民地所以如果法国革命成功越南也将向着美好的共产主义社会前进,这当然让那些越南人充满干劲,李富贵算了算再特训一段时间选出十几名意志坚定的战士应该不成问题,在此之前他必须让索岚在法国做好准备。

索岚不知道李富贵这次这么着急的召他回国是为了什么,这两年李富贵给他下的命令越来越频繁,每一次都是强调法国的重要,给他的经费也直线上升,这一切都让索岚明白有大事要发生了。

当索岚见到李富贵的时候李富贵正在与两个学者打扮的人激烈的探讨着什么,当卫兵退出去以后李富贵指着这两个人对索岚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可是我们两江化学领域的专家,他们会陪你一起去法国帮助开展共产主义运动,”说着一指那个高个子,“这位是王子豪,那位是张果。”

索岚不知道共产主义运动为什么要两位化学领域的专家来帮助开展,不过他还是热情地伸出了手,“幸会,幸会。”

“我让你在巴黎定下大仓库,你做得怎么样了?”李富贵忽然想到了这件事,因为很多东西马上就要起运,所以这件事已经刻不容缓了。

“我已经订好了,能问一下您要那么大的存储空间做什么呢?不可能是军火吧?”索岚对于这个命令十分的不解,李富贵的胃口相当大,他不得不分别在好几家仓库下了订单。

“当然不是军火,只是一些工业原料和半成品,放心,没有违禁的东西。”李富贵不打算告诉索岚化学武器的事,实际上他们现在已经能生产好几种毒气了,这次必须把原料、生产设备和容器一起运往法国。“回去以后王子豪和张果会在巴黎开一家小厂,你那边人头熟,尽快帮他们办好。”

索岚当然看出李富贵有东西瞒着他,凭借直觉他感到这次事关重大,所以下决心弄个水落石出,“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李富贵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您对法国作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富贵看了看索岚,“法国在未来的两年内可能会出现产生无产阶级政权的土壤。”

“这不可能,我这几年一直呆在法国,人民虽然不满意拿破仑三世的统治,但是无产阶级的力量还远不足以掌握政权。”

“正常状态下的确如此,不过如果遇到很大的变故那就说不定了,我看法国无产阶级现在所拥有的力量比起二十世纪初的俄国也差不到哪里去,他们的革命传统和情绪应该还要高上一筹。”

索岚不知道李富贵拿二十世纪初的俄国和法国进行比较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更关心李富贵所说的变故,“会有什么大的变故呢?”

李富贵笑了笑,“你从欧洲来,应当知道西班牙革命已经胜利了。”

索岚耸了耸肩膀,“在我看来那不算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革命,不过他们毕竟是为了反抗暴政而战。”

“最新的消息你可能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刚刚收到的,西班牙政府打算让普鲁士国王威廉的堂兄利奥波德亲王去继承西班牙王位。”

索岚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这些西班牙人就是缺乏革命精神,好不容易把国王赶走了,现在又要去请一个回来。”

“请国王不是这件事中的关键,关键是请的是谁,拿破仑三世决不能容忍西班牙由普鲁士人来统治,这就是那场大的变故,历史上因为西班牙王位继承的问题似乎很打了几仗,真是很奇怪这个国家的国王为什么总是缺乏直系的继承人。”

“您是说法国和普鲁士会开战?”[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到这个时候瞎子都应当看出来了,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赶快准备了,有一批越南人,我已经帮他们办好了移民法国的手续,还有这几位,你要帮助他们尽快地融入到法国的工人阶级当中去,这的确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就在索岚准备退下的时候李富贵忽然又叫住他,“你在法国这么多年,知道法国有一种三鞭酒吗?”

“有的,不过法国人的三鞭酒和中国的三鞭酒不是一回事,那是一种有很多气泡的高档酒,英语应该是champagne。”

李富贵在心里呸了一声,搞了半天原来是香槟,同文馆的这帮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整天弄出些稀奇古怪的翻译,看来自己要找时间把汉英词典好好的校对一番,要不然以后原文能看,翻译过来的东西反而看不懂了。

索岚这次回国虽然来去匆匆,不过他还是挤出一点时间来了解了一下这些年来中国的变化,在国外虽然也能够不断的得多国内的各种消息,但是总不如亲眼看到来的清楚。索家一直以为二索是在外国做官,所以这次索岚衣锦还乡得到了家人们的热烈欢迎。家乡的巨变让索岚几乎都要认不出来了,当然作为一个共产主义者他不会光看这些表面现象,对于底层人物的观察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而正是这一部分内容让他感到吃惊。因为据他的观察两江的工人和农民对于他们的生活绝大部分都非常满意,一天到晚喜气洋洋的样子,这与欧洲下层民众的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索岚不知道李富贵是怎么做到这些的,毕竟两江的经济比起欧洲还差的远。

对于索岚的这个疑问李富贵有自己的解答,“其实从绝对值上来说,我们工农的生活还是赶不上欧洲人的。”

“这一点我同意。”

“但是相差也不是太大,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那是因为在这个时代资本家和统治阶级都是很邪恶的,他们只会给工农留下仅够生存的物资。那么为什么中国人看起来更加快乐呢?一方面是因为我们的起点低,他们都是从吃不饱饭的时代走过来的,现在能吃饱饭当然就很开心了。另一个方面是我们这里在某些方面的确比欧洲强,你应当知道在欧洲工人时刻要担心失业,不过在两江不会,即便是两年前在那次全球的经济危机中两江的生产规模也没有倒退,我们仍然处于上升期,这使得工人们对未来充满信心,有希望的生活当然更加快乐。”

“可是我们不会总是处于上升期,以后怎么办呢?难道最后还是会变成欧洲那个样子,那么革命岂不是这种发展的归宿吗?”

“那么多年以后的事,谁说得清呢?相信我们能够避免重蹈欧洲的覆辙。你们可要抓住现在欧洲的机会,将来中国和美国的发展未必能够给你们提供这样的良机,其实这个世界并不是按照线性去变化的,社会的变革很多时候也的确与机遇有关。”

对于中国的第一次大规模民主进程索岚同样一直在关注,这些日子关于大选的消息总是能占据报纸的头版,之所以这样完全是行政干涉的结果,倒不是因为现在的老百姓对政治多么的关心,行政干涉的另一个影响就是赌场为各省的选举开出了一些很奇怪的盘口,这倒是能够吸引不少人仔细的阅读报纸头版来获取最新选战的情报。索岚对这种社会现象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不过实际上这在两江已经成为了一种传统,每次有什么国家和国际的大事赌场总要拿来赌一赌,这次虽然比较繁琐不过也不算太希奇,如果索岚知道上次马尼拉海战前他们就曾经开出过中国让四舰一赔一的赔率恐怕会更受不了。

这场选举在索岚看来实际上相当的混乱,因为李富贵只是呼吁大家选出议会,至于怎么选他并没有作硬性的规定,对那些来两江取经的李富贵自然是倾囊相授,至于那些想要自起炉灶的他也是持鼓励的态度,只有几个县因为搞什么等额选举或者推举被李富贵点了名,小地方也不敢真的跟李富贵拧着来,很快也就改了回来,至于改了以后继续在桌面下玩猫腻李富贵就不管了。“看来这位王爷还是追求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啊,不管有多少不足,这总是一次进步。”

在这段时间内李富贵对罗大刚在菲律宾的讨伐没有给与过多的干涉,在菲律宾战后组建政府的过程中亲中国的势力和那些本身就是中国的势力分到了大量的利益,这些游击队多数分布在马尼拉的周围,要不然也在北部,这让南方的那些军阀感到十分的不满,不过慑于中国军队的威严他们还不敢立刻闹事。可是当这个政府刚刚作稳就开始借着打击菲奸的名义清洗异己之后有些南方的力量就开始坐不住了,不错,南方的游击队的确在抵抗西班牙人的斗争中没有出很大的力,但是这是因为西班牙人多集中于北方,实际上就自治的情况来说南方更加自主一些,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的确有些像合作关系。现在这些都被当作罪证给翻了出来,于是一场战争看来已经不可避免了。

阿诺奎是这场讨伐的积极推动者,作为这个国家的领导人他当然不能接受国家处于这种半分裂的状态,既然中国人愿意帮助他们统一菲律宾他当然是极力的推动这件事,说起来李富贵的胃口不小,阿诺奎还需要从他的南方同胞身上搜刮出足够的财富来填饱这位主人的肚子。北方的各路大员大部分都很爽快的把兵力交了出来,他们不管是在中央还是地方都得到了令人满意的报酬,所以与政府倒是一条心。

罗大刚把大部分菲律宾军队编成地方的卫戍部队,和历史上这一类武装相同,他们武器糟糕、组织混乱、粮饷不足、士气低下,只是一些可以拿来吓唬老百姓的家伙。而保留下来的则是一支数量较少但是非常精锐的部队,这支军队将配合中国军队进行征讨,当然这支部队的首脑都是中国人或者华裔。对此菲律宾本土的那些势力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无可奈何,唯一可以安慰他们的是菲律宾的大部分军队还是控制在他们的手中。

逐岛的征讨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麻烦,实际上很多军阀都是望风归顺,虽然他们的对手人数并不多,不过战斗力上的差距使得事情不像数数这么简单,他们当中的大部分都是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就重新回到了菲律宾联合政府的旗下,当然这时他们已经或多或少的放弃了一些权利以换取政府对他们的宽恕。那些试图顽抗的势力基本上都遭受了灭亡的命运,最后只剩下棉兰老岛没有被征服,那个地方让罗大刚觉得头疼,这里菲律宾的第二大岛,居民多数为穆斯林,与中央政权的联系一直不够紧密,这次赶走西班牙人之后岛上立刻就自己先打了起来,到这会全岛基本上由两大势力所控制。

罗大刚倒不是惧怕这两股势力的武装,棉兰老岛上的生产力比起北部来更加低下,虽然民风十分好战,但是其原始的作战方式不会给中国军队带来太大的麻烦。罗大刚只是觉得这个岛屿很混乱,现在难得他们已经自己杀出两派来了,如果剿灭了这个地方很可能更加不好控制,阿诺奎也是这样一个意见,他现在就极力的主张政治解决棉兰老岛的问题,对于菲律宾目前这种局面他已经十分满足了,而罗大刚这半年的军费也已经把还处在幼苗阶段的菲律宾政府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虽然蜂拥而至的中国商人在各种矿产上投资很大,但是除了金矿要想立刻见到钱还是很困难的,对于他们来说能够完全控制吕宋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岛屿在主体强大以后自然会越来越规矩,所以这个时候已经与棉兰老岛上的两大军阀展开了谈判。

南方这两个家伙也是胸无大志之辈,本来看到中国军队气势汹汹的横扫六合也心中害怕,现在朝廷要招安正好讲一番价钱,而罗大刚看到菲律宾基本上平静了下来就把军队撤回到甲米地基地休整了,这里比较完好的保留了西班牙时期的船厂、船坞,已经作为富贵军南方的基地被割让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太后与摄政王

一路气焰嚣张的安德海在湖北被左宗棠拿了下来,然后毫不客气的赏了这位大内总管一刀,理由与历史上的如出一辙。李富贵先于北京得到了这个消息,然后松了一口气,本来他一直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按照历史的车轮把这个安德海宰掉。

北京的众人在得知那位太后面前的大红人被左宗棠给咔嚓了,这实在让他们有些无所适从,奕欣采取了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一方面他也承认安德海南行是坏了祖宗的法度,另一方面他又不想得罪慈禧。这样默默地度过了几天之后在早朝的时候慈禧忽然问起此事。

“大内总管这次出京是奉了太后的懿旨,与私自出京原有所不同,只是左宗棠为平定长毛立下了很大的功劳,我看也不便苛责。”奕欣还想保持中立的态度。

“糊涂,我让安德海出京,本来只是要他探访一下南方的风土人物,哪个让他那么嚣张了,现在他被砍了那是活该,左宗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慈禧隔着帘子抛出这么一段深明大义的话让所有的人都感到吃惊,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不是反话。“那不知太后认为应该如何处置这件事情呢?”奕欣不敢直接接慈禧的话,只好这样顺着问下去。

“赏左宗棠双眼花翎、黄马褂。”

“臣领旨。”奕欣高高兴兴的归队站好,这位大嫂突然变得如此通情达理让他十分的欣慰,可是奕欣不知道慈禧这个时候已经下定决心要收拾他了。恭亲王没有想得那么远也没有什么好奇怪,毕竟这种殃及池鱼的推算不是每个人都能想得出来。原来慈禧在得知安德海被砍头之后也是勃然大怒,不过等她冷静下来一想自己还真的没办法动这个左宗棠,这件事自己输理不说,各方面对自己的掣肘也太多,尤其是那个奕欣软弱无能到了极点,指望他去对付南方只怕老母猪都能上树了,于是借助这一次的事情安抚南方然后立刻罢黜奕欣的计划就立刻被定了下来。现在对她最大的问题是陕甘的那支新军,虽说远水解不了近渴可是毕竟是一个威胁。

早朝之后慈禧请奕欣留了下来,奕欣一上来就为今天的事先送了慈禧一堆高帽子,慈禧笑着摇了摇头:“六爷,我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不过这孰轻孰重我还是能分辨出一些的,又岂能为一个奴才怪罪封疆大吏,这件事就不用再提了,今天请六爷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不知是什么事?”奕欣有些奇怪,听慈禧的口气此事似乎比安德海的死还要大上不少。

“是皇上的婚事,皇上已经十三了,虽说还不急,不过也该给他物色物色了,我也好早一点抱上孙子。”

慈禧说这话的时候刻意显出了一幅慈祥的神态,虽然她现在不过三十四岁,但是这个时代三十几岁做祖母也是常事。今天的慈禧实在有些反常,这让奕欣暗暗的纳闷,暗想难道多日不见这位嫂子真的转了性,他倒没有更进一步的往深里去想,反而暗自庆幸,“后宫之事但凭太后做主。”

“我这不是正在问你吗?”

“一时之间我倒也想不起那位王公家中有合适的小姐,大清朝现在的形势并不好,皇上大婚可马虎不得,不如我们这就开始探访探访。”

“六爷说得也有道理,你可一定要把这事放在心里。”

“一定,一定。”

从这天开始京成立关于皇帝选后的消息就开始满天飞了,大家也都在猜测哪位小姐能够有这样的福气,在各项指标中僧格林沁都排在前几位。李富贵在南方很快也得到了皇帝要选后消息,在此之前他一直没想明白为何慈禧太后如此好讲话,在李富贵前世今生的记忆中这个女人还真没有服软的时候,前世中那个杀安德海的大臣最后怎么样了他并不知道,想来逃不脱抄家灭门。不过李富贵也没有把这事往奕欣身上联系,他总是在想北京究竟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左宗棠,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

若是针对自己的阴谋李富贵倒是不怕,不过左宗棠的湖北远没有两江这么牢固,若是一不小心落入圈套还真有些危险,所以这件事李富贵还真的不能等闲视之。想不出个道道的李富贵去向祁隽藻请教,祁隽藻现在被李富贵拜为高等顾问,教儿子的事情已经不再烦劳他了,老头子倒也不争,每次见了李富贵总是扯些琴棋书画上面的东西,由于他讲得深入浅出李富贵听来倒不觉得烦闷。这次遇上了难题李富贵就来找这为高参了,“老朽离京多年,这太后的面都没见过,对她的性子嘛我也拿不准,不过以太后上台后做的这些事情看此事的确有些反常,我怀疑她未必是针对左宗棠。”

“难道是针对我或者是奕欣,也不对啊,不要说在这两件事里左宗棠不会帮慈禧的忙,就算他愿帮他也帮不上啊。”

“只怕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个时候勤务兵给李富贵送来一份电报,李富贵打开一看就立刻跳了起来,“慈禧要为皇帝选后,还很可能是僧格林沁的女儿,这怎么行。”他这个时候立刻想起了自己的满族迁徙计划,“不行,我得赶快去查查。”说罢李富贵赶忙向祁隽藻道别,然后匆匆离去。

看着李富贵远去的背影,祁隽藻的神情似笑非笑,“太后这是示恩于天下啊,有点意思。”

李富贵急急忙忙的离开是去电报房向大阪拍电报,让他们查一查孝明天皇的女儿、妹妹里有没有年龄合适的内亲王找一两个出来配给祺祥皇帝,这一来一回颇费周章,因为李富贵一直没有把这个计划诉诸行动,他没有想到慈禧会这么早给祺祥选后,所以留守日本的官员并没有去搜集天皇家庭中女性成员的资料,现派人到京都去打听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到李富贵得知梅宮代子内亲王今年正好十一的时候立刻找人来写奏章,把那些温良淑德、品貌端庄的好词一股脑的套在这位完全不知道底细的十一岁小姑娘头上。

