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 无语中 · 2026-07-25
“这倒无所谓,我们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挺形象,不知道王爷想叫它什么呢?”
李富贵一时还真想不出该叫什么,大清这两个字他不想用,两江相对于这种货币需要覆盖的范围又显得太小,“我这个人没什么学问,就怕起名字了,你们有备用的选择吗?”
“如果王爷只是讨厌金圆券这个名字的话那干脆就叫金元好了,太长了的话叫起来也不方便。”
“很好,就叫金元。”
“关于纸币还有一件事情想请示王爷。”
“还有什么问题吗?”
“是的,按照惯例纸币上都会印制人物头像,只是在中国钱上一向是刻皇帝的年号,如果普通人的头像肯定不能印上去,可是把历代先帝的画像印上去朝廷多半也不会允许,所以算起来只能印王爷您的头像,不知道王爷有什么意见。”朱磊说这话的时候眼光不时的瞟向查理,底气显然有些不足。
“我的头像啊,一共有多少种面值的钞票?”
“一共有十种。”
“都印一个样子,还是分喜怒哀乐?或者再换换发型装束?”
“这个…”朱磊觉得这是话里有话了,李富贵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好,“还请王爷示下。”
“都印我的头像那不如就叫李元好了,印人不方便就印物,你们要和国际接轨的地方多着呢,干什么非要盯着一个人头不放。”
“是,是,”朱磊又望了一眼查理接着说道,“这个想法我们也有,您看能不能这样,就纸钞的这些版面向各大商号招标,一个版式以二十年为期,中标者可以将他们的产品或者招牌印在钞票上。”
李富贵明白这个家伙自从说到纸钞的印刷就一直闪烁其词的原因了,这个想法的确有些惊世骇俗,不过话说回来像当年可口可乐那样的大品牌倒也的确有资格印在美元上,“很有意思啊,不过如果印在纸钞上的牌子倒了怎么办?那会不会对纸钞的使用产生影响?”
“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我们只有十种面额的钞票,就算正反两面也只有二十个品牌能够上榜,所以必然都是实力雄厚、历史悠久的字号,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就算出了问题也不会影响人们使用纸钞的兴趣,英镑上喜欢印他们的国王,可是国王死了他们还是照用,一点也不觉得晦气。”
李富贵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样推广民族品牌是个好主意,虽然可以印但是版式设计还是不能太花哨了,尤其是色彩不能太多,不能真的搞的像那些宣传纸一样。而且二十个版面恐怕多了一些,就我的感觉我们恐怕没有这么多够分量的字号,不如给我五个版面来印公益广告吧。”
李富贵一张口就要去四分之一让朱磊有些心痛,实际上他们都并不是很看好这一次的投标收入,因为二十年的广告费用必须一次结清,所以即便是那些大商号也不可能出太高的价钱,但是如果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这个买卖简直就是一本万利,将来很可能成为中央银行的收入支柱之一,“不知王爷都要印些什么呢?”
“这个我还没想好,可能是从零到九一串数字,你们知道阿拉伯数字在一些偏远地区还没有推广,也可能是一句口号,比如: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或者是九九乘法表、公制市制转换表一类的东西,我会让宣传科的人想一想哪些宣传会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你们这个想法的确很不错,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主意呢?”
就在李富贵为他的想象力衰退而苦恼的时候,其他地方对于全国大比武这样一个异想天开的东西的反映也不尽相同,不过多数是认为李富贵这是在召集诸侯、展现实力,没有野心的自然不敢得罪李富贵,所以只看着北京,只要北京一点头就立刻积极响应,有野心的则想着在这个大会上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当然还有人害怕暴露实力被李富贵当作打击的对象准备晦阴韬光隐藏实力,最终所有人都看弈欣如何应对。
弈欣对此很是恼火,这件事情由李富贵发起自己去参加那无形当中就矮了一截,可是自己的新军亮相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如果不去又好像怕了李富贵一样,至于不让李富贵办这个大比武那想都不用想。
最后他还是觉得不能输这口气,反正去的又不是禁军,从名义上来看还说得过去,自己到时候把和马有关的冠军全部抢回来,看李富贵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雨长对于这样一个大热闹可是非常的热心,一听说蒙古骠骑营参加这次大会他高兴的直搓手。
“你就那么想和他们一分胜负?他们只是一支刚出茅庐的新兵,咱们富贵军的骑兵师可是战功赫赫了,应该是他们因为能向你挑战而兴奋才对。”李富贵有些奇怪的看着林雨长。
“你是不知道,这段日子太憋屈了,一直没有仗打,北方弄出这样一支骑兵分明就是在跟我叫板,我还没办法教训他们真是让人不舒服,现在能在比武上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利害也能过过干瘾,也让那些家伙看看什么叫好马。”
“这次大赛我们真正展现实力的地方主要是阅兵、演习和兵器演练,至于在比赛中争冠军我们恐怕不能全力以赴。”
“为什么?”林雨长不干了,这可关系到他的名声。
“你也知道要是比军事素养他们根本就没法比,要是冠军全都被我们拿了那以后还有谁会来陪咱们玩,所以要先给他们一些甜头尝尝。”
“要放水你让步兵放,我这次怎么说也要全力以赴,你没感觉到北京最近的气焰一下子上去了好多,不教训他们一下他们也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也好,我也想看看这支蒙古骠骑营究竟有多厉害。”
所有势力当中李鸿章是对这次大比武最积极的一个,他现在对自己的武力颇有信心,张树声曾经向他保证,树字营的士兵已经达到了富贵军的平均水平,所以这次大赛李鸿章固然没想过能够撼动富贵军的霸主地位,但是觉得坐上个老二应该没有问题,至于北方的那支骑兵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那些蒙古人纳入计算。
其他的势力基本上都派代表参加,比如说曾国藩和左宗棠合作组队,让曾国荃带队出席,唯独李鸿章亲自带队,乘坐他新买的“镇海”号从水路直抵南京,很是风光。
两人一见面李富贵就问起一件让李鸿章十分尴尬的事情,“听说少荃最近做劳务输出做得十分有声色,可喜可贺啊。”
李鸿章脸上微微红了一下,心头涌起怒意,不过脸上却没有显现出来,心中也在纳闷,按说自己如此高规格的出席李富贵办的大会,他不应该一上来就挖苦自己,难道是自己太过招摇,犯了李富贵的忌?印象中李富贵不是这样的人啊,满腹狐疑的李鸿章只好随口应和,“那也是没有办法,洋人招募华工禁又禁不住,单杀猪仔头实在是不管用,所以才不得以出此下策。”原来各地的改革当中除去两江就是李鸿章的两广最费钱,他等于铺了两大摊子,现在越北的开发也十分的化钱,他还要采购军舰,这样即便是依靠广东的海关收入也很快就不够用了,于是李翰章就给李鸿章出了个主意,把心思打到了那些被当作猪仔卖到海外去的华工身上,一方面严厉打击那些猪仔头,另一方面开始以官府的力量组织华工出去,从中牟取暴利。在两江虽然本地劳动力并不算十分富余。不过对于那些想到海外去闯一闯的人还是十分支持的,如果有人想要出洋只要有抵押或者找到保人就可以向政府申请一笔贷款,到了那边还有一些民间组织照顾,往往能很快融入当地社会。可是两广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他们一般都是作为契约华工被拐骗出国的,出去以后的待遇接近于奴隶,好好的老百姓当然不愿意出去,因此李鸿章的这项政策使用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也就是不言而喻的了。一般说来他采取这样的方法:凡是吃了官司的被判有罪的时候都会附加上一笔罚款,只要交不出来这笔钱来就会有人拿着契约劝说他出洋,这个过程往往都带有一些让人不舒服的内容,最终的结果是绝大多数犯人签契约出洋。虽然这个政策的执行的确使得广州一带劫掠、绑架的事件大为减少,但是这样做的名声实在很不好,所以李鸿章还是只许李翰章暗中做这件事情,现在听到李富贵当面提起自是心中不满。
李富贵笑着说,“这如何是下策,在我看来禁不住的东西就是应当疏导。我们的人出去做契约华工境况的确惨了一些,这件事情我准备派人到海外去按照当地的法律来为他们争取一些利益,少荃在国内也要更好地进行组织,让他们签订契约的时候不至于太吃亏,既然出去一趟多少要赚两个钱回来。”
李鸿章看到李富贵非但不是挖苦他,反而可以说是在替他叫好,心里自是暗暗称奇,“王爷觉得这种做法大有可为?”
“是啊,西方有市场,我们有资源,本来只要好好规划未必不能有一个好结果,可是现在非要弄成奴隶贸易,看看我们两个携手能不能把它改过来。”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三十一章 演习
为了重塑中华民族的尚武精神这一次的军事大赛也被办成了一次民间的集会,李富贵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阅兵式的前面增加一些娱乐性活动了。这次为了扬我天朝国威外国人也请了不少,里面最引人注意的恐怕就是南军统帅李将军了,在李富贵的邀请到达弗吉尼亚的时候李将军已经被赦免,在拒绝了一些高薪的礼聘之后他回到了家乡担任了华盛顿学院的院长。作为败军之将本来心灰意冷打算为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尽自己的一点力量,现在突然接到一份来自地球那边的邀请倒是让他很是惊讶,罗伯特·李对于李富贵在东方的军事生涯也有所耳闻,能得到如此遥远的一位同行的认可怎么说都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不过这并不足以让他决定到中国去,毕竟这个想法出现的太突然,最后罗伯特·李答应进行一次短期的交流访问,好奇心使得他想看看这个奇怪而又神秘的人,到了中国之后就正好碰上了这次军事大赛。
大赛前的开幕式、阅兵和演习都绝对称得上大手笔,这个时代中国还没有什么体育场的概念,而且即便有体育场也无法容纳这样规模的活动,所以大赛的地点被选在新兴工业化城市马鞍山的附近,这里交通便利、地形复杂,既可以容纳比较多的人员也可以充分利用地形来开展比赛,而且这一带的农业并不是很发达,进行演习比较方便。
开幕式上最吸引大家眼球的是滑翔机的表演,华玉风的实验的确取得了很大的进展,现在可以自己从高地上起飞,最长的一次滞空时间达到了半个小时,如果下面有人放火的话他甚至可以一直不下来。李富贵相信滑翔机之所以不能长时间滞空可能还是因为材料不过关,前世中那些又轻又结实的材料现在只能找到一种,那就是铝,不过它的价格差点把李富贵的下巴吓的掉到地板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玩艺比金子还贵,于是就在心里搜肠刮肚的回忆当年化学课上所说的电解铝的章节,令李富贵十分沮丧的是经过这十几年时间的冲刷他脑子里的的细节已经很少了,最后作了一个非常简略的总结就把这个难题丢给那些化学家们了,发电机李富贵倒是有,就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借此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在中国的化学家们成功之前李富贵的飞机还是只能使用竹子来作为骨架,当然结合处使用了一点钢来加固,这毕竟不是风筝。飞机比较重带来的问题就是飞行员必须不断地寻找上升气流,如果找不到它就会很快回到地面上。
华玉风这次没有参加表演,他现在收了十几个徒弟,这些徒弟平均起来每人都要比他轻上二十斤,飞行的技能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师傅,为了保证飞行当中不出纰漏李富贵还让用来为演习做效果的烟火设备在开幕式上就点着了几处。
滑翔机在天上飞得十分顺利,不断的在各个看台和主席台上空盘旋,几乎所有的望远镜都被它们吸引过去了,罗伯特·李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疑惑的问李富贵,“这种飞行器和气球有很大的差别,很明显不是用空气的浮力来飞行的,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说:这是一种重于空气的飞行器。”
李富贵微笑的点了点头,滑翔机的起飞和降落都不会在公众面前出现,所以这种飞机必然会给人神奇、神秘的印象。
“它们重于空气,这是很明显的了,可是我没有看出他们的动力在什么地方,或者这种飞行器就没有动力。”为了保证飞行不出差错滑翔机不能在低空掠过,不过罗伯特·李还是看出了一点端倪,他在工程学方面的知识也很丰富。
李富贵心头一惊,暗自道了一声佩服,“的确如此,我们暂时还没有持续时间令人满意的动力。”李富贵小声地说道,他不承认完全没有动力倒不是在说谎,实际上华玉风为这种飞机在纸面上设计了一个火箭发动机,不过如果投入实用即便那些大号的火箭不把飞机炸得粉碎也会让飞机在加速当中变成空中飘零的碎片。
其他的外国人就没有李将军这样好的眼力了,在他们看来这实在是一种近于魔术的东西,他们只看到了这些飞机在空中自由自在的翱翔,就如同同时代的中国人看到洋人的那些机械将其视为魔术一样,这些外国人也第一次领略了东方的魔术。
“亲王大人,”巴夏礼最先忍不住,“那个东西是怎么飞上去的?”
“这个属于商业机密,飞机是我们淮阴空中运输公司最新研制出来的产品,实际上他们怎么飞上去的我也不知道。”
其他的人听到这个回答之后也就不再问了,如果告诉他们是军事机密他们或许不会就此打住,不过洋人对商业机密倒是十分的尊重,只是互相交头接耳的议论这个新鲜玩意。
下午举行了盛大的阅兵,第二天三万人分成两边演示了一场非常逼真的战役,当双方的队列出现在各自的预定位置上的时候罗伯特·李就满脸惊讶的站了起来,这里的地形和双方排兵布阵的方法让他一眼就看出这是在对葛底斯堡战役进行模仿,“亲王大人,您这是…”
李富贵笑了笑,“很眼熟是不是?的确红蓝双方正在重新推演葛底斯堡战役,不过规模小了一些,时间也被压缩到了一天。”
“您是完全按照那场战役来布置演习的吗?”
“不,实际上我的军队和美国军队有很大的不同,所以我并不打算把那场战役照搬过来,我只是借用了这场战役的背景。在这场演习中双方的指挥官都有很大的自主权,他们可以决定如何进行兵力调动以及进攻的方向,只是在最后的交战环节上,我们采用一个虚拟的人数交换表,很快战场就会与您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了。我想您也一定十分希望让这些战役重新来一遍吧?”
罗伯特·李非常严肃的摇了摇头,“不,实际上如果可能我希望这些战役从来没有发生过,更不要说重新再来一遍。”
“噢?”李富贵有些奇怪,说实话他觉得李在南北战争中输得有些怨,因为他不是输在自己的能力上,“您真的认为自己输给了格兰特。”
罗伯特·李黯然的摇了摇头,“那并不重要,在这场战争中我们死了七十万人,我实在无法回首去面对那些死去的人。”
“我很抱歉,如果知道您这样看待那场战争我就不安排这场战役作为演习的背景了。”李富贵选择这场战役和罗伯特·李没有什么关系,要知道这场演习早就开始准备了。
“没关系,我们都是军人,总结以前的战例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这场战役非常典型,拿来做演习的确很考量官兵的能力。”
“将军是因为内战损失惨重才后悔参加这场战争的吗?”
“不是,实际上我从一开始就反对这场内战,之所以拿起剑是为了保卫弗吉尼亚,如果时光重来我还是会做这样的选择,但是如果可以避免这样我会无比的欣慰。”
“明白了,战争的主动权在北方,可是你认为不借助武力美国真的会重回统一吗?”
“我不知道,虽然我认为弗吉尼亚退出联邦是错误的,但是我不认为联邦就有权力因此而动用武力,哪怕只有一线的机会我也希望能用和平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
“和平的统一,有意思,说实话我也希望能够让中国和平的统一起来。”
“中国现在是分裂的吗?”罗伯特·李有些奇怪。
“处于分裂的边缘,因为有不同的利益。”李富贵当然不会说是他自己把中国带到这种局面的。
“有不同的利益就会分裂?”这话对罗伯特·李颇有启发。
“是啊,说起来你们美国人也算是够宽容的了,要是我们国内的差别有你们那么大早不知道打成什么样了。”
“和平的统一很难。”
“这我知道,我还是希望试一试,我还很年轻,可以用十年或者二十年的时间来寻找一种妥协的方法,不过就算最后仍然必须使用武力我还是会赦免其他的诸侯。因为在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和平统一的先例,也就不存在统一后能以非主流的身份继续政治生涯的先例,所以如果他们真得不能理解我而不惜一战我也不会怪他们,他们都是中国最杰出的人,如果仅仅因为站错了立场我还是希望能给他们一个机会。”
李富贵的口气相当大,不过看过昨天的阅兵之后罗伯特·李并不认为他在吹牛,来到中国之后他所见到的给了他许多的惊奇,实际上他很难将自己看到的与以前听到的联系起来,就这个问题他也向本地的美国人了解过,得到的答案是他听说的中国也是真实的,只不过是他看到的中国之外的地区,他知道两江以经成为中国最繁荣、强大、富裕的地区,几乎所有在华的外国人都认为李富贵很快就会成为中国的皇帝。
“亲王阁下能有这样的胸襟实在让我敬佩,如果林肯能像您这样我们的内战就打不起来了。”
“总统先生缺乏时间,我不但本身就有时间,而且时间还站在我这一边,我相信越往后我和其他诸侯之间的差距就会越大。”
“那我祝亲王阁下早日达成心愿。”罗伯特·李决定延长自己在中国的行程,他相信在这里能够找到一些心中失落的东西。
就在他们谈话间演习正式开始了,虽然不愿意再面对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战役,但是罗伯特·李毕竟是一个优秀的军人,当两边的部队开始行动之后他还是非常认真仔细的观察起战场,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两支军队的行动异常迅速,尤其是南军,总是非常快速的包抄、穿插,想尽一切办法打击对手的侧翼。军队在机动的时候也非常果断,他有些难以相信这真的是士兵们在执行指挥官实时下达的命令。
在场的大部分人对军事不是很懂,不过这样一场战役的规模却足以震惊每个人,在午餐的时间那些外国人把罗伯特·李硬是从看台上给拉下来,李因为看得太过投入完全没有下去吃午饭的意思,但是这些外行心里有太多的问题要向他请教,在看台上的时候两个李将军不断的交换着意见,别人完全插不上嘴。
肯特递给李一杯白兰地,“我看将军一直说了一上午,来杯酒润润嗓子吧。”
李道了谢,肯特接着问道:“以将军的眼光来看中国军人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水平呢?”
“您怎么看呢?公使先生。”罗伯特·李反问道。
“这两天我看到的东西让我对这个国家有了很大的改观,不过中国人一向是表面工作的好手,我觉得他们大概能达到欧洲三流陆军的水平。”肯特把心中给富贵军打的实际分数再降了半级,因为他害怕被面前的这个职业军人嘲笑没有见过世面。
罗伯特·李轻轻一笑,“我对欧洲的一流陆军有些研究,不过三流陆军是什么样我就不太清楚了,如果拿美国的军队来对比的话,这支军队完全可以与美国陆军相媲美。”
这个赞誉相当的高,欧洲各国对美国的内战都很关注,对于美国陆军的表现也有很高的评价。巴夏礼觉得这是李将军在恭维这里的主人,他到现在为止还是听不得别人说中国的好话,“如果是那样的话美国的陆军就实在让我太失望了,要知道几年前我们刚刚用一支两万人的部队击败了这个国家。”
李的眉毛跳了一下,“你们击败了李亲王的部队吗?”他对第二次鸦片战争的过程还是很了解的,所以直接就把问题的关键说了出来。
“那倒没有,李亲王一直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那你们真是太幸运了,因为我相信在中国的陆地上没有人能够击败他,即便是大英帝国也不行。”
“很遗憾,我们不会有机会来验证您的预言,李亲王对外国友人一直非常友好。”巴夏礼虽然一直对中国抱有敌意,不过对于李富贵的救命之恩还是记在心上的,当其他人已经开始考虑要如何应对一个全新的李富贵时他仍然抱着老观点不放。
“看来亚洲的格局会有些变化啊。”肯特对自己说道,就这两天他所见到的来说肯特觉得有必要提醒政府改变对中国的政策了,压制或者合作二选其一,以往把中国当作一块蛮荒的做法已经行不通了,李泰国的下场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
在下午的演习过程中肯特就此事征求了巴夏礼这个中国通的意见,“您担心李富贵会独霸中国?我听不懂您的意思,他本来就是中国人。”巴夏礼被肯特弄糊涂了。
“如果从李亲王是一个中国人的角度他的确和我们的在华利益没有冲突,可是现在的两江越来越像一个现代化的国家,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对华的出口虽然还在年年上涨,可是商品的结构却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巴夏礼耸了耸肩膀,“我们的布卖不动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前些年我们连欧洲市场都填不饱,东亚市场几乎就完全丢掉了,现在想要重新占领当然不容易,而且中国人现在还从美国进口棉花,布的质量也上来了。”
“在十年前,你能想象中国会进口棉花、硝石这些东西吗?两江的工业体系已经逐渐成型。迟早会和我们的商品展开竞争的。”
“两江会像美国一样形成工业品输出的能力?”巴夏礼太了解中国了,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有这种可能,一想到自己会穿上一双中国生产的皮鞋他就觉得这个想法太荒唐可笑了,“我无法相信您的预言,中国人不适合成为工人,更没有能力开办大型的工厂,他们不可能对我们产生威胁。”
“我会把你的意见考虑进去的,”肯特还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如果两江真的像美国一样成为一个工业化的强国怎么办?他的人口恐怕比美国还多。”巴夏礼觉得这个话题十分有趣,演习已经进行了六七个小时,他已经丧失了开始的新鲜感。
“一个进入文明社会的中国当然更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但是一个强大的中国就不一定了,问题是我们有没有能力来逆转这样一个过程,李亲王并不缺少盟友,相信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失去北美洲的。”
“那帮该死的高卢人。”
“我会把这里的情况如实上报,至于以后的政策如何制定,那就要看内阁的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三十二章 平局
规模宏大的演习同样也让各路诸侯看的心惊胆寒,树字营是不是达到了富贵军的平均水平李鸿章现在还没有把握,可是就规模上来说已经让他感到了一丝绝望,他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现代化军队之间的对抗。李鸿章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北方的那些代表大部分坐在主席台上面如土色。在中午的时候曾国荃问起这次大赛的花费。
“这次大赛一共要花多少钱?”李富贵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也就一百万两出头。”李富贵报了不少虚头,因为征用土地,兴建演习用的场地都是一次投资、终身受益的事情,不应该算作这次大赛的支出
他那种轻描淡写的口气差点让曾国荃昏过去,“一百多万两?”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这也太浪费了吧,那么多枪弹炮弹就这样打个响就完了?”
