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分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 无语中 · 2026-07-25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富贵代表中国向法国发出了照会,抗议他们随便入侵一个中国的属国。这让法国人看到了另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一十七章 飞行试验
法国驻华公使道格拉尔向李富贵重申了双方的友谊,同时解释了这次军事行动的原因,“贵国为了保护侨民的安全的行动当然无可厚非,但是越南同样有很多中国侨民,他们同样也开始出现伤亡了,我这边也不能置之不理。”李富贵现在发现西方国家的使节老是这样变来变去有坏处也有好处,坏处就是突然换上来一个新人又得重新培养感情,好处就是换了一个新人自己就能根据目前的地位变化摆出一幅新嘴脸,而不必顾及以前的自己。
“这一点我们一定会注意,不过中国人长得实在和越南人差不多。”道格拉尔因为刚来中国不久,还并不了解中国对侨民的一贯态度,要是布尔布隆的话肯定会对李富贵的这个借口嗤之以鼻。
“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和平的解决这个问题,越南毕竟是中国的属国,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想我还是有权力作出一些裁决的。”
“总理大人如果愿意出来主持公道那实在是太好了,这件事情如果继续升级那必然会引发一次大规模的远征。”道格拉尔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实际上他们的确向国内发出了这样的请求,现在请李富贵来做调停也有缓兵之计的意思。
在这场谈判中李富贵摆起来一幅公正的样子指责越南约束民众不力,但是同时对法国人提出的赔偿条件落地还钱,结果这场谈判在上海时断时续,同样在越南的战斗也是打打停停。
每当事情反反复复、拖拖拉拉的时候时间就过得飞快,法兰西帝国的远征军与李泰国为北京筹组的舰队一前一后的到达了亚洲,拿破仑三世对海外的殖民地战争非常重视,这是一个很适合用来转移国内民众视线的方法,所以当他听说法国军人在越南居然讨不到便宜的时候立刻表现的怒不可遏,同时国内的舆论也十分支持对越南进行惩罚,于是一支上万人的远征军就这样被派了过来。
这件事倒是有些出乎李富贵的预料,他始终认为目前的欧洲正处在大风暴的前夕,法国人应该不会把手伸的太远,不过看来拿破仑三世显然并不这么认为。在此之前李富贵刚刚参观了李泰国的舰队,情况比李富贵预想的要好,从船的情况来看还算不错,这七艘舰船现在李富贵是不怎么放在眼里了,可是要是当年绝对会馋得他流口水。
虽然舰队的事情李富贵没有能够阻止,不过在禁毒的问题上最后他还是和英国人达成了妥协,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奕欣既没有办法禁除西南逐渐蔓延开来的种植鸦片的行为,对吗啡走私就更是束手无策。所以英国人发现他的配合毫无作用,吗啡走私仍然十分猖獗。更糟糕的是,这些吗啡以英国为集散地向欧洲各国扩散,同时李富贵利用他在欧洲的关系开始编排英国人,仿佛这一切都是因为鸦片贸易造成的,英国人简直成了毒品贩子的代名词,教会这一次更是旗帜鲜明地站了出来,在庇护九世看来目前的中国远比英国更有价值,同时欧洲的舆论也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声讨浪潮,远在万里之外的中国如何经受鸦片的毒害他们或许可以不管,但是如果这种回流现象继续发展那就不堪设想了,这两年吗啡的价格持续走低已经引起了很多有识之士的警惕,就是在这种形势下英国政府最终同意了禁止鸦片贸易。李富贵还专门在上海弄了一个全面禁止毒品贸易公约,很出了一把风头,当然这里面的代价就是他一下子丢掉了两大财源。
在国内的禁烟运动雷厉风行,抽鸦片的被划分到大清律里面的光棍一栏里面,惩罚之重让人咂舌,两江和湖广执行的力度最强,两广和北方也慢慢跟进,奕欣和李鸿章当然知道鸦片的危害,只不过他们不喜欢得罪人,等到大家的怨恨基本上已经集中到李富贵头上的时候他们才开始逐步地加强禁烟的力度。等到李富贵参观李泰国的舰队时两江鸦片已经彻底的转入了地下,由于李富贵对黑社会的控制地下的烟土交易也是日渐艰难,其他的地方鸦片也从普通百姓的视野中消失,官场中的吸毒风气也是大为收敛,起码他们不敢再公然吸食鸦片了。
这个时候的李富贵才真正感觉到中国的样子已经变了,两江不留辫子的人越来越多,夹克衫和牛仔裤开始风行,走在街上有时候竟会让他再一次产生时空倒置的错觉,自行车逐渐变得多起来,经由国产化之后这东西已经具有现代自行车的雏形,那种高得能够把人脖子摔断的自行车在给大家带来了足够的惊奇之后渐渐的退出了舞台,李富贵亲手设计的新式自行车开始开始带领这种交通工具进入实用阶段,中国这个未来的自行车王国终于露出了冰山的一角。
六四年的中国战事相对平和,大家都把眼光更多的放在内部,曾国藩虽然信誓旦旦的要灭掉石达开,不过经过对两江成功经验的分析之后他们也意识到想要真正的击败对手必须先要自己强大,所以他们一方面积极串联准备对石达开来一次大规模的决战,另一方面开始扶助农工,在湖南兴办工厂仍然不太现实,不过小规模的作坊得到了政府的鼓励,根据市场的需要对原材料进行初级工或者生产一些简易的工具和零件,在大工业的夹缝中艰难的求生存。奕欣现在基本上不再关心南方的战事,实际上当今的中国可能就属他最希望这场战争永久的打下去,在他看来这是汉人杀汉人的战争,天下大乱之后必有大治,等到南方的老百姓都厌倦了各派的厮杀之后他们就会想起当年在皇帝统治下的幸福日子。