这份急急忙忙拼凑出来的奏章刚刚用快马送出去之后又被电报给追了回来,原来李富贵又收到京城的最新动向:恭亲王倒台了。这一次的政变显得波澜不惊,虽然慈禧已经做好了种种准备,但是这一切都没有派上用场,因为奕欣完全没有反抗的意志,在朝堂之上还是拿西北战事发难,只不过站出来质问的不再是那群清流,而是一些更有分量的大臣,奕欣这个时候也想结束西北的战事,所以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一味的抗辩,而是要求大家一分为二的看待这场战争。首先应当看到这场战争打出了大清朝的气势,而且已经将西北的回民杀的差不多了,这应当被定为此次战争的主旋律,现在的反贼只能够据险而守,其覆亡已是指日可待。当然在取得了这些成绩的同时这场战争也给大清朝带来了国库空虚、民间积怨等等不利的因素,这一点奕欣表示他要负责。鉴于大规模的战斗已经结束,奕欣认为现在已经可以把大军撤回来了,只需要在当地留一部分兵力边剿边抚就可以了,这样那些不利因素也就可以消除了。

双方争辩多时最后由慈禧来总结,如果单从用词上来说慈禧的总结更接近于恭亲王的发言,只不过她把前后颠倒了一下,在慈禧这里战争的主旋律是劳民伤财,而取得的战绩则是附带的成果,虽然恭亲王主动请旨降罪不过太后并不忍心责罚于他,所以只是免去奕欣摄政王的头衔让他暂时回家思过。

听到这样的判决奕欣吃惊的抬起头,透过那道珠帘他隐约看到一张全无表情的脸,在那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在奕欣的脑海中涌现,就他个人来说他对这位嫂子还是有些敬畏的,慈禧成为太后以来偶尔施展出的手段都非常毒辣,一想到今天对自己发难的这些人奕欣忽然明白今天是慈禧在做了充分的准备之下跟自己摊牌,现在回想起来刚才站出来指责自己的虽然还不算是朝中最重要的人物但是却分属不同派系,他们能够一同站出来就是在告诉自己太后所拥有的力量。想通这一切之后奕欣身上倒是一阵的轻松,“说到底这不是我的天下。”他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

“谢太后恩典。”

接下来奕欣老老实实的交出了所有的权力,他的那一票人也十分配合的该干什么干什么,等到李富贵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北京的朝堂之上已经变成保守势力当权了,出现这样的变故李富贵不知道究竟是慈禧太厉害呢还是奕欣太窝囊,反正这叔嫂之间的事情他本来也没打算掺合,既然已经这样了李富贵打算先看看这位太后的动向再说。

这阵子国际法庭的审讯颇有进展,自从西班牙临时政府表现出亲普鲁士的一面后法国人在法庭中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而普鲁士这个时候在国际上的声望还略欠火候,另外他们也没有替西班牙人出头的意思,这样条文的细化变得快了许多,眼看着已经能够把那几个罪魁祸首送上绞架了。不过也有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那就是美国突然提出要为在战争中保持中立的国家定一个规矩。它这么做当然是有所针对的,在南北战争当中英国不停的帮助南方造舰,一条一条的走私船、掠私船直接从英国开出投入与北方的战争,美国人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格兰特上台之后更是把这件事情当面向英国人提了出来,英国人则以一切都是商业行为为理由搪塞,不过美国人的态度很坚决,眼见这一场争端就要激化,最后美国把这件事拿到上海要求订立一套中立法。

这当然增加了法庭辩论的混乱程度,后来李富贵不得不在程序上把这两件事分开,上午各国代表讨论人道法,下午讨论中立法。

就美国人的诉求李富贵也曾经问过英国人的态度,其实英国人这个时候并不愿意和美国人翻脸,一方面他们还需要从美国进口粮食、棉花、钢铁等一系列产品,另一方面欧洲上空的战云越来越浓,他们这个时候实在不愿意在美洲多开事端,只不过双方一直无法就赔偿的金额达成一致,现在在法律条文上更是死扣字眼,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对方抓到了把柄。

其实这次国际法庭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冠冕堂皇,尤其是法庭辩论的时候各方都显得义正言辞,不过它毕竟是一个政治的产物,在这里更多的结果都是在背地里得出的,法庭上的唇枪舌剑只是起着一个辅助的作用,新任美国政府派来了新的代表,马思北的信件比他早几天到达,在信中马思北描述了新一届的美国政府,看来这位参议员对美国新的政府的评价并不高,因为这一届的政府中包含了太多的军人,而且都是一些传统意义上的军人,这些人显然从政的经验不足,他还特别提醒李富贵注意对这些新人贿赂的效果要比对他们的前任大。

李富贵根据马思北的建议很成功的赢得了美国新任代表的好感,有时候他甚至在想,或许李将军比格兰特更适合做这一届美国的总统,“说到底我对那个纯真的年代还是抱有好感啊,可惜人可以由纯真变得复杂,却不能回头,希望这位将军一路平安。”罗伯特·李已于今年四月份因为健康的原因回国了,李富贵组织的欢送规格非常高,他甚至要求北京给这个美国人颁发荣誉爵位,在步兵学堂的大门口还为李将军竖起了一尊青铜雕像,李富贵简直要奉他为完美的军人,格兰特知道此事之后虽然嘴上叨咕了几下不过事后倒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快。

尽管罗伯特·李坚决不要任何的荣誉,不过李富贵认为这一切是他应得的,他来中国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的确给李富贵很大的帮助,有一些西方的军事教育以前的富贵军要么没有要么缺乏准确的理解,学起来总是有些别扭,现在有位大师一加指点再用起来自然灵活了许多,实际上罗伯特·李在西点军校的时候就是高材生,他的才华并没有成为接受军校那些条条框框的阻碍,这一点在李富贵看来最是难得,所以由他来解读这一套教育体制的确再合适不过了。李富贵知道格兰特在西点军校中的成绩,他相信如果这位总统讲解军事固然也能说出一番道理,但是恐怕很难把他的思想固化下来。

因为欧洲的战争气氛越来越浓,李富贵也知道真正的大战很快就要开始,所以他希望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引走之前把审判的事情给定下来,正好西班牙也终于派出了代表来到远东法庭就菲律宾战争为自己辩护,李富贵终于找到了威胁的对象。

谈判完全是赤裸裸的威胁,李富贵不断的把关岛、南美的战争和美国人对古巴的兴趣搬出来吓唬西班牙人,西班牙人对这些虚言恐吓倒并不是很害怕,毕竟说中国能够渡过太平洋他们是不信的,关岛虽然很可能会失去但是仅凭此就想让他们屈服并不容易。对于他们来说更担心的还是欧洲,普法之间的对立对中国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对西班牙同样如此,他们可不像李富贵那样对普鲁士充满信心,他们也看出来欧洲大战一起亚洲和美洲必然都出现真空,而现在这两个地区的新兴国家偏偏还有联起手来的架势,这对于西班牙这种又老牌又没落的帝国无疑是极为不利,所以他们此行也的确是打算如果条件合适就把东方的事情给定下来,现在这样提心吊胆的的确不舒服。

实际上西班牙人对于那位总督和海军上将以及他们的几个手下的命运并不怎么关心,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国内既然变了天,这几个老人也就不怎么被重视了。他们之所以和李富贵谈不拢说到底还是一个钱字,李富贵想要西班牙人赔偿军费,西班牙则要见到钱才肯放弃对菲律宾的权力,这种南辕北辙的态度当然谈不到一起去,三两下就给弄蹦了。

西班牙人在法庭上叫嚣着报复,而李富贵则声称如果西班牙再这样蛮不讲理就立刻出兵扫荡西班牙其他的海外殖民地,全都极尽虚张声势之能事。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宣判

对于中国和西班牙这种色厉内荏的样子其他列强心里都明白得很,这两个国家互相都不具备进一步打击的能力,倒是南美的几个国家跟在李富贵后面起哄,要将邪恶的西班牙彻底消灭。最后英国人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那就是一事归一事,西班牙在菲律宾屠杀中国人当然要赔,既然战败那支付军费也是理所应当,但是西班牙人在菲律宾三百年的统治现在要求中国支付一定的金额来赎买也说得过去,毕竟在菲律宾有很多产业都属于西班牙,而现在考虑到菲律宾的形势西班牙已经无法再继续保留这些产业了。现在干脆各算各的,然后再做加减,该找多少找多少。

这个建议双方倒是都能接受,对于人员的赔偿、军费的计算国际上有比较通行的算法,虽然西班牙人对一些华裔的漫长族谱表示了反对,但是总的来说还说得到一块去。可是对于菲律宾的价钱双方的分歧相当大,西班牙提出了一千万两白银的要求,不过李富贵予以了断然拒绝,他这个时候搬出总理衙门当中历代苏禄王国向中国上贡的表章来证明菲律宾一直是中国的势力范围,西班牙在未得到中国的同意之下侵犯中国的属国本已无礼,现在在战败的情况下居然还敢索要如此高昂的价码实在是不可理喻。

西班牙当然不愿意吃这样一个哑巴亏,和李富贵争得脸红脖子粗,而这个时候美国一方的代表在李富贵的银弹攻势之下已经完全的站到了中国这一遍,拉偏架的样子连英法都有些看不过眼,可是他们虽然私下里都向西班牙表示了同情,不过也强调了自己的困难,声明在菲律宾的问题上他们也是爱莫能助。这种压力最终迫使西班牙人低了头,同意既然菲律宾的归属有争议就打个对折:五百万两好了。

不过在此之后英法为了在面子上对得起西班牙就军费的问题一笔一笔计算的相当精确,没有再让李富贵讨到什么便宜,最后结果出来西班牙还要倒找李富贵八十万两银子。直到这个时候那几十个战犯的命运才被人们想起,不过他们的命运也不会有太大的变数,屠杀中国平民的罪证如山,而给他们量刑的法律条文也已经订了下来,这个时代各国的法律都非常严酷,不管套哪个国家的法律几个主犯都要上绞架,能够逃脱一死的也要在苦役场消磨掉下半辈子。

最后西班牙使团失意的离开了上海,他们给自己的政府带回去一个实在太糟糕的结果,可是形势使然又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苦果,毕竟美国和中国不同,几年前他们还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海军,如果他们真的针对西班牙在美洲的殖民地展开行动无疑将是一场灾难。

英国人对中美隐隐表现出来的同盟关系也十分的担忧,这两个新兴国家都在欧洲之外,他们的兴起并且联手对欧洲无疑是一次挑战,不过平衡欧洲的战略思想占据这些呆板的脑袋瓜已经有一两百年了,所以虽然对于这次挑战已经有所觉察可是英国人还是把这个危机排在了后面,毕竟欧洲逐渐紧张的形势更让他们关心。实际上到现在为止英国人还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那一边,虽然普鲁士的上升势头也让英国人不安,但是拿破仑三世并吞比利时和卢森堡的念头同样让英国很不舒服,现在对他们来说必须把更多的力量调回欧洲以应对可能发生的战争。

在中国与西班牙签署了合约之后,秘鲁、智利、玻利维亚和厄瓜多尔也与西班牙签署了和平条约,本来这场战争已经无仗可打,只是西班牙一直不肯接受它在南美的失败,现在借着声讨西班牙的国际浪潮这几个国家也就趁热打铁要求西班牙接受和谈。这件事情上西班牙人倒是没有什么负担,这个和平条约只是既成事实,双方都不会在条约上失去什么。在此之后南美人又一直耐心的等到努涅斯被送上绞架他们才心满意足的离开,这位海军上将在南美同样血债累累。

在这些南美洲人纷纷离开之前智利的代表加门迪亚专程来向李富贵告别,这个人给李富贵的印象不错,可以说相当的精明能干,这次来中国还顺便敲定了好几笔大买卖。另外也可以看出他野心不小,现在还只是一个区区的众议员却能斩钉截铁的表达智利的态度,这一批南美人中最后居然隐隐以他为首领,李富贵倒是很愿意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加门迪亚先生,虽说阁下来中国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不过现在你们突然要走还是让我舍不得啊。”李富贵以为他是来告别的,所以一上来就讲起了挽留的话。

“我也对中华的风土感到恋恋不舍,不过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正义也得到了伸张,是我们回去的时候了。”

“这次真是多谢南美洲的朋友帮忙,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李某两肋插刀,在所不辞。”这些南美人性格都比较热情,这次来中国又把李富贵视为盟友,所以大家相处得非常好,李富贵也知道和这些人讲话当不得真,所以自然把义气挂在嘴边。

“我们也希望能够保持和亲王大人的友谊,对中国的硝石出口一定会得到全力的保障。”

“这就对了,中国虽然现在还不算非常强大,但是毕竟是一个大国,我们的常备军一般都喜欢保持在百万以上,火药的消耗量非常大,我们两国的经贸还大有发展。”实际上两江现在还从智利进口铜矿,只不过数量不像硝石那么大。

“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我们两国能不能在经贸往来的基础上寻求更进一步的合作。”

“噢?”李富贵有些好奇,对他来说当然盟友越多越好,不过他怀疑中国和智利在经贸之外的合作空间究竟能有多大,“我当然希望中国和智利能有更紧密的联系,不过我不知道阁下所指的这种合作都有哪些?”

“这段时间以来我对中国的长江流域作了一些考察,你们取得的成绩令我敬佩,这里面我觉得有很多值得智利学习的地方,我希望我们以后能在这些方面有更多的交流。”

“我是非常欢迎智利的朋友前来参观访问的。”

“另外我知道中国与美国已经在军事上展开了一系列的交流活动,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智利也能加入进来。”

“这是智利政府的意思,还是阁下…”李富贵觉得如果加门迪亚此行还肩负着这样的外交使命他不应该知道现在才提出来。

“这还只是我的想法,不过我相信这也将是我们政府的政策。”阿尼瓦尔急忙解释自己的立场。

“原则上我是同意这些建议的,”李富贵突然想到这是不是代表着环太平洋经济圈逐渐成型了呢?现在太平洋两岸的经贸往来日渐红火,而且美国西海岸的崛起也渐渐显出了苗头,南美洲太平洋沿岸的这几个国家的强势也让李富贵十分看好,再加上西岸的中国一直控制了从日本到菲律宾这样大片的区域,看起来还真的有那么点意思。想到这些李富贵很是高兴,语气也更加热烈起来,“我个人也的确希望能够与南美的朋友有更加紧密的联系,中国在历史上曾经屡次遭受列强的欺凌,所以我们最能体会遭受侵略的感受,虽然我们现在是在逐渐得变强,不过我们还是会站在你们这一边的。”

阿尼瓦尔布的脸色变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向李富贵道了谢,再次重申了双方的友谊之后告辞离开。对于他的这种变化李富贵有些迷惑,“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伤了他的自尊心?智利人不承认自己是弱国?真是有意思啊。”李富贵摆了摆头,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他现在还没有精力去管南美洲的事,更不要说只是南美洲一个小国众议员的感受了,话已出口也就不必再去想它了。

为李叔寻找一块海外疗养地的计划也在这段时间有了眉目,在东南亚李富贵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虽然很多热带岛屿都被描述成风景如画的人间天堂,但是对那几个硬指标无法全部满足,当李富贵把眼光放得更远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夏威夷也是有高山的,而且还不止一座,再加上这里本身的气温也不像其他热带岛屿那样炎热,如果海拔再高一点就更是气候宜人,李叔一年四季都可以呆在那里,要知道这一点尤为重要,否则如果需要一个病人每年经历一次万里行程那不管它条件多好都不能被接受,在李富贵看来这个群岛简直就是上帝赐给他的礼物。

“看来我的后半生要去做岛主了,不过话说回来,以我活动的区域和形式风格东邪这个名字还真的挺适合我的。”

在夏威夷的进展顺利到令李富贵有些不敢相信,夏威夷人热情好客,这个时候已经有一些中国移民来到了这里,为当地开发做出了很多贡献,在一个当地华人的帮助下李富贵在莫洛凯岛上购置了一大片土地,这个工程从开始到完工全都体现出多快好省的宗旨。李富贵现在十分后悔,早知道这样干脆直接到夏威夷来弄一个庄园就好了,完全用不着在海南岛多此一举。实际上在六八年冬天海南岛的行动十分的不顺,李鸿章倒是没有给李富贵添什么麻烦,他只是疑惑的看着李富贵在海南岛瞎扑腾,五指山在这个时候聚居着以黎族为首的好几支少数民族兄弟,海拔比较高的地方更是汉人所无法到达的地区,这次李富贵对兴建疗养院的时间要求非常紧迫,结果从勘探、选址到修建还有开山修路,耗费时日、金钱不说,还和南方那些彪悍的少数民族很打了几仗,现在看起来真是不值得。

在一八六九年里终于感到时间压力的李富贵开始更主动的为中国的未来进行谋划,国家议会终于在南京拉开了它的大幕,各方在筹备期对于这个新东西多少都是有些心存疑虑的,毕竟这个机构在李富贵的地盘上,和曾国藩一样他们也害怕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不过议会开幕之后发生的事情让大家把心又放回到了肚子里,因为连续三次表决的结果都对李富贵不利,这三项提案中有两项是广东与两江之间的贸易争端,还有一件是山西就征税的问题提出的。本来这些事都是有争执的双方协商解决的,当然和李富贵协商往往很难讨到便宜,实际上这大多数时候是官员迫于地方上贸易保护的压力表现一下而已,在商贸方面即便是李鸿章现在也不敢和两江叫板,真的想要保护也得自己生产的东西能马马虎虎的拿出手才行,在这种完全没有形成有效的产业链以前上下游都要依靠两江谈什么保护实在是为时尚早。不过这几次在象征性的提出交涉的要求之后李富贵表示这事他不管了,“这种事情交给议会去讨论就好了,我是两江总督,管不到你们两广怎么卖东西。”