“演习对一支军队有很大的作用,可不能说浪费,再说一百万两也不算多。”因为花钱的地方太多,所以两江的财政收入盈余都很少,李富贵基本上是有多少花多少。可是收入每年以百分之二十的速度递增,基本上四年不到就能翻上一翻,这让李富贵现在说起话来的确是财大气粗。一开始他还担心这种增长不会长时间的持续下去,后来向魏无极请教了这个问题之后才算放了心,原来政府财政收入的增长会高于国民生产总值的增长,尤其是在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和商业社会转型的时候更是明显,所以国民生产总值只要有百分之十以上的增长就能支撑李富贵的钱库,而虽然两江并没有完善的国民生产总值的统计,不过李富贵拿两江和他前世的中国作了一个比较后就确信保持十几年百分之十以上的增长并不困难,因为那个时代的整个中国每年有七个百分点的增长,现在的两江控制着中国大部分的外贸、内贸和工业生产,同时吸收着来自全国和海外的资金,所以如果要真的要做类比的话或许八九十年代的广东、浙江、苏南与两江倒有一些相似,这让李富贵对它以后的发展潜力抱有极大的信心,在投资和花钱上也就渐渐的放开了手脚,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利用赤字来加快发展了。
一百万两不算多的说法让曾国荃感到了与李富贵之间的代沟,“现在的年轻人啊,没吃过苦就是不行,北京的那个也是,李泰国来胡搞了一番就弄走了几十万两银子,都拿钱不当钱。”曾国荃在心中哀叹,一想起湖南办洋务的举步维艰曾国荃就一阵心酸,那真是一文钱都要掰开来花。
“王爷的财富这样雄厚那也请帮帮我们这些穷朋友,”曾国荃和李富贵的关系比他哥哥要融洽,在曾家他属于亲李派,现在干脆厚起脸皮跟李富贵哭起穷来。
“我倒想帮你们,几次想往你们湖南修铁路你们都不让。”
“我哥哥他也是没办法,现在湖南的风气虽然已经有了一些变化,但是主要还是在西北部,王爷的铁路要从江西修过来民间反对的力量实在是太大。”
“你这是托词,长沙就挨着江西,我不信你哥哥连长沙都镇不住”
“长沙,”曾国荃苦笑了一声,“长沙恐怕是最难办的,要是真能修到长沙就可以一直向北到武昌了。”实际上曾国藩在心里对李富贵的铁路计划还是有些顾虑的,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接受了这样东西,郭嵩焘在普鲁士整天不干别的,只管拿着外交部的钱找人翻译各种各样的书籍寄回湖南,他这点小花样当然瞒不过李富贵,很快这种假公济私的行为就被发现,李富贵也不追究,虽然郭嵩焘的外交使命完成得并不好,不过李富贵不认为这是他的错,现在看来和普鲁士交好有点一厢情愿,俾斯麦那个人绝对是个玩平衡的高手,保持友好关系不难,但是想要再进一步看来是不可能了。所以只是把这些稿子借了过来交给文化科看看哪些可以刊行。这些书籍和郭嵩焘的笔记对曾国藩颇有影响,现在他对西方也算有了一个虽然粗糙但是基本正确的认识了。曾国藩只是觉得铁路是好铁路,可是李富贵要修过来是何居心还值得商榷,因此他对民间反对声音的态度就比较软弱。
“我这个人要帮就帮穷,救急的事我反而没兴趣,铁路、工厂、矿山,要没这三样你们穷一辈子,所以想要我帮忙总跑不出这三样,否则我钱虽然多也没多到要去打水漂。”李富贵和曾国荃比较熟,而且两人都有过多年的军旅生涯,所以说起话来也比较随便。
“我们湖南人自己修怎么样?”曾国荃知道自己哥哥的心思,如果李富贵没有参与这件事的话民间反对的声浪应该也会小一些。
“你们有钱吗?”李富贵知道现在所有的诸侯都因为办洋务而手紧。
“没有,所以想向王爷借一点,您刚刚也说了,一百万辆是小数目。”
李富贵有些惊奇的看着曾国荃,“沅甫兄,你开窍了,居然敢借起钱来了,不怕还不上了。”
曾国荃有些尴尬,“你可不能收我们利息啊,不然真的还不上。”
“贷款走银行,利息是肯定有的,多少倒是可以商量,其实说起来这笔钱也不大,从长沙到醴陵又不远,用不了一百万两,你们自己再筹一点借不了多少钱的。”
曾国荃点了点头,“那这条铁路能不能不要和萍乡的铁路连起来?”
李富贵一愣,“为什么?萍乡可是个好地方啊,矿产条件好的简直没话说,现在铁路修通了很快就要进入快速发展期了,你们长沙如果连上去能借不少力气。”
“这我也知道,不过湖南的那些乡下人会觉得连起来以后铁路就不是湖南的了。”
“可是铁路要不连起来还要它干什么?”
“也不是完全不连,只是中间断那么一点点,用马车转运过去。”
“沅甫啊,我这个人一般不轻易服人,不过我今天算是服了,就按你说的办,我是不会太在乎的,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受得了。”中间断开一截李富贵相信用不了多久肯定会被连起来,只要他们不像阎锡山那样把铁路规格给改了就没什么关系。
当天的演习南军改写了历史迫使对手放弃了阵地,不过损失却要比对手大,算得上是残胜,罗伯特·李当天晚上拿着演习的战报摇着头说道:“损失太大了,幸好是演习,否则我相信士兵们很难在这样的站损下还可以继续作战。”
李富贵笑了笑,“在我们的军规里达到这样的战损比之前军队是不允许溃败的,军官也是按照这样的数据进行兵力部署的,如果在实战中当然不能达到这样理想的状态,不过相差不会太大。”
李将军有些惊讶,“那岂不是说中国军人比美国军人更加坚强?”
李富贵笑了笑,在他看来美国军人恐怕算不得坚强的表率,“我们这里的是职业军人,你们那里是志愿军,性质不一样,而且东西方对战败、投降的观念也不一样。”
在今天的演习中罗伯特·李发现和李富贵在军事上有很多共同语言,实际上他的战术思想具有一定的东方色彩,在战场上总是依靠智谋、毅力以少胜多,可是最后还是败在了格兰特的蛮力之下,到了中国之后他立刻就发现这里简直就是谋略者的天堂,他对军事的许多想法很容易得到别人的理解,负责全程陪伴他的只是一个刚从军校毕业的中尉,居然一说起谋略也是眉飞色舞。“东方人更喜欢谋略,按理说对于硬拼的做法应该是尽量避免的吧?”
李富贵笑了起来,“将军大概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指在中国对待敌我双方战败和被俘获的士兵往往非常残忍,因此士兵在战斗中更愿意选择奋战到底。”当然李富贵还知道这种做法的另一种用途,就是让士兵大量的逃亡。
罗伯特·李皱起了眉头,“您是说督战队,还有杀害俘虏?”
李富贵点了点头,“我们这个社会缺乏宽容,几千年都如此,养成了这样的坏习惯。”
“您说过要结束这种情况?”
“是的,我希望能够开创一个适合宽容存在的社会。”
“您会宽恕那些与您为敌的人,但是您会继续让他们掌握权力吗?”
李富贵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在中国历史上有这么一个君王,他姓符,雄才大略,更难得的是他前所未有的宽容,可惜下场不怎么好,后人都管他叫‘符大傻帽’,我不会无原则的宽容,但是希望以后的中国人更多的选择站在自己认为对的那一边,而不是胜的那一边。”
对于罗伯特·李来说李富贵真的如传言所说一点都不像个中国人,“相信您比那位符大傻帽成功的机会大,我看中国已经没有什么人能挡你的路了。”
李富贵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现在形式虽然不错,不过与他相比还颇有不如,路还很遥远啊。”
“我想我可以多留一段时间,看看能帮您一些什么。”
李富贵闻言大喜,“那太好了,我本来希望您能来给我们的军官讲解一下您打过的那些战役的,不过既然您不希望再提起那些沉重的往事就算了,淮阴步兵学堂现在正在和您的母校西点军校商量结成友好学校的事,您能来指点一下他们吗?”李富贵知道罗伯特·李在西点军校的时候成绩优异,而淮阴步兵学堂正如它的名字一样还缺乏对高层军事人才的教育能力。
在大赛前李富贵针对大赛中的成绩提出了一个意见,那就是根据这场比赛的成绩来分配军费,自从南方的割据局面渐渐形成之后他们对于朝廷的钱粮就开始逐渐的克扣起来,当然手段早就有,无非是瞒报漏报,再加上上报各种各样的灾情,要求减免钱粮。奕欣对于这样的变化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管自己想办法筹钱,对南方的各路诸侯基本上是睁一眼闭一眼,这样几大军阀也就基本上不再向朝廷要求报销粮台,不过表面上还是有这么一道手续,只不过银子的数量变得很少而已。李富贵现在就是在那这笔钱说事,他认为应当把这些钱按照金牌数来分配,别人当然不愿意,苍蝇虽小也是肉,一年有个十几二十万两的进项也不能就这么随便的让给别人,等到大赛开始他们发现如果真的按照李富贵的提议去做也不错
与开幕式的精彩表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比武的水平不算很高,组织也有些混乱,虽然场面倒是十分火爆,因为李富贵在大多数项目上没有派出一流的人员,所以竞争倒是很激烈,不过真的在内行看起来就实在是有些儿戏了,唯独马上的争夺非常激烈,林雨长选出了手下最出色的将士和那些蒙古人夺取赛场上的锦标,赛马的项目分为短程、远程和障碍三大部分,另外在其中还加上射击、劈砍等内容,组合起来真的有不少项目。这一次北方的骑手并没有骑蒙古马来参赛,奕欣自从组建这支新军的时候就开始着手从中亚引进马种,到现在虽然还不能装备全军,但是南下参赛的官兵还是有好马骑的,所以赛马的场地就成了最吸引眼球的地方,李富贵也承认在现场观看赛马十分的刺激,尤其是这种带有军事色彩的赛马,实在是非常的过瘾。
到最后双方的金牌数居然打成了平手,林雨长不干了,他干脆找到蒙古人的首领乌果要求加赛一场,本来乌果对于这样一个结果倒是很满意了,因为虽然他们在骑术的比赛里和富贵军平分秋色,但是蒙古人在自由摔角项目里却颇有斩获,算起来已经超额完成摄政王给他们的任务了。不过这些草原汉子的好胜之心可一点也不比林雨长差,既然人家要来挑战他自然没有缩头的道理。
“说吧,你还想比什么?”乌果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问道。
“他们在地上能格斗,我们在马上也格斗,怎么样?”
“用什么格斗?”乌果不相信骑着马的两个人能够赤手格斗。
“当然是用刀,不然你说还能是什么?”
“没问题,我们应战。”
他们两个愿意以命相搏可是李富贵却不能答应,他举办这样的大赛就是为了让大家不用生死相搏,现在这个要求很明显违反了他此举的宗旨。“用真刀在马上比武?这当然不行,你们要是真想加赛一场分个胜负就换一种比赛形式吧,比如说骑野马怎么样?”
还没等乌果有什么反应林雨长立刻反对,“不行,既然是军人,赛了这么多怎么能不比武。”
乌果觉得这么说很有道理,马上也连声附和,他并不知道林雨长只用了眨一下眼的功夫就判断出李富贵的这个提议对他极为不利,富贵军的士兵一般不用训马,就算要训也是像牛仔那样在圈子里慢慢的来,肯定比不上这些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蒙古人。
“可是刀枪无眼,伤了人怎么办?”
“我们立生死文书。”林雨长毫不客气的代表了两个人发言。
李富贵有些动怒,招手让林雨长到跟前来轻声的跟他说道:“你说要全力以赴,我让你全力以赴了,现在赢不了别人就要认,不要说你现在还没输,就算你输了也得给我规规矩矩的坐好,大赛期间决不能有流血事件发生。”说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林雨长有些委屈,“就是因为没有输赢才要加赛嘛。”
“加赛就要拼命?我看你就是输不起,”李富贵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蒙古人的骑术没话说,能打成平手正是代表着双方的实力,你们正应当好好的交流一下,总想着分个输赢高低,要知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虽然这话在李富贵少年的时候是一句已经被说滥了的话,不过现在说出来倒是还很新鲜,林雨长不再争辩,敬了个礼别别扭扭的走了。
李富贵打量着面前这个粗壮的蒙古人,“你们王爷最近可好?”
乌果一愣,“托您的福,我们王爷挺好的。”
“一转眼这么多年了,刚才的事情别往心里去,我们这个林师长年轻气盛,不懂事。”
“不要紧的,其实我也想加赛的。”乌果有些手足无措,李富贵的态度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李富贵摆了摆手,“我们是主场,你们远道而来,打平实际上就是你们赢了,英雄好汉,输了不能不认。”
李富贵的态度让乌果十分高兴,谦让了几句之后也退了出去。
“这么好的骑兵,要是能反水对付俄国人就好了,不知道僧格林沁那个家伙遭受了上次的挫折,性子好了一点没有,是应该想办法拉拢拉拢蒙古人了。”李富贵自语道。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三十三章 儒之逻辑
赛后李富贵向林雨长解释了自己的打算,“蒙古人对满人忠心耿耿,大哥真的能把他们分开吗?”
“满人对蒙古人的确不错,不过不还是有那么一个准葛尔叛乱吗?我看蒙古人也未必所有部落都对满人赤胆忠心,而且王爷们对满人忠并不代表来百姓也忠,就我所知那些王爷和牧民的关系也未必非常融洽,要不然以前蒙古骑兵的战斗力不会那么差,这些草原之子的本事你也看到了,恐怕主要是对战争没有认同感。再者说我也没有打算把满人赶尽杀绝,如果满人自己都认了他们蒙古人还急个什么劲。”
“老大准备怎么对付满人呢?”李富贵一直没有刻意的利用民族问题来为自己造势,不过两江现在言论自由,在新思潮的冲击下坊间充斥着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说法,当然其中也有揭露当年满人入关种种暴行的小册子,李富贵虽然不希望激化民族矛盾,不过也绝对没有不让人说实话的意思,这样随着国家意识之后在很多人身上民族意识也开始慢慢的觉醒,林雨长现在就是接受了这样的观点,虽然并不激烈,但是的确对满人怀有敌意。
“这我还没想好,最近我对宽恕这个话题比较着迷,就我现在的观点是不会难为他们的。”
林雨长冷笑了一声,“你也不用难为他们,只要停了他们的钱粮他们都得饿死。”
“这的确让人头疼,虽然我们可以忘记两百多年前的仇恨,但是如果还要我们拿钱出来养活那些寄生虫就是在太过分了,听说他们靠这唱戏、说书这些文化方面的活动也能养活自己,不过毕竟得有一个过程,一下子把那些贵族撂到地摊上说书恐怕也不成。”
“那你打算怎么样呢?”
“只有一个很不成熟的想法,也不知道成不成,再等几年我们的小皇帝可以娶日本的内亲王,到时候我在日本封他一个大大的官做,不能比天皇小,那些遗老遗少们当然也可以跟着他们的皇上继续到日本去吃什么铁杆庄稼。”
“日本人干吗?”林雨长有些疑惑。
“就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应该干,我记得他们很喜欢搞日满亲善之类的活动,再者说我也不是把所有的满人都弄过去,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来去自由的,要是喜欢跟着他们的皇上我欢送,要是决心留下来靠自己的双手来吃饭的我当然更是欢迎,到了日本真正能吃上皇粮的毕竟是一小部分,不过以日本人现在对中国的迷恋,他们到了那里说不定还真的能得到礼遇,就算不能被当作贵族对待也可以摆出一幅京城来的嘴脸引领当地的时尚。”
林雨长有点混乱,他实在说不上这么做究竟谁对满人好还是对满人坏,一方面他觉得这样太便宜满人了,可另一方面他又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老大,你很恨日本人吧?”
“没有,对日本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巩固我们和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间的感情,你想啊,日本人是没什么文化的,要不然他们也不用整天派遣清使来我们这里学习了,现在我们把中国最有文化的一个族群给他们送过去,这样的交流可比只通过那几百个遣清使的规模要大多了,什么马褂、京剧、相声、评书一下子都传到日本去了,这样互相增进交流、增进了解、通婚等等等等,我们之间的友谊还能不加深么?”
“这算不算和亲?”
李富贵歪着头想了想,“也算吧,不过这和古代那种屈辱的和亲不同,是一种展示中华威德的和亲。”
林雨长带着一个昏昏沉沉的脑子离开了李富贵,他承认自己的脑子不如李富贵,决定不再想这个问题。他现在需要去拉拢那些蒙古人,这个工作他倒是非常愿意,如果可能林雨长甚至想留下几个放到自己的队伍里。这些蒙古人在来之前对李富贵颇有看法,不过经过场上的较量倒与林雨长的骑兵们倒是惺惺相惜起来,草原上的汉子性格豪爽,若是真的交往起来那点点不快很快就丢到脑后了。再者说李富贵和僧格林沁本来也没什么解不开的仇怨,无非是李富贵不顾及身份顶撞了僧格林沁,可是现在李富贵的地位已经高过僧格林沁了,这多年前的一点过节应该能够揭过去了。
在大赛后林雨长和乌果还是悄悄的进行了一场马上决斗,使用没有开刃的战刀,因为李富贵反对这件事所以就瞒着他,李富贵后来知道了还有些后悔,他一直对古代骑将PK十分好奇,因为在他看来这种格斗很不方便,不管是西方影片中的交叉式冲击,还是中国影片里的转着圈的战斗都让人觉得不大对头,至于那种跃离马鞍在空中格斗就更不用提了,他到古代以来一直没弄明白这件事,问过一些将领他们也没有这样的经验,更多的是拿三国演义上的东西来回答李富贵,所以这一次的决斗本来应该可以为他解惑的,可是他自己却错失了这个机会。
对与在这次大赛中得到的矛盾信息各路诸侯都有些糊涂,实际上只好模模糊糊的认为富贵军的单兵素质并不是很高,但是他们的士气、火力和士兵间的配合要比其他人强上许多,这样的想法多少让他们为自己找到了一点方向,起码富贵军不是不可战胜或者不可模仿的。
虽然各地派来的人物地位有高有低,但是李富贵还是把他们招待到一起组织了一系列参观、交流,因为来的代表一般都是各地新军中的军官,所以这样的活动气氛相当的活跃,大家对看到的种种新奇的事物都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只有云南和四川派出了两位绿营将领,在这些身着新式军服的军官中间显得格外的惹眼,为了显示他们不是外行在参观和讨论的时候他们几个还格外的兴奋,理所当然的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鄙夷,在这个过程中李富贵一直向他们灌输这样一个概念,那就是强军先要发财,发财先要富民,富民先要经商,这些人听了这些似是而非的大论大部分还是悉心受教的,毕竟不管这些人处于何种立场,他们新军的身份已经让他们无法否定李富贵的能力。
实际上自从李富贵封王以后他在各个人群中的人望就开始逐渐回升,中华民族对于尊者的崇拜心理使得人们开始自己为李富贵的种种怪诞行为寻找借口,实际上祁隽藻来到镇南王府可能就算得上是士人对李富贵妥协的先兆,虽然圣人教育我们为了正确的观念要将杀身成仁视为一种光荣,不过能做到这一点的在任何时代都是少数,而经历了满清两百年的摧残之后读书人的骨气就更是软了不少,面对一路高升的李富贵和已经难以再起死回生的科举,很多人经历了愤怒、无奈,然后逐渐的开始接受,这种接受和那些皈依了西方新式思想的人又不同,他们只是开始把李富贵视为更高阶层的人,既然承认了李富贵尊者的地位,那么攀延、依附的想法也就很自然的产生了出来。
祁隽藻当然不会认为自己现在是在攀附李富贵,毕竟他有前任军机大臣的头衔,他认为自己只是在观察这个有意思的家伙,但是如果李富贵的地位没有足够高的话,就算他对李富贵再感兴趣恐怕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对于李富贵逻辑和问题祁隽藻倒是认真的考虑了一番,他对于李富贵这种死抓本质的思维习惯很有些头疼,因为在他看来世界的本质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用一部长篇巨著来进行描绘都不一定能讲清楚,如何能够三言两语的向李富贵剖析明白。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认识祁隽藻在镇南王府的时候高人的样子倒是作了个十足,李璹十分聪明,他这个年纪本来也用不着做什么学业,祁隽藻更多的是教他写字,这位大学士的书法的确了得,不过李富贵自回到这个时代以后字写得好的已经见的太多了,至于究竟有多好他也没有什么分辨能力,也就随随便便的恭维过祁隽藻那么一两次。
闲暇时两人如果碰上也能谈上几句,经过几次谈话之后祁隽藻发现李富贵的问题在哪里了,那就是李富贵只讲逻辑不讲感情,所以对他来说任何匪夷所思,不合伦常的观点都可以不排斥,祁隽藻认为这样思考问题的方法让李富贵误入歧途,这个发现让他信心大增,认为可以对李富贵产生一些正面的影响了。
“上次王爷的问题老夫想了很久,今日有所心得,想与王爷探讨一下。”一天祁隽藻看到李富贵坐在树荫下欣赏荷花,觉得李富贵难得有这样的雅兴,在这种环境中探讨人生必然更容易有所收获。
“噢?老师果然不凡,富贵洗耳恭听。”李富贵知道祁隽藻国学非常了得,虽然在当代这好像是些没什么用的东西,但是学问终究是学问。
“我先来说说王爷所持的兵家,兵家讲究智信仁勇严,智代表着对利益的计算,所有后面的规范一旦与智相抵触就算过界,智是最高的、绝对的,当后面的各种规范产生冲突的时候就用智来判断,是这样的吧?”祁隽藻轻松的说道。
李富贵很用力的点了点头,一个老家伙能有这样的逻辑认识实在是难得,“正是如此。”
祁隽藻笑了笑,“因此兵家就有了一套完整的理论,首尾相连,环环相扣,非其它学说所能敌。王爷一定也认为如果儒家发生了忠孝不能两全的情况就需要用智来进行判断,然后选择趋利避害,是不是。”
李富贵含笑不语,这的确是他为祁隽藻设的陷阱,这个老头子居然能看出来,可以说不简单。
“不过王爷错了。” 祁隽藻十分肯定的说道。
李富贵很是纳闷,要是别人踏入他的逻辑的时候他还从来没有输过,这个老头已经把自己的逻辑讲得清清楚楚还敢辩论实在出乎他的意料,带着疑惑李富贵望着祁隽藻,他现在倒真想听听这位老先生如何舌绽莲花。
“老夫到王府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也听说了不少奇谈怪论,其中有些颇有意思,比如认为‘心之官则思’这话不对,认为执掌思考的是脑子,是不是这样。”
李富贵不明白祁隽藻为什么突然岔开话题,不过他相信这肯定不是低劣的转移话题,所以他还是很配合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大脑是负责思维的。”
“王爷确定吗?”
“我非常确定。”
“那为什么我感到快活的时候觉得是心在喜悦,同样感到悲伤的时候时心在疼痛呢?”
“这个…,好像情绪会影响心脏的跳动。”
“对,情,脑子管思,但是心管情,王爷的学说把一切都基于算,当然把智奉为至尊,而我们不算,我们把一切都归于心,忠孝不能两全的时候不管是选忠还是选孝只要你发于内心,出于赤诚就都是对的。就好像徐庶进曹营我们不能说他不忠,但是如果他不进曹营而留在刘备身边我们也不能说他不孝。”
“幸好爱不是你们的规范,否则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岂不是也不能说不忠。”李富贵笑着说道,实际上祁隽藻说出这么一番道理已经让他非常佩服了。
祁隽藻用力的摇了摇头,“我们所说实际上是情,忠是情,孝也是情,仁义还是情,都由心来主宰,但是爱不是,爱是欲,欲在儒学中是最坏的东西,吴三桂为了欲而舍弃了忠当然要被儒生唾弃,我们还拿徐庶进曹营来说,如果徐庶是因为贪图荣华而进曹营,那么他就禽兽不如,如果他因为贪图荣华而不进曹营还是禽兽不如。”
李富贵用力的鼓起掌来,“佩服,所以人要存天理、灭人欲,是不是,否则不管你怎么做你都不是人,好严厉的证明啊,不过条理很清楚。但是我还是有一个疑问,按您的说法嫂子掉到水里就可以救也可以不救了,出于真正的义去救是可以的,因为发自内心对礼的感情不去救也可以,如果带有欲的话不管是救还是不救都是禽兽,但是亚圣不是这么说的啊。”
祁隽藻的脸色有些尴尬,“孟子所说的这段话可能有其他的背景,如果单单把这一段话提出来的话并不正确。”
“亚圣也会错?”李富贵故意装出一幅夸张的表情。
“亚圣犯错应该很少,但不是没有,否则他就应该是圣而不是亚圣了。”
这个解释让李富贵觉得很有意思,“说实话,老师,您比亚圣的水平高啊。但是这真的是你们儒学的观点吗?这种天下万物维系一心的讲法怎么看都像是玄学的观点,与佛道的观点更相似。”
祁隽藻微微一笑,“儒释道本来就是相通的,既然讲的是情和天理自然还是儒家的东西,儒家的典籍浩如烟海,唯心也是其中之一罢了。王爷将一切基于计算之上,可是我斗胆问一句,如果三位小王爷现在站在您的面前,您只能留下一个,您该如何计算?”
李富贵心头微微有些动怒,不过他也承认这个例子的确说明了一些问题,那就是不是所有的时候都是可以把智放在最高点上的,“老师是在利用人性中的弱点啊。”
“非是利用人性中的弱点,而是利用了人性中的优点,儒家讲究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正是将这种情推而广之才可建立一个完美的世界。”
“您觉得可能吗?”此话一出口李富贵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对他来说只要是逻辑上能自圆其说的都有可能,只有那些从逻辑上就错了的才是没有可能的。
“兵家讲求将一切纳入计算,认为那样就能进入大同世界,可是王爷是兵圣,却不能将计算用于自己的儿子,可见这个目标有多难。而儒家当中将情推广到整个天下的却并不鲜见,哪一个更难应该一目了然了。”
李富贵承认今天自己输了,这当然不代表他放弃了兵家思想,因为祁隽藻的逻辑是建立在彻底否定计算的基础上的,虽然能够自圆其说,但是与现实相去甚远。向祁隽藻道了谢再恭恭敬敬的送这位老师得胜回朝之后李富贵又在水边愣了一会,然后耸了耸肩膀,“一个懂得逻辑的儒,真的是很罕见啊,虽然还不够作我的老师,不过教李璹他们实在是绰绰有余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三十四章 菲律宾
大比武过后不久西北的战事便渐渐展开,奕欣抽调了北方的几支主力配合僧格林沁开始了对回族起义的残酷镇压,广大回族同胞因痛恨满清政府歧视和迫害回民的政策也毫不畏惧的与占据优势的清军展开了可歌可泣的战斗,李富贵这一次可以说站在奕欣这一边,对清廷的军事行动给与了很多的配合。因为西北回民起义里面还夹杂有民族冲突,虽然这其中满清官僚的挑拨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是人员的大量死伤毕竟在那里摆着,很多这种负面的消息传到南方之后各处的舆论都开始把矛头指向西北的回民。左宗棠,曾国藩和李鸿章都相继表态支持朝廷对西北回民起义的镇压。
南方各位督抚们的态度让奕欣感到很欣慰,他甚至认为这是自己展现武力所产生的结果,当然这还不足以解释南方的督抚们除了口头上的支持还出钱出物帮助西征。这场战争一开始的局面的确不错,但是西北地广人稀、气候恶劣,回民又有据堡死守的习惯,战事一旦打起来也没那么容易结束,这一开打银子就像流水一样的往外花,南方的支援毕竟是象征意义上的,要是指望他们出钱来帮朝廷打仗也不太现实。
奕欣主要的筹款手段一是捐输再就是通过山西的票号筹借,向洋人贷款本来也是一条路子,不过当年太平天国到达顶峰的时候先帝都咬住牙顶了过来,现在只是对付小小的回民叛乱就大肆向国外借贷保守派们显然不能接受。至于东北虽然这两年粮食产量不错,但是要想真正为朝廷大规模的提供钱粮还还不是短时间内能实现的目标。
让奕欣感到恼火的是那些山西佬不像以前那么听话了,要知道自从太平天国兴起以来山西商人为满清朝廷的贡献非常大,如果按照传统的规则来看他们的这种付出还是值得的,一方面朝廷也回报了他们很多生意上的特权,另一方面这种贡献也为他们打通了满清上层的关系。可是自从两江兴起以后这种交换就越来越不划算了,首先在李富贵那里不需要拿钱贿赂商人们的权益就能得到保障,而他们获得的一些特权两江的商人也并不放在眼里,到了南方更是形同废纸,至于花费如此代价结交的满清上层现在似乎越来越缺乏威信,这样就等于他们投资的几项主要回报都大幅度的缩水,自然这些精明的山西人就不再愿意继续那么卖力的为朝廷融资了。
奕欣当然不能容忍这帮家伙违抗朝廷的权威,于是一再的向几家大票号的老板施压,毕竟山西还是朝廷的地盘。这几位一商量都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寻求李富贵的保护倒是最好不过,不过他们觉得李富贵也不能直接把手伸到山西来。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商量来商量去终于让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到两江借壳上市,只要有了两江商人的股份李富贵自然就有借口出面了,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就干脆到两江去注册一个新的票号,然后慢慢的把资金、客户转移到新票号上去,老的这个越做越小,以后朝廷也就拿他们没什么办法了,当然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们并不希望走这一条路,毕竟这些老字号都是几代人打下来的,又如何能够轻易的放弃。
李富贵对于晋商的这种动向当然举双手欢迎,实际上现在很多地方的大商人都有取得一个两江身份的愿望,李富贵总是很亲切的接见他们好言抚慰。说起来山西商人一直以来对朝廷忠心耿耿,如果不是把整个国家的担子全都压到他们这一小部分人的肩膀上他们也未必能踏出这一步。
这件事让李富贵觉得是弄一套现代户籍制度的时候了,借由户籍上把老百姓的种种权力给规定下来,现在他不能制定宪法,只好把这些塞在其他的法律条文当中。不过在这个方面李富贵以往的记忆对他的帮助并不大,当年他没有什么机会同户籍打交道,家里凡是有这方面的事都是父母出面处理,从书刊、网络和电视里面也很少能够得到户籍方面的知识,了解最多的恐怕还是关于暂住证的负面新闻,这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帮助。李富贵不喜欢以往的保甲制度,他猜测户籍这一套如果做起来很可能会抄袭西方不少现成的东西,相信肯定有不少东西不能适应中国,幸好现在各个分析机构在发现问题之后都会第一时间寻找这里面的利益差别,所以经过初期试用之后他们总是能很快就把原有的东西改的面目全非,也由此很快地把引进的东西中国化。
西北的战事在一开始一直受到李富贵的高度关注,不过在最初几场激烈的战斗结束之后战事稍显平静,而李富贵的注意力也在这个时候被东南亚再一次的吸引。他在六七年底的时候接见了一位从苏禄来的使者,与中国历史上大多数属国不同菲律宾与中国之间的关系可以说完全没有土地的纠葛,事实上他们还曾经一而再的要求把菲律宾并入中国版图,李富贵并不会因此就认为菲律宾比其他的属国更好,不过他仍然认为这个国家很有意思。
在李富贵的东南亚反殖民运动中有三个重点:越南、爪哇和菲律宾,其中爪哇进展得不够顺利,他没有想到荷兰人仍然具有很强的战斗能力,他们的殖民地军队在面对起义军的时候非常勇敢,与李富贵的印象中荷兰人在台湾的表现判若两人。相比于爪哇菲律宾的抵抗运动要激烈的多,这一次的访客就是最活跃的一支抵抗组织的首领,阿诺奎给李富贵的感觉并不像是一个游击队的首领,实际上他的形象更像一个教书匠,“阿诺奎先生在吕宋打的那些西班牙人闻风丧胆,李某在千里之外听说了先生的事迹业是悠然神往啊。”李富贵随手给他戴上一顶帽子,实际上菲律宾反抗殖民统治的起义虽然规模比较大,不过倒还没有真得让西班牙人无法应付。
“我们的力量还很弱小,还不能独立对抗西班牙人,这次我千里迢迢的来到中国,就是希望能够获得天朝的帮助。”自从李富贵迫使英国人向他让步之后东南亚那些深受西方侵略者之苦的国家就认为中国已经再一次雄视亚洲了,同时越来越多的中国商人也告诉了他们中国人回来了,他们看到的是西方人对这些中国人始终保持着礼貌,基本上把他们平等看待,这也证明了他们的推测。所以很多有识之士都希望能够借助中国的力量来对抗西方。
“实际上,我一直在给与菲律宾帮助,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李富贵不希望跑来一个狮子大张口的家伙,他对于海外军援仍然非常谨慎,毕竟自己的钱也不算多,不能瞎糟蹋。
阿诺奎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王爷对菲律宾的帮助我们永世都会记在心里,可是西班牙毕竟是西方的老牌强国,用中国的话说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所以单单凭借菲律宾自己很难赶走他们,我希望王爷能够真正的站出来领导亚洲人赶走这些强盗。”
李富贵认为如果当年西班牙的确是一头骆驼的话,那它现在已经瘦到比驴子还要小的地步,不过阿诺奎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毕竟他们一直处于西班牙的统治之下,西班牙人当然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这些眼界不太开阔的土人认为西班牙仍然非常强大。可李富贵的情报正好相反,这个当年的海上巨无霸现在在整个东方只有十艘战舰,而且大多已经陈旧、过时,在菲律宾的陆军也不过四千人,如果开战李富贵绝对有把握一举摧毁西班牙在东方的所有据点,“你是在说中国和西班牙之间的战争吗?这个话题似乎大了一些,我知道西班牙人并不强大,不过对我来说军费还是个问题,你应该知道,中国现在并不富裕,如果战事一旦久拖不决那对我们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负担。再者说对西班牙开战我也没有借口。”李富贵的心里还在想着另外一个问题,这段时间以来越南的抵抗运动同样越烧越旺,而且王彦朝也渐渐的不再那么卖力了,法国人对于这样一个局面十分的头疼,李富贵本来打算着一两年内找机会把法国人赶出越南的,可是如果他正面与西班牙冲突的话就不可能再向法国人的背后动刀子了。
“菲律宾出产丰富,如果王爷能够赶走西班牙人帮助我们独立,我们会恢复对天朝的传统关系,而且效仿日本向天朝进贡以换取天朝对我们的保护。至于说到借口王爷完全不用担心,我们可发动一场大规模的起义,到时候必然会把华人牵扯进去,到时候王爷克已有大把的借口出兵干涉。”阿诺奎知道李富贵有对付这些西方人的打算,因为他认为那些中国雇佣军绝不可能是什么退役军人,在任何一个国家这样的军人都不可能退役。
扎向西方列强的第一刀究竟应该在菲律宾还是在越南让李富贵举棋不定,虽然他知道对付西班牙更加容易,可是七零年是普法战争,这个机会错过了也实在可惜。“你知道日本模式?”既然难以决定,李富贵就先把这个话题放下。
“是的,我家世代经商,我很小的时候就曾经去过好几个国家来打理家族的生意,日本我很熟。”
“噢?那你为什么要起来反抗西班牙人呢?”这段话勾起了李富贵对阿诺奎的好奇,这样一个人会成为一支义军的首领实在有些奇怪。
“因为我看到了希望,这十年来我曾经三次到过上海,两江的变化告诉我白人能做的事我们黄种人同样可以做的好,我们没有道理让那么少的西班牙人骑在我们的头上。那个时候我接触到一个中国人,他说他认识王爷,我立刻就将他待为上宾,后来受他的影响我终于决定站出来领导人民用武力赶走西班牙人。”
“为了亚洲各民族的觉醒,我的确派了一些人四方巡游来寻找志同道合的朋友,看来他们干得还不错,先生这样的人物能够加入到这个事业中来让我太高兴了。”从谈话中可以听得出来这位阿诺奎先生学识、见识都还算不错,只是颇为理想化,李富贵觉得或许谈谈理想更容易摸清这个人的脉络,“先生的理想是菲律宾的独立吗?击败西班牙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虽然我现在不一定能够腾出手去对付他们,不过他们的滚蛋也只是迟早的事情,我相信不出二十年先生的理想就一定能达到。可是我的理想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敢问王爷的理想是什么呢?”
“我的理想?我的理想是黄种人不再被视为低人一等的民族,一个黄种人走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为他的肤色而自豪。”
“那就必须把这些白人殖民者彻底的丛亚州赶出去。”阿诺奎也有些激动。
“是啊,可是这很难,西班牙虽然很弱,可是欧洲的几大列强却国力鼎盛,想要将他们赶走,谈何容易。”李富贵觉得如果能给亚洲的其他民族灌输这样一种种族思想倒也不错,如果他们认同黄色的皮肤那就必然会认同中国,至于这算不算种族主义他倒没有想过。
“所以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就我而言我十分推崇王爷创立的日本模式,您出兵打击了日本,但是却反而使日本成了您的朋友,现在日本的很多有识之士都成立了兴中会,一心一意地为中国出谋划策。我们菲律宾也应该走上这条路,在这个世界中像我们这种小国家想要获得完全的独立是不可能的,我们或者被大国吞并,或者接受大国的保护,如果王爷能够建立一个亚洲或者黄种人的联邦,而我们菲律宾能够以平等的一员加入,那对我们来说可以说是最好的未来了。”
当年李富贵坑胜海舟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他的那一套包含祸心的理论能够被其他国家所接受,现在再回头看看李富贵发现那一套东西还真得挺能骗人,对于周边的这些弱国来说如果他们真的能看清这个时代的本质的话那么他们就只能有两个选择,或者西方列强或者中国,二者必选其一,由于传统和人种上的原因他们大部分还是愿意选择中国。日本已经被他们视为一个成功的例子,因为虽然这几年日本的老百姓越过越苦,可是他们的精神却并没有被这种苦日子消磨掉,恰恰相反,在广大幕府控制的区域中人民反而更加快乐,有这么几个现象支撑着他们的乐观情绪,首先幕府的国力和军力的确上升了,日本人很擅长生吞活剥其他人的先进经验,所以那些机械化的生产方式很快就被他们照搬到了日本,虽然由于资金的原因这些机械化的规模都不算大,但是钢铁、煤炭这些常常被拿来衡量一个国家强大与否的工业产品的产量比起以前都有了很大的提高,而美国内战的剩余武器同样也流入了日本,不管是幕府还是那些强藩都采购了不少,经过武装之后一支亚洲第二的军队就出现在这些小岛上。这些变化对于那些到过日本的人来说绝对是一个触动,现在高丽人也想学日本的样子,可惜李富贵却并没有这个意思,对他来说朝鲜日本化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他更愿意将朝鲜完全纳入到中国的体系中来,一个计划经济的朝鲜或者能够为李富贵提供资金和市场,可是两种格格不入的经济体制会阻碍统一市场的形成,对待越南应该也是如此,目前北越因为和中国在经济上的联系越来越紧而渐渐的和南方脱离。
至于菲律宾李富贵倒认为日本模式对他们更加适合,他不认为菲律宾和中国有可能形成共同市场,同样融合的力量也不可能达到那么远,因此资金和市场是他目前对菲律宾所能得到的一切了,而现在看来菲律宾人也的确希望走上这条道路,对与李富贵来说这倒的确不太好取舍。
“这件事情我一个人还做不了主,既然先生远来不妨先休息休息参观一番,先生上海去过多次,南京恐怕还没来过吧。”
“一切都拜托殿下了”,阿诺奎躬身致敬,他也知道仅仅凭自己这一番言语很难让李富贵立刻作出决定,对他来说第一次见面对方没有把门关死就已经让他大感振奋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合议
对于国外的各种行动李富贵一向是自己决定的,毕竟他手下的智囊们一直以来对海外的了解还不够,而且自己心中整个世界格局走向的信息也不能告诉他们,这样交流起来颇感费劲。不过这一次李富贵还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现在议会的手越伸越长,很多事情都需要议会讨论之后才能实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天下大乱、国将不国的情况,李富贵也想更多的在自己的决策中参考大家的想法。商谈的结果不出李富贵的预料,大家一致认为对西班牙开战更加稳妥,法国毕竟是世界强国,如果在越南栽了面子难保不会来大肆寻仇。
李富贵对此并没有否定,他只是把欧洲的局势又分析了一遍,“我认为法国人很快会面临一场欧洲的大战,你们仍然认为他们会为了越南而大规模的报复吗?”
“不可不防啊,按照王爷的分析普鲁士目前还只是在欧洲挑战法国的权威,普鲁士人十分理智,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他们未必会主动的向法国人动手,所以实际上这场欧洲大战的主动权还是在法国人手上,如果拿破仑三世选择先平定海外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按照王爷的描述这位皇帝并不如何英明,出一个昏招也不是不可能。”赵保罗对自己的见识一向比较有自信,说到底他仍然认为李富贵是因为他的才能而委以重任的,所以如果牵涉到学术方面的问题他倒的确能做到据理力争,“而西班牙就不存在这样的变数,这个国家的家底实实在在的放在那里,我们对付他们可以堂堂正正的取胜,王爷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对整个亚洲所能产生的影响,西班牙人在东方活动已经有好几百年了,现在如果输得心服口服各国都会对中国重拾信心。而对越南,即便我们能够从法国人手里把它抢回来,肯定也会因为不愿意与法国正面为敌而采用很多地下的手段,从法国人那里接过越南也多半会是一些暗箱操作,没办法大肆宣传。即便如此法国人还是会怀恨在心,十年二十年后难保他们不会找机会报复。”
赵保罗的观点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附和,对李富贵也有也有很大的启发,那就是普法战争说到底直接原因是那个傻三目空一切造成的,毕竟双方战力相差如此悬殊他还敢主动挑起战争实在是狂的可以,那么自己在东方的活动是否会对欧洲的法国政坛产生一些影响还真的不好说,这位傻三不太像是一个能用理智来予以计算的人物,所以先摆平西班牙,然后在普法战争中找机会接手越南应该是更稳妥的路线,至于希望王彦朝能给巴黎公社一定的军事支援的想法毕竟和阻挠南北战争的爆发一样,属于尽人事、听天命的范畴,如果仅仅因为要实现这一计划就放弃明显更具实利的方案不符合李富贵的个性。“保罗说的有理啊?你们怎么看?”