这样的态度让李鸿章很是不以为然,现在看起来李富贵是想携议会来令诸侯,不过原来也没指望能够通过这种交涉得到多少东西,所以就按照程序提请议会讨论。没想到那些议员们对此倒是非常热心,立刻分为两大阵营开始据理力争起来。这里面以两江议员为首的那些人当然一力狠批广东搞地方保护主义。他们人数虽然较对手少一些,不过因为两江议会搞得早这些人都是经验老到、技术熟练的家伙,再加上立场又坚定最初在气势上甚至压倒了他们的对手。

不过他们的对手也不是等闲之辈,这些年来各地对两江对他们的经济掠夺早已经心存不满,以往没有办法作出什么反击,毕竟大家都是在一个市场上卖东西,人家的货卖的便宜自然买卖就多,要是本地人或许还可以通过行会施加一些压力,可是那些两江商人甚至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受这些民间组织的约束呢。当然如果只是那些本地的商人和作坊主对两江做生意的方式不满还不会形成一股太强的力量,他们在这些地方的议会中还没有占据主导地位,即便是在湖北的议会中也是原有的统治阶层占有了绝大部分的议席,对他们来说一开始并没有觉得这种掠夺又太大的问题,实际上最初他们对这种能买到又便宜又好商品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但是经过这种长时间不对等的贸易他们的日子也渐渐变得难过起来,粮价不断的下降更是让他们的资产无形中缩了水,逐渐的他们也觉得自己生活水准的下降是因为那些两江商人把钱都赚走了。

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说话的地方这些议员们当然不会轻易的放弃,而广东和湖北虽然遭到迫害的程度比较轻,但是他们在很多产业上直接与两江竞争,对他们来说这些贸易纠纷更是直接与切身利益相关,由于他们眼界更开阔,对议会的这一套也比较熟悉,最后隐隐成为这一派的领袖。

在这些人里唯独湖南人比较特别,他们的五个代表分成了两派,其中三个是无比坚定的反两江派,而另外两个则完全倒向两江,原来湖南自从胡林翼点燃了维新的火炬之后这些年经过那些有识之士不断的传播在湖南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放弃老的那一套了,这本来是很平常的事情,实际上各省都是如此,只不过程度不同而已。但是湖南人激烈的性格使得保守派和维新派水火不容,而议会更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理想的战场,一方反对的另一方一定支持,这种习气也被他们带到了南京。

随着这种争斗反对两江的这一方在战斗中学习战斗,逐渐借助人数上的优势占了上风,三个提案讨论的结果一次比一次对两江不利。对此现在担任议长职务的容闳十分着急,跑来向李富贵问计。

“你们一个个都是议员,难道议会的事情还要我来帮你们搞定吗?”李富贵翻着白眼问道,“人家抱成团怎么办?你怎么不问问你的那些党员人家为什么抱成团,我做生意那会非常注意保护当地人的利益,起码是拉一部分打一部分,现在倒好,怎么看都像是涸泽而渔,你们给人家留一条活路人家自然就不会那样团结了。要是嫌这种做法太慢,难道你们连分化都不会了吗,各省情况不同,只要你们好好的许愿,应该能够拉拢一批人吧?议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将被用来处理各省间的矛盾,要是你们真的控制不住将来还有你们苦头吃呢。”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四十九章 珍珠翡翠夜光榻

在西北战事结束之后慈禧突然露出了她的牙齿,首先她用一系列的手段换掉了山西和河南的巡抚,这两个地方忠于清廷可是同时奕欣也一直不敢对他们进行过多的干涉以避免他们投向南方,骆炳章死后更是直接将当时河南省的第二号人物提了上来,没有对原有的排列做任何的改动。这种做法从长远来看当然非常危险,当然奕欣也有他的苦衷,可是慈禧就不这么认为了,在她看来这种纵容地方官的做法非但不能促进官员对朝廷的忠诚,反而让他们越行越远,本来没有二心的臣子在地方上多年经营之后也难保不会动起歪脑筋,山西的那个巡抚阎敬铭不就是个最佳的例子,本来一直老老实实的,后来让他在山西一干多年,渐渐的各个重要地方都变成他的人以后这个家伙就开始不怎么把朝廷放在眼里了,甚至曾经质疑过朝廷的旨意,奕欣在他上了奏本之后居然真的做出了让步,在慈禧看来这位六王爷实在太懦弱了。

当然慈禧也承认如果把关系闹僵这些省选择投靠南方之后朝廷的确无力节制,所以她这次采取的是怀柔的手段,两位巡抚不但要被招进了军机,各种荣誉称号更是一股脑的砸了下来。就这样两个人最终乖乖的放弃了手中的实权站在了庙堂的高处。而在这次调换的一个月后慈禧又突然把新任的河南巡抚下旨问罪,理由倒是很充足,这个家伙的屁股一直不干净,通过这种手段慈禧再一次向天下宣布了她对北中国的完全控制。

在此之后慈禧对南方诸省也是日渐严厉,甚至找了个由头直接下旨申斥了李富贵,这让李富贵很是恼火,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笑着看一看这个女人究竟能玩出些什么花样,可是现在他渐渐感到时间的压力,所以对北方出现的这种反复已经感到有些不耐烦了,他当然不会害怕北京的威胁,但是如果让慈禧重新建立起清廷的权威那将对他的计划产生反作用,李富贵现在不大愿意耽误时间。

在北京李富贵留下的一些联系也被掐断,桂三爷一伙在北京已经横行多年,虽然大家对他们都十分的反感,不过这些人从来不牵扯到大事件中去,京城的各路人马还算能够容忍。现在他们一伙被一网打尽,总算是念在他们都是满族贵裔之后没有杀他们,流放到宁古塔,算是回了老家。而以穆荫为首的一批亲李富贵的官员也是降的降,贬的贬,还乡的还乡,陆陆续续的都被赶出了北京。最让李富贵受不了的是他的内线在这次风暴中损失也很大,宫中的几个内应都被秘密处死,几个和他有暗中交往的王公也都受到了很严厉的警告,倒是民间的情报网没有什么损失。

慈禧的这种做法让李富贵感到愤怒,现在天下人都知道朝廷这是在针对自己了,这个时候如果不加应对肯定会被天下人视为软弱,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女人李富贵还真的不太好办。说实话李富贵挺佩服慈禧的情报和组织能力的,显然她为这一天做了精心的准备,而她的决断更是让人想不到,到底是曾经和列国开战的人物,一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实际上慈禧在做了这一切之后曾经给李富贵下了一道密旨,对他软语抚慰,并且一再声称相信李富贵的赤胆忠心,还告诉他自己这样做也是逼不得以,因为虽然李富贵很忠心,可是现在他的存在已经使得其他人开始蔑视朝廷,自己孤儿寡母当政实在太难了,所以才借李富贵来吓唬一下其他人,等这件事过去一定好好的补偿他。对于这些鬼话李富贵付之一笑,不过这里面透露了一个信息让他觉得不好受,那就是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女人。自己以往一向是靠流氓手段来对付北京的,可是如果慈禧也撒起泼来自己该怎么办,毕竟欺负寡妇是个很不好听的罪名,这会让他在争斗中落于下乘,虽然自己流氓的事情干了不少不过欺负孤儿寡母听起来确实有些没品,更何况经过上次斩杀安德海的事情慈禧还多少捞到了一些正面评价,起码左宗棠在信里就不止一次的感激这位圣母皇太后的宽容大度。

“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恐怕孔老夫子说的所有话中就属这句最有道理了,小人碰上女子还是要往后靠啊。”李富贵想了想,突然对着外间喊道:“‘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后面一句是什么。”

秘书小章赶忙跑进来,“后面一句是‘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

李富贵长长的哦了一声,“难怪有道理啊,还用了穷举法来证明。”

一时找不到什么好办法来应对这样的局面,这样李富贵就开始把脑筋动到一些更肮脏的手法上了,“要说起我这位姐姐在历史上的贡献把她弄死倒也不屈,只是不能让人知道是我干的,”本来李富贵是不愿意使用暗杀这种手段的,这次也算是为这个特殊的女人破一次例,可是如何暗杀让他有些头疼,“要是十年前的我就在北京的城门外面埋上几吨炸药,只要她去圆明园就一下送她上天,也不用在乎别人怎么看,不过现在可不成了,现在我弃恶从善了,要是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寡妇肯定会让阿左、阿曾心寒的,要是有什么查不出来的慢性毒药就好了,我记得那个时候有个什么人给朋友投毒的时候就是用了一种很罕见的元素,连医院一开始都查不出来。也不知道现在发现了没有,回头找一张元素周期表来看看。”

李富贵相信凭借两江现代化学的基础找出一种北京查不出来的慢性毒药不会有什么困难,不过如何骗慈禧每天服用这种十全大补丸显然是一个问题,李富贵翻阅了一下情报部门资料中能够接触慈禧饮食的太监,说实话想要说服这些人冒着掉头的危险来给慈禧下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然更难的是这毒还要一直下很长时间,“干一件好事已经不容易了,要想一直干下去自然更难,听说太监的心态都很古怪,不知道能不能利用这一点呢?”

看来看去李富贵发现那个新上任的大内副总管十分的特别,还不到三十岁就能坐上这个位子,而且是一下子被提了好几级,这的确很不同寻常,再加上最近北京发生的那些事情当中这个人都很活跃,李富贵凭直觉认为这个人的突然发达可能是因为在这一连串对自己的打击中做出了特殊的贡献。

“东来胜,要查一查这个家伙的底细,既然想把老佛爷药死,宫里头的事情就必须摸得更清楚一些,这次我的人怎么就都莫名其妙的送了命,一定要把来龙去脉弄清楚,否则两眼一抹黑还想去下毒那才是找不自在呢。”

虽然李富贵很快在元素表中找到了不用投毒就能药死慈禧的方法,不过他还是让北京的情报人员加强对这次事件的调查,甚至让韦昌辉亲自去主持这件事,对他来说这次在北京遭受的损失或许不算太大,但是被人这样完胜起码要弄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李富贵拿到的元素周期表残缺不堪,里面有好多元素都空缺,不过就是这么一个东西还是世界最先进的科技,实际上门捷列夫发现它不过才几个月,李富贵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实际上他是可以抢先发布这张周期表的,虽然他并不能清楚记得这张表中每个元素的位置,不过周期表大致的形状和分类的方法他还是有点印象的,再对照当时已经知道的元素和它们的原子量,填进去并不困难,“看来我又错过了一次名留史册的机会,不过也没什么,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没偷着也用不着懊恼,老门下半辈子还得靠这张表吃饭呢。”

根据手头的一些资料李富贵知道这张表上的确有些元素有毒,但是资料上没有下毒的细则,这是一本化学书,并不是毒理方面的医学书,自然不会详细的介绍下毒的方法,李富贵这时候也有些茫然,看来或许查询一些专著更好。就在这个时候周期表上的一个符号引起了他的注意:U。

“这是什么元素?”李富贵向侍立在一旁的那位化学专家问道,这一位和派往法国的两个不同,专攻冶金化学,对元素尤其是金属元素非常了解,如果不是他一直在认真的收集西方最新资料李富贵很有可能看不到这张周期表,毕竟几个月只是从西方到中国的交通时间,如果考虑到俄国更加闭塞一些的话,这个时候能在南京拿到元素周期表已经算是与世界同步了。

“这是Uranium,上个世纪末发现的元素。”专家记得很清楚。

李富贵偏着脑袋仔细地对着这个U端详了一番,“边上这个238是指它的原子量吧?”

“正是如此,”听到李富贵说出如此的内行话专家十分的吃惊。

“和我记忆的有点不大一样啊,我记得好像那个时候我们总是说铀235什么的。这个元素有什么特性?”李富贵对这种元素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

“Uranium十分的活跃,分布也很广泛,如果我记得不错已经能够制取金属状态了,这种元素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作用,不过它的一些化合物有夜光的特性。”

李富贵眼睛一亮,夜光几乎可以和放射性画上等于号,看来这种不起眼的元素的确就是将来让地球震撼的东西,他又把周期表从后往前看了一遍,确认了不可能有哪个元素比它更像铀,“很好,以后这个东西在中文里就叫‘铀’,我们国家有铀矿吗?”

“应该有,不过我们从来没去找过。”

“那就进口,我不需要金属铀,而是要那种有夜光能力的化合物,尽量的提纯,最后有个一两百斤也就差不多了。”

“是。”专家带着对李富贵的钦佩会去执行这个任务了,这个周期表他是钻研了好几天才算把其中伟大的构想彻底弄明白,可是李富贵拿到表之后完全没有任何的迷惑,根本不需要自己为他做任何解释,这让专家感到不可思议,他有十成的把握李富贵以前不可能见过元素周期表,那么一个君主是怎么理解这样顶尖高科技的呢?

“夜光杯?不好。”李富贵摇了摇头,“那东西太小,能有多少辐射?夜光椅可能好一些,不过不如再大一些弄一张珍珠翡翠夜光榻,人睡觉的时间总是比坐着的时间长。”

对北京的情报收集本来不用李富贵强调,他手下的这些情报官员全都视此次失败为一大耻辱,个个派系早就分别组织精兵强将再一次向北京渗透,所以李富贵要求重点调查的命令下达没多久他就收到了好几份内容十分详实的报告。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情报部门虽然现在在设置上还有些混乱,不过效率还是非常高的,这几份报告当中东的胜都占据了很大的篇幅,让李富贵感到很有意思的是这个人他竟然认识。

如果不是东方胜这个原名当年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的话李富贵是不会想起那个小太监的,毕竟已经事隔十几年,那个时候的茶馆偶遇早已落满了灰尘,现在回想起来面容已经模糊,不过那一双眼睛却若隐若现。

根据情报这次北京的变故这个东方胜出了很大的力气,实际上有证据表明宫里的那几位能够如此准确地被砍下脑袋一定是此人在捣鬼,因为他一开始就是顶着李富贵的名头在宫里混出名堂的,后来那些亲李富贵的人也都不拿他当外人,即便是暗中的关系也不怎么避着他,在早期还让这个小太监帮着传递一些东西,现在其他人都送了命而他却升了官,这只能用这个人做了叛徒来解释了,至于宫外发生的一切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东方胜干的,不过作为一个叛徒如果细心收集,了解一些其他方面的讯息也不是难事,那些太监惯于传递小道消息,嘴巴一向不是非常严。

“还真是人心隔肚皮啊,我对那个小太监不错啊,还给他介绍工作,怎么就突然反咬我一口,搞得我有些被动啊。”现在李富贵已经不需要寻找内线帮他投毒了,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再关心这个奇怪的太监了。

“我是不是派人去接触一下这个太监?”李富贵对此任有些拿不定主意,按说这种忘恩负义之辈应该尽早的除掉,可是这个人曾经给李富贵很深的印象,所以他打算在进一步的接触之后再作决定。

至于那张珍珠翡翠夜光榻李富贵已经将其设计思想整理了出来,在征求了专业人士的意见之后已经开始着手设计了。这张床在许多地方有着划时代的进步,上面使用了海绵、弹簧等一系列新材料,而提供夜光的部分是这样设计的:床的柱子和横杆将由玉石制成,这些玉石将被制成一根根管子,铀的化合物将被填充在这里面,根据李富贵的想象铀发出的夜光透过半透明的玉石之后将会显现出温和圆润的光华,如果整张床都由这种材料制成那必然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当然这样的设计必然使得这张床的造价达到一个天文数字,不过李富贵并不担心,这一切会有人买单的,就是不知道僧格林沁有没有李鸿章那么识趣。

本来李富贵还打算等到珍珠翡翠夜光榻做出来亲自献给慈禧的,后来又觉得此举不妥,因为虽然以满清的科技知识绝对不可能知道这张床里究竟有什么玄机,但是睡这张床的人不断的得皮肤癌死去这肯定会引起大家的猜测,尤其是越是接近这张床的人就越容易出问题,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诅咒一类的东西,如果是由自己献上去的自然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谣言,所以李富贵还是打算弄个洋人到北京去卖宝,这样级别的宝物慈禧不知道便罢,如果知道了以她喜好奢华的性格绝不可能不将其纳为己有,这样自己和这件事就彻底的撇清关系了。

“如果祺祥娶了日本的内亲王,然后再倒插门到日本去那这件宝物不也就流落到日本去了吗?真是头疼,祺祥这孩子要是这样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是希望爱新觉罗家的龙钟在日本生根发芽呢,这可怎么办?”李富贵揉着太阳穴考虑着这个问题,“这张床皇帝皇后不能睡,不知道满清对于太后和皇后的用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定?这个恐怕还得请教一下专家。”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五十章 联军