“别的方面我不敢说,不过就海外贸易而言,我们也认为吕宋比越南的价值要高。”张文革追随李富贵这么多年已经很清楚李富贵的脾气了,他也不多罗嗦,直接把自己所代表阶层的利益摆了出来。
李富贵的眼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他没有看到有人想表示反对意见,眼光和陆归延碰上的时候陆归延笑了一下,“其实如果我们暂时无法把法国人从越南赶走,不如先卖他们一个人情帮他们暂时稳定一下越南的局势,以换取他们对我们这场战争的支持。”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毕竟是第一次和西方国家正式开战,多拉一些人站到我们这边也的确很有必要。在菲律宾的西班牙海军不会给我们造成太大的麻烦吧?”李富贵扭头问海云峰。
海云峰笑着摇了摇头,“就他们那几艘破舰,我只用威远这一艘铁甲舰就能把他们全都送回到海底,听说驻守在菲律宾的还是一个海军上将,这西班牙的海军上将也太不值钱了。”
会议进行到这个时候气氛就开始活跃起来,既然先拿西班牙开刀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虽然这一仗的军费目前还没有着落不过张文革认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有一些商会向海外扩张的欲望相当强烈,从他们那里酬钱应该是水到渠成。为了获得海外的特权现在已经有一些人开始叫嚣着重建汉唐雄风了,不过和当年李富贵熟悉的群体不同,这一次持此观点的多半是一些年轻商人,他们在这几年的大发展中找到机会完成了最初的积累,然后就带着强大的信心放眼看世界,从商场中走出来的他们对于这样一个肮脏的世界倒是大感亲切,自认为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开始准备用这些规则来赚钱了,这种情绪的确影响了不少人,对此有些老成持重的人总是忧心忡忡,不过李富贵倒是不怎么介意,的确这些观点多少有些狂热,不过它毕竟还是在基于利益的基础上产生的,只要加以引导这些十九世纪的奋青们应当能够成长为栋梁。
在会议结束之后赵保罗找了个借口留了下来,“王爷,关于开战的借口我还有一些想法。”
“说来听听。”看到赵保罗这么神秘,李富贵的好奇心还真的被引了出来。
“这次如果真的需要和西班牙人动武就必须有中国人在吕宋死伤,不过我觉得如果只是普通人并不足以当作大战的借口,最好是有传教士死在西班牙人的手上,那我们就占尽了道义。”
“我们的传教士?”李富贵有些奇怪的看着赵保罗,这个家伙的性格看来属于专门吃窝边草的那一类,“如果我们道义占的太足,西班牙人向我们服软怎么办?”
“当然不能让他们服软,我听那些从吕宋回来的神父们说,西班牙人虽然表面上不敢惹我们,可使骨子里仍然很看不起华人,王爷到时候只要提出非常苛刻的条件,并且要求他们使用一些有辱身份的做法来谢罪的话他们肯定不干的,到时候我们就能名正言顺的教训他们一番。”
“这是个送死的差事,谁愿意去做呢?”李富贵仍然认为这样做有些不太妥当,很多事情如果你刻意的去做反而可能会出现种种的变故,还不如让义军四处暴动,吕宋有不少华人,在这种情况下死伤在所难免,到时候拿这个做借口效果虽然差了一些,不过毕竟只是个借口。
“这个我来物色,王爷到时候恐怕要出一笔抚恤的银子,至于其他的我一定能替王爷办的妥妥当当。”
李富贵点了点头,“和西班牙的战事还不会马上爆发,你先这么准备着吧。”
赵保罗离开王府之后李富贵的心里有些烦闷,他不知道是否应该派一个人去送死,在辩论中小败给祁隽藻之后他又一次审视自己对于兵家的理解,以往他认为自己的这套理论已经是完美的了,在仔细分析之后李富贵发现祁隽藻之所以能够在辩论中没有被击败是因为他避开了兵家的前提,兵家认为一切都要计算,所以只要对手承认忠孝仁义会有冲突,而解决冲突的办法是计算的话那他就必须承认执掌计算的智在那些道德标准之上,实际上近代的那些自由、平等、博爱也面临着这样的问题。如果套用一个宗教的概念李富贵认为兵家是一神教,有一套完整的逻辑,而儒家属于多神教,教义的混乱在所难免。
而祁隽藻则打破了李富贵的这种认识,他认为一切都不用计算,祁隽藻的观点实际上是一个人需要不停的存天理、灭人欲,当他身上的人欲全部被灭光而只剩下天理了之后天理之间的冲突完全不需要计算,这在逻辑上也就变得无懈可击,李富贵很好奇儒家是不是真有这样一套说法,如果这是古人早已提出的思想那他还真要对儒家刮目相看了。
当然这一切的意义仅仅是逻辑上的,现实中怎么会只有天理没有人欲,可是通过这种反思李富贵的确发现了兵家的一个弱点,那就是李富贵一贯宣称世界上不存在绝对这回事,这个观点似乎有些问题,今天让他感到烦闷的也正是因为这个问题,那就是从某种意义上说死亡是绝对的,虽然人们对亲人、家庭的眷恋使得死后能给父母妻儿留下些什么也会让死亡产生一定的差别,但是还不足以让死亡成为一种可以量化的活动。因此李富贵已经决心尽量避免死亡这个话题,他甚至在想着是否要向着废除死刑的方向去努力,当然废除死刑并不代表着减轻刑罚,李富贵就考虑过恢复株连来增加重刑的力度,因为既然刑罚可以被量化为金钱,而父债子也还也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那向下株连似乎并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这种对死亡的新认识也使得李富贵对派手下送死的这种行为心存顾忌,他宁可在事先用各种办法尽量避免这种让人选择必死的情况出现。而现在赵保罗恰恰给他出了这样一个主意,这让李富贵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利用传教士作为开战的借口的确完美无缺,中国历史上曾经被人多次用这个借口痛殴,现在终于能够有机会学着用一次,如果错过了以后就未必还能碰上了。
稍显焦躁的李富贵在王府中溜达,当他看到李璹带着他的两个弟弟在院子里打闹的时候李富贵的心情好了许多,三个儿子都很健康活泼,不过和李富贵小时候一样也没有显现出什么过人的天赋,在院子的南屋门口赵婉儿正和一个丫环坐在那里为他们哥几个打毛衣,毛衣在这个时候的中国仍然是一种非常罕见的东西,实际上李富贵这么多年所穿的毛衣都是从英国进口的,李璹他们出生之后赵婉儿也要给他们穿毛衣,可是从地球那半边买来的衣服对这么小的小孩子来说很难做到合身,为此赵婉儿专门从英国请了师傅学习如何打毛衣,那个时候觉得打得好还可以进行推广,可是在小范围内向朋友介绍了这种衣服之后反响并不好,大家认为毛衣比较扎人,不舒服,它那种套头的式样也让人看不惯,另外昂贵的价格也太过奢侈。
李富贵看到赵婉儿手中的毛衣刚刚开始打起就随口问道:“这套衣服李璹恐怕今年冬天穿不上了吧?”
赵婉儿把手中的毛衣比了一下,“李璹能穿这么大的衣服吗?真笨。”
“原来娘子在给我打衣服,”李富贵笑了起来,“那可真是有劳了。”
“你啊,就嘴上说的好听,要是能把毛衣推广,店铺里到处都能买到我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说起来我也是一个王妃啊。”赵婉儿故意抱怨道。
“哪有你说得那么容易,这东西既没有原料也没有市场,毕竟是轻工业的东西,还是由市场自己去决定吧。”对于各种新式的日用品李富贵一直鼓励各个商号仿效生产,不过如果商家的确没有兴趣他也不会过多的干涉。
“原料去蒙古那里买啊,你不是想和蒙古人套近乎吗?直接把生意做到蒙古草原上不就行了,至于市场你只需要把毛衣设为官员的特供品很快就会风行起来了,实在不行十几万军队不能够配发毛衣吗?你不是一直很强调富贵军冬季的行动能力吗?配发毛衣应该能够增强他们御寒的能力吧?”赵婉儿一边打毛衣一边把李富贵数落了一顿。
利用羊毛贸易来把两江和蒙古联系到一起的想法让李富贵精神一振,“贤妻教训的是,我这就派人去英国采购纺毛线的设备,等到陕西的铁路修通西安倒是能成为羊毛的集散地,说起来我也有好几年没有直接投资做生意了,现在重操旧业倒也有趣。”
“你呀,现在是镇南王了,当年发家的那些事恐怕都忘的差不多了吧?”
“那倒没有,说起来我当年要饭的情景回忆起来还历历在目,不过我当年要饭的水平不高,要不到多少钱不说还被其他的乞丐欺负。”被赵婉儿提醒了一下,李富贵还真的回想起很多当年的事情。
“所以我说你就是嘴巴甜,你真的没有忘吗?”赵婉儿的一双大眼睛凝视着李富贵。
这让李富贵多少有些心虚,“没有啊,我能忘了什么事?”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李叔已经有多久没来带李璹他们玩了吗?”
李富贵闻言一愣,“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好久没见过李叔了,按说他最近的工作应该不是很忙啊,出了什么事了吗?”被赵婉儿这样郑重其事的说出来他还真的有些担心。
“今年冬天李叔的身体有些不太好,所以就没有过来。”
“有什么问题吗?我找医生去看看。”
“我去看过了,就是有些咳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恐怕主要还是年纪大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明天我还是找个时间去看看李叔吧。”李富贵始终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李叔的气色比李富贵想象中的要好,实际上他仍然在处理着大量的公务,看到李富贵来了李叔也很高兴,滔滔不绝的讲起他这个部门这段时间取得的各种成就。
“李叔,您年纪也大了,这些事情交给手底下人去做就行了。”李富贵指着桌子上的一份预算表格,旁边的一张纸上的算式显然是李叔在为这份表格核对数据。
“他们都有他们的事情,现在各个部门都要求高效率,一个人要顶两个人用啊。”李叔说着把桌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听说您的身体有些不好,要不要我找一个好大夫来给您看看。”
“我没事,就是有些咳嗽,现在国家发展的这么快,我实在没办法休息,当年我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还能看到今天这样的中国啊。”李叔今天颇为兴奋,李富贵看到李叔的精神很好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落了地。
“将来只会更好,您就睁大眼睛看着吧。很快就会有一个大动作,中国人站起来的日子不远了。”因为今天早上和阿诺奎定下了菲律宾战争的时间表,所以李富贵多少也有些激动,他不知道如果这次如果大败西班牙自己头上这顶汉奸的帽子算不算摘掉了。
“要跟洋鬼子动武了吗,”李叔从李富贵的话中猜出了这个内容。
李富贵笑着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夏天应该会有一场战争。”
“有把握吗?”
“手到擒来。”
“那实在是太好了,我本来以为自己没办法活着看到你为自己正名的那一天了,一转眼差不多十五年了。”李叔的眼角有些湿润。
“打败了西班牙就能为自己正名了?”李富贵对此没有做过认真的考虑,“大概吧,也无所谓,反正我已经习惯了。”李富贵耸了耸肩膀。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三十六章 死士
尽管李富贵更希望人的生死由老天来决定,不过当赵保罗向他报告说已经找到一位志愿者之后李富贵还是点头同意了他的计划,只是事先他要见一见这位志愿者,说不定见面之后自己会改变主意。
志愿者的名字让李富贵感到有些奇怪,他不知道王卅一究竟是什么意思,在他的记忆中卅好像代表三十,从字形上看这个记忆也有些道理,可以一个人为什么叫三十一呢?难道他和山本一样有那么大的排行?
王卅一外形俊朗,长得算是一表人才,三绺长髯修剪得很整齐,更是给他增添了一番文士的风采,李富贵不太明白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甘愿赴死,“王先生高风亮节,李某佩服,不过能不能问一句,为什么先生会愿意做这样一件事呢?”李富贵不允许赵保罗用欺骗的手段来寻找牺牲品,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觉得自己已经有能力遵照心中的信条来做事了。
王卅一的神情有些落寞,“其实我入教会的时候就应该死了,苟且到了今天总算等来了一个机会能够死的轰轰烈烈也算得偿所愿了。”
“王先生似乎有什么伤心事啊?”李富贵看到面前的这个人了无生趣,倒有些奇怪怎么这么巧就让赵保罗找到这么一位一心求死的人物。
因为心里立下了死志王卅一最近的话变得比较多,现在看到镇南王爷对他的身世感兴趣自然就来了精神,“此事说来话长啊。”
李富贵抬手给他的茶杯里续上水,“没关系,我想你的时间还是够的。”
王卅一感激的看了李富贵一眼开始讲述他自己的故事,“我是河南光州水东寨人士,我们家就在安徽边上,在家里我排行三十一,所以父亲才给我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李富贵吹了一声口哨,虽然这多少破坏了现场那种凝重的气氛,但是他实在忍不住,“是亲兄弟中排行三十一吗?”
王卅一点了点头,看到李富贵瞪大的双眼他赶忙作了解释,“我爹是白手起家打下的家业,家里有不少姨娘,所以孩子就多,在我五哥以后我爹就不再耐烦给我们这些兄弟姐妹起名字,所以干脆用排行来叫,男女都进排行,而且夭折的也算,所以实际上我前面也就十几个哥哥姐姐。”
即便如此李富贵还是直吐舌头,“你在家不是老小吧?”
“不是,我还有六个弟妹,当然都是活下来的,如果算排行,最小的一个弟弟是四十一。”
“你父亲一定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李富贵心里面在想:这不搞计划生育如何得了,看来这避孕套必须面世了,只要不以官方的身份来推广这件发明传统思想应该也找不到发作的地方。
“当年我和寨子里的一个女子情投意合,没想到县城里的一个恶少也看上了篮儿,我爹怕他家的势力,那个恶少的叔叔是县里的县丞。”说到这里王卅一摇头叹息。
县丞这个官职已经离开李富贵的视线很长一段时间了,以至于他需要想一下才能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对于这样一个芝麻绿豆的侄子还可以鱼肉乡里让李富贵多少有些不解,“只是一个县丞?”
“我们那里偏僻,多少年以来连个举人、秀才都没有,实在没有什么人家能对抗县丞,篮儿的父母也希望能够攀个高枝。本来我和篮儿打算一起私奔,可是没想到最后被发现,那个恶少反而要定我一个诱拐民女,我没有办法只好跑了出来。到了安徽这边看到神父在布道,后来发现信了教就可以不怕官府,心里一时糊涂就入了教。”
“一时糊涂?”李富贵的语调里带有一些诧异,“你一直不信天主吗?”
“不信,”王卅一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当年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怎不也不会去信洋人的神。”
“那你回去以后怎么样了呢?没有把美人抢回来,是吧。”看到王卅一这么颓废李富贵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
王卅一点了点头,“蓝儿骂我是二鬼子,我父亲一气之下就病倒了,那个时候我才明白自己彻底的错了,可惜已经太晚了。听说直到现在我的父母和那些兄弟姐妹都还在家乡抬不起头来。”
“这应该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情了吧,”李富贵结合安徽传教的历史和王卅一的年龄作了一个大致的判断,“现在应该好多了吧?”
王卅一摇了摇头,“我们那个寨子很封闭,想有点变化没那么容易。”
“那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呢?”
王卅一把两手一摊,“随波逐流,时常会想死,可是总是下不了这个决心,这次赵兄为了达成我的心愿介绍了这么一个好机会给我,我要是再不死可是过了这个村就再没这个店了。”
既然这个人一心求死李富贵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那你知道应该怎么去死吗?”
“这件事我和赵兄商量过,如果死于乱军之手效果未必理想,不如我到马尼拉去领导当地人抗议西班牙的暴政,如果在街头被枪杀当然是最为理想,要不然就想方设法让他们把我抓进去,我身上带上毒药,到时候死在监狱里王爷也可以趁机兴兵。”
李富贵扭头看了赵保罗一眼,他相信这个主意一定是出自他那颗黑心,如果这样做只要王卅一配合的确没有什么破绽,现在想来赵保罗应该是早就在心里确定了这么一个人选然后才向自己提出那个建议的,要不然这么短的时间他到哪里去找一个这样的志愿者,“如此说来真是委屈先生了,不知道本王能为先生做些什么呢?”
王卅一扑通一声跪倒,“说起来河南和安徽交界的地方现在实际上都归王爷管了,我求王爷一个恩典,到时候我死了能不能把我在家乡风光大葬,最好还有些表彰,树个牌坊什么的,再拿出些钱来为水东寨实实在在的办几件好事,能免了我家和我身上背负的恶名。”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也是个二鬼子,由我来表彰你你们家乡的乡亲会买帐吗?”
“会的,我们那里的人很老实的,就算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认为王爷是二鬼子,而且王爷收拾了西班牙以后,还有谁会说王爷是二鬼子呢?”
“你说得也有道理,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能了解,你不必非要去死,到了菲律宾之后,在最后一刻之前你都可以改变主意,对于自己的命运你一直有充分的权力去选择。”
王卅一不是很明白李富贵的意思,“王爷是说如果我突然不想死了就可以反悔是吗?”
李富贵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呢?就我所知王爷御下很严,为什么会不忍心放弃我这么一个了无生趣的人呢?”
“我御下比较严厉这的确不假,但是同时我也会给他们选择的机会,实际上不是我而是他们的选择决定了自己的命运,我总是把一条能够通向幸福未来的康庄大道放在他们面前最显眼的地方,这样如果他们一定要去选歪门邪道那接受严厉的惩罚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对先生您来说我并没有给您这样的选择,所以如果您不愿意随时可以退出。”
赵保罗和王卅一都有些疑惑的看着李富贵,在他们的印象中李富贵从来不是一个讲规矩的人,可是现在李富贵很明确地说出了一套准则,并且摆出了一幅为了信念即便吃亏也在所不惜的样子。看李富贵的神情不象是在作伪,毕竟在王卅一已经表示了必死的决心,李富贵再这样说固然有可能让王卅一更死心塌地,但是似乎有些画蛇添足,万一动摇了王卅一的决心就得不偿失了。赵保罗把这个疑问藏在心底,他可不想去质疑李富贵的善良,不过王卅一就不会有这些顾虑了,“王爷这么说当然很有道理,不过我总觉得这不象王爷的为人,就我所知王爷乃兵家高手,一向是讲求不择手段的,遵守某种信念不应当是王爷喜欢做的事情吧?”
李富贵微微一笑:“你们认为兵家不讲规则?这应该是个误解,我以前是不讲规矩,那是因为我们以前的那些规矩大多数都和兵家对这个世界本质的阐述相违背,也就是说那些或者是错的规矩,或者是过时的规矩。”
“可是不择手段不是兵家的信条之一吗。”
李富贵点点头,“不错,不择手段是兵家的信条,可是不择手段并不是说不用手段,最终为了解决面临的问题我们还是需要使用一些手段,那么如何才能在那么多手段中找出正确的来用呢,首先我们可以用本质来推算,但是这样做工作量比较大,我们不可能总是从最基础的地方推起,这就需要有现成的规则来供我使用。说实话传统形成的那些规矩已经被我践踏的差不多了,我觉得是到了形成新规则的时候了,或许你们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点,不过我是会遵守我心中的那些准则的,除非社会变化使得它们不再符合兵家的本质。”
王卅一和赵保罗对望了一眼,这个说法挺新鲜,他们倒是第一次听说,“王爷的话我记住了,我死在菲律宾完全是因为我自己选择了死,与王爷没有任何关系,王爷只是把我的死亡拿来利用了一下而已,我死都死了废物利用一下也是好的。”
这话把李富贵逗乐了,“王先生说笑了,既然都已经讲明白了那就请王先生不日启程吧,您在马尼拉应该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因为已经明确地把西班牙列为进攻的目标,两江对于战争的各项准备就立刻开始在暗中准备了,陆军当中自然又为这样一个出国名额抢的打破头,当年魏人杰凭借在日本的军功一下子就升了上去,现在已经是江西省的负责人了,这让其他人如何不心生羡慕。
相对来说海军则平静得多,整天里就是忙着训练,不过隶属于海军的陆战队就不能如此专心了,对他们来说能否出战还是一个变数,本来海军出动那么海军陆战队协同出击是很正常的,不过在菲律宾的西班牙陆军人数很少,而龙横这几年又接着海军大量裁撤人员的机会给陆战队扩充了不少人,所以如果他们出战,那陆军就变得有些可有可无了。
为了争取这样一个机会龙横来找李富贵,“你希望由你的人来进攻马尼拉,”李富贵想了一下,“我知道海军陆战队是我军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不过我并不认为你们适合攻城,其实陆战队自从成立以来战功卓著,几乎参加了每一次会战,而且都立下了不小的功劳,这一次我觉得还是让陆军来做吧。”
“我去过马尼拉,对那里的水文和港口都比较了解。”龙横抛出了他的王牌。
“噢?”果然李富贵被这个话题吸引,“当年海霸天的活动范围竟然这么广?你们去马尼拉做什么?”
“那时候海老大想去捞一票,所以就事先带着我们几个弟兄前去探查了一番。”
“你们还真有种,一群海盗居然敢去打马尼拉的主意,海天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我们老大当年可是叱咤风云,那个时候整个南海地区没有我们不敢去的地方,后来是英国人、荷兰人和西班牙人一起发誓要剿灭我们,老大才带着我们离开了南海。”
李富贵对于他们当年的海盗生涯十分的向往,他还真不知道在这个西方在航海业一统天下的时候中国的海盗居然还能有如此活跃的表现,“你手下只有四千人,虽然与西班牙守军人数相当,但是他们毕竟是守军,我们应当出动更强的兵力,你希望由哪一支部队来配合你呢?”
龙横想了一下,“如果一对一我有把握打败那些西班牙人,不过我也明白王爷希望能够更加保险一些,就我看来我们最多只需要出兵一万就可以完全保证胜利了,不如就不要使用国防军了,只是在保留的四个兵团里选一个就行了。”
“荣誉军团里面选一个?也好,这一次南海的征程要比日本远很多,选择有经验的部队可能是要好一些,这个我在和他们几个商量一下,你回去可以作出征的准备了,如果我让你指挥这次的陆军行动你有把握吗。”李富贵从不怀疑龙横的勇猛,不过陆战队的战法更接近于特种兵,他对此人控制整个战场的能力还有些怀疑。
“司令您就放心吧,像这种登陆作战我十几岁的时候就会了,虽然我去马尼拉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过我看西班牙人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起色,马尼拉的防御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应该不难对付,海军只要能歼灭西班牙舰队我最多七天就能拿下马尼拉。”
“马尼拉的城防那么弱吗?”虽然知道西班牙人不强,但是李富贵倒还没有把他们视作鱼腩,毕竟是一支西方的军队。
龙横点了点头,“老大带着我们去看的时候告诉我们说西班牙人的技术恐怕落后那些强国二十年,所以我敢很有把握的说他们比我们落后。”
“这样啊,”现在李富贵才算是对西班牙的情况有了一个比较形象的认识,“难怪他们连智利、秘鲁都打不过,真是可怜啊。”李富贵知道就在两三年前西班牙刚刚在南美洲和面向太平洋的几个国家打了一仗,结果很不理想,一直到现在还算是战争状态。而且李富贵觉得美国自从奉行门罗主义以来一直视整个美洲为其势力范围,所以对西班牙在南美和墨西哥的活动应该也不太满意,要不然也不会跨出大海的第一仗就打西班牙。现在以两江与智利、秘鲁间良好的贸易关系,李富贵相信一旦开战,南美各国大部分都会战在自己这一边,虽然并不能形成太大的助力,不过还是能壮一壮声势的。同样这也给了李富贵与西班牙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西班牙人真的不肯放弃菲律宾的话李富贵大可以跨过整个太平洋打击西班牙在美洲的利益,虽然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不过如果能够在美洲获得落脚点的话也并不是不可能,毕竟海云峰曾经跨越两个大样作战,这点距离对他来说实在是小意思,而他在美国内战中的问题现在看来也早已不复存在,说起来美国人对战败者的宽容还是很让李富贵佩服的,既然那些人都没有被追究,海云峰这点小事应该也早就被人淡忘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三十七章 输诚
在这场忙碌的战争准备当中,罗大刚为李富贵送来了一位使者,陈东山是代表李秀成与罗大刚接触的,在富贵军的军制改革中罗大刚部一直到很晚才接受了正式的整编,罗大刚能有这样的转变一方面是因为李富贵待人公平,自从他投降以后从来没有难为过他,这让他感到放心了不少,另一方面残酷的现实也让他明白不整编就是死路一条,驻守在山东的罗大刚发现他的部队连捻子都不如,这种认识对于罗大刚这位天国猛将来说实在是当头一棒,毕竟真的说起来太平天国的将领大多数都看不起北方的这些流寇。通过观察他发现捻军训练军队的方法也并没有什么稀奇,无非是强调纪律、加强训练外带武器要好一些,就这样一群农民就成为能够上战场当战士。
这让罗大刚明白他的部队与真正的现代化军队之间的差别,他继续保留自己的这支武装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所以一咬牙作为最后一批部队接受了整编,经过整编这支部队的规模一下子被削减了一半,以前的人员也被打散,但是战斗力却比以前提高了好几级,罗大刚本身没有什么野心,一开始不愿整编也是为了提防李富贵,而通过这几年的观察他已经打消了这样的疑虑,所以罗大刚对于这样的结果还是很满意的,毕竟作为一个将领最介意的恐怕就是手中的战力,现在手中的力量成倍的上升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政变完成以后李富贵干脆把罗大刚调到池州与安庆的李秀成遥遥相对,希望让这个抖起来的天国降将能够起一个榜样的作用。李秀成的确很快就和罗大刚重新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在天国众将当中有不少人看不起罗大刚这样先期投降的人,认为他们没有骨气,虽然这种想法很没有道理,因为不管早投降还是迟投降终归都是投降了,可是这种观点却很有市场,大概是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让有些人对自己产生了罪恶感,而想要从这种负面情绪中解脱出来的最好方法就是找到在这方面不如自己的人然后在背后大骂一通,这样往往能够重新找回道德高度。
李秀成不是这样的人,他对于罗大刚当时的处境十分的理解,所以对一江之隔的罗大刚他很快就释出了善意,而罗大刚也给与了积极的回应。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之后,李秀成心里面开始活络了起来,现在的太平天国实际上也处于割据的状态,早在接受招安之前太平军就已经有了各自为政的征兆,在诏安之后满清虽然对他们大加封赏,每个人也都有了各自的官职,可是满清并没有一个统辖这六个府的官位,所以如果从这个方面来说他们实际上是互不相统的,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加深了天国内部的分裂。李秀成掌握着安庆,离石达开最远,安庆又是天国控制的州府中最强的一个府,他手中的兵力又是仅次于石达开,所以对李秀成来说对于汉口的臣服仅仅是尊称一声翼王,至于其他的都是他自己做主。
面对来自两江方方面面的压力李秀成当然会为自己打一打小算盘,他这次与李富贵接触就是为了想看看自己的暗中输诚是不是能够从李富贵这里换来一些好处。这些年来内地的省份日子都不算好过,两江的确通过工业化和商业化获得了高速的发展,可是内地的大多数传统产业都受到了猛烈的冲击,尽管李富贵一直强调在进行产品倾销的同时也要努力开发当地的特产以保持贸易的基本平衡,不过随着贸易规模的越来越大这一点很难做到,农业社会转型的阵痛不断的折磨着这些地方,虽然也有一批人凭借作两江买办发了大财,但是对大多数仍然栖身传统产业中的人来说日子是越来越难了。
安庆从传统意义上说比较富庶,不过经过连年战乱也是大伤元气,作为安徽省一度的首府,这里向周边移民,或者外出打工都十分的容易,所以自从招安以后人口总是外流,这对李秀成来说简直就是在慢慢的剜他的心,可是他也明白不能用强力来阻挡老百姓的这种流动,否则肯定会犯李富贵的大忌,实际上他现在是希望李富贵在制定政策的时候能把安庆也包含到两江的范围内,毕竟安庆对于安徽十分的重要,这样做对李富贵也有好处。
李富贵在了解了李秀成的大致意图之后面带微笑的看着陈东山,“陈大人是从美国回来的吧?”
“是。”陈东山不知道李富贵为什么先问起这个。
“你们既然能万里迢迢的一路逃回来,相信你们对天国的信仰必然是无比的忠诚,甚至在接触了正统的天主教之后也不能让你们放弃自己的信念,那为什么现在你会愿意帮助李大人来向我表达这样一个意思呢?”
“惭愧,”陈东山的脸微微有些发热,“我们到了美国之后就知道了天王所宣扬的教义与原有的有很大的差别,对此我们也有过短暂的迷惘,不过很快我们又发现虽然对上帝的信仰的确算罗马天主教是正宗,但是仍有许多其它信仰上帝的教派存在,美国的新教徒甚至比天主教徒还多,而犹太教宣称他们要比罗马天主教更古老,至于摩门教就更是离经叛道,而他们的信徒都坚定地相信自己的信仰才是真正的真理。这让我们重新坚定了信念,我们认为罗马的那个教皇只是传统的延续,而天王才真正的是上帝派到人间来拯救我们的。”
“那你现在抛弃了自己的信仰了吗?”李富贵看到陈东山停了下来就追问下半部分。
陈东山沉重的点了点头,“我的信仰还没有坚定到可以无视眼睛所看的地步,回国以后天国的现实让我很失望,后来的变化让我更失望,现在我已经不再相信天王、东王说的那些话了,回头看看真是很好笑。”
“在你们内部还有人相信那一套吗?”李富贵很好奇的问。
“有的,还不少,不过李秀成大人不信。”
李富贵点了点头,“你可以回去告诉他们,只要放弃宗教战争的这部分内容他们可以随意的在我控制的区域内传教。”
陈东山大吃一惊,“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这个人不喜欢用暴力彻底消灭对手,即便我认为洪秀全、杨秀清那一套是错的,只要他们在游戏规则内玩,我就不会管。宗教的游戏规则就是布道,人家不信你就拿刀子去杀人家那就属于玩出格了,我掌权已前发生的可以不管,可是从现在开始就不行了。”李富贵淡淡地说道。
“王爷的胸襟真是辽阔,您真的不怕拜上帝会的传播会对您产生危害吗?说起来您和拜上帝会之间的仇恨可不是一笔两笔。”陈东山好心的提醒李富贵。
“我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如何驾驭天下英豪。”李富贵说得十分有豪气。
“可是拜上帝会的传播即便不能真正动摇您的地位总也会产生一些危害,就好像您身体很强壮,吞下一只苍蝇或许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是总会有些不舒服。”
李富贵看了陈东山一眼,从他打的这个比方来看这位的确已经是痛定思痛与拜上帝会彻底的决裂了,“问题是这个世界太广阔、太复杂了,你没有办法确定它究竟是不是苍蝇,我又不是上帝。如果它是错的,社会自然会去淘汰它,如果社会不淘汰错的反而淘汰对的,那就是社会出了问题,实际上我更关心这方面。”
陈东山承认就气度而言自己所认识的人里以此人为最,现在他更加认为李秀成想暗中投到李富贵旗下的决定实在是太英明了,想到李秀成陈东山才发现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李富贵还没有答复,反而在信仰上扯了一个大圈,“不指王爷对我们李大人的想法有什么意见?”
李富贵也发现自己扯远了,他抬头想了想,“听说你们李大人在安庆的府邸非常豪华,是不是这样?”
“是。”看过李富贵的王府陈东山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靠安庆的税赋够吗?”
“差不多,其实主要的建设都是靠当年征战期间的缴获建立起来的,现在基本上也就是维持。”
李富贵点了点头,“李大人想要把安庆纳入到两江的经济体系中来当然可以,不过我需要你们有一个更清明的政治体系,实际上这不是我要,而是工商发展的需要,如果做不到这一点硬是拉到一起将来反而会起冲突。”
陈东山知道这有些难,天国高级将领们的奢侈是从洪秀全和杨秀清那里一脉传下来的,已经成为了一个传统,现在虽说只有安庆一个府但是想要削减高级将领的待遇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弄得不好反而会出麻烦,他扫视了一眼李富贵的办公室,叹了口气,“像王爷这样身居高位还能如此简朴的天下又有几人,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其实有时候我们也不是不知道那种生活方式对我们的事业或者说生存有害,可是想要一朝放弃实在是很难。”
李富贵摇了摇头,“我的生活算不算简朴这不好说,当然你进到这座王府里的确不会看到雕梁画栋、描龙绘凤,不过这主要是因为我更喜欢简约的风格,实际上这座王府的造价可能比你想象的要高,因为很多材料都是新式的,价格不菲,尤其是我那个马桶是从大不列颠原装进口的,和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王用的是同一型号,非常非常的先进,回头你走的时候可以去参观参观。真正能做到从内到外都简朴的是曾国藩他们,听说他穿的袜子都是自己女儿做的,这样的家教我是学不来。我并不特别强调简朴,只不过你有多大的碗就吃多少饭,别整天想着大鱼大肉连命都不要了。”
“我只是担心如果像两江这样下面的人会很不满,到时候我家大人说不定会弹压不住。”
李富贵有些奇怪的看着陈东山,“李秀成那么牛的一个人会制不住手下的那些喽罗?”
陈东山长叹一声,“我家大人对手下极好,所以下面的人也愿意为他而死,可是如果现在反过头来限制他们我怕会有些难办。”
“说到底就是你们那边的人都是鼠目寸光就对了,”李富贵想了一下,“你回去告诉李秀成,安庆纳入到两江的经济体系中来没有问题,如果他不方便进行内部整顿这个恶人还是由我来当,我敢跟你打赌用不了半年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就要把手伸到这些新型的产业上,到时候商人们告到我这里我就公事公办,叫你家侯爷在那个时候配合我一下就行了。”
陈东山无语点头,在他看来既然自己无法去除腐败那借助一下外力可能是唯一的方法了,天国里的人可以说没有人不怕李富贵,如果是来自他的压力相信那些人不敢胡来。
看到陈东山接受了自己的条件李富贵也一阵高兴,将李秀成纳入到自己的经济体系中来会有很强的示范作用,李富贵不知道从罗大刚开始这样一个带一个的究竟能拉过来多少人,现在看来如果巡礼顺利的话不用战争就能将太平天国这些人搞定了,毕竟他们在这个国家里实力最弱不说还很难找到盟友,托庇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路了。“我刚刚想到罗大刚,罗将军在你们天国是很厉害的吧?”
“罗将军一向是我天国的一员猛将,其实他这个人有勇有谋,可惜一直得不到重用。”
“我记得罗大刚挺擅长水战的,”李富贵忽然冒出一个主意,那就是把罗大刚派去做龙横的副手,这两个人如果能配合起来在菲律宾表演一番倒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他也等不及去调阅罗大刚的资料直接就问起陈东山来了。
“罗将军在加入太平天国之前的确是在水上讨生活的,说起水战在天国内就是翼王都要对他说一声佩服。”
“是这样啊,很好,咱们的是就这么说定了,回去告诉你家侯爷,杀鸡取卵的事千万做不得。”
陈东山告辞之后李富贵急电招罗大刚到南京来,罗大刚接到电报后有些摸不着头脑,从时间上来看这次招他去似乎和李秀成的归顺有关,可是为什么会这么急就让他有些不明白了,怎么说这是一件好事不应该出什么娄子啊?满腹狐疑的罗大刚立刻登船向南京赶去,路上与正在赶往安庆的陈东山擦肩而过。
看到李富贵表情轻松罗大刚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谈话中李富贵随便绕了几个圈子就奔了主题了,他拿出一个沙盘模型问罗大刚,“如果让你进攻这样一座城市你有什么方法。”
模型非常简陋,是参照地图和龙横的记忆做出来的,真正的能用来指挥作战的模型还要等到派往菲律宾的侦察参谋带回来的资料才能完成。罗大刚辨认了一下,他也听到了富贵军要对海外用兵的消息,不过不是很确切,以他的级别还不足以参与这样的机密,而作为降将他的消息又一向不大灵通,现在看到李富贵拿着这么一个沙盘问他罗大刚当然联想到了这个传闻。在他看来这个传闻似乎是真的了,难道要派自己去打,想到这里罗大刚不觉心头一喜,不过随即又告诫自己不要痴心妄想。毕竟它在这里的身份是降将,虽然李富贵每次要表达这个意思的时候都会用“客将”这个词,可是罗大刚还是时时刻刻瑾记自己的身份的,现在为了能够参加这场战争那些军长师长们都打破头,他一个毫无背景的旅长想要揽这个活未免是痴心妄想。
罗大刚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要说他就此已经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埋没那当然是假话,作为一员征战半生的大将看到这样一个机会哪怕只有一线也会激动不已,“敌我兵力对比是怎样的。”
李富贵想了想,“海军我们可以确定占据优势,甚至可以将对手的舰队彻底歼灭,至于陆军嘛,敌我比例大概是一比二,我们有一万,敌人最多不过五千。”
“武器装备也是我们比敌人先进?”罗大刚所知道的那些谣言里无一不是说西班牙人不堪一击,所以他也作此推测。
李富贵点了点头,“炮台的数量和布置不一定就是这样,不过也应该相差不大。”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战争准备
罗大刚沉思良久,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有机会出战,但是李富贵开口相询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如果能够应对得当那将来自己出战的机会肯定会多起来。“五千人防守这样一个城市应该说少了一些,我们既然有人数上的优势又掌握着海上的交通就可以采取声东击西的战术,实际上西班牙人必然把主要兵力放在向海的一面,根据这个沙盘上所绘防守一方的炮台也多指向海洋,如果他们没有完整的城墙的话守方在后方布置的兵力很难低档我们的第一波进攻,如果组织的好完全可以来一次奇袭,要是不行也可以由海岸方向的猛烈佯攻拖住他们的主力,那样用不了两三天防御就会被打破。我能问一句敌人陆上的援军大概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到达。”
李富贵耸了耸肩膀,“我估计他们不会有什么援兵。”
罗大刚把沙盘一推,“这样的仗简直就不用打,如果守军还有理智的话他们就应该投降了。”
“投降嘛暂时还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我怀疑西班牙人可能不想丢这样一个面子,不过当年荷兰向郑成功投降,俄国守军向康熙投降,到时候你们写最后通牒的时候可以把这些写进去,语气不妨放和缓一些。”
“王爷,您是说我们写最后通牒?” 罗大刚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这一次的作战陆军方面由你们旅和海军陆战队来担任,龙横为正,你为副,没什么问题吧?”
罗大刚知道龙横这个人,当年龙横以狠辣的手段在战场上也建立了一定的声名,不过罗大刚觉得这个人更适合担任前锋,至于海军陆战队因为十分擅长偷鸡摸狗用他们来突袭倒是正用到了强项。“没有问题。”虽然心里觉得自己为正更加合适不过罗大刚明白能有这样的出战机会就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你回去以后就着手准备换防吧,我知道你是不惧怕跨洋远征、两栖作战的,不过你手下的那些人恐怕还得训练一翻,也借这个机会你和龙横多熟悉一下到时候配合起来也不会出差错。”
与此同时陈东山也正在和李秀成密谋,“李富贵开出了这样的条件?”李秀成微微皱眉,他虽然希望通过加入两江来增强安庆在经济上的实力,可是李秀成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自己手中的任何一项权力,他有些吃不准李富贵这样要求有没有其他的意图。
“东山你觉得李富贵会不会借此来吞并我们呢?”虽然现在李秀成管辖的地方也就相当于满清的一个知府,但是拥有军政一体的绝对权力使得他仍然像个国王,对于李秀成来说如果失去这一切是难以想象的,虽然有时候他也能意识到如果李富贵真的想让他失去这一切并不困难,但是他总是避开这个念头。
“我的想法恰恰相反,如果我们还这样继续下去他才真要来吞并我们呢。”陈东山虽然也觉得现在的待遇的确有些难以割舍,不过那个强大的邻居还是让他保持了清醒的头脑。
“李富贵的意思是说等我们这里出了事他再出面要求我们建立一套新的政体,什么样的政体?”李秀成仍然有些犹豫。
“我猜是和两江差不多的政体,我们每年的收入中有很大一部分都被用来维持高级将领的生活,这样的确是不行,士兵对于这种不公早就心怀不满了,我们就趁这次机会把这一切改过来,否则根本不用人家打我们也支撑不了几年了。”
李秀成想了一会,“要是真的要改那就不如我们自己来动手了。”
“您的意思是…”
“不如我们先仿效两江建立一套议会的制度,你不是一直说代议制是大势所趋吗?咱们就先自己建起来,要是真的议会和军队发生了对立,李富贵介入,那个时候再装出一幅没有办法的样子来压制军队,这样就显得我们更开明,也更能得民心。”
陈东山点了点头,“侯爷能够这样想那是再好不过。”
在一八六八年里中国和法国本来已经变得有些紧张的关系又得到了修复,本来法国人也有些怀疑越南境内此起彼伏的起义和中国有些关系,可是虽然做过几次交涉李富贵这边却并没有给他很明确的答复。李富贵也承认南越人民使用的那些新式武器很可能是从北越流过去的,但是他又在强调越南的地形复杂和中国在越南统治的薄弱,总之就是不断的强调一些客观因素。这让法国人有些不满,可是暂时他们又没有别的办法,事情就这样一直拖到了六八年。
在这一年的春节刚过法国公使就再一次向李富贵提出这个问题,因为有证据表明那些游击队在受到追击的时候还会逃到北越去,这更让法国人无法容忍。
“公使先生,既然您认为法国在南方遭遇的一切麻烦都是北方造成的那我就如您所愿,彻底的关闭南北越之间的边境,您看怎么样?”