虽然已经定下了一个长远的计划,不过面对当前慈禧咄咄逼人的姿态李富贵仍然需要有一个应对,既然不方便和一个寡妇直接翻脸李富贵就把眼光放到了别的地方,思考了一番之后李富贵决定把西北给平定下来,这几年阿古柏在中国的西北东征西讨,已经相继攻占了天山以南的大部分地区,气焰十分的嚣张,而且残酷剥削他统治下的各族人民,在战争中的手段也是极度的残忍,这一切已经引起许多中国人的忧虑,李富贵当年曾经预言过这一天的出现,现在看来可以算是不幸言中了。

对于关外究竟算不算中国的领土一直是一个引起大家争论的问题,经过这几年的舆论引导大多数人已经接受了中国是作为一个整体存在的概念,以前占主流的认为统治关外只是为了更好的防御外敌的想法渐渐的失去了市场,所以要求征讨阿古柏的声音一直没有平息下去,只不过以前奕欣在对西北用兵,大家也觉得饭要一口一口吃,如果不把陕甘叛乱的回子都杀掉的确不能讨伐阿古柏。可是现在西北的战事已经结束了,那阿古柏就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远征天山的呼声又一次变得响亮起来。

当然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必须派李富贵去做这件事,即便是那些最憎恨李富贵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西北要么不打,要打就一定要用李富贵。而现在李富贵也打算借助西北再一次让富贵军的威名远播至中国最偏远的角落,不过他还有另外的一个打算。

左宗棠曾经就西北的问题与李富贵作过好几次的交流,他对西北存在的分裂隐患忧心忡忡,而李富贵的回答更让他心急如焚,因为从李富贵这里他得知了英国人开始与阿古柏有了一定的接触,在李富贵看来这不算什么,毕竟阿古柏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自身的利用价值,英国人与他接触也是十分正常的。可是左宗棠就不这么看了,在他看来如果西北的问题再国际化那当然会进一步加深分裂的危险,在这个时代如此偏远的土地如果分裂出去那就很有可能一去不回了,所以左宗棠一再催促李富贵出兵,而李富贵则一直拿奕欣进行的战争来做挡箭牌。

在奕欣下台以后左宗棠又一次提出这件事情,李富贵到现在还没有答复他,他正在考虑能不能就西北战争组成一支联军,南面的李鸿章他不怎么指望,不过长江流域的这几个势力应该能够争取一下。

左宗棠对于联军这个主意非常的感兴趣,而且在他得知李富贵将不打算亲自上阵之后他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那就是如果他带领楚军加入远征会不会成为联军的统帅,毕竟自己的地位很高,算起来富贵军中和他平级的人物不会超过五个,而自己毕竟是独霸一方的人物,在排序的时候理应受到照顾。这个想法让左宗棠热血沸腾,对此李富贵到有些拿不定主意,说起来左宗棠的军事能力应该还是不错的,而且当年西北本来就是他打下来的,可是这一战非同儿戏,新疆恶劣的天气不说,阿古柏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家伙。

处在犹豫当中的李富贵干脆暂时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他请来了李秀成想听听他对这次远征的看法。李秀成与李富贵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实际上自从向李富贵输诚后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李秀称曾经数次主动来到南京面见李富贵,这一次应召而来倒是第一次。

“王爷想要远征伊犁?”李秀成对于此事没有感到一点意外,实际上这已经成为很多人的愿望,他只是不知道李富贵把自己专程找来说这件事有何用意。

“是,阿古柏在伊犁扑腾的时间也够长了,现在天下归心、四夷宾服,怎么还能让他继续这样搞下去。”

“不知道卑职能为王爷做些什么呢?”李秀成十分害怕李富贵找他来是为了筹措军饷,实际上自从完全接受了新式的生活方式之后他过得十分苦闷,到这个时候李秀成才明白由奢入俭有多难,现在的安庆论起财政收入比以前还增加了不少,可是这些钱已经不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了,这种眼睁睁的看着钱却不能花的日子实在不好受,总算是李秀成见识不凡,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不过这也带来了另一个作用,那就是谁想拿他的钱简直就是要他的命,现在一想到李富贵可能狮子大张口他的脸色不禁变的煞白。

“李将军有没有兴趣参加这次行动呢?”

李富贵的这句话让李秀成大吃一惊,这几年来他实际上已经彻底放弃了对抗李富贵的念头,因为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由于军费不足,再加上原来用来愚弄军民的那些手段不是被戳穿就是已经陈旧不堪,失去了效力,所以太平军的各部在军事上一直在萎缩,实际上这也很正常,在战争期间一个省就可能带甲百万,可是如果在和平年代还这么做那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了,这种不进反退的变化让李秀成感到十分的无奈,同时也渐渐的接受了这种鸡头太守的生活,年轻时的雄心壮志都被埋藏在了内心的深处,按照他的推算自己这辈子恐怕是没有机会再跃马横枪,纵横沙场了。

现在听到李富贵的问题李秀成的第一反应倒不是将重上战场的激动,而是觉得这里面必然有什么文章,最大的可能就是李富贵是不是想借着这次西北的军事行动除掉自己,因为这个提议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自己的军队是富贵军的手下败将,而经过这些年后更是变得不堪使用,无论如何西北平叛这件事不该有自己什么事。所以一直对自己命运有些担心的李秀成自然会往最坏的地方考虑,因为谁都知道李富贵护家的天性特别重,而自己兄弟两个占据的安庆和九江正是两江西部的重镇。

“王爷怎么会想到要卑职来参与这件事,卑职手中的军队乱糟糟的不成样子,要是让他们到西北去打仗,恐怕不用打自己就先乱了。”

对这一点李富贵倒是同意,哪一支太平军恐怕都不可能被派往新疆,任何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部队到了那种残酷的环境中很可能不战自溃。“你那些护院兵我劝你最好还是解散了吧,省下两个钱把你那只压箱子底的那支部队加强一下。实话告诉你吧,现在全国议会已经组建起来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代表了民意,你们的议员对你们似乎不太满意啊。”

民间的那些上层人士对太平军旧将的确不大看得起,实际上在很多事情上都不愿意作出配合,这一点李秀成知道得很清楚,毕竟当年双方结下了很深的梁子,现在这些人通过代议制掌握了一些权力之后更是让他们头疼。“地方上的乡老对我们的成见太深了。”

“这也不奇怪,当年你们对这些人可是很不客气,这仇恐怕没那么容易解。现在不管是省还是全国议会的权力都不算大,省议会还有一个监督的权力,全国议会连这个都没有,毕竟我不可能赋予他们监督朝廷的权力,是不是,所以目前这个机构主要还只是帮助各方调解,但是在未来他们肯定会越来越强大,到时候你的日子可就真的很难过了。”

李秀成没有回答,如果李富贵通过民意将太平天国的诸位将领赶下台那自己这一方真的是输得心服口服。

“不过我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想拉你们一把,如果你能在西北的战事中立下一些功劳,那就又一次有了进阶的资本,应该可以摆脱目前这种尴尬的境地,至于你的那些兵就不用带了,要知道我可没有那么多粮食运到西北去养活闲人。”

“不知道是哪位大将负责指挥这场战争?王爷不会御驾亲征吧?”李富贵说的李秀成的心有些活动,要说李富贵刻意栽培自己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李秀成是太平天国这些降将中第一个向李富贵输诚的,善待他的确可以起到一个榜样的作用。于是李秀成就面临着这样一个选择,如果不是提拔自己就是要杀自己,这样强烈的反差让李秀成感到无所适从,现在他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讯息。

“我是应该不会去亲自指挥这场战争了,统帅是谁现在还没有确定,左宗棠对这个位子倒是很感兴趣,不过我暂时还没拿定主意。”李富贵并没有注意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秀成的脸色连着变了好几下,或者是他注意到了却不在乎。

对于太平天国的这些降将来说湘军绝对是他们的死对头,左宗棠也好曾国荃也好都曾经和他们在疆场上厮杀多年,现在李富贵想让自己到左宗棠手下,还不用带本部人马,这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怀好意。“我们和楚军一直以来相处的都不太好,如果要我们接受左宗棠的指挥恐怕不太好办。”在李秀成看来这倒是个不错的接口,说到底他还是不太愿意到西北去冒险。

“其实左季高这个人对你们这些天兵天将好像没有什么成见,尤其是你们把武汉和平的还给他,所以说起来还是他大大的承了你们一次情,又有什么不好合作的。你的资历还是太浅,如果你能说动翼王出马的话我可以说服左宗棠把这个总指挥的位子让出来。”

“让翼王做指挥?”

“是啊。”李富贵的语气很轻松,不过对李秀成来说这个想法实在太疯狂了,他不得不承认很多关于李富贵心智上的传言的确有一定的道理。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李秀成换了一个角度,“王爷,想必这支军队的主力是由富贵军组成,那么不管是让左宗棠还是让石大人来指挥都属于临阵换帅,这实在是兵家之大忌,而且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再加上指挥这样一支军队的统帅必然会受到后方的各种掣肘,这种种不利因素加起来即便是以富贵军的强悍也很可能要吃亏,战场上的事情可来不得半点虚假。”

李富贵笑着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啊,实话告诉你说吧,这次联军的组建我想需要一段时间的整合,而且总指挥在一定程度上是个虚职,我只是想试试我们大家是不是能够坐到一起,这可能是我最后的一次努力了。阿古柏这个家伙据我所知还是满厉害的,不过在实力上毕竟差着级数,他说到底不过万把人,装备落后不说西北的老百姓现在对浩罕人还恨的要命,我要是连他都对付不了以后还怎么和俄国争雄。所以如果这次合作的愉快以后天国、湘军、淮军什么的就不用再提了,大家都是中国人,当年自己人打自己人是一时的糊涂,真有本事就去跟外国人干。”

“那如果这次合作的不好呢?”李秀成对这种合作的前景不太看好,把这些人放到一起想一想就头大。

“我这些日子可能是年岁见长,修养好了许多,不过要说起当年,对了我当年的事情你都知道吧?”

李秀成立刻大点其头,李富贵当年的事情对他们这些人来说那绝对是刻骨铭心。

“所以说呢,也不要听我念了两句佛就真的以为李富贵吃长斋了,我知道你们对自己的未来有所担忧,害怕我清算你们,但是与其躲在家中把头闷在被子里害怕,还不如站出来去寻找更好的解决办法,目前为止对外战争是我所能给你们的最好的保证,你身上如果能有这样的军功不说万民敬仰吧,总算是有了一个国家栋梁的名声,做事的时候再谨慎一些也就可以把太平军这顶帽子给摘掉了,想想罗大刚,当年他在天国没有你们混得好吧?可是现在人家被称为‘南洋的征服者’,谁还会介意他以前做过太平军。这就是榜样啊,要是这条路你们走不通,非要划地为王恐怕得先回去问问人民答不答应。”

李富贵最近经常把人民挂在嘴边上,而且总是把民意和议会等同起来,虽然在这个时代两者的差别还是非常大的。对于议会李富贵一直有些怒其不争,实际上各地的议员们现在都选择依附在原有的官僚体系上,这本来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毕竟在中国的历史上民是不能与官斗的,可是一旦他们与官僚发生了冲突这些人很少向上一级议会寻找支持,这就让李富贵有些想不通了。因为在两江一旦县议院和县政府意见不合的时候他们几乎肯定会把这个问题提交到府里来寻求解决,这种较量只要到了省一级议会就会获得更大的优势,因为一旦通了天李富贵往往不站在政府这一边。

可是在其他的地方议会仍然更像以前的乡党,大方向上他们和官僚合作,所以府议会和知府的联系远远高过县议院,这使得议会不能成为一个整体。

尽管如此李富贵仍然要求大家把民意挂在嘴边上,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借助一下重复宣传的力量了。一提到人民的意志李秀成心里不觉打了个寒颤,太平军与地方的关系一直不好,如果李富贵真的举起屠刀他肯定能找到不少借口。

“如此说来这实在是王爷对我们的爱护,不如就让石大人出来,毕竟他是我们这些人的首领。”李秀成自己可不想到西北去犯险,不过他推荐石达开倒也不是全是出于私心,就目前来看石达开的确比他要适合的多。

“你能去说服翼王吗?”李富贵也更属意石达开。

“卑职尽力而为。”李秀成觉得此事关系到整个太平军系所有将士的未来,所以决心全力以赴。

“按说你们翼王大公无私,这件事虽然有些冒险,不过这个险我看还是值得冒一冒的。要知道我不可能拿战场上的事开玩笑,所以除非西北的战事真的出了麻烦,否则翼王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说起来我把这样大的功劳让给你们还真不知道如何向手下交待,将来就不要再那么生分了,说起来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

“我想您二位都是当世了不起的人物,应该能够互相理解。”李秀成觉得自己这样说不算是拍马屁,如果说当今中国一定要数出几个人的话李富贵和石达开绝对可以名列前茅。

“我写封信,等你回去烦劳转交翼王。”李富贵相信如果将此事定性为太平军转变身份获得新生的契机石达开应该会接受,这个人对部下的爱护相当有名,说到底天国的窘境并非李秀成一个人独自承担,只要石达开看得出他自己面临的困境他就应该寻求与自己的合作,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封狼居胥

对于李富贵的想让石达开担任联军统帅的念头左宗棠立刻表示强烈的反对,自己的位子被石达开夺去也就罢了,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又怎么能让一个长毛来指挥。虽然就他本人而言对石达开并无多少偏见,但是把军队交到他手里则是另外一回事。于是左宗棠立刻写了一封长信力柬此事,还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曾国藩和李鸿章,让其他人也一起来解劝李富贵不要干傻事。

与此同时在汉口的石达开同样也给李富贵回了一封信,十分巧合的是这封信的内容与左宗棠所写非常相似,也是从各个角度来证明此举决不可行。不过对于李富贵想让太平军的降将参与到这次的军事行动中去他倒是表示了赞同,并且狠狠的夸奖了李秀成一番,认为如果他能够被重用的话必然是国之干城。到这个时候石达开和李秀成之间究竟是什么一个关系李富贵还真有些搞不懂了,他们究竟是互相推让功劳呢,还是希望对方替自己去送死。

左宗棠的反应也让李富贵有些失望,可能这个人太公而忘私了,所以他没有看出李富贵此举对他自身的意义。李富贵想向其他人传递这样一个信息,那就是自己和太平军本来有血海深仇,可是即便如此只要归顺了那自己就一个都不会杀,甚至可以委以重任。

到目前为止这种感化并不怎么成功,如果说左宗棠的态度可以用它已经完全站在了李富贵的立场这个理由来解释的话,其他一些省份的态度就证明了他们完全看不懂李富贵此举的用意,只有李鸿章的那种模棱两可的反对让李富贵觉得他或许思考到了这个问题。

“在中国人们看到事不关己的暴行非但不会去设法制止,甚至会主动的投身其中。即便那个人倒了霉之后就要轮到自己也在所不惜,其实文艺作品中的很多奸臣不都是这样吗?害了这个害那个,似乎天生就是喜欢害人。如果抛开目光短浅这一条不谈的话,就得归结为喜欢看到别人倒霉这种心态了,似乎绝大部分人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一点这样的特质,难道这也是人的本性吗?”

这个问题让李富贵有些迷惑,因为他一直以来对人类的天性应当加以引导而不是压制,可是这种天性李富贵就不知道该如何引导了,因为在他看来不管怎么引导似乎都找不出一个好结果。

“通过削弱别人来凸现自己这实在是很糟糕的一种规则啊,但愿这不是人类的天性,从儿童的角度上看他们并没有这样的性格。”在李富贵的印象里在小孩子当中似乎并不存在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态,起码当他们很小的时候是这样的。

李富贵知道取得别人的谅解、信任都是一件非常耗时的工作,现在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整合整个长江中下游,他当然不能轻易的放弃,“看来这次又要我亲自出马了。”

李富贵重新整理了一下他的西北攻略,拟定了一个新计划发给左宗棠和石达开,这一次他将亲自担任总指挥,下面还需要两名副总指挥,希望两个人能够屈尊担任。

左宗棠对李富贵的怪异举动十分的不解,现在看起来李富贵对这场战争过程的看重程度似乎远远超过结果,最后他只好把这一切归结到李富贵那些奇特的怪僻上去,“非常之时必有非常之人啊。”左宗棠摇头叹息,虽然不理解但是由李富贵来做统帅他以前的种种顾虑也就不存在了,所以虽然不是很情愿和石达开共事但是左宗棠还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而在石达开那边同样所有的人都弄不清李富贵为什么要这样做,“秀成,我们这些人里你与李富贵打的交道多一些,你说说他究竟想干什么?”

李秀成眼望天花板,“想要知道李富贵心里想些什么恐怕连天父都办不到。”

“是啊,”石达开长叹一声,“要说他这样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害我实在是不像,可是真的如他所说是为了帮我们那就更是滑稽了。”

“虽然猜不出李富贵的意图,不过我觉得王爷您还是应该去。”李秀成思索了一番,然后很坚决的说出了他的主张。

“噢?”