“您真的愿意这么做吗?那真是太好了。”因为李富贵一直在打太极拳,法国公使道格拉尔很是头疼,现在突然得到一个这样的答复当然让他喜出望外。
“是的,虽然越南到处都是深山老林,要封闭这样的边界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而且各国一向都是严进宽出的,所以说起来封闭边界主要还应该是你们的责任,可是谁让我们是朋友呢,我们中国人最讲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
道格拉尔不明白两肋插刀的意思,不过这段话的意思他却是弄懂了,于是一连串的赞美之词就从他口中飞出。
“这没什么,不过你们法国人留在越南的力量实在太弱了,即便我成功的封闭了越南的北部边境你们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道格拉尔叹了口气,“这一点我也知道,但是欧洲的局势越来越紧张,实在是抽不出军队。”
李富贵笑了笑,“我听说了,不就是个普鲁士吗?在拿破仑一世的时代他们连给法国人提鞋的资格都没有,我相信在拿破仑三世陛下的英明领导下小小的普鲁士如果敢轻举妄动,必然会遭到彻底的毁灭。”
一提到拿破仑时代道格拉尔果然立刻来了精神,“多谢亲王殿下对我们的支持,我相信普鲁士是不敢挑战强大的法国的。”
在这次会谈中李富贵并没有直接向道格拉尔提出什么交换条件,因为他还不太想那样明显的暴露意图,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富贵开始着手建立一条真正的国界线,同时逐步减少对南越的支持,但是他又让法国一方意识到他们在南越的统治十分不稳,需要北方的配合,这样就相当于把筹码拿在手中,在必要的时候再和法国人讲价钱。
在六八年越南的确变得平静了许多,可是菲律宾却如同开了锅一般,西班牙人被闹得焦头烂额,中国人在这场运动中越来越活跃,而且中国政府也管得越来越宽,以前他们只是保护那些持有中国护照的人员,可是现在他们的干涉范围已经扩大到那些在菲律宾生长了几代的华裔,西班牙人在这样纷乱的局面当中当然无法顾及这么多,实际上在王卅一到马尼拉之前就已经有华裔在反抗西班牙暴政的斗争中死亡,这些事经过各种报纸的宣传很快在两江掀起一场声讨西班牙的浪潮,几大商会的会长都知道李富贵有征讨西班牙的意思,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持赞成意见,也就借此鼓动更多的商人站出来推波助澜。
不过在两江以外一开始只有两广的民间舆论也对西班牙展开了声讨,毕竟这里是侨乡,海外华人的任何遭遇都能拨动他们的心弦。而在其他地方最初大部分人并不认为这算是一件大事,他们还是认为既然到了别人的地盘就要受别人管,就算菲律宾的官府冤枉了那些华裔也没什么,官府冤枉人也是司空见惯,还有少部分人则认为这些人好好的大清子民不当,非要跑到外国去效忠外国人,现在被外国人杀了也是活该。
不过到后来随着各种媒体的轮番轰炸,尤其是一些戏剧作品的推出把海外华人所遭受的苦难完整的推到这些人面前他们渐渐的开始接受一种新的价值观,那就是只要血管里流淌的血是相同的那就是走到天边也是同族,也需要互相扶持。尤其是一些热血的年轻人更是容易接受这样的观点,而李富贵所掌握的媒体也是第一次完全从负面来描述一种外国人。
王卅一到了马尼拉后以三十一郎的名字开始布道,和其他神父喜欢向信徒施以小恩小惠不同,王卅一的布道充满了鼓动,而且一到这里王卅一就发现这个地方的宗教习俗与众不同,其自虐的内容相当多,王卅一一心求死对这些小儿科倒是满不在乎,手上钉个钉子或者背上挨几下鞭打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不过听他布道的那些信徒感受可就非常深刻了,原先他们对于黄种人传教士多少有些不习惯,现在一看到王卅一的道行立刻就被折服了。那些早就心怀不满的菲律宾人听到这样的布道果然个个热血沸腾,一开始王卅一领导的抗议活动还比较平和,一般都是静坐示威,而西班牙政府因为他的身份对他组织的活动还算宽容,可是这样的活动越演越烈,由于西班牙人的暴政随处可见所以王卅一总是能找到借口上街游行,今天抬一个被马车撞伤的小男孩,明天又是一个因为交不起税而被拷打的老大爷。和历史上大多数游行一样非暴力的最终往往都会转化成暴力的,西班牙人当然也不能看着马尼拉陷入骚乱,更何况现在已经有一些游击队开始渗透到马尼拉附近了,于是严厉镇压了骚乱并且软禁了王卅一。
既然遭受了软禁那自然需要营救,中国在西班牙的传教士不多,也就四五个,虽然他们也不大理解王卅一这么卖力的为当地民众争取权益是为了什么。虽然天主教的教义的确强调众生平等,但是事实上很少有传教士真的相信这样的信条,绝大部分也就是嘴上说说,中国籍的传教士恐怕更是如此,
甚至还有两个人对王卅一十分的看不惯,这两个家伙属于那种自认白种人高人一等的家伙,觉得王卅一这么做纯粹是没事找事。
虽然这些人对王卅一有种种看法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个人是镇南王面前的红人,他若回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飞黄腾达,在菲律宾这一段共患难的经历将来对自己必然有很大的好处,因此现在即便是做样子也要表现出一幅急公好义的样子。中国籍的神父普遍出身不高,本来能够当上神父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已经是祖坟上冒烟的事情了,可是自从赵保罗担任了镇南王府行走之后这些人的心思可一下都活络了起来,傻子都能看出攀上镇南王要比当这么一个穷神父要好得多,不要说还没有中国人能做到主教,就是当上主教也不过是面子大一些而已。虽然这些人都对镇南王府充满了期待,可是李富贵对神父们的选择非常的挑剔,而且也看不出有什么明确的标准,唯一比较确定的就是得到他青睐的都是由李富贵身边原有的神父所推荐,现在王卅一的出现当然让这些人心里痒痒的。
由此西班牙籍的传教士和中国籍的传教士产生了相当尖锐地对立,而广大信徒夹在中间有些左右为难,西班牙经营菲律宾已经差不多有三百年了,广大的菲律宾人大部分已经皈依了天主教,在以前的统治中神父也的确充当了殖民统治者和本地人之间的润滑剂,一般在民众当中也的确拥有一定的威望,可是王卅一在马尼拉的活动让广大市民看到了另外一种天主教,用来反抗暴政的天主教,在已经建立起充分信任的神父和新出现的圣徒之间他们很难决作出取舍,所以这个时期马尼拉倒是相对平静,只是双方的神父上街各抒己见。
李富贵是在这个时候介入到这件事情当中来的,他现在拥有东亚和东南亚地区名义上的保教权,再加上那些菲律宾游击队中有不少人往上数个七八辈就能找到中国,对于这些人李富贵一概视为华裔,这些人在反抗斗争中难免会有死伤,现在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搬了出来向马尼拉政府施压,同时约见各国公使希望他们一起向西班牙人提出抗议。法国人和美国人都很干脆的答应了李富贵的请求,英国公使肯特虽然也同意了可是他却感到此事的背后似乎另有文章。
西班牙人最终屈服于这样的压力,不再限制王卅一的自由,这当然被追随王卅一的信徒视为一次伟大的胜利,王卅一现在也在公开场合宣扬强大的中国站在历经苦难的菲律宾人民一边,这更是给如火如荼的形势浇了一盆油,马尼拉的示威和各地的武装斗争变得比以前更加活跃。王卅一则在这个时候开始暗中组织武装暴动,很不幸因为出了叛徒秘密组织一下子被马尼拉政府破获,王卅一也被逮捕,本来西班牙人认为现在有了证据可以将这个麻烦赶出菲律宾,可是没想到犯人在狱中畏罪自杀,不知道是药剂的配置有问题,还是时间太久过了期,亦或是西班牙狱医抢救及时、医术高超,总之王卅一在狱里没有死成,但是毒药的药性还是很猛烈的伤害了他的肌体,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恢复。
对于这次的变故李富贵已经不仅仅是施加外交压力了,而是开始进行战争叫嚣,西班牙驻菲律宾武装部队总指挥努涅斯海军上将觉得李富贵的这种态度让人十分的好笑,他当然也知道许多西方人认为中国已经今非昔比,不过那毕竟是陆上的变化,如果说一个西班牙人在海上会惧怕中国人那他实在是西班牙人中的耻辱。努涅斯知道中国从美国人那里接受了一只铁甲舰,不过他也知道“阿尔比马尔”号是一艘浅水舰,虽然不能说它不具备远洋航行的能力,但是如果放在中国人手里努涅斯还是怀疑它能不能开到马尼拉。
因此努涅斯向胡安总督保证了菲律宾的安全,并且傲慢的说道:“如果中国人继续这样不知道深浅,我将带领舰队到中国沿海进行武装威吓,让他们知道西班牙虽然衰落了,可是他的舰队也不是一群猴子能够侮辱的。”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三十九章 马尼拉海战
一八六八年的六月中国的远征舰队已经在台湾府集结完毕,远征军将分为两批,海云峰率领以威远号铁甲舰为首的作战舰队先行出发,陆军乘坐的船只由于速度较慢会在后面尾随海军的主力舰队。李富贵在台湾有如此大的军事动作当然让李鸿章有些不安,实际上他完全弄不懂李富贵为什么要和西班牙开战,在李鸿章看来现在正是埋头发展的好时机,这几年两广有了不少的变化,因为修通了广州到南京的铁路李鸿章也觉得自己已经跨入到蒸汽机的时代,广东虽然因为捐税比较重人民的生活并不怎么好,但是市面上还算繁荣,李翰章的洋务局一直没有什么效益,但是仍然为社会培养了一批人才。李鸿章对于新学非常重视,所以洋务局里很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培养了解现代知识的新人,由于投入力度大倒是颇有成效,可惜他们那一套腐朽、死板的机制留不住人,最后都被洋人或者张树声那边给拉去了,李翰章倒也不介意,反正他只关心每年毕业生的人数。
这一切让李鸿章很有成就感,他觉得如果这时候对外开战必然会让这些经济成果毁于一旦,为此他不惜用电报长篇大论的向李富贵阐述自己的观点。李富贵对这种迂腐的观念付之一笑,没有多加理会,只是邀请李鸿章一起出兵,或者派军事观察员来参观战事,李鸿章也拿他没办法。
大清国向西班牙递交的宣战书已经送到了马尼拉,而与此同时北京居然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努涅斯海军上将因为害怕中国人的铁甲舰而放弃了远征中国的打算,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华裔会为中国军队担任内应,因此建议杀掉马尼拉城中所有的华人,这的的确确是李富贵没有想到的,他并不知道在历史上西班牙人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胡安同意了努涅斯的建议,土生土长的华裔将被处死,而那些传教士和商人则被驱逐,王卅一因为无法移动仍然被关在监狱里,说到底西班牙人仍然把中国人当作野蛮人来看待。六二一惨案震惊了整个东亚和东南亚,三千个亡魂向世人宣讲着这场战争的残酷。得到这个消息的李富贵又一次尝到了怒火烧穿理智的感觉,海云峰立刻率领舰队启程,海云峰的舰队虽然所有船只都具有机帆动力,不过这个时代所有的船只都不具有用蒸汽机远距离航行的能力,所以这一路上仍然完全依靠风帆。
在进入马尼拉湾的时候舰队正好碰上一艘出港的西班牙炮舰,西班牙船突然遭遇这样强大的敌人立刻打算掉头逃回港去,海云峰看到突袭的计划已经败露干脆命令所有战舰生火追赶,西班牙炮舰的舰龄已经非常老了,最终没有逃过逐渐添加辅助动力的中国舰队,经过短暂的交火之后就被送进了大海,不过这一场冲突也让海云峰突袭西班牙舰队的打算落了空。
得知中国舰队已经到达的消息,努涅斯立刻命令所有舰只起锚,他手中除去刚刚被击沉的那艘炮舰之外还有十条战船,不过真正有战力的只有三艘巡洋舰和两艘炮舰,当然还有最让努涅斯骄傲的旗舰——主力舰“圣马力诺”号,在当年它下水的时候其吨位、防护和火炮都是一流的,他相信凭借这支舰队肯定能够击败来犯的中国人,虽然从刚才炮火的密集程度来看中国舰队的火力也相当强大。
海云峰对于战事的看法和努涅斯完全不同,他知道“圣马力诺”号有着相当庞大的吨位,可是这艘战舰下水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在当年其主力舰的身份就可以让它面对其他舰种的时候毫无畏惧,可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新式火炮的出现使得木质主力舰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他这次带来的作战舰只只有五艘,除了旗舰之外是四艘巡洋舰,不管比较吨位还是火炮的数量中国舰队都不占优。但是海云峰仍然对这一场海战的胜利充满信心,他是海军学院科班出身,后来又一直在海上打滚,非常明白这些年来海军的进步有多大,在这个时代不要说落后二十年,就是十年的差距就足以让他们去见阎王了。海云峰的舰队中除了定远和镇远外都是新船,而定远和镇远虽然因为舰龄较老无法安装旋转炮塔,但是李富贵还是把它们使用的火炮给换成了大多数国家认为不适合用于海战的后膛炮,这大大加强了两舰的火力。
努涅斯率领舰队出港后向西驶入较深的水域准备作战,因为他的舰只都是风帆动力,所以需要更大的迂回空间,海云峰对于马尼拉湾的水文情况并不是非常了解,所以他并不打算和西班牙人作大范围的机动,实际上他命令舰队排成人字形直接向西班牙人冲去,这让努涅斯大吃一惊,他并没有想到中国人会采用这样的战术,马尼拉湾虽然不算广阔,不过对于这十几条船还有很宽敞的。现在对手一上来就刺刀见红很显然另有企图,努涅斯认为这是中国人想凭借装甲舰和上面装配的撞角来一场旗舰对决,“圣马力诺”号的火炮数量多于对手,如果进行战列炮战他觉得对自己更有利。所以努涅斯立刻命令舰队调整方向,避开中国人的锋芒,这一下正中海云峰的下怀。
海云峰借助它的船在速度和灵活性上的优势立刻咬住了西班牙舰队变阵过程中产生的小小混乱,避开了排在前面的主力舰直接插入西班牙舰队的尾部,集中炮火打击那两艘吨位小火力弱的炮舰,在两次齐射使其中一艘丧失了作战能力之后海云峰命令舰队保持队形死死的咬住西班牙舰队的尾巴,实际上后面的战事一直在这种兜圈子的形式中进行的,努涅斯不断的调整方向希望能够用他那数量庞大的侧舷炮对准中国人狠狠地来上一下子,遗憾的是他不但船只操纵不灵活的而且火炮的射程也输给了中国人,所以中国船即便出现在他的炮火方向上他也很难发起有效的打击,这艘装备了七十八门火炮的巨舰在大多数时候只是徒劳的在海上打着圈。
在付出了很小的代价之后海云峰击沉了西班牙的一艘巡洋舰和两艘炮舰,剩下的那两艘巡洋舰眼看着就要丧失战斗能力,努涅斯这个时候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只一流的海军,不断落在“圣马力诺”号上的炮弹也让他明白自己的战舰并非是坚不可摧的,实际上每一发炮弹的爆炸都给他的船造成了相当的伤害,虽然坚硬的船体还没有无法承受的迹象,但是人员的伤亡很大,而且船的动力和操控也都受到了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努涅斯也只好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既然战斗的胜负已经分了出来那么他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如何逃回去,虽然他也知道就算逃回去自己的舰队也很难逃脱覆亡的命运,因为马尼拉并没有能够保护战舰的炮台,实际上那些大炮可以阻挡敌人的登陆,但是想要掩护停泊在海上的战舰他们的射程明显不够。
海云峰可不想把敌人放回去,事实上他对这艘主力舰颇感兴趣,已经下决心要俘获对手,所以海云峰没有去管那两条在前面逃窜的巡洋舰,而是命令把所有的炮火都倾泻在“圣马力诺”号的上层建筑上,很快“圣马力诺”号就在这种猛烈的打击下丧失了动力,努涅斯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这种羞辱让他下决心与战舰共存亡,同时迫使他下这种决心的另一个因素是在马尼拉屠杀华裔的行动,这场行动由他提议由他执行,所以如果落到中国人手里他相信自己决不可能得到什么好下场。
海军上将有必死的决心可是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坚定了,实际上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悬挂白旗的命令,这在海战中是十分常见的事情,尤其是一对一的单挑中,在这种战斗中将对方战舰击沉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而且双方距离又很近,所以失败的一方总是有足够的时间和信息来判断自己的形势,现在在西班牙人的船上就算傻子也看出继续抵抗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当威远号上要求西班牙人投降的信号被挂起来之后,“圣马力诺”的舰长带领着大副、二副来到了努涅斯的面前,他们也看出努涅斯殉舰的意思,所以已经商量过了,如果劝说不行就来硬的,总之大家不能为他一个人陪葬。
“上将阁下,我们已经没有能力再继续战斗下去了,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抵抗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希望您能够下令放下武器。”舰长马克尼少将直接提出了他们的意见。
努涅斯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投降?你们疯了吗?难道你们不知道我们在菲律宾世世代代杀了多少中国人,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我们,你们在菲律宾也住了这么多年了,难道对东方民族还没有足够的了解吗?”
马可尼少将摇了摇头,“中国现在的统治者是个虔诚的基督徒,相信我们投降后他会给我们符合人道主义的待遇。”
“你胡说,”努涅斯暴跳如雷,“李富贵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基督徒,我敢和你们打赌他绝对是打着基督的幌子来对付我们西方人的,要不了多久他狰狞的面目就会露出来,现在来攻打马尼拉只是刚刚开始。”
马可尼耸了耸肩膀,“如果您现在不肯下令投降我们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那个什么赌约就更是无从说起了。”
“不行,我绝不允许投降。”努涅斯的态度异常的坚决。
马可尼向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这两个人立刻冲上去将努涅斯摁倒在地,马可尼转身对下面的水兵宣布:“鉴于努涅斯海军上将的身体原因我宣布有我来指挥这场战役,立刻悬挂白旗。”
命令被迅速的执行,海云峰望着“圣马力诺”号残破的桅杆上升起的白旗下令停止炮击,很快一艘小艇从“圣马力诺”号上被放了下来,马可尼换了一套崭新的军礼服傲然站立在船头,海云峰从望远镜中看了这家伙的派头微微一笑,“到这个时候了,还摆这样的谱,这些家伙也的确有趣。”
看到西班牙人喜欢玩这一套海云峰决定干脆把这一出演的漂亮一些,他命令手下的人员立刻重新整理着装,毕竟这也算是一件盛事,投降的过程甚至有鼓乐伴奏,马可尼向海云峰交出了自己的佩剑,而海云峰向西班牙人的勇敢表示了敬佩。在这一切结束之后马可尼向海云峰问起中国人会怎么处置他们。
“这个问题我恐怕很难回答你,本来我们是肯定会按照日内瓦公约在战争结束后释放你们的,可是这一次有些特殊,你们在马尼拉屠杀华人使我们的王爷非常震怒,所以将来和你们政府的交涉应该会比较复杂,你们可能必须在中国多滞留一段时间,但是最终肯定会放你们回去,你们这些人当中没有人参与过马尼拉大屠杀吧?”