“我主要是从这几个方面考虑的,第一、我们的出路的确不多,放眼神州曾经对我们表达过善意的只有李富贵,所以目前只有他愿意而且能够帮助我们。”说到这里坐在旁边的陈玉成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拿起手中的酒壶嘬了一口,李秀成看了他一眼接着往下说,“第二、李富贵曾经有不止一次的机会可以消灭我们,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反而给我们开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到现在他基本上遵守了这些约定;第三、天国里那些直接投靠李富贵的人现在过得都不错,罗大刚就不用说了,我每一次见到北王也都看到他一幅趾高气扬的样子,干王虽然默默无闻不过听说那是他自己心灰意冷,真的说起来好像是他对不起李富贵,而不是李富贵对不起他,由此看来李富贵对我们这些人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

这番话促使石达开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他本来一听说李富贵为正自己为副的计划时就已经跃跃欲试了,罗大刚能够建立那样的武勋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个不小的刺激,石达开实在不甘心自己的一生从此归于平淡,如果能够年轻上十岁恐怕他在那一瞬间就已经做出决定了。可是想到自己的家人他最后还是放弃了冒险的打算,当年他的举动造成了石家被屠戮殆尽,现在石达开做事已经多了许多的顾虑。直到听了李秀成的一番分析,于是李秀成又一次来到南京来和李富贵讨价还价。

“翼王殿下不愿意作线上的傀儡?”李富贵点了点头,“这一点我能够理解,毕竟是名将,当个稻草人自然会不甘心,说起来很巧,左季高也是这个意思,他回信说如果他宁可作前锋。你家王爷则要带本部人马出征,有意思。”

“不知道王爷意下如何?”

“恐怕不行,这一次我们将深入大漠,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可不是闹着玩的,在维语中这个名字的意思好像是‘进去出不来’,所以这一仗我们必须选派最强的战士,我想这你能够理解,所以翼王如果真的原意可以带一小队人马。”

“左宗棠可以亲自指挥部队作战吗?”

“应该可以吧,他的军事才能也很强,只要和部队熟悉了我想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我们翼王也要能亲自指挥作战,”李秀成知道石达开心里的想法,所以为他奋力的争取。

“原则上我是同意的,只要翼王适应了我军中的那一套他当然可以指挥作战。说起来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要求等翼王来了以后让他自己说吧,难道我还会让你们吃亏不成?”

这样的语气让李秀成无言以对,因为那些搞推销、传销的都喜欢这么讲话,看着李富贵李秀成忽然对自己在石达开面前做出分析产生了那么一点怀疑,因为李富贵这个人实在是太不确定了,想要找出他做事的规律几乎是不可能的。

看到李秀成脸上仍然保留着的不信任李富贵拉开了抽屉,“为了证明我的诚意,我送一份礼物给翼王。”说着拿出一块闪亮的金牌递给李秀成。

牌子的花纹很多,李秀成能看出上面有些麦穗和星星,正中间是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免死金牌。”李秀成不太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李富贵又把一张纸从桌子上推了过去,“说明书上面写的是这件宝物的具体用法,简单的说就是翼王只要交回这面金牌就可以抵消一次谋逆大罪,怎么样,我够意思了吧?”

“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金牌,是朝廷颁发的吗?”李秀成满腹狐疑的问道。

“当然不是,你没看见下面是我的签名和印信吗?就是说将来翼王不管犯下多大的罪,我都能替他担待,不过要记住只有一次。”

李秀成来的时候带着不少的疑问,而回去的时候更加糊涂了,石达开皱着眉头看完了免死金牌的说明书,长叹了一声:“我是真的想把李富贵当对手加朋友来看待,可是他把我当什么,小丑?免死金牌?难道他以为自己在唱戏吗?为什么我们全都斗不过这样一个人?”

李秀成干咳了几声,“李富贵这个人不太正常,有点神神道道的,现在是形势比人强,大人恐怕还是得顺着他的做法来,他送这面金牌给大人虽说实在有些儿戏,可是这东西将来究竟有没有用还真的很难说。”

石达开苦笑着摇头,“没想到我纵横天下十余年,最后还是要落到这个疯子的手里,这次就赌一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倒是真的想见见这位镇南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直到这慕话剧的主角全部确定下来之后李富贵才正式的提出要平定西北,虽然大多数人已经都已经知道他的这个意向了,但是北京直到这个时候才对此做出了反应,醇亲王被派来和李富贵交涉,这时候慈禧的态度还是比较平和的,对于李富贵要打西北她觉得并不是不能接受,实际上西北除了李富贵恐怕也没人能够平定,慈禧只是不能容忍李富贵这种自说自话的做法,西北平叛这么大的事情李富贵居然完全不和朝廷打招呼,这当然是对慈禧权威的挑战,可是这件事情关系到军务,慈禧也知道在这方面自己不宜和李富贵起冲突,所以派醇亲王来疏通一下,希望李富贵能够在程序上给朝廷足够的面子,然后就如何与陕甘地方进行配合达成一个协议。

可是李富贵对于醇亲王的到来并不如何热情,“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大的战事也不向太后说一声?王爷您真是糊涂啊,这打仗的事她一个老娘们在里面瞎搀和什么?现在的大清国用母鸡司晨已经不对了,难道连斗鸡都要换成母的吗?”

李富贵这段反动言论把醇亲王吓得不轻,他当然知道李富贵不会因为这番胡说八道受到惩罚,可是如果自己与李富贵坐在一起谈论母鸡、公鸡的事情传到了慈禧的耳朵里必然会惹的那位太后不高兴,现在慈禧在北京的权势日盛,她那一连串的手段看得奕枻眼花缭乱,若是不小心谨慎一点止不住会遭到什么样的报复。说起来有些丢人这位醇亲王见到新任的大内幅总管腿居然会有些发软,不过也难怪他害怕,据传说最近京城中的风雨有一半都是那个太监弄出来的。

“王爷可不能这么说,当今皇太后英明果敢,非是那寻常女子可比,现在太后垂帘,王爷若是能得到太后的首肯以后在西北做事也要方便许多。”

“笑话,我是万国总理大臣,和浩罕国开战本来就是我的事情,再说我已经上奏章通知朝廷了。这事就这样吧,至于西北地方和我的配合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说起来我走南闯北也在不少地方打过仗,和地方官相处的一向非常融洽,你看我这刚刚说要把西安的铁路延伸到兰州府,甘肃巡抚就已经回信表示赞同了。”李富贵说着把甘肃巡抚全锦的回信拿给奕枻看,这位巡抚是因为恭亲王应西北战局的需要而新设的,自知不属后党将来前程堪忧,所以对李富贵就采取了一种更加亲近的态度,而且全锦对铁路多少知道一些,这甘肃穷得要死,若是能通上铁路这日子肯定能好过许多,至于铁路带来的威胁在他看来也是轻描淡写,毕竟甘肃离两江十万八千里,就算通了铁路李富贵的手也不太可能伸这么长。

奕枻看到李富贵如此不配合急得直挠头,看来李富贵是下定决心要不给朝廷这个面子了,“其实太后一直认为王爷是国之栋梁,她从来没有对王爷有任何的猜忌,王爷千万不要相信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做的挑拨。”

李富贵笑着摇了摇头,“王爷您过虑了,哪有什么挑拨,只不过我作为一个军人实在不能容忍一个女人在战事上指手画脚,毕竟咱们大清国的老爷们还没死光。您回去就这么跟太后说吧,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依她,但是这怎么打仗我就僭越一回了。”

奕枻看到事情已经没有转机只好唉声叹气的回去,李富贵这个时候可没工夫搭理北京的这帮家伙,为了组织这支联军他可是动了不少的脑筋,虽说把那两位当作傀儡摆在中军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肯定会挫伤两人的积极性,李富贵也的确希望通过这一仗能够确定这两个人在自己体系中的地位。

至于本方的大将想都不用想李富贵也知道是林雨长,他的骑兵师已经做好准备很快就要先开拔到甘肃去适应一下西北的气候。

“雨长,这次虽然你名义上是先锋,可是这主要的战斗任务恐怕还是要落在你的肩膀上,有信心吗?”

“我可早盼着这一天了,封狼居胥,我把话放在这里,你最远只要到兰州就可以了。”林雨长为了参加这次远征早就把名分抛在了脑后,谁都知道骑兵面对海外的战争是有心无力,而东南亚那些丛林同样不是他们发挥的地方,所以骑兵如果想要大显神威那就必须要求李富贵把扩张的方向转向北方或者西北。可是战略方面的事情林雨长一向插不上嘴,而李富贵对西北的声讨又一直停留在口头上,这几乎把他急出病来,尤其是那个时候看到僧格林沁在甘肃下出的几步臭棋之后更是让他怒不可遏,现在终于有机会挣开锁链大干一场他对主角还是配角自然就不那么在乎,而且在他心里还打着这样的算盘:说到底自己是前锋,再论起行军速度更是无人能及,只要自己在前面把敌人都消灭了那功劳不就都是自己的了。

“你到甘肃以后不要太张扬,那些闹事的回子你不用去管,稍微炫耀一下力量就可以了,战争真正开始恐怕还要一段时间,要等到铁路修到兰州中军才会出发。你的主要任务除了适应西北的环境以外还有就是在甘肃、青海寻找几处合适的牧场,我觉得你这支部队在两江不是很展的开,以前人少还无所谓,现在这么多兵马放在那几个训练场里总是觉得别扭。”

“我早就有这想法了,哇噻,青海啊,听说那里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就我所知青海应该是高原,不过我们历朝历代都在甘肃青海一带设立培育良马的牧场,条件应该是不会差。”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五十二章 横行西北(上)

醇亲王回到北京一五一十的把李富贵说了些什么向慈禧作了汇报,慈禧气得浑身打颤,她的确没有想到李富贵竟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实际上这种老娘们不应该干预军事的意思李富贵已经不止一次的向其他诸侯表示过,慈禧也有所耳闻,不过她所听到的经过层层包装用词已经文雅了许多,所以虽然十分恼火但慈禧还是在苦苦的忍耐。而奕枻报告的时候则是老老实实的复述了原话,得知李富贵竟敢对着钦差说出这样的话慈禧终于爆发了出来。

“反了,反了,这个李富贵眼中还有朝廷吗?”一时之间慈禧也找不出什么更厉害的话,等到话说出口她也觉得是一句废话。

满朝的文武暗暗摇头,都在心中想道:“李富贵目无朝廷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不是一年两年了,难道太后现在才知道。”

看到下面的人都不说话慈禧也明白这些人指望不上,于是不再提这件事,心不在焉的朝议了一会就退朝回宫。回到寝宫坐下之后慈禧看到东来胜垂手站立在一旁就开口问道:“小东子,你觉得我们还能用什么方法来打击李富贵呢?”

东来胜急忙跪倒,“回老佛爷,依奴才看,我们目前对李富贵的硬度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再步步紧逼说不定真的要闹出事情。”

“可是如果我们认可李富贵可以随意开战那前一段时间积攒起来的一点气势岂不是又丢得干干净净。”

“奴才听说李富贵要亲自指挥西北的战事?”

“的确如此,他对西北的那个阿古柏倒是很重视。”慈禧和奕欣不同,她不认为李富贵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对西北有野心,毕竟两江南面有两广,西面有湖广,北面有河南,这些地方哪一个都比陕甘好上许多,李富贵没有就近去吞并这些地区却大费周章的跨过几个省去占领西北,这无论如何也说不通。

“按说征讨西北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镇南王若是长时间的曝师在外我们倒是有了一个机会。”

慈禧摇了摇头,“别人或许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平定西北的叛乱,李富贵就不一定,若是论起用兵我可是不敢推测他的潜力,而且他的老窝经营多年,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动得了的。”

“镇南王经营两江,尤其是江北已有多年,想要在这里撼动他的确不太容易,不过这次左宗棠和石达开也会随师远征,您看我们能不能从他们身上下手呢,如果能够把湖北收回来也是大快人心。”

慈禧沉吟了一会,“李富贵为什么会拉上左宗棠和石达开实在让人很费解,你说他会不会也想吞并湖北?”

东来胜想了一下,“我想应该有这个意思,左宗棠和石达开既然愿意做李富贵的副手那应该表示他们已经被李富贵收服了。”

“趁着左宗棠不在换掉湖北的巡抚,或者另给左宗棠一个位子,他不是想带兵打仗吗?就给他一个武官做,他现在是巡抚,就让他再升上一级。”慈禧抚掌大笑。

“启秉太后,此事做起来还得小心,最好是内外都准备好了一起发动,这边升他的官,那边新巡抚就立刻上任。”

“这个我自然晓得,最好从当地的官员中物色,这样才能做到不动声色,而且夺权之后在湖北也不至于受到太强烈的反对,哼,左宗棠,我倒要看看你跟着李富贵能快活几天,李富贵一共就三个省,咱们看看他究竟能有多大方,把哪一个省的巡抚拿出来补偿左宗棠。”

左宗棠并不知道慈禧已经把目标放在了他的身上,实际上慈禧这种隔山打牛的技巧李富贵一直都没能很好的适应,后来他甚至怀疑这个女人是否患有斜视,否则为什么她的招数老是打到旁边的人,而正面迎敌的却总是毫发无伤。左宗棠这段时间比李富贵还要忙,湖北的官僚体系远没有两江那么完备,它看起来仍然是老式的架构,只不过增添了一些新的官职和权力,如果左宗棠离开运转上肯定会出现不少麻烦,所以他必须未雨绸缪,做好充分的准备,相对来说石达开倒是轻松一些,因为天国现在的统治体系一直很松散,说的好是各司其职,说得不好就是各自为政,所以他这个最高统帅暂时离开并不会对太平军产生太大的影响。

对于自己当不上先锋左宗棠有些失望,不过李富贵给这次战争中的先锋官分配的任务使得他也明白自己的确不太适合担任这样一个职务,毕竟他如果想跑到甘肃去常驻不太现实。林雨长率领他的部队先乘火车来到西安,在这座千年古都他并没有做太多的逗留,只是在茂陵盘桓了一天,实际上他的一颗心已经飞到了更遥远的地方。这一次西行李富贵委任他便宜行事,林雨长也查阅了西北的一些资料,把自己的大本营设在甘州的山丹。这里地扼河西走廊,南临青海,北接蒙古,水草茂盛、交通便利,自西汉年间就养马屯兵。不过对于林雨长来说选中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里可以一眼就看到胭脂山和祁连山,一想起这块大地上曾经发生过的故事他就情不自禁的热血沸腾。

山丹的县城不大,而且就建在长城脚下,一看就知道是为了防范北方的游牧民族而建立的,林雨长对这个县城并不太满意,这里三面环山,县城又太狭小,所以他干脆把指挥部设在南面的马场,朝廷在这里设有专门的机构养马,同时还有一支部队驻扎在这个地方,统领他们的是一员副将。林雨长对本地的这位军事长官的印象还不错,虽然这位赵副将看起来庸庸碌碌,答话做事的时候甚至显得有些糊涂,不过十分识相,林雨长要什么他给什么,在兴建军营的时候这个人还从当地找来了很多民夫帮忙。

对于马场的一些老师傅林雨长则感到十分的佩服,这些人都是养了一辈子的马,摆弄起马匹来的确各有绝活,林雨长的坐骑他们只要看上一眼习性、脾气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在林雨长看来内地的马夫对洋马能有这样的了解实在是很了不起,当年李富贵引进马种的时候就害怕本地的马夫不了解洋马的习性还专门请过几位牛仔来传授养马的技巧,现在看来如果有这些人的话就用不着那样麻烦了。

在看到本地的山丹马以后林雨长也感到十分的惊讶,扭头问旁边陪同的一个马夫头:“周老,你们这里的马很不错啊,虽然用来骑乘可能比我的马要差一些,可是比那些蒙古马要好得多啊,你们这里有多少匹这样的马?”

“回答人的话,山丹马场一共有三万匹军马。”周立在马场属于资格最老的马夫,所以平时也一贯是趾高气昂的,不过见了官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尤其是这位的来头可不小,听说是巡抚大人陪着来到山丹的,看他对赵副将呼来喝去的样子这个说法有相当的可信度。这样一位大人如此和颜悦色向他问话让他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

“这回发财了,”林雨长高兴的直措手,“不对啊,既然大清国有这么多好马为什么那些骑兵还要骑蒙古马呢?”

“这个…”这个问题周立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这辈子只管养马。

“其实蒙古马也是好马。”站在一旁的脱里花就是蒙古人,听到林雨长一再诋毁蒙古马终于忍不住了。

“好什么,跟驴子一样,根本就没办法骑着冲锋。”林雨长笑着说道。

“大人恐怕是没见过真正的蒙古马吧?若是蒙古马真的如大人所说的那么不堪当年蒙古人是如何横扫这片大陆的?”

“这事我也想不通,是不是这几百年里你们的马种退化了?”

脱里花叹了口气,“其实蒙古马的确比较矮小,但是绝对不是不能用来骑乘战斗,大人看到的蒙古马应该是那些八旗、绿营骑乘的吧?”

“对啊,不然我还要到哪里去看正宗的蒙古马?”

“可是大人知不知道他们选马的时候不喜欢选大马、好马?”