“没有,”马可尼急忙撇清自己的关系,“我们是水兵,怎么会参与这样的事件里,倒是海军上将努涅斯和这件事有关系,他已经被我控制起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海云峰把停靠在甲米地妄图依托炮台来保命的两艘巡洋舰也送进了海底,然后再轰击了岸上的三处炮台,在陆军到达之前他已经基本上解除了马尼拉对海面的防御力。
等到登陆部队到达以后发现不管是北面的马洛洛斯还是南面的甲米地都可以直接登陆,西班牙的陆军已经完全龟缩到马尼拉城中,受海战胜利的鼓舞广大菲律宾人民揭竿而起,那些义军的规模往往都增加了好几倍,把驻守在菲律宾的西班牙人分割在几个据点中。龙横率部在甲米地登陆之后受到了当地民众英雄般的欢迎,看到这样的场面龙横可是感慨万千,“当年老大肯定想不到我们能够以这种方式来到马尼拉城下。”龙横对着罗大刚说。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一开始相处的并不融洽,主要是互相不服气,罗大刚虽然不愿意招惹李富贵的旧人,不过龙横却很想称量一下这位天国的猛将,所以一直磕磕碰碰的直到罗大刚真的忍无可忍和龙横硬碰硬的较量了一番,两个人心中的负面情绪才算是完全释放掉。龙横和罗大刚都是水贼出身,两人互相佩服之后就很容易找到话题,龙横当年随海天凌纵横南海的生涯在这个时候自然是他吹嘘的本钱,罗大刚就夸耀他们天地会在东南亚实力如何如何,到出征之前两人已经非常的熟络了。
“这都是我们天地会发动群众的功劳,”罗大刚在这个时候已经在迎接的人群中寻找先期来菲律宾的张一飞,果然很快在那一群为首的人士当中他找到了自己的这位老朋友,立刻快步的走上前去和他热情的打招呼,张一飞也很自然的承担起介绍人的角色把他身边的这些人向罗大刚和龙横作了一番介绍,这里面主要是几支游击队的首领,还有一些在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张贤弟,你做的可真是不错啊,按你这么说马尼拉城外的游击队已经有好几万人了?”罗大刚自顾自的和张一飞探讨起马尼拉的城防起来。罗大刚和龙横之间的正副有时候真的不太好说,实际上龙横一直没有拿自己的身份压过罗大刚,他一直希望凭借自己的本领让罗大刚服气,可是偏偏这个愿望很难达成,从在台湾的筹备阶段开始罗大刚就现露出独当一面的能力,各个方面他似乎都有一手,这种能力是龙横所不具备的,他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做总指挥有这么多麻烦事,后来就干脆把后勤、联络、协同这些事情都交给罗大刚去办,他就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攻打马尼拉就行了。现在到了菲律宾因为海战非常顺利所以龙横对马尼拉的熟悉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而罗大刚的天地会显然更加有用,所以罗大刚反客为主的样子就更明显了。
“其实人多并没有什么作用,游击队想要攻坚那还是不可能的,我一直劝他们把用不着的人派回去,剩下的多是附近人士,这样后勤的压力要小上许多。”张一飞也似乎忘记了龙横的存在,除了罗大刚作介绍的时候打了个招呼之外就没有再和他说过些什么。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四十章 国际法庭
龙横知道在东南亚天地会非同小可,而且司令以后要依仗天地会的地方还很多,所以他把这小小的不快压在了心里,至于对罗大刚他倒是没有什么看法,因为从潜意识里龙横实际上已经把他看作这次军事行动的指挥了。
实际上龙横过高的估计了天地会在这里的影响,他误以为这样大好的革命形势都是天地会给搞起来的,这当然是一个误会。自从印度民族大起义被扑灭后消失的军团就分散到了东南亚的各个地方,为了更好地融入当地的社会他们很自然的用到了华人在当地的原有组织——天地会,在后来的活动中他们也一直和天地会配合,而菲律宾的反抗殖民主义斗争中消失的军团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当然这些都被龙横认为是天地会的功劳。
当天晚上的军事会议上确定了接下来的攻城方案,龙横根据当地人提供的情报认为没有必要用什么复杂的战术,把足够数量的大炮拖上岸然后直接从甲米地开始猛攻就行了,罗大刚建议分出一支精锐在当地人的带领下悄悄潜入马尼拉的背后,在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突然杀出,海云峰对于这些想法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强攻还是奇袭在他看来没有多大的区别,反正马尼拉陷落的命运已经在海战结束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了。这样龙横就以陆军总指挥的身份确定了作战方案,他认为在目前这种兵力对比之下分兵绝对是个错误的主张。罗大刚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为张一飞争取到了一个背后牵制的任务,同时划拨了一些物资和轻型火炮给他。这样名义上张一飞就可以带领一些游击队在马尼拉面向内陆的方向上按照自己的需要发起进攻以支持陆军主力,龙横对于游击队担任这样迷惑性的工作倒是十分的看好,他觉得到时候这好几万人马在马尼拉的各个方向造出巨大的声势肯定会让西班牙人手忙脚乱。
会议结束后罗大刚与张一飞继续就攻城的问题回到帐中商议,“那个龙横怎么回事?现在西班牙人把主力都布置在向海的这一边,可是他却偏偏要去硬碰。”
罗大刚笑着摇了摇头,“龙横是富贵军中有名的猛将,不过你要说他不懂声东击西那也是冤枉了他,他只是觉得现在局势太好,用不着费那么大的事,而且分兵的确增加了危险。”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张一飞看到罗大刚并不十分反对龙横的计划他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对于战争方面的见识他自认不如这些戎马半生的军人。
“强攻当然可以拿下马尼拉,但是我有些担心伤亡,你不是说这边有几百号当年李司令派来的特种战士吗,把他们集中起来,再从当地武装中挑选几百名精锐,凑个一千人难道还不够你发动一场奇袭吗?龙横已经答应给你们一批武器弹药,我再从自己的部队里想想办法,到时候你们除了没有重炮其他的恐怕一样都不会少。城里的西班牙人还不到四千,你只要瞅准机会一击必杀应该不难。”
“那些家伙,他们现在可都不得了了,每一个不是义军领袖也是骨干,把他们重新组织起来去冲锋恐怕不容易。”张一飞比罗大刚更了解本地的情况。
“多做做工作,他们都是特种兵,应该能够理解这次作战的意图,再说这一战打完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将来在苏禄怎么着也是一方的诸侯,这一战的强度又不高,告诉他们千万别在要摘桃子的时候掉链子啊。”
张一飞点了点头,按照罗大刚的说法应该能够说服那些骄兵悍将,听罗大刚的意思李富贵打算在菲律宾实行分封制,这倒是满有意思的。“好吧,我连夜去说服他们,这是他们为祖国的最后一战,我想大部分人会加入的。”
“对此我是不担心的,倒是作战时候的指挥你要小心,因为长时间不在一起了,虽然军事素养都很好,可是不知道还能不能配合起来,毕竟这是一次奇袭。你没有什么作战经验,如果有一个能够压得住所有人的家伙你就干脆让他指挥,要是这些人互相不服气那你也要尽量听取他们的意见。”
“我知道了。”
在部队登陆的第二天龙横就展开了对马尼拉的进攻,不过这个时候还是试探性的。现在马尼拉城中守军的士气可不能说高,毕竟他们的军事统帅在第一天就被敌人俘获,后来又看到中国陆军源源不断的开赴上岸,以往支撑他们的白种军人高人一等的信念已经在海战中被击了个粉碎,现在富贵军试验性的射击也证明了中国大炮的射程明显高过他们。
“这怎么可能,中国人的火炮怎么能打这么远,不是说他们很落后吗?”炮台上有一个新兵迷惑不解的看着周围的人。
一个老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到现在你还没弄明白究竟是哪一方落后?”说着他拍了拍面前的那尊大炮,“这门炮已经筑成三十年了,比我都大,这回恐怕要和我们一起葬身在这里了。”
“那怎么办?”新兵是土生土长的菲律宾西班牙人,他不知道如果这块土地陷落,自己将何去何从。
“怎么办?听天由命吧,”老兵没好气地说到,“要是对面是英国人或者法国人那我们早就投降了,或者请求他们宽限几天我们再投降,反正就那么回事,可是你看到没有,那都是些黄种人,上帝啊,想想我们是如何对待黄种人的,除了战死我想我们是没有其他的出路了。”
听了这话新兵的情绪反而放松了一些,他自认对土人还算不错,将来战败了应该不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第一天的作战摧毁并占领了两座炮台,马尼拉城已经完全展现在中国军队的面前,西班牙人的抵抗虽然英勇,但是使用被动、孤立的防守根本无法阻挡中国军队的进攻,当大炮间的对决分出胜负之后中国军队就会冲上来使用刺刀来夺取最后的胜利,每一个炮台守军往往需要面对四五个敌人,这个时候支撑他们继续战斗下去的动力就是对将要到来的报复的恐惧。
在第三天龙横开始进攻市区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西班牙人在这一线布置了整个城防部队的一半来阻挡中国人,中国军队的进攻方向是如此的明确,所以胡安相信其他地方都是土人在骚扰,不足两千人的兵力虽然在龙横的进攻部队面前仍然是绝对的少数,不过他们在自己的阵地前方构筑了一些坚固的工事来阻挡中国人的前进,所以在第一次交手中西班牙人的确发挥了防守一方的优势,而中国人则利用火炮也给与了对方很大的杀伤,就这样一上午的鏖战没有打破西班牙人的防线,龙横决定暂时调整一下,等到下午在一鼓作气的杀进城去,一上午的战斗伤亡大概有九百多人,看起来西班牙人的死伤也不会少多少,相信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下午的战斗刚开始城市的另一边也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本来这样的佯攻已经有过好几次了,不过这次显然有所区别,就是那个方向上还冒起了浓厚的黑烟,怎么看都像是义军杀进城了。守军到这个时候已经彻底的丧失了士气,就在他们犹豫不决、疑神疑鬼的时候,防线被冲上来的中国军队所突破,马尼拉就此易手。
对于如何入城海云峰一直没有发表意见,不过入城之后的事情他倒是有一定的主张,虽然李富贵对于西班牙人屠杀华裔非常的愤怒,但是在下达出征命令之前李富贵还是勉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严令海云峰攻破马尼拉时不允许发生屠杀事件,实际上李富贵打算用更符合历史潮流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他在获得海军大获全胜的报告后就开始着手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建立,美国人在此事上非常配合,实际上美国国内的舆论目前对西班牙十分不利,中国驻美大使在战争爆发之前还向美国高层引荐过古巴的戈麦斯,这位古巴独立运动中的英雄在美国颇受欢迎,其热情洋溢的性格和善于演讲的口才都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成功。实际上美国经济由于内战的破坏现在也处于一种阵痛的状态,资产阶级迫切的需要向外扩张来弥补因为战争结束而带来的需求锐减,这里面又分为两大阵营,那些以铁路矿山为主业的实业家都把眼睛盯着西部,而以对外贸易为主的商人则对海外更感兴趣,和李富贵所见略同的是西班牙这个没落的帝国当然成了他们的首要目标。只是林肯和他的幕僚们认为美国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的创伤不宜再立刻投入海外的扩张,所以忽略了这种声音。不过政府中那些具有长远眼光的人士也承认西班牙将会是美国需要清理的一块绊脚石,对于中国与西班牙的争执林肯已经很明确的对驻华公使表明过态度。
正因为如此当李富贵把日内瓦公约放在美国驻华公使哈里斯面前提出要组建一个国际法庭的时候,哈里斯一开始时十分惊讶,然后就为这个念头击节叫好。“总理大人实在是太睿智了,说实话我们美国人民对于西班牙这种残酷的做法也是十分看不惯的,不过我可从来没想到过在战后组建一个国际法庭来审判战争中的罪行,这个主意太棒了。”哈里斯自从在日本的问题上与李富贵打过交道后一直有些摸不透李富贵这个人,实际上日本在战后几年的变化让哈里斯真的开始怀疑李富贵攻打日本是为了帮助这个邻国进入现代社会。真正让哈里斯对李富贵的认识彻底稳定下来的还是李富贵在南北战争中的表现,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李富贵都在尽心的为美国人民打算,这样的人当然赢得了哈里斯的友谊。
李富贵点头致谢,“实际上我一直是红十字会的捐助者,当年日内瓦公约签署的时候我与迪南先生也曾经就公约上的一些条款作过很深入地探讨。本来中国和西班牙都是日内瓦公约的缔约国,应当在实际行动中尽力遵守公约才是,可是现在西班牙的行为实在令人发指,您知道公约并不具备强制效力,这使得它的实际效果会大打折扣,我那个时候就曾经提出过此事,但是当时迪南先生说就目前的世界来说不可能在公约上规定任何强制性的条文。”
哈里斯点了点头,“的确如此,胜利者不受审判。”
李富贵摆了摆手指,“胜利者的确不受审判,但是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看待这样一个问题,第一、在战争没有结束之前谁都不能说自己就是胜利者,可是战争罪却全部都是在战争过程中犯下的,因此即便是在战后只审判失败者也可以对战争中那些不人道的行为产生有力的约束。第二、胜利者想要在法庭上审判失败者,那他自己就不能做的太差,否则这样的审判将会变成一场闹剧,我相信这多多少少也会让胜利者做事更加谨慎,就拿这场战争来说吧,本来有那么一个时刻我真的想把菲律宾的西班牙人全部处死,相信公使先生能够理解我当时的心情。”
“所以我才说总理大人非比寻常,如果是我的确很难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理智,甚至最后想出这样一个造福世界的解决办法。”
“在这件事情上欧洲各国可能因为立场或者利益的牵扯不愿意出头,所以我希望美洲的朋友能够站出来伸张正义。”
“这没有问题,实际上我国政府已经就此事明确了立场。”
李富贵相信南美的那些国家对于这件事必然是要来凑热闹的,实际上在中国和西班牙关系紧张的消息传到他们那里之后,智利和秘鲁都派人到南京来游说李富贵与西班牙开战,能有这个机会让西班牙出丑相信他们一定会全力配合的,现在李富贵就是不知道欧洲各国对此事的看法,这件事多少牵涉到他们的脸面,所以李富贵一定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让他们找不到什么借口。
正如李富贵所预想的那样,法国人的态度十分的矛盾,一方面它是日内瓦公约的缔约国,也的确觉得西班牙在马尼拉搞种族屠杀有些说不过去,毕竟现在的东亚华裔已经是一个特殊的种群了,不能再将他们当作一般的土人看待。不过由中国人来大张旗鼓的审判西方人,尤其是这种带有文明审判野蛮的含义仍然让他们觉得有些别扭。所以当李富贵向道格拉尔提出此事时这位法国公使很是踌躇,“日内瓦公约只是一份倡议性的宣言,您不认为用它来审判西班牙人没有什么操作性吗?”当然道格拉尔嘴上不能直接反对这项提议,就算他能够拉下这个面子,可是法国现在在越南的统治还需要中国人帮忙。
“事实的确如此,我们不可能按照日内瓦公约的条文来惩罚这些混蛋,但是我们可以参照条文来确定他们是否有罪,我相信在这一点上公使先生不会有什么异议,问题主要出现在定罪之后如何量刑。”
“我也是这个意思。”
“所以我希望能够建立一个国际仲裁法庭,大家根据各国的法律商议一个合适的惩罚,这事有过先例,只不过仲裁的一般都是两国贸易或者是误伤赔偿什么的。”
道格拉尔想了想,“国际冲裁法庭,你的意思是说法庭由国际人士组成?”
“是的,鉴于中国是原告,西班牙是被告,我想仲裁委员会中就不应该再有这两个国家的成员,我们将各自提交证据来进行控诉和辩护,你们将是高高在上的法官,决定着我们的命运。”
李富贵的这个提议被道格拉尔视为一项巨大的让步,毕竟法官都是白人,这样看起来多少会对中国有些不利,不过中国是战胜国,法庭的裁决就算对他们不利也很有限。
“如果法庭判决西班牙人无罪呢?”道格拉尔试探道。
“我将会释放那些混蛋,不过我还会继续致力于建立一个更加公正的法庭。”李富贵很平静的说道,“我相信未来的国际秩序不再像现在这样混乱,国际法庭将会是名垂千古的伟业,一个法庭的力量源泉在于公正,如果为了那群杂碎而损害这个法庭的公正,公使先生想必知道那将是一件令人何等痛心的事情。”
说起来法国和西班牙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当然道格拉尔站在驻华公使的角度上更希望法国巩固对华关系,这样他的工作就会好做的多,只是他不知道政府究竟会如何取舍。“我将向我们的政府申请这件事。”
“我静候您的好消息。”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人心隔肚皮
英国人和法国人不同,他们和西班牙没有任何感情上的纠葛,不过在对中西战争的问题上他们更倾向于西班牙,自从真正意识到这个东方的老大帝国发生的军事革命之后在英国政界就开始有了一种遏制中国的声音,但是在遏制的同时又不能伤害英国的在华利益,这当然是一种十分矛盾的观念,起码肯特认为想要达成这样一个目的非常的困难,实际上这种声音被传递到东亚之后就变成了一套自相矛盾的政策,肯特为此相当的头疼。
就目前的这场战争来说,肯特需要尽量破坏中国夺取菲律宾的企图,可是他又绝不能和李富贵开战,甚至军事威胁也不行,他实在想不出要如何阻止中国人。实际上西班牙人败的如此干脆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中国的军事力量,在二十年前法国曾经想染指菲律宾,不过被西班牙击败,这多少能说明一些问题。
至于远东军事法庭肯特也认为是一个阴谋,现在的英国人因为对李富贵产生了猜忌,所以更喜欢从阴谋论的角度来分析李富贵的行动。组建这样一个法庭能够让李富贵夺取道德上的制高点,这样就可以帮助他合法的接管菲律宾,“如果他不是一个伪君子,那我们的教宗大人真的应该给他颁发一个圣徒的称号。”肯特不得不承认李富贵实在是太圣洁了,和他相比那位解放黑奴的人权总统简直就像是一个卖保险的,这让站在他对立面上的人感到十分的不舒服,李富贵在欧洲本来就有很好的声誉,这次更是拉上了红十字会,政府如果要破坏远东国际法庭必然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举棋不定的肯特决定先与道格拉尔就菲律宾的问题交换一次意见,直觉告诉他想要遏制李富贵仅凭英国人的力量可能是不够了。“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中国朋友越来越厉害了。”肯特并没有直接提远东军事法庭的事情。
“李亲王在军事上的才能我想你我应该早就知道了。”
“那你有没有发现中国的两江地区越来越像一个新兴的帝国呢?”
“这我倒没注意,李亲王曾经一再的表示他没有称帝的野心。”道格拉尔错会了肯特的意思。
“我不是说他要称帝,我是指他们现在的行动十分像一个正处于扩张期的新兴帝国。”
道格拉尔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还是没有这种感觉,我承认李富贵的武力相当强大,可是并未表现出与武力相匹配的野心,如果换作另外一个人的话早就把整个南中国收入囊中了。”法国人对于李富贵的意图并没有一个清楚的认识,他们无法想象李富贵不要两广却会对越南感兴趣。实际上现在的北越表面上李鸿章的影响要比李富贵大的多,毕竟那个地方一直没有什么战事,可是建设倒是风风火火。
肯特发现法国人对李富贵可能产生的威胁认识严重不足,他略一思索发现了其中的问题,那就是法国与英国不同,它是一个大陆国家,所以李富贵的军力虽然很强,但是在法国人看来不管陆军还是海军与法国的规模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没有像英国那样感受到富贵陆军带来的压力。“可是他现在对海外扩张的兴趣已经慢慢的显露出来了。”
“只是一个菲律宾,作为一个孤立的事件我想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道格拉尔有点明白肯特的意思了,不过他并不想接这个话题,法国现在在东方已经十分的虚弱了。这种情况下英国人还想拿他们当枪使,而且还是对付东亚最强的本土势力,这让道格拉尔心里十分不满。
“先是日本,然后是北越,现在轮到菲律宾,我不认为这些都是孤立的。”肯特并没有发现道格拉尔的情绪变化。
“越南和日本本来就是中国的属国,李富贵只是在维护中国的势力范围,不能说是他在扩张,他甚至在日本都没有成建制的驻军。至于菲律宾我只能说西班牙人做的太过分了,这种事不管是英国还是法国碰上了都只有开战一种选择。”
“所以我说两江像一个强国了,中国人传统的做法不是这样的。”
“或许吧,这不也是你们英国一直希望看到的吗,一个踏入文明社会的中国,现在李富贵的做法何等的文明。”
“这正是让我担心的,一个正在崛起的两江已经释放了这么大的能量,如果他真正的统一中国之后那这头睡狮就要醒过来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东南亚地区反抗西方人的活动越来越强烈,而这一切我总觉得有中国人的影子。”肯特发现他们现在面临的一个困境就是仍然不够了解里富贵,在欧洲各个列强之间今天打、明天和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所以不管有什么威胁都可以直接摆出来,可是李富贵是个东方人,东方人都非常好面子,肯特没有把握在双方良好的关系被破坏以后还能重新建立起来,虽然李富贵看起来不是一个太在意面子的人,但是他不敢冒这个险。
这话让道格拉尔脸色一变,“这个指控可是非常严重,你有证据吗?”
肯特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中国人现在在东南亚十分的活跃。”
“这不算什么,中国在东南亚的历史影响太大了,当然到处都会有他们的影子。”
“如果他要利用这种影响来夺取更大的殖民地怎么办,任何一个新兴的国家都会有很强的扩张力,即便他现在的扩张还不算无法容忍,可是并不能保证他们以后的行为。”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反正我们法国现在在东方拿不出什么力量来遏制中国,西班牙人已经明显没有再战的能力了,而且李富贵又在道义上占得这么足。” 这番谈话虽然对道格拉尔并不是毫无影响,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出这个头,想要遏制李富贵你们英国人先请。
“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在菲律宾的问题上做些文章,既然西班牙已经指望不上也就算了,可是菲律宾不能让中国拿到,你看能不能把菲律宾像日本的萨摩那样处理,交由几方共管?”
道格拉尔觉得这个想法有些不切实际,“这次的战争和日本那一次完全不同,日本那一次是因为他们炮击了各国船只,所以各国都有理由介入,现在菲律宾战争不管起因还是过程都是中国和西班牙之间的事,就算调停有功也不过是分一两个岛而已,怎么可能整个都划为共管,您太小看李亲王了吧?”