林雨长听了这话笑的肚子疼,“难道他们反而去选小马、劣马不成?”

“正是如此。”

“为什么?”林雨长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最奇怪的事情。

“那些兵养马不过是做个样子,难道他们还真的能上阵杀敌,既然只是做个样子小马、劣马养起来又省钱、又省事,这样几代下来那些马也就和驴子差不多了。”

这番话说的林雨长目瞪口呆,最后他呸了一口,“骑兵不要好马,挨了刀也是活该。”

“大人若是真的想看蒙古马,从这里往北不过百里就是阿拉善右旗了,那里有好几个部落在放牧,虽然不及大人的坐骑这般神骏,但是看到马万马奔腾的场面大人就会明白蒙古马也自有它的优点。”看到林雨长也是一个真心爱马的人脱里花心里倒是升起了一股亲近之意。

“等我在这里安顿下来自然会到各处看看。”虽然李富贵要求林雨长对西北恩威并施,不过以林雨长的个性来说他更喜欢威。他来之前的事情可以不管,不过既然现在他站在这里了还敢造反的就是不给林司令面子了。

在来到甘肃的头一个月林雨长就像挣开了缰绳一样到处撒欢,胭脂山和祁连山都成了他的猎场,还以马术竞技的名义办了一场大型的草原运动会,广交南北各路好汉,有趣的是这场大赛的冠军所能获得的奖品全部是枪,都是制作精良的新式马枪。这东西确实让那些纯朴的西北汉子爱不释手,看着大赛上龙腾虎跃的景象林雨长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他梦中的天堂。

虽然大赛是林雨长要办的,不过赵副将却是实际上的东道主,因为林雨长喜欢看到热闹、精彩的比赛,不过繁琐的组织工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虽然李富贵因为这次是单独行动为第一骑兵师配备了最出色的后勤人员,不过他们主要还是负责军需供应,运动会实际上更多的需要地方上的力量,因此赵副将可能是这场大赛中最忙碌的人。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林雨长对这位副将大人的看法有很大的改观,“如果不上战场这个家伙好像还蛮有用的。”

赵副将如此卖力当然也是有原因的,在他看来林雨长的到来给他带来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要知道在这样一个地方混到一个避马温实在不是一个好差事,油水少不说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升迁的希望,所以看到巡抚大人陪同这位林大人来到山丹他当然会尽力的奉承,他已经下定决心在这场战争之后调离这片草场。“谁说我赵栋国就一辈子要在这里吃沙子。”

这次大赛附近的蒙古部落参与都十分的积极,而周边的回民则对此冷眼相看,长久以来积攒的仇恨让他们无法信任官府,再加上林雨长传檄四边警告所有人不要闹事,这当然也被回民当作一种不友好的表示。这些人对林雨长抱有戒心,不过他们当中的大部分还是尽量保持了克制,林雨长这次的声势很大,在运动会上还用最新型的滑翔机和气球作了表演,这可让所有的人震惊不已,虽然还没有到将富贵军视为天兵天将的地步,但凡是看过那种场景的人都对林雨长生出了深深的敬畏。

林雨长这次带来了三架滑翔机和两个气球,主要用来侦察和威慑,经过试飞飞行员们高兴的发现西北这个地方昼夜温差大,所以白天上升气流非常明显,飞机滞空的时间大大延长,原先对于飞机会突然降落在敌人当中的担心现在看来是有些多余了。

与回民相反甘肃的官军在赛马大会之后个个都变得意气风发,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一个大靠山,一改僧格林沁走后表现出来的那种低迷士气,甚至有些部队敢到回民聚居的堡寨去作威作福。这样肯定会造成摩擦的加剧,西北回民性格刚强,虽然这些人也害怕驻扎在山丹的富贵军,但是在他们当中也少不了宁折不弯的好汉。

终于这种摩擦演变成了一次激烈的冲突,在凉州府的白石崖口东面一个叫做白杨堡的寨子里乡民把前来偷鸡摸狗的一小队清军击溃,还擒杀了带队的一个把总。

本来林雨长不太想管这件事,因为算起来只是一个小冲突,虽然清军死了不少人,可是那个白杨堡除了不让官兵接近之外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在林雨长看来这还算不得犯上作乱。

不过接下来这个堡自又在一块河滩上设伏击毙了带队前来清剿的一位千总,立时声威大振,周围了一些堡寨也跟着摇旗呐喊,这让林雨长觉得不能在观望下去了。召集手下部将开军事会议的时候大家对此意见不一,有一部分认为那些清军鱼肉乡里被宰了也活该,第一师根本没有必要为他们出头,不过更多的则认为管他那么多干什么,来到西北以后一仗都没有打过,实在是闷得难受,渴望借着这件事好好的见见血。

“那个堡子也就两百来户人家,拿他们练手似乎有些小题大做,其实我一到山丹就开始物色立威的对象,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你们觉得这个白杨堡真的值得我们去打吗?”

几个主战的连连点头,“苍蝇虽小可它也是肉啊,这个白杨堡是不大,可是他们两次打败官军,现在甘州和凉州都盯着那里,我们要是毫无动作肯定会让人瞧不起的。而且他们的那个首领叫做马和尚的能够以一个小堡子做到这些事,我还真想会会他。”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林雨长,他也想看看这个马和尚是个什么人物,于是第二天林雨长带领着两个团浩浩荡荡的向凉州开去,虽然人数并不多,不过一路之上烟尘蔽日,所过之处鸡飞狗跳,务求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林司令讨伐叛逆去也。

白杨堡中气氛如常,实际上林雨长来得太快,一直到大军过了白石崖口他们才得知此事。马和尚看着远方搅起的风尘,虽然他知道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沙尘暴而已,大军带起的沙尘要比这杂乱的多,但是面对此情此景他仍然感到那尘暴带有一种催城拔寨的气势。

与此同时林雨长也在面对着这场风暴,虽然风向是从背后吹来,但是那漫天的黄沙仍然让人非常不舒服,他现在有些后悔没有带上李富贵佩给他们的护目镜,因为那东西不好看再加上林雨长来到西北的时日尚短,而且大部分时间还呆在草场,所以他一直将此物打入冷宫,现在经历了沙暴之后才明白有些难看的东西还是有其实用价值的。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五十三章 横行西北(下)

马和尚是个虔诚的穆斯林,只是因为天生的秃顶让他得到了这样一个浑号,虽然他也不愿意看到堡子被屠灭的结果,但是如果比起没有尊严的活着他宁可选择抗争,林雨长到来的消息是马营敦堡的冯老六骑着马狂奔六十里给他送来的,具冯老六说富贵军来得非常快,如果不是因为有炮车他单骑都未必能超出对方的大部队。

“有炮啊,”马和尚抚摸着面前用夯土建成的围墙,这曾经给他们提供一代又一代庇护的防御工事这次恐怕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林雨长这次西行配备了富贵军中最出色的火炮,这些新式的六磅炮完美的结合了轻便与威力,在赛马大会上让各路英豪大开眼界,当然也使得林雨长潜在的敌人感到胆寒。“老六,实在是太谢谢你了,你跑这么远为我送信可是哥哥我连顿酒都不能留你,将来如果有再见面的时候,我再补请你吧。”

“我留下来和你们一起干吧?”

“不用了,我知道你是能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但是这一仗没法打的,你还是通知一下周围那些堡子吧。咱们也不知道这支清兵是不是吞下一个白杨堡就够了,他们也需要早作防范。”

“那我去了,马大哥你要保重啊,这次他们可真是善者不来。”

马和尚大笑了起来,“不就是个死吗,让那些杂碎上来好了,这些汉人、满人世世代代不都是不把我们回子当人看吗,今天就让他们尝尝回子的钢刀。”

冯老六离开后不久狂风卷着满天的风沙降临了白杨堡,这场大风直到第二天才渐渐平息,随着昏黄的天空中渐渐的又露出了蓝色,城外排列整齐的行营也渐渐显露在堡中众人的眼中。能够在这种天气下行军证明了对方的军事素养,马和尚知道昨天那样的狂风会把周边驻扎的所有清军赶回驻地,可是这支部队却通过这种天气来展现他们的力量。

林雨长在白杨堡的外面看着这座等待他去攻取的目标,实际上他们昨天的行军很不顺利,士兵们的确有些不适应西北这样狂暴的天气,在此之前他们还以为山丹马场的生活就是西北的全部,向导也在风沙中带错了一次路,这都让林雨长很恼火,所以最后的行程他一直都在不停的鞭打、咒骂,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白杨堡,行营是摸着黑扎下的,在沙暴的天气里这项普通的工作也显得非常困难,不过林雨长可一点没有手软,因为他知道越往西风沙就会越大,如果军队都是这样一种水平他真的不知道出了嘉峪关后这仗应该怎么打,所以林雨长已经暗下决心要在未来的一年里将这支部队将拉出来进行强化的抗风沙训练。

等到林雨长把部队全部布置妥当之后他并没有立刻发动进攻,他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扬威,至于这些对抗朝廷的反贼究竟是死是活林雨长并不关心,所以他并不一定非要使用武力,而且从个人角度来讲他对这些回子的好感还高于那些清军。因此向导被派往城中传达他的命令:首先凡是参与了杀害官兵的人都必须到永昌县去接受审讯,谁对谁错可以到县衙上去分辨,林司令将会旁听,给受到冤屈的人做主。其次白杨堡的围墙必须被拆除,如果出于防范土匪的考虑那留下的围墙高度不能超过一丈。在林雨长看来这样的条件实在是很优待这个马和尚了,不过堡子里并不这么认为,他们相信这只是狡猾的敌人在耍诡计,经过简单的商议马和尚割掉了向导的耳朵,然后把他从城墙上扔了下来。

看着那个向导跌跌撞撞的往回爬林雨长的双眼被怒火所填满,昨天对这个向导的杀意早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用力的做了个手势,两骑飞驰而出,经过向导的时候也不下马,只是弯腰一把把那个倒霉的向导抱上马去。几乎是同时六门火炮一起打响,白杨堡的门楼立刻崩塌了一块。在第三轮齐射的时候白杨堡的大门被炸得粉碎,而门楼也变得岌岌可危,看到围墙所能提供的保护已经达到了极限马和尚指挥堡子里的健卒都集中到大门的附近,准备利用这个狭窄的空间和冲进门来的敌人死拼。不过这种密集的阻击并没有达到他预想的效果,实际上在缺少火器的情况下,镇子里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挡拥进来的骑兵,短短十米的距离成为了无法逾越的死亡空间,最后不知道谁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兵器,剩下不多的人都随着一声喊叫向家中逃去。

失去了信心地战士就变得和老百姓没有什么两样了,很快这些人又被从家中赶了出来,陪在他们身边的是哭嚎着的女人和孩子,林雨长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不喜欢这种场面,尤其是今天接下来肯定要屠城。那个马和尚在最后关头横刀自尽了,如果他被活捉然后千刀万剐或许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平息林雨长的怒火,可是这个家伙竟然用刀割了自己一下就把一切都结束了,完全没有为他的那种侮辱行为付出足够的代价,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再次出现只好屠灭这座城堡来显示威吓了。

感到胸中的怒气始终无法平复林雨长相信只要让刀见血应该能够舒缓这种情绪,恰好这个时候前面的小巷子中跌跌撞撞的逃出一个人,他也就没有再多想什么用马刺轻轻的敲了一下坐骑的肚子,胯下的那匹战马立刻风一般的冲了出去。就在他的马刀高高挥起的时候那个目标因为听到急速逼近的马蹄声而惊慌的回头张望,那是一张非常苍老的脸,因为看到闪亮的马刀而被吓得扭曲了起来。看到目标是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让林雨长犹豫了一下,也就在这一瞬的犹豫当中路旁突然蹿出了一个人把这个老汉扑到了一边。这突然的变故让林雨长的战马突然人立而起,在重新落下的时候林雨长的战刀也准备就势劈出,可是这个时候他又发现扑上来的这个人竟然是个女人。

啐了一口之后林雨长调转马头,准备把怒气带到堡子中央的打谷场上去发泄,那里应该已经聚集了不少放下武器的敌人。

“大人,”那个女人从地上挣扎着爬起身,高声叫道。

“嗯?”林雨长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这个女人,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少女的长相很是不错,实际上林雨长已经注意到西北的一些少数民族在相貌上有其特有的优势。

“大人要如何处置我们这些堡民?”

“你们很运气,我不喜欢杀老人、孩子还有女人,所以说起来这个堡子要挨刀的恐怕不算太多。”林雨长轻描淡写地说道。

“难道你要把所有的男人都杀掉吗?”这个少女惊恐的喊道。

“恐怕是这样,而且这座白杨堡也将从大地上被抹去。”林雨长笑着说道,他突然发现这样的谈话能够很好的舒缓自己的情绪。

“可是他们已经手无寸铁了。”

“你们割我使者耳朵的时候他好像也没有带武器,既然你们选择了这种战争模式,现在就该是承担相应后果的时候了。”

少女的头低了下去,“我哥哥侮辱使者的做法我是不赞同的,可是他说这次大军前来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与其任人宰割倒不如先出一口恶气。”说着两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哦?”林雨长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少女,她竟然是那个罪魁祸首的妹妹,这当然十分有意思,“你是马和尚的妹妹?”

“是的,”少女的头又再一次高高的抬起,甚至胸脯也刻意的挺了起来,“既然是我哥哥触怒了大人,那大人要报复就对我来吧,其他的堡民都是无辜的。”

林雨长轻轻的用刀尖把少女的下巴挑起,少女那坚毅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退让“你真的不怕死?”

“不怕。”

“很好,那就让我们来看看。”林雨长扭头吩咐一名士兵:“去找个苹果来,要是没有小西瓜也可以。”

果然这里没有苹果,不过西瓜倒是不少,士兵们挑了几个小的给林雨长送了过来。林雨长也不说话直接一刀丛西瓜上削了一片下来,然后用刀指着那个西瓜,说道:“把它顶在头上。”

少女顺从的捧起西瓜放在自己的头顶上,她已经知道这位老总要做什么了,周围的士兵也明白了过来,很快就围上了一大群人观看这场刀术表演,随着刀光一闪西瓜被劈成了两半,西瓜汁溅了少女一脸,周围的士兵轰的一声喝起彩来。少女的手慢慢松开,被整齐切成两半的西瓜慢慢分离,最后落到了地上,那柄马刀仍然架在她的头顶上。

林雨长知道马刀上一滴一滴的滴落的并不全是西瓜汁,那个西瓜显然太沙了一些,林雨长本来以为这样的小瓜的硬度要更高一些,所以这一刀停下的位置比他预想的要低上那么一两分,不过这也证明那个女人自始至终没有作丝毫的避让,同时她的眼睛直到西瓜汁流下的时候也没有眨过一下。“这帮傻瓜,刀砍到头上也不躲,”林雨长在心里叹了口气,收刀归鞘之后林雨长回身问他的参谋长:“你看该怎么办?”

“连一个女子都刚强至此,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你的意思是连妇女、小孩都杀掉?”林雨长说着偷眼瞥了一下那个少女,果然一听到这话她立刻显得焦急无比,林雨长干脆回过头来问她:“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求大人开恩,我哥哥冒犯大人的地方我马青凤一力承担,是杀是剐,做牛做马都绝无怨言,还请大人饶了这些堡民,他们都是无辜的。”

“对抗官军居然也叫无辜,你还真是能扯。”

“那是因为官府对我们欺压的太厉害了,我们不反抗实在没有活路了,后来大人说要主持公道我哥哥不听那是他的错,现在就请惩罚我吧。”

林雨长抬头想了想,“这话多少能说得通,好吧,咱们看看当事人再说,把向导抬上来。”

向导的伤已经被仔细的包扎过了,李富贵一直十分注重军医的培养,因为他们直接影响到新兵向老兵的转化率,向导除了耳朵被割掉了以外只是摔断了两根肋骨,伤势不算很重,这个老实巴交的牧民也替当地的这些老百姓求情,在他看来这场战斗死的人已经够多的了。

“你倒是看得开,”林雨长笑了起来,“一个耳朵就这样不要了?”

“我是丢了只耳朵,可是您看看,”他指着大门附近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们丢的可是命啊。”

“这毕竟是战争,好吧,我可以饶了这些人的性命,不过如果不给他们一点教训我想他们未必能记住今天的事情,就把这些人的耳朵都赔给你吧。”说着林雨长不再理会向导的拒绝,直接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很快打谷场那边就一片鬼哭狼嚎。

过了一会一个长长的用耳朵串成的项链被送了过来,林雨长没有去数那上面牺牲品的数量,不过看那紧密的程度数量还是很可观的。林雨长向着担架上的向导摆了一下头这个项链就被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以后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少了一只耳朵,你就可以骄傲的把这个项链给他们看。”

在走之前林雨长命令那些头上缠着绷带的堡民们拆毁了大部分的围墙,只留下了一丈高的一个地基,同时他在这里又一次布告四方,任何的民间堡垒的围墙都不得超过这个高度。

在这一切结束之后林雨长带队离开了白杨堡,他准备到周围的几个堡寨去做做客,看看自己的威信经此一仗后有没有提升。

当他策马来到一处高岗回望仍然在晨雾中的白杨堡时参谋长来到他的身边低声的问道:“师长,要不要把那个女人带回营去。”

林雨长闻言一愣,“你以为我是因为那个女人才饶过这个堡子的吗?”