“如果我们两国联合起来向李富贵施压我看不见得做不到。”
道格拉尔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它毕竟要为整个印度支那负责,肯特在这里找不到盟友只好空着手离开。
李富国召开国际军事法庭的想法在欧洲进步人士当中得到了热烈的反响,甚至革命导师马克思也称此为东方世界在文明进步上的创举,这些年来李富贵一直与二索保持着密切的书信往来,其中与索昭在哲学上的探讨尤为频繁,而这些东西往往很快就反映到索昭与革命导师之间的谈话中。当马克思知道这些思想出自一位东方君王的大脑不禁大感好奇,虽然他由于历史的局限并不认同李富贵向他传递的一系列后代伟人们所创立的各种共产主义思想,事实上马克思将其视为由东方专制体系中所诞生出来的错误路线,不过他还是对李富贵的事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马克思看来这是一个东方的标本,这个标本对他具有极大的参考价值,因为到目前为止共产主义在马克思这里还处于理论的探索阶段,而东方已经开始进行试验了,根据马克思的理解日本的计划经济也是李富贵在进行实验,这使得马克思可以找到更多的机会来验证自己的理论。而远东国际法庭虽然看起来和这一切没有太大的关系,不过结合李富贵以前的所作所为更证明了他是一支进步的力量。
李富贵在积极筹划远东国际法庭的同时也在准备应对西班牙展开的报复,李富贵并不认为占领了马尼拉战争就算是结束了,他正在等待着西班牙的远征舰队的到来,那一战将真正决定这场战争的胜负,根据西班牙目前的情况如果李富贵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这一战他的赢面还是比较大的,在李富贵的计划里到时候远东国际法庭的召开可以彻底的让西班牙人丧失继续纠缠下去的能力。
实际上早在开战之初就有人提出关岛也是西班牙领地,希望一并攻占,关岛的西班牙守军更弱,如果中国舰队突袭那里很可能兵不血刃就将其占领。不过在李富贵的反复权衡之下这个提议被否决了,因为西班牙毕竟还是有一些海上力量的,到目前为止中国的海军算是有了与其一战的能力,不过如果用来保护漫长的海疆则力量还不够,在这种情况下李富贵认为与其把关岛打下来给敌人提供一个攻击的目标,倒不如把这个弱点留给西班牙。
就在李富贵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的时候从欧洲传来的消息告诉他西班牙不会再进行任何报复了,原因很简单,这个国家革命了。原来几乎就在中西两国因为马尼拉骚乱而关系破裂的同时西班牙国内因为伊莎贝拉二世的残暴统治引发了起义,起义由托佩特海军上将所领导,当菲律宾沦陷的消息被送到西班牙的时候,起义军正在和保王党打得不可开交,对于东方发生的变故双方都没有能力去过问,所以李富贵这个时候倒真的有点搞不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了,看起来西班牙人一时半会是不太可能从内乱中恢复过来,这对李富贵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这也使得政治解决菲律宾争端的时间将被大大的延后,在未来的两三年里欧洲的形式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李富贵不知道在此之后西班牙的国家关系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他很讨厌这种不明朗的前景,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李富贵并无任何喜悦之情。
由于菲律宾战争的解决将被搁置,李富贵不知道下一步的越南攻略是不是能够按计划展开,所以他打算把索岚召回来,同时去会见王彦超,他已经决定把自己压箱子底的法宝拿出来支援欧洲人民的革命事业。
这一天夜幕降临之后李富贵率领着富贵水师的剩余舰船从南京的下关码头出发,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这一次出巡名义上当然是去视察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菲律宾,不过在这段行程中船队稍稍的拐了一个弯,沿着中国的海岸线一路行进,最后停泊在海南岛,似乎要在这里加煤加水作最后的渡海准备。与此同时一支不起眼的中国商船停靠在顺化的港口上,当天晚上王彦超就化妆成一个拉皮条的登上了这条船。
进入船舱后看到靠窗而坐的李富贵王彦超立刻跪了下去,“王爷,您怎么来了?”他只知道要来见李富贵派来的特使,不过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李富贵亲来。
李富贵笑着把王彦超拉起来,“情况有些变化,而且比较紧急,我等不得慢慢的传话了,你坐下说话。”
“王爷面前…”
李富贵一摆手打断了王彦超的客气,“自家弟兄,不用讲着些虚的,因为菲律宾的收尾比较麻烦,所以我们对越南的行动很可能要推迟,所以计划有些改变,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彦超在这里听着呢。”
李富贵想了一下,他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其实原来那个计划你了解得也并不多,现在我干脆跟你把事情说清楚吧,法国在两年之内就会有一场大难,我本来希望你能带领着你的人用苦肉计在此之前就潜伏到法国内部去,等到他们大乱的时候帮助其中的一方使这场混乱延续的时间更长,要知道在欧洲目前的形势下如果能够把这场战乱延长很可能会引起列强之间一系列的战争,到时候中国在东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些天机如果是别人说的王彦超肯定会嗤之以鼻,但是出自李富贵之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能够与李富贵分享天机对他来说是无上的荣光,“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准备,能得到司令这样的信任,我万死不辞。”
李富贵摇了摇头,“这件事不能留下刻意的痕迹,如果西方国家察觉是我在插手欧洲的事务,那会有很大的麻烦,所以我原先只是计划利用一系列的巧合把你们送到风暴的中心去,不过现在看来已经不大可能,所以我有了一个新的计划,这次我会大大的削减行动的人数,整个计划应该不超过二十个人,这样也就不会那么显眼了。”
“人太少了会不会不够用,”王彦超有些担心,本来他就觉得凭借自己这些人要影响整个欧洲实在是力不从心,不过既然是李富贵的决定他还是要拚死去完成它,可是现在只派出二十个人的小部队,王彦超实在想不出他们能做些什么。
“又不是让他们去拚刺刀,你手下有没有绝对忠心的越南人?要军事素养很高的。”
“有,其实我现在的大部分手下都是越南人,他们对我绝对是忠心耿耿。”
“很好,你选出四十个人派回两江接受特训。”
“为什么要用越南人?如果只是二十几个人我们的人手绰绰有余”王彦超有些迷惑。
“越南现在已经正式的成为法国的殖民地,越南人移民法国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里面如果夹杂着几个中国人西方人也未必能够分辨的出,你们还是看好越南。”在李富贵的计划里被掩护的是两名化学家和几名李将军的高足,现在军校当中很有几个年轻的校官得到罗伯特·李的器重。
“由我领导他们吗?”王彦超听李富贵的口气似乎这次的行动不包括他,所以有些着急。
“不,你的目标太大,法国人太了解你了,你还是呆在越南。全军成建制的队伍里就属你们损失最大,卧底这个活不好干啊,用不了几年你们这种卧底生涯就要结束了,在这里我先代表全军欢迎你们归队。”
王彦超眼中含着眼泪向李富贵行了一个军礼,“我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四十二章 欢乐的马尼拉
李富贵到达马尼拉的时候这里的码头上布满了欢迎的人群,自从西班牙内乱的消息传回到东方以后大家都明白了西班牙人在菲律宾三百年的残暴统治彻底的结束了,这使得整个菲律宾陷入到被解放的欢乐当中,虽然各支解放军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在各自的地盘上仍然征收相当重的捐税,但是这种压迫毕竟来自自己人,不会让人产生以前的那种屈辱感,而马尼拉作为首都不受任何一路军阀控制,理所当然的享受着首都人民的幸福生活,而为他们带来这一切的中国军队也很自然的被当作了英雄,所以为了一睹李富贵的风采马尼拉的市民自发的来到码头和沿途的街道上。
李富贵和阿诺奎同坐一辆马车,这位老兄因为在这次解放战争中的表现已经俨然是抵抗运动的首领,“王爷,我们在市政厅为您准备了盛大的宴会为您接风洗尘。”
李富贵抬头看了看天,“吃饭的时间好像还早,宴会就等一会再去吧,我们先去医院看一看三十一郎和那些受伤的战士。”马尼拉被攻克的时候大批的信徒不顾街上仍在持续着的巷战冲入马尼拉监狱将仍然被囚禁在这里的王卅一救了出来,当时这位圣徒的健康状况非常糟糕,可以说是奄奄一息,这一切当然又被当作了西班牙人的罪行,就此引发了一场市民自发的袭击西班牙人的行动,在战火尚未平息的城市中这种行为给双方都带来了很大的伤亡。现在王卅一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在马尼拉市属医院接受进一步的治疗。
阿诺奎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表示了赞同,“不错,是应该去看看这些为解放菲律宾流过献血的人们,还有那些阵亡的烈士们,菲律宾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对于这些邻居对恩情的记忆力李富贵一向不抱太高的指望,他也从来没有把希望放在这些感情上面。
王卅一已经恢复了神志,看到李富贵后他有些迷惘,李富贵也看出了这一点,让别人都退了出去后李富贵笑着问王卅一:“怎么,没死成还不甘心。”
王卅一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其实死过一次以后很多事情都看得更清楚了,而且说起来我这次可不止死了一次,在每次死亡之间也总是有足够的时间让我思考生死的问题,所以我现在已经不想死了,只是不知道以后该做些什么。”
“我看你还是干老本行吧,经历过这番生死变化难道你对宗教就一点心得体会都没有?”李富贵真的希望这个人放弃继续寻死的念头,“我已经在你们那个寨子里立了一堆牌坊,另外免了那里五年的钱粮,再加上一条修得还不错的公路,听说你那些乡亲现在都对你感激的要命,等你好了就可以衣锦还乡了。”
“您是说让我回去传教?”王卅一觉得这件事让他有些为难,“这段时间我的确对宗教有很多心得,可是如果让我回家乡传教恐怕还是不太方便。”
“你回乡和传教是两件事情,我相信你真正的事业还是在东南亚。”
王卅一点了点头,“不过王爷,我以前不信神,可我现在信了,所以如果由我来传教未必能一切都如您所愿。”
李富贵愣了一下,“你真的信上帝了?”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相信冥冥中必定有一个真神的存在,在我挣扎在死亡边缘的时候他对我说了些东西,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我他叫什么,所以如果说那是上帝也没有什么不对。”
“教义与天主教不大一样吧?”
“有些地方比较相似,但是有些地方却大相径庭。”
“那新教义是否包含鼓励自杀,教徒捐献所有财产,或者女教徒向教主献身这样的内容呢?”李富贵觉得在创立宗教这个问题上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没有。”王卅一有些奇怪为什么李富贵会提出这些内容。
“你能够确定这一切与洪秀全搞的那一套完全不同,是不是,你接受过正统的宗教教育,应当知道如何避开邪教的那一套。”
“当然不一样,我好歹也拿到了上海神学院的学士学位,真神和邪神我还是分得清的。”王卅一明白了李富贵在担心什么,他对自己的信仰被怀疑有些生气。
“那就按你想的去做吧,在与教义不冲突的情况下希望你能够给我力所能及的帮助,当然在不违背国家政策的前提下我也会给你很多方便。”李富贵说把手伸了出去,两个人仿佛刚刚谈成了一笔交易。
在各项欢迎活动进行完毕之后李富贵召集了几员大将就目前的形势开了一个会议,一上来自然先是表功,这场战争中值得夸奖的地方实在是不少,而对于战争中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一般都交由参谋部去分析,李富贵现在已经很少直接按照自己的观点来评判了。“好了,论功行赏自然都少不了各位的,我现在想听听大家对西班牙内乱的看法,你们也知道这件事情使得这场战争暂时没有办法了结。”
这个问题大家都没有认真考虑过,实际上他们都认为西班牙内乱之后,这场战事就算结束了,沉默了一会张一飞开口说道:“这方面我也没有细想过,不过王爷这么一提我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说不定和王爷现在让我们讨论的这件事有些关联。”
李富贵正因为突然的冷场而对这几位大将的政治嗅觉感到有些失望,现在看到终于有一个人站出来发表意见当然要鼓励一下,“没关系,一飞只管放心大胆的说。”
“菲律宾人里面有不少咱们的人,所以我经常能够得到一些他们活动的讯息,攻克马尼拉之后,来这里的英国人忽然变多了,他们往往都有一些生意和聚集在马尼拉的这些义军首领谈,本来我觉得这也没什么,西班牙人被赶走了英国人跑来找一找商机业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现在想想,会不会是英国人想要浑水摸鱼。您想,既然中国和西班牙不能就菲律宾的问题签署和约,那就说明这件事仍然悬而未决,其他列强想要插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个信息让李富贵心头一紧,“只有英国人突然增加了吗?”
“别的国家的人倒的确没什么变化,美国人也多了一些,不过主要是我们邀请来参观西班牙残暴统治宣传周的。”
“英国人也对菲律宾感兴趣吗?”李富贵有些不解,“对他们我倒不是太担心,他们的注意力应当会很快就会被欧洲吸引回去,只是本地的这些家伙究竟是一个什么态度,难道我们刚刚解放了他们,这帮家伙就想着寻找外部力量来制约我们了吗?”
“应该不会吧,按说他们吃了洋人这么多年的苦,我们来了以后对他们还是很不错的,他们没有道理再去找洋人啊。”龙横这段时间和本地的那些首领相处的不错,他实在不相信这些朋友会做出背叛中国的事情。
“龙横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咱们东方人的一大特征就是只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现在西班牙人被打走了,我们也不能不防着他们一手。”
“你看我们应该如何防着他们呢?”李富贵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不过他还是希望在座的能够提出这样一条思路,所以他继续追问海云峰。
“我觉得我们应当趁菲律宾战争久拖不决的机会加强对菲律宾的控制,现在菲律宾军阀林立,我们应该更多的扶植亲中的势力。”
“今天阿诺奎向我提出了建立菲律宾共和国的要求,我已经答应他了,不过我猜想他这个政府未必能够很好的控制住菲律宾,到时候就要看我们的了,我想对那些不服从政府的军阀需要加以征讨,你们两个能担当这个任务呢?”
龙横和罗大刚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喊了一声:“我。”[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好,都说说你们有什么打算。”
龙横抢先说道:“菲律宾这个地方都是海岛,凭着阿诺奎那点人肯定没办法对付南面的诸侯,那个时候我就亲自出马把整个菲律宾扫平,他们肯定对我们感恩戴德。”
“大刚有什么看法?”
“如果菲律宾政府用现代武器武装部队他们未必对付不了南方的那些军阀,我觉得还是不要支持他们成立常备军为好,就算有也必须是我们的人来掌握,而这一年当中我们可以借着打击亲西班牙军阀的名义直接解除各地的武装,那些亲中的游击队可以吸收到政府的常备军中来。”
“你的意思是说帮助菲律宾统一?”
“是的,他们统一了才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局面,也就不敢轻易的背叛我们。”
“你有把握让所有的军阀都放下武装吗?”
“我有。”
李富贵点了点头,既然西班牙人能够凭借四五千人统治整个菲律宾 ,那么罗大刚有如此信心倒也不是说不过去,“好,大刚你就留在这里吧,就按照你的计划办,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尽量的加强中国在菲律宾各个方面的影响。”
李富贵在菲律宾的胜利固然对西方列强是一个震动,不过造成的影响远没有国内这么大,正如赵保罗所说的一直到今日那些士大夫们对海外的了解仍然是陈旧与残缺的,西班牙作为一个老牌帝国在他们的眼中带有那么一丝望族的味道,相对来说英吉利和美利坚都被视为暴发户,由于译名的关系他们当中的很多人还总是把法国和葡萄牙与西班牙混为一谈,再加上这几十年来在洋人那里受的气一直积压在胸中,所以这一战的胜果在国内被成百倍的放大,甚至西班牙的内乱也被归功到李富贵的头上,有那么几个食古不化的家伙居然认为应当征招班超那样的勇士到欧罗巴去借着西班牙人的内乱把那些列强全部搞定。
借助此事在朝堂上以李鸿藻为首的一班清流开始抨击奕欣所主持的西北战事了。如果平心而论僧格林沁在西北打的并不算差,由于有当地汉人的支持,朝廷的军队在西北的几次决定性的战役中都取得了胜利,不过在攻坚战中新军因为是骑兵无法发挥优势,而且僧格林沁也不舍得把他的宝贝拿去打这种消耗战,所以就用绿营兵往上冲,这当然严重影响了大军攻坚的能力。总算是火炮占据绝对优势,要不然僧格林沁面对西北喜欢据堡而守的回民还真没有办法。
如果是在康乾的时代僧格林沁的战绩绝对是可以获得嘉奖的,可是现在他面临着两方面的困难,首先这场战争实在是太花钱了,奕欣为了筹钱已经使尽了浑身的解术,户部那空空的银库让朝中百官都感到有些紧张,慈禧对于目前这种苦日子也是十分的不满,在战争一开始她还带领宫中人等裁撤用度来做样子支援前线,不过这个样子一做两三年就让她无法忍受了,于是对于西北战事的调门就越来越高,而各路大臣除了奕欣一派的也都喜欢跟着抱怨一番。而为这些人提供论据的就是李富贵,这是奕欣面对的第二个困难,那就是人们认为如果是李富贵来平定西北叛乱那肯定已经早就结束了。谁都知道南北二王当中奕欣是文,李富贵是武,现在恭亲王一意孤行的要主持战事,这很显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当大家得知李富贵只花了一两个月的时间就把西班牙给打败了以后这种观点更是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可。虽然大家也都知道李富贵不是个好东西,但是这个南方佬做的种种坏事现在距离这些王公大臣们已经比较遥远了,人们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比起眼前的危机李富贵所带来的麻烦看起来已经不再那样可恨了。
至于李富贵的忠诚问题现在在京城的主流观点是此人对大清忠心耿耿,之所以会有如此奇怪的观念转变完全是因为大家接受了两江在军力上已经是天下无敌的观点,凭奕欣的那点人马和那点钱根本不可能阻止李富贵,所以讨论李富贵造反怎么办就等同于讨论大清灭亡了他们该怎么办,一般人是没有勇气直面必死的结局的,所以这个话题逐渐的被北京的老少爷们们所抛弃,大家更愿意相信李富贵不会造反。
这两个问题奕欣都无法否认,实际上他为了这个处于风雨飘摇中的王朝已经耗尽了心血,当年的那位入主军机时的翩翩少年现在两鬓已经有了白发,面对自己对手所创造的辉煌胜利他发自内心的感到了一丝无力,现在他已经知道北方的强邻未必能帮大清朝多少忙,俄国带甲百万的确不假,但是由于中间万里迢迢的荒原俄国人对远东的投送能力实际上还不如英法,要是奕欣能够提供后勤俄国人或许能出动十万大军与李富贵一战,可是如果没有后勤保障一两万人也就算是他们用兵的极限了,这还必须是俄国人愿意倾力相助,不过奕欣怎么看好像自己和俄国人都没有这么好的交情。
在这种大环境下奕欣做起事来当然是别别扭扭,清流可不管你是什么人,自从他们察觉到恭亲王不再得到太后的信任之后他们就已经开始放开胆子和这位摄政王为难了,现在中国的局势基本上就是要在两个鬼子当中选一个,李富贵虽然可恨,但是他做的那些事情却是实打实的,相比之下攻击鬼子六要容易得多,而且也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虽然慈禧已经有两次向奕欣询问借用两江的富贵军来剿灭回民的事情了,不过奕欣都以种种理由给顶了过去,现在西北这场战争已经成为了他证明自我,证明大清朝存在价值的一件事,所以他不能容忍任何的失败。这种一意孤行的态度让慈禧很不满意,这些年慈禧实际上已经渐渐的培养了一批效忠于她的班底,对于奕欣把持朝政的行为慈禧已经越来越难以容忍,尤其是慈禧的内外平衡的策略很明显已经不再适用,现在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恭亲王这个内完全无法平衡镇南王这个外,因此对于慈禧来说自己直接抓权就显得更加有必要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李富贵,但是慈禧有自信做的不会比奕欣更糟糕,实际上她已经有了一套针对李富贵桀骜不驯的想法,对于驾驭李富贵这种人,慈禧自认还是有一套办法的。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四十三章 左宗棠与三鞭酒
南方的诸侯们对于李富贵在菲律宾的胜利反映相对比较谨慎,他们大多数人现在都专注于内政,虽然李富贵又一次证实了他强大的军事实力,不过大家对这个事实早就已经很明白了,所以触动反而不是那么大,只有左宗棠因为看到李富贵旗帜鲜明的站出来反对洋鬼子而兴奋不已,至于这个国际法庭的想法左宗棠则认为不可,李富贵对洋鬼子抱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十分担心,在胡林翼死前曾经就这个世界的规则作过一些思考,他已经初步的意识到新世界的规则完全由西方来划定,这对于中国无疑是极其不利的,可惜天不假年,胡林翼还没有想出一个系统的结果就撒手而去,现在左宗棠看到李富贵虽然已经在立场上渐渐摆脱二鬼子的身份,但是做起事却还是依足了西方的规矩,这当然让他很担忧,什么都按照人家的规矩来肯定会吃亏的,心存忧虑的左宗棠决定亲自到南京一行,他现在已经很迫切的需要就中国的未来与李富贵做一次全面的交流。
左宗棠的坐船在安庆被阻拦了下来,实际上这里已经有一大批船被阻挡在这里,沿江两岸密密麻麻的停泊着各种各样的船只。左宗棠派人上岸去查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回报说安庆城里乱糟糟的,江面上的关卡把上下水的船只全都截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安庆究竟是怎么了,但是这种截断长江的做法让左宗棠知道一定发生了大事件,很可能是长毛又反了,否则在中国这种截断商路是对李富贵权威的挑衅,一般说来没有人敢这样做。
一想到长毛可能重新造反饶是左宗棠胆色过人也不禁打了个寒颤,要知道这一路上绝大多数水道都是在太平军的控制之下,现在自己一下子闯入到反贼的腹心只怕是凶多吉少,他一面让船夫立刻靠向南岸一面派人到池州联系当地的官员,看看能不能第一时间扑灭反贼。
李秀成这会也正在手忙脚乱,他倒是知道手下的一些将领看着安庆地面上每天流淌过的真金白银而不能下手而日渐愤怒,在这个过程中李秀成也的确尽力的挽救这些最随他多年的手下,能做的思想工作他基本上都做了,可是还是有那么一批人无法适应新的形势,就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做出了最好的注解。一开始这些人还只是偷偷摸摸的给那些到这里做买卖的商人一些小鞋穿,以换取一定程度上的回报,那些商人也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对于这种伎俩哪有看不穿的道理,一般也都拿出一些贿赂希望把这些家伙打发走。不过天国走到今天其腐败程度的确有些让人咂舌,很快这种小恩小惠就不能再满足那些尝到甜头的恶狼了,随着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新来的这些投资商就不愿意继续配合了,在当今的中国这些两江商人做事与他们的前辈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实际上他们欺压两江以外地方官的时候要比那些地方官欺压他们的时候多,现在真的被人欺负到头上自然不再客气,很快安庆的官商之间的对立情绪就被树立了起来,接下来撤资的撤资,告状的告状,对于安庆守军的腐败问题很快就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压力。这次封锁长江就是有些气昏头的太平军将领作出的报复行为,正好让左宗棠给碰上了。
虽然左宗棠一力挑唆池州的守军跨过长江去攻打安庆,不过这一带早就通上了电报,李富贵的命令很快就到了池州,这次随李富贵回国的舰队正停泊在南京,既然安庆江面上出了事他们当然立刻开拔前来威吓,真的等到舰队横在安庆的江面上之后这些头脑发热的家伙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除了一些死硬分子还在叫嚣着:“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以外” 大部分人已经开始想着撤退了。
也就在这个投降主义占了上风的时候李秀成重新出面整顿了内部的纪律,封江事件的责任人都被隔离了起来,李富贵借此要求安庆设立议会,同时把对政府的监督权赋予议会,这两个条件李秀成没有作任何讨价还价就答应了下来,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反复考虑李秀成也接受了一个清明的政治体系更符合他利益的观点,毕竟在天国里前车之鉴实在是太多了,到现在为止李秀成当然明白老一套走不通了,而如果想要引进先进的制度旁边这个恶邻倒是最合适的学习对象,所以在得到了富贵军不进城的保证后李秀成已经决心把天国的那一套彻底的废弃,而不是仅仅设立议会那么简单。现在李富贵按照约定只派出了海军前来恐吓更让李秀成放心了不少,因此他整顿起来也就不再优柔寡断。
没看到李富贵对太平军下杀手左宗棠总觉得有些遗憾,在湘军体系里他虽然主张对太平军妥协,不过如果有机会看到李富贵灭掉太平天国的余孽他还是很高兴的。
李富贵不太清楚左宗棠突然到南京来做什么,但是出于对这位民族英雄的敬重,他高规格的接待了左宗棠。左宗棠先夸奖了两江现在取得的种种成就,这种套话似乎已经成为访问两江人士们的开场白,虽然大多数的确都是出自内心的赞誉,不过李富贵听多了也觉得有些厌烦。
“季高兄缪赞了,其实我也不过是先走一步而已,你们湖北这几年也干得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