“当然不是,不过西北生活艰苦,师长的生活的确需要人照顾。”

“胡说,军旅生涯要什么女人照顾,再说英雄好汉都是不喜女色的。”

“原来是这样,”参谋长有些尴尬,看来他这次马屁没有拍好。

林雨长想了一下,“有件事必须跟那些小子们强调一下,想在西北讨老婆或者小老婆不是不行,不过现在都得把心思给我放在打仗上,仗打好了一切都好说,魏人杰那家伙都能给他的军团弄到一群矮脚虎,难道我还不如他吗?”

“是,是。”

“其实你也看到了,回回们的确刚强,如何收服他们实在让人头疼,大帅的意思是让我用七擒孟获的手段来对付他们,不过我看不成,孟获当年造反是因为他有野心,这些回子闹事是因为官府欺压他们,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这民族矛盾就不可能彻底消除。”

“这年头哪个地方的老百姓日子都不好过,这个咱们也没办法。”

“是啊,所以我打算先立威,凡是敢对抗我的就要受到惩罚,然后再给他们一些甜头,那些顺从我的我可以帮助他们少受一点官府的欺压。”

“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那是当然,不过我的谋略水平也就这样了,我只求这些回回在我们西征的过程中不惹事,至于如何让整个西北服服帖帖那是大帅的事情。”

接下来林雨长扫荡了黄城滩上的所有据堡自守的半起义性质的义军,这片地区相对比较荒凉,个个堡寨之间往往有一定的距离,所以互相之间很难声援。一开始几座堡寨都奋死抵抗,堡寨被攻破之后也遭到了很严厉的惩罚,后来人们发现这支军队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残忍,实际上屠灭整个堡寨的事一次都没有发生过,这在以往的战争中十分的少见。实际上林雨长对此也是颇为满意,因为每一次的攻城掠地都很轻松,虽然那些拿起武器的回民十分的勇敢,但是不管武器、人数还是训练他们都不是一个数量级上的,所以攻取这些地方的损失微乎其微,他也很好的控制住了这场低烈度战争所带来的伤害。

终于开始有人向林雨长寻求妥协了,对于这些吃螃蟹的人他给予了一定的优惠,除了要求他们把自己的围墙降低以外林雨长还开始向他们征收捐输,当然这种西北爱国捐只是象征意义上的,不过这些堡寨可以借此抵御其他官军的骚扰,经过这样一种手续他们也能自称是富贵军的人,这对其他清军来说绝对是一种禁忌。

有些堡寨不肯拆除围墙,不过他们还是派人向林雨长表达了自己的理由,那就是西北这个地方土匪横行,如果围墙太矮就会遭到土匪的袭扰。对于这个问题林雨长的回答很干脆,“既然我在这个地方,这里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土匪,你们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没有人能把你们怎么样。”

对于纵横西北的几伙马贼林雨长的确已经把他们纳入到了打击名单之上,目前的这种小规模的战斗已经不能让他感到满意了。各地的回民对这样他这样的表演的确有些不适应,很多堡寨还是选择了静观其变,先交上保护费然后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林雨长的行动。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五十四章 谋议

当林雨长在西北与恶劣天气、民族起义还有如毛的匪盗斗争的时候李富贵在南方也没有闲着,为了应付这次西北的战事他现在已经把军需后勤单独的划分了出来,这个部门现在直接受总参谋部的指挥,而总参经过多年的摸索一个超级计算系统在他们这里逐渐开始投入实用,这个部门一共拥有两百多名速算人员,在他们之上的领导人员负责系统分析,实际的问题在他们这里被分解成一个个的数学模型,然后整个计算系统根据早已为各种数学模型定好的程序,迅速的把结果算出来。现在的总参谋部已经越来越离不开这套系统了,参谋们也都热心于开发新的数学模型来帮助自己进行战争谋划,如果有现成的数学模型将大大节省他们的上机时间。

林雨长所遭遇的种种不利因素都被参谋们收集回来加以研究计算,同时开动他们的大脑寻求更好地解决办法。李富贵现在正在看一份关于军队西北化的可行性报告,在这里面有一整套严酷的训练计划,同时开列了各种装备为了适应西北的环境所需做出的变动以及为了保证训练的效果所需要的食品和医疗保障。这个东西本来是林雨长提出来的,总参谋部把它进一步的量化了。李富贵看着这份报告不禁有些挠头,“我真没想到在西北作战竟然还需要这样大规模的换装、训练,”说着他摇了摇头,“本来我还以为我们富贵军是一支全天候全地形的作战部队呢。”

“这只是为了达到最佳作战效果而制定的计划,其实就算不进行西北化我们面对阿古柏的时候仍然赢面较大,”副总参谋长邱青山急忙安慰李富贵,“不过那是一种粗放型的作战,就像汉武帝当年每每派大军出关,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每一次军力国力都消耗巨大,我们现在就是要比阿古柏更适应西北。”

李富贵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也希望我们的军人能比阿古柏更适应西北,比俄罗斯更适应雪原,但是这恐怕不容易做到,毕竟人家一辈子就呆在这种环境里,我们一年就想赶上对手有些不现实,不过你们能有这样的雄心还是很好的,继续加油吧。”

看到李富贵知把他的话当做口号邱青山有些着急,“如何比俄罗斯人更适合北方我们没算过,所以在这里我不敢说,但是比阿古柏更适应西北我相信是可以做到的,不错,那些浩罕人的确一辈子都生活在那片干旱的土地上,但是那仅仅培养了他们的本能,可是人之所以成为万物之灵长并不是因为有多强的本能,而是因为我们能够借助外物来帮助自己,能了解、计算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我们没有浩罕人的那种生活在干旱地区的本能,但是我们有能力用装备来弥补这些差距,而我们的医疗保障能力更是浩罕人所不具备的,只要通过精细的计划扬长避短,我相信富贵军比阿古柏更适应西北并不是做不到的。”

看着邱青山激动的样子李富贵笑了起来,这个家伙自从离开海军到参谋部以后就立刻把参谋部当作了他的家,现在以他为首的参谋至上论者在参谋部已经成为了主流,虽然其他部队并不接受这样的观点,不过邱青山还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来强调他们的重要性。“你说得很有道理,完全按照这样一个计划进行的话,可能会花不少钱吧?”

“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不是当年大帅告诉我们的吗?现在多花点钱,等到开战的时候战事只要能少上一个波折就全部回来了。”

“很好,把这个计划发给林雨长吧,我想他应该会很高兴得看到这份意见书的,不过你们的那个整个西北战争的作战计划我想他就未必能够接受了,你应当知道林雨长这个人打仗一向是没有什么计划的。”

“其实这些指挥官都应该听从总参谋部的指挥,您想想有哪个将领能够了解总参谋部所拥有的所有情报,又有哪个将领的大脑能够像参谋部这样高效的计算,所以参谋部的计划才是最完美的。”

李富贵没有理邱青山的鼓吹,虽然加强参谋部的力量有利于军队脱离私人的控制,不过他也绝不相信仅凭借电报和那个无比原始的计算系统参谋部就能指挥整个战争,全军一体化这个东西大概要等到富贵军完全数字化以后才有可能讨论。“目前为止你们参谋还是只能起辅助作用,尤其是在战术方面,你就不要去抢将军们的饭碗了,你们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战略方面,对俄国的研究有没有什么眉目。”

邱青山看到李富贵转换了话题只好不情愿的把自己的一腔抱负咽回到肚子里,“对俄国我们还没有做战术上的考量,就战略上来看俄国的财政一直很紧张,两年前他们为了筹款甚至把一大片领土卖给了美国,我们仔细的计算了他们的财政收入和各项支出,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战争的期限是一年而战场由东北一直到西北的话他们最多能够支撑十万人作战,如果仅在远东作战那他们的人数还要少,如果是一场长期的战争那俄国也就能支撑三万人的规模,就是这样规模的战争如果时间拖得太长也会让他们崩溃。”

“三五万人我们应当能够比较轻松的搞定,你们觉得我的那个把俄军主力引到东方然后出动优势兵力将其包围的计划如何?”

“大帅的计划当然是很好,不过我们提出了另外一个计划以供大帅选择。”

“说来听听。”

“俄国人目前在中亚地区扩张的势头很猛,可是我们并不希望和他们在中亚地区作战,所以如果进行一场全面战争的话在西北我们必然处于守势,很可能会丢失一部分土地,即便我们在东部将俄军主力歼灭,可是对西部的战局并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因此我们制定了另一套计划,在东部我们先挑起小规模的冲突,并且一直将战事的规模控制在一两万人的水平上,同时尽量的形成拉锯式的战况,这样俄国人应该不会大规模的扩大战事,那么即便他们想要在西北有所行动我们也尽可以抵挡得住。”

“这样就是在拼经济了,俄国人肯定会吃些亏,不过对我们来说这种打法损失也不会小吧?”

“不一定,只要计划得当这样规模的战争反而有可能对我们的经济起到促进的作用,尤其是对东北。”

“那这场战争要打到什么时候呢?”

“如果我们在后期慢慢的提升战争的规模俄国撑不过五年,到时候他们无力继续的话自然就会放弃远东,同时因为国库被耗光他们在西北也难以发起有威胁的反攻。”

李富贵点了点头,“破窗理论的效果还有待检验,不过如果以东北为基地支撑一场两万人规模的战争就算对经济有危害也不会太大,这个想法的确比原来那个更好,继续细化吧。”

组建联军的过程给了长江流域的这三大势力一个互相接近的机会,李鸿章和其他一些省份的诸侯们也或多或少的对这次军事行动给予了支持。在解决了太平军在联军中定位的问题之后各路诸侯绝大部分都站出来表达了自己的立场,这些封疆大吏们虽然这些年尝到了独霸一方的甜美滋味,但是毕生的教育使得他们对于一个大一统的王朝仍然抱有希望,说到底他们属于封建官僚,要是各路诸侯都是像曹操、刘备那样是从乱世中杀出来的枭雄那情况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因此平定西北这些封疆大吏们是乐见其成的,再加上李富贵远征自然可以减轻他们身上压力,这已经成为一种共识。李富贵自从开始在海外发展之后对国内的势力就一直摆出一幅比较友善的态度,一开始大家还不太适应,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时间一久大家习以为常就有很多人认为李富贵是因为要在海外扩张才没有在国内继续咄咄逼人。实际上这当然是一个误会,李富贵相对收敛只是因为他给自己重新制定了规则而已。

这些省份都为西北战事提供了协饷,李鸿章除了出钱之外更是派了一支彪捍的新军加入到联军当中,在李富贵看来这是李鸿章在玩滑头了,他大概是看到太平军所受到的优待所以觉得自己与李富贵虽然这些年有些疏远,但是毕竟还是有些交情的,这次高调跟进应该可以让双方的关系再热起来,这样他就可以继续摇摆下去。

湖南的情况与所有的省份不同,这个时候的湖南有了一些失控的迹象,新旧势力的冲突把曾国藩夹在当中让他非常不好受,从思想上来说曾国藩算是个保守的人,但是他的见识又让他明白新学的力量,所以他一直在寻找这样一种平衡,遗憾的是新旧势力的水火不容让他的这种希望彻底破灭,成为了一个两面不讨好的人物。幸好这个时代的巡抚手中权力已经变得极大,所以在他的弹压下还没有出太大的乱子。

实际上曾国藩处于这种压力之下再加上年事已高、身有旧疾早就开始有了引退的想法,只是这接班人的问题一直没有着落。因为不管从那个方面来看在他之后都应该是曾国荃继任湖南巡抚,可是这一步却不是那么容易跨出去的,南方的各路军阀到现在为止在权力交接中还没有出现过父子、兄弟相承的事情,这些年当中也的确有两三个掌有实权的总督、巡抚因为年龄或者健康原因放弃了手中的大权,这里面除了一个把权力重新交给朝廷之外其他的都是自己安排接班人,然后上表朝廷要求上面既成事实,清廷既然已经默许了南方诸省的自治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文章,每一次都作了顺水人情。所以从这方面来说他们还算不上诸侯,可是现在如果曾国藩打破这个规矩的话朝廷震怒自不必说,周围的势力会怎么看待自己?老百姓会怎么看待自己?

若是依曾国藩的意思他是不会让曾国荃从自己手里接棒的,可是曾国荃这个人不像他哥哥那么沉稳,他觉得这个位子是自己凭借功劳挣来的,如果曾国藩退下来自己接位不属裙带,所以对曾国藩的劝说一直听不进去,因此曾国藩还是只能在巡抚的位子上硬挺着。

李富贵组建联军的事情一开始曾国藩并没有太在意,他那本已不多的精力都被湖南省内的问题给耗尽了,在他看来李富贵平定西北毫无悬念,组建联军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直到后来左宗棠来信说李富贵一定要拉上太平军是为了把这支反贼漂白才让他想到了一些东西。

心中有所感悟的曾国藩立刻把曾国荃招来问道:“李富贵要平定西北,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呢?”

曾国荃沉思良久突然醒悟道:“大哥你这是要支开我?”

曾国藩点了点头,“其实你治军的本事在治政之上,湖南现在这个样子很不好管,不要说你,就是我也只是勉励支撑,这个巡抚有什么好,你以为派了人上街把那些标语撕了我就不知道他们写东西骂我是卖国贼了吗?”

“可是我们曾家…”

“我跟你说了做少遍了,曾家的将来不是靠我们把这个巡抚抱在怀里不放,现在天下大乱我们只是替国家看住湖南而已,难道你真的想把湖南据为己有?曾家的将来还是要靠我们曾家的人一代一代去争取,但是国器决不是我们所能觊觎的。你在湖南做到藩台已经是到头了,要想继续博取更大的功名或者去北京或者去南京,你自己选一个吧。”曾国藩说的斩钉截铁,再没有回环的余地。

“大哥你要这么说我除了去南京还能去哪?”曾国荃赌气的说道。

“你去南京也不委屈你,左季高都心甘情愿的臣服于李富贵,你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左季高当然可以,他又没有失去什么,我可是空着身子出门,这些年做的事基本上都是白费,就顶了一个藩台的帽子,到时候恐怕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曾国藩摇了摇头,“你这就是在说气话了,你和李富贵的关系一向不错,再说他的手迟早要伸到湖南来,所以你对他是非常有用的,他不会不重用你的。”

“我觉得他似乎对湖南并无什么野心。”

“所以说你糊涂啊,他那么大的力量怎么可能满足于现在这个位子,李富贵的行动很难猜,不过我多年观察还是瞧出了一点端倪,李富贵应该是想等到天下归心的时候才一统华夏,在此之前他如果要吞并某个地方总是会等到瓜熟蒂落才动手,这次非要组建什么联军恐怕就是为了把湖北收去。”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以他的武力一统天下并不难。”

“谁知道,可能他觉得自己比我们都年轻,所以慢一点没关系吧。”

“大哥,你对李富贵的看法变了。”曾国荃也明白曾国藩的苦衷,他只是不甘心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仅仅因为避嫌而付之东流,现在看来到南京去发展的确要比留在湖南更现实一些。

“就像左季高说得那样:非常之时有非常之人,从三皇五帝开始从来没有哪个时期像现在这样非常,出他这么一个怪物也算是天意吧。”曾国藩这段时间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抵抗那个强大的邻居了,这也是他为曾家选择了一条依附李富贵路线的原因,虽然从感情上说他仍然希望朝廷能够振作,但是如果要他为此赌上一家老小的性命却做不到。

曾国荃又一次投笔从戎李富贵当然是举双手欢迎,他将其视为湖南的臣服,不过在湖南内部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看。曾国荃带走了一部分湘军准备接受李富贵的整编,曾国藩认为如果富贵军中有一定的湖南人将来李富贵就不可能对湖南有什么辣手,曾国荃虽然觉得这是他大哥在杞人忧天,不过让湖南人去参加富贵军他还是很赞成的。这个举动在湖南激起了很大的争论,新派喊出了“支持镇南王,保卫大西北”的口号,而旧派则攻击西北战争是穷兵黩武、劳民伤财,还把汉武帝搬出来狠批了一通。因为这个时候曾国藩已经失去了中立的立场,所以在这次新旧两派的冲突中他的缓冲作用大大降低,结果冲突开始变得难以收拾,在衡阳甚至发生了械斗。曾国藩对此已是疲于应付,他本来打算这次事情结束之后就把位子让出来,不过两党斗争的新变化又一次让他不敢轻易的放手。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五十五章 驱除鞑虏

湖南的新旧两党到了一八七零年已经发展到势不两立的地步,不管两党成员们自己的心里实际现想法是怎么样的只要是一方支持另一方则必然反对,在衡阳械斗被平息之后新党终于在这场黑白斗争中跨出了重要的一步,那就是针对旧党手中的王牌——北京的皇权进行攻击。在此之前当旧党强调李富贵无父无君的时候新党总是拿他为朝廷立下的汗马功劳来驳斥,现在终于有人挺胸站了出来断喝一声:“我们为什么要忠于北京的那些鞑子?”

这一声断喝让整个湖南为之震动,实际上这种观点很多人心里都有,在朝廷对舆论的控制基本丧失以后对满清统治进行反思的行为一直在很多士人当中悄悄地进行,关于当年满人入关进行大屠杀的小册子也通过各种渠道流传,在两江这种书已经可以用合法刊物的面目出现了。在湖南虽然已经有些人认为是重新找回汉族正溯的时候了,但是在公开场合大声宣扬这种观点仍然是不可想象的。

这一声断喝造成了短时间的沉寂,然后一场更大的风暴突然降临,西北的战事已经完全被人们丢到了一边,关于满清政权合法性的争论铺天盖地而来。曾国藩在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了一个明显的犹豫,因为在此前他已经被新党接纳,旧党视其为眼中钉,所以他也就不再继续摆出那样以前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中立姿态,而是更倾向于新党,结果当新党突然对北京发出质疑的时候他也一下子懵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这样一个犹豫使得大论战在湖南拉开,这个时候曾国藩再想让事情迅速的平息就没那么容易了,因为在很多地方已经陷于无政府的状态,原因是很多湘军也牵扯到了这场争吵中来,他们当中同样也分成了两派,这些人的加入使得局势更为混乱,而且地方官的权威也在这些枪杆子面前荡然无存。

这场骚乱立刻引起了整个国家的注意,对予满清法统的质疑竟然首先在湖南爆发让大家都感到很吃惊,因为在当时很多人的心中都有一种湖南人保守的偏见,所以这次表现出的革命性让人大跌眼镜。清廷自然是极为震怒,慈禧先是下旨要拿问曾国藩,这件事当然被李富贵挡了下来,左宗棠也以头上的顶戴来为曾国藩担保,最后南方各省的督抚陆陆续续的跟进,他们之所以这样做倒不完全是对曾国藩讲义气,而是在半独立之后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立场,这些人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督抚废立的权力又重新被北京执掌。

慈禧这次的伸手抓权就这样遭受了挫折,可是湖南的事情并没有完,虽然南方的督抚都不同意因为此事降罪曾国藩,可是这场骚乱却不能这样放任不管。在这些人的心中对满清法统多少也有一些疑惑,但是他们在这个时候还无法真正面对这个问题,因此对他们来说尽快平息湖南的骚乱,把这场法统之争搁置起来是唯一可以接受的解决方案。对此李富贵倒是不慌不忙,同时他把接待曾国荃的规格向上提了一级,一直到大家纷纷来信、发报要求镇南王速速平息湖南的骚乱李富贵这才慢吞吞的展开了行动,本来组建起来对付侵略者阿古柏的联军一下子调头把枪口指向了湖南的革命群众。在李富贵、李鸿章和左宗棠合力压制了下去,争议被暂时搁置,表面上做到了不偏不倚,曾国藩向朝廷请辞为此事承担了全部责任,同时表刘长佑继任湖南巡抚。满清政府对此事极为震怒,但是偏偏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它不可能在湖南搞什么大狱,而且南方几路诸侯已经很清楚地表示此事最好的解决放法就是到此为止、不宜深究,慈禧也只能干瞪眼,同时心里暗暗咒骂奕欣养虎为患。

这次的处理方式是两边都不追究,表面上看起来是很公平,可是实际上谁都不会这么想,因为事实是新党这边口出狂言、大逆不道,旧党是为了维护朝廷挺身而出,结果双方打了起来,还互有死伤,所以谁都能看出这种两不追究的处理是在包庇新党,以此次事件为开端攻击满清的言论在南方合法化了,在有些地方后来更演变成为驱逐清廷派遣官员的行动,当然这种驱逐并不是使用武力,而是通过不合作的态度把地方官挤走,省籍回避制度造已经名存实亡,民众更愿意接受本地人做他们的父母官。这次大辩论的许多精彩语句都被汇集成了小册子在市面上流传,由于后来的反清行动往往都从这次湖南骚乱中寻求理论支持,所以历史上也将次定义为近代中华民族反抗满清统治开端。

李富贵对于这种变化当然十分支持,实际上随着言论的放开和中国在海外取得的战绩以及越来越多的人放眼看世界在中国民族意识的觉醒已经越来越快,人们突然发现骑在他们头上的满人实际上毫无力量,而他们每年要消耗的钱粮却又是那样的巨大,如果不是李富贵实在让人不放心或许早就有大规模劝进的事情了。人们多少还是有些害怕李富贵在赶走满人之后又把洋人给当作特权阶级供起来,毕竟仅凭一场菲律宾战争还不能完全洗脱李富贵二鬼子的味道,更何况在这场战争之后李富贵仍然和其他洋鬼子抱得很紧。

李富贵对目前民众觉醒的速度还算满意,实际上湖南能够在这个年代就喊出“驱除鞑虏”的口号让他十分的吃惊,他觉得或许在西北战事结束之后就可以真正的对付清廷了。这次联军在湖南的行动对李富贵来说是一次意外的收获,由于有曾国荃、左宗棠的帮助他们基本上没有受到真正的抵抗,除了一开始的镇压用了一些比较强硬的手段外后面基本上都是很轻松的就控制了局面,想来争吵的双方应该也意识到自己在气头上过于冲动了。现在李富贵已经决心通过自己的努力让组建联军的行动最终成为了一次几大诸侯之间全面的合作,这种合作将涵盖军事、经济和政治。实际上湖南经此一役旧党的气焰消下去很多,毕竟他们的对手光天化日之下大骂爱新觉罗家族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这可不是普通的强悍,李富贵也决心趁着这次机会把湖南的革命运动再向前推一步,而自己在南方的那位本家逍遥的日子也该过的差不多了,以李鸿章的个性如果不给他一些压力他肯定会一直这样把墙骑下去。

对于这次整合李富贵还有另外一套手段来保证,经历了议会的反噬两江的商人们也在反思自己的种种经营手段,也正是这个时候“经济学家”这个词出现在中文里,高速的经济发展的确让人炫目,但是人们也开始想弄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毕竟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代,很多人回首望去就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种高速的发展已经不能用中兴或者大战后的恢复来解释了,所以有一些聪明有为之士开始踏入到这个领域当中。西方的经济学理论被首次翻译成中文,在这个问题上李富贵建议他们多读一读革命导师的作品,因为他觉得马克思在揭露资本主义本质这个方面的确做到了前无古人,读懂了他的书应该能够更容易领悟资本是怎么一回事。同时李富贵也把经济危机这个难题放在了这些经济学家的面前,到目前为止两江因为还处于上升期的关系还没有遭受过经济危机的打击,但是这不代表以后不会有。西方人处理经济危机的方法让中国的经济学家感到不可理喻,他们当然无法理解竟然有人通过捣毁炼钢炉和把牛奶倒入大海的方法来解决生产过剩,毕竟对于中国人来说过剩这个词实在是太陌生了。

这个问题同样也被带到商人当中,现在很多两江的商人把洋商的风格视为榜样,李富贵就是希望他们通过对西方的经济危机的了解来认识到自己这种经营方式的不足,让他们明白商业不是掠夺,真正的商业应当产生一个共同富裕的结果。这种做法多少有些成效,实际上很多商人已经在考虑把自己在外面赚到的钱留下一部分在当地投资以保持地方的购买力。这种意向对李富贵来说是一张很有用的牌,因为经过多年的商业熏陶之后很多的中国人尤其是地方官员已经认识到外人到本地来投资是一项对自己极为有利的事情,以前那种认为外人投资就是要把本地的钱赚走的想法逐渐地被人们淘汰。而李富贵对于这些投资的指向具有极大的影响力,毕竟这些投资的最后保障是他,任何经济利益都必须有其政治上的保障,李富贵就是这个保障,即便在两江以外也同样如此,所以如果他表示商人在湖北的投资可以得到充分的保证那就意味着李富贵将对湖北出现的任何违反商业原则的事情做出反应。这种保证对于那些中小商人尤其有效,毕竟他们无法向各个行业内的那几位大王一样随时向政府施加压力,对他们来说影响政策仍然是一件十分困难的是,所以追随政策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现在李富贵就打算借助这种力量,很快长江中下游平原将在经济上连为一体,这对其他地方的人来说或许会有一些启发。

直到普法战争爆发的前夕兰州的铁路才算修通,联军的司令部移师兰州,这个机构相当的奇特,作为一支军队的司令部他竟然拥有两套政府班子,同时左宗棠和曾国荃还拥有两套影子政府,兰州突然之间成为了整个中国通讯最繁忙的地方,每天从这里拍向全国各地的电报成百上千。

在联军司令部移师兰州的一个月前李富贵和石达开终于开始了他们生命中的第一次会面,后来据韦昌辉回忆这次的见面非常的平淡。李富贵让韦昌辉出席这样的场合是希望能够消除石达开的戒心,不过韦昌辉却认为这是李富贵在利用他北王的身份给石达开造成一种心理暗示,使得石达开不知不觉中接受两人之间级别上的差距。李秀成和韦昌辉一起担任了中间人的角色,他倒是打心里希望这两位能够通过这次会面建立起一种互相信任的关系。

石达开的广西官话让李富贵很不适应,这就如同突然碰上关羽发现这位二哥操着一口山西腔一样,这让石达开在李富贵心中的最后一抹光辉也消失了,所以谈话中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石达开在这次会面中的表现多少有些拘谨,他更愿意借助这样的机会观察李富贵,而不是自己在那里侃侃而谈。可是李富贵谈话中所透露出的信息非常少,这也让他感到一些失望。

李秀成看到有些冷场的迹象不禁大感着急,本来他对于这次英雄之间的会面可是抱着很大希望的,“王爷这次赏赐的礼物实在是太重了,这些应该是当今世界最先进了武器了吧?”双方为了表达自己的善意都准备价值不菲的礼物,石达开拿出了他收藏已久的一些珍玩,而李富贵则以二十门新式火炮和五百杆快枪相赠,这样的出手的确让石达开和李秀成印象深刻。

李富贵笑着摆了摆手,“翼王殿下的礼物也十分丰厚啊,别的不说,就说那两件宋瓷可都是价值连城啊。”

石达开谦逊的笑了笑,“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本来知道王爷不喜欢这些东西,可是实在找不出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翼王殿下太客气了。”

石达开苦笑了一下,“天国的事业已经随风而去,这个翼王的称呼卑职实在是不敢当。”

“我说你是翼王你就是翼王,敬称本来就不讲什么时效性,你没看北京那些人只要做过一天宰相就一辈子都叫中堂,说起来你这个翼王的称号好像也没有被撤掉吧?”

听了李富贵在这个问题上的胡说八道李秀成赶忙岔开话题,毕竟李富贵讲话是可以百无禁忌,可是他们就不一样了,尤其是李秀成已经下定决心做一个顺民了。“古玩虽然珍贵,可是我们都是军人,王爷把这样先进的武器赏给我们,这就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以后一定不会辜负王爷的期望。”

石达开听了李秀成的话暗暗皱起了眉头,虽然的确是这样一个理,但是他绝对不会这样说出来。

“其实武器并不是战争的决定因素。”

对于石达开来说这是一个他关心的话题,他刚才曾经多次把话题转向军事不过李富贵都没接茬,“王爷的观点我非常赞同,说到底武器还是要人来用,所以决定战场胜负的最终还是人。”

李富贵微微一笑,他刚才不接石达开的话茬倒不是害怕自己的军事思想被对手学去了,而是觉得在这种纸上谈兵的情况下自己很可能会露怯,因为说到底李富贵的战争经验并不多,他也没有系统地去学习多少理论,因此在石达开这样身经百战的名将面前就不自觉地开始藏拙,不过现在这个话题上升到了战略的高度,他刚才的不自信就完全消失了,“谁都知道打仗想要赢就需要好军人和好武器,可是怎么才能有好军人和好武器呢?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王爷说的是制度?”最近在两江兴起了一个学派宣称制度决定一切,李秀成对此也是有所耳闻,而且颇受启发。

“是的,我从天朝田亩制度中就知道天国不可能生产出好武器,从你们的圣库制度中就知道天国不可能培养出好军人。”

“天国还是有过一批出色的军人的,只不过后来腐化了。”虽然已经放弃了天国的理想石达开仍然会不自觉地为太平天国辩护。

“或许从传统意义上说你们那些广西老兵的确是好军人,可惜你们生活在现代,实际上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够出洋去看看,不过这样做也有一定的危险,洪仁玕出洋后居然会变得心灰意冷,最后干脆真的去做了洋和尚,真是可惜可叹啊。”

“洪仁玕和他大哥一样,也就是能去做做和尚,其他的事情一件都办不好。”韦昌辉虽然现在已经放弃了报复洪仁玕的打算,不过他对这个人仍极具恶感。

在此之后话题又转向了宗教,双方虽然观点不同,不过都保持了相当的克制,所以整个会谈就在这种不温不火的情况下结束,李秀成对此实在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他们惺惺相惜,见了面应该能够迸发出很强的火花才对。”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五十六章 西出阳关

到达了兰州的李富贵听取了林雨长就西北战事做的报告,“你认为陕甘的回民不会给我们惹太大的麻烦?”他捻着胡须沉吟道,说实话李富贵没有林雨长那么乐观,因为林雨长在西北的做法与他原有的计划相去甚远,随着这个小子越来越适应西北的环境他在军事上也越来越大胆,这当然让那些心怀恶意的力量看到了可乘之机,虽然林雨长非常漂亮的给这些挑战以迎头痛击,但是战术上的胜利并不能掩盖一切。

“当然,看一看九道沟的战果,难道你觉得回子还有胆量来试探我们吗。”林雨长自信满满的说道。

九道沟之役堪称西北战事的经典,它本身是到目前为止西北回民和富贵军爆发的最大的一场冲突,林雨长在这里用三百人诱敌然后面对四千以上回民步骑混合的大军,战场的结果让所有本地人难以相信,竟然是回民被杀的大败。

李富贵很清楚的知道林雨长在这场战役中玩的花样,那支部队的确人数很少,可是全部由士官组成,在加上经过改进的武器和战术一群匆匆组建起来的队伍在他们面前被击溃并不是无法想象的,当然这样做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那就是如果这三百多人被歼灭将会给第一骑兵师的战斗力和士气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

“九道沟之役的确漂亮,不过我不希望以后你再用这种方法来引诱当地人,因为这种胜利从短期看固然能够把那些回民吓住,但是长远来说这样无疑会加剧民族间的仇恨。”

“你是打算用怀柔的手段了?”

“西北的民族问题十分复杂,想必你也看到了他们更多的仇恨是针对官府,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们有可能成为我们的朋友,但是同时这些人在西北又形成了一种离心力,这必须时刻提防,也正因为如此我对你的行动没有过多的干涉,因为我也说不好究竟该怎么做。”从大方向说李富贵还是认同他前世见到的那种民族政策,不过随处可见的新疆小偷又让他明白那套民族政策在实行上还并不是尽善尽美。

“要我说根本就不用那么麻烦,现在就用大军从河西走廊一路犁过去,然后移民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历史上不都是这么做的吗?如果不说远的那陕西这些年回汉仇杀,现在回民在那里势力不是小多了。”

林雨长的这个建议的确很有诱惑力,不过李富贵还是抵挡住了,他有超出对方十倍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保持耐心往往能得到更好的长期回报。“移民的确实是大势所趋,我记得新疆十分适合种棉花,要是能把它的商业价值开发出来就好了。”李富贵低声的咕噜道。

“其实回民的问题真的向西走出甘肃以后反而可能会好一些,那些地方的人特别恨浩罕人,而且和汉人打的交道不多,到时候我们只要让他们明白咱们和清兵不是一回事就行了。”

李富贵点了点头,“我的情报也是如此,尤其是东部的一些地区,我想我们甚至能够在民众当中得到一些帮助,你到了那里应当注意改掉在甘肃得到的坏名声。”

“没问题,我见到那些异族的小孩子就发糖给他们吃,怎么样。”林雨长笑着说道。

“有道理,我马上让上海发一车皮糖果过来,我们还有一些时间,你们虽然已经学习了一些西北的风俗,不过我想那还不够,你们应当从心眼里喜欢西北的文化,这样我相信和当地人的沟通会容易的多,回头我教你们几首西北民歌。”

“你还会唱回回的歌?”林雨长十分惊奇。

“会,怎么不会,我的歌我唱得比回回还好听呢。”李富贵想起国际友人送给自己的那把吉他了,这么多年不弹不知道还能不能捡起来,来到这个时空之后也一直没有机会一展歌喉,现在看来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他相信在接下来在与回民的领袖和阿訇们的交往中自己的歌声或许能帮上不小的忙。“你们师里面那些文艺积极分子要加油,争取在到伊犁之前掌握一件西北的乐器,到时候和热情的维族姑娘调情都方便许多。”

“老大,我们西出阳关是去打仗,不要弄得这样风花雪月好不好。”林雨长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