两广的改革分成了两条线路,李鸿章始终无法完全抛开官营的思想,同时他周围有一大群求官者盯着实业里面的总办、委员的位子,这些官职因为初创,一切都没有定例,捞起钱来尤其方便,这里面以李鸿章的大哥李翰章为首,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当有势力的集团。与此同时升任两广总督的李鸿章也没有忘记他答应张树声的事情,现在张树声专管广东商办实业方面的事情,他的确给商人们提供了不少方便,很多本来需要久拖不决的投资计划在他的干预下快速的被批准,地方官对私人产业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意刁难了,同时张树声也发现这个缺实在是太肥了,绝对不比李翰章差,不过两广的官场对此倒没有什么闲言碎语,毕竟两广的战事有一半都是他打的,凭借这样的功劳得到这样的酬谢也是应该的,而且张树声捞钱的同时也为地方做了不少事情,相对来说李翰章的名声就差多了。
六四年还有一件让李富贵高兴的事是居然有一个人要设计飞机,虽然中国现在已经有一些科研项目走在了世界的前列,比如说用天然橡胶制作避孕套的研制工作,不过像飞机这样高精尖同时还非常危险的科目李富贵还没有想过要去尝试。
当李叔把这个叫华玉风的年轻人带来见他的时候李富贵不禁暗自皱了皱眉头,“现在研究飞行未免早了点,而且就算要飞也轮不到一个瘸子吧?”李富贵在心里想道,不过嘴上他还是热情的鼓励了这个年轻人一番,毕竟一个瘸子能立下飞天的梦想也是不简单的事情。
“我也是看了大人的大预言书才坚定这个理想的,大人在书中说人类飞行应当学习鱼而不是效仿鸟更是让我顿开茅塞。”华玉风赶忙表明自己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是来自李富贵。
“你知道大预言书是我写的?”李富贵有些奇怪,毕竟这件事情一般人不会知道。
“是李大人告诉我的,小人知道此事泄露天机,我是绝对不会随便说出去的。”
李富贵看了李叔一眼,“我也只是不喜欢被俗名所干扰罢了,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什么机密,你知道就知道了,只要不到处去宣扬就没有关系。说起来你这腿会不会影响你试验飞行?”李富贵最后还是决定过问一下华玉风的腿,李叔带着个人来时要申请一大笔科研经费,本来作为军工的首脑李叔是有权利批准一定数额的研究费用的,可是这次的数量已经超出他的范围了,既然牵涉到这样一笔钱李富贵决定还是认真一点。
“我这条腿是上次试验飞行的时候摔断的,不过现在已经基本上好了,只是还不怎么能使劲,不过医生说再这样有两个月我就完全好了。”
“你的腿是飞行的时候摔断的?年轻人很有闯劲啊,不过会不会太危险了?”李富贵现在对这个人倒是真有些好感了。
“飞行肯定是有危险的,我根据大人的启发使用那种宽大的飞翼进行滑翔,可是操控上总还是有些问题,经常一个控制不好就摔了下来。”
“玉风上次找了个高地孤注一掷,结果摔断了腿。”李叔在旁边补充道。
“从低坡起飞滞空时间实在太短,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着地了,那次从高处往下滑我已开始还真的找到感觉了,可是风向一变我就翻了过来。”华玉风赶忙为自己的行为作解释,他可不希望给人留下一个疯子的印象。
李富贵笑了笑拿起华玉风设计的滑翔机图纸,与他记忆中的差不了多少,他记得这种滑翔机飞得好的话能在天上飞很长一段时间,“你现在想要用火车来帮助你进行飞行试验?”
“是这样的,我养伤的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如何才能模拟飞行的环境让我们来测试飞机的设计和熟悉操控的方法,现在的高速列车时速已经可以达到四五十公里,这在以前可真是想都不敢想啊,就算是鸟也不一定就能飞到这么快,所以我想如果由火车拖着飞机在空中飞行那我们就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来研究飞机的结构、平衡还有升力,同时飞行员即便失去控制也不会摔死。”
在李富贵看来这似乎和风洞试验室的原理一样,“你们要求修一条四十公里长的专用铁路,这个投资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这的确是最麻烦的地方,可是如果不用专用铁路,研究的保密性就没办法保证了。”李叔同意李富贵的看法。
李富贵有些犹豫不决,“这件事我恐怕还要考虑一下,毕竟投资很大,说不定还需要专业的计算。”
当华玉风离去之后李富贵问李叔:“您觉得我如果批准了这个计划他能成功吗?”
“我觉得他能成功,实际上如果不是我禁止他继续从事高台起飞的实验他或许还不会想到这个计划,他一直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些操控的窍门,但是我不能让他再冒险了,就算他不考虑自己的安危,可是玉风死了以后就没有人敢再继续这样的试验,那样对研究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李富贵沉吟了一会,“即便他成功了,可是适合飞机使用的动力在几十年内无法成熟,那样滑翔机并不会有太大的实用价值。”
李叔笑了笑,“这我也知道,要想真正的飞行就必须有动力,现在最强的动力就是蒸汽机,可是那东西太重了,其实当初他来我这里申报科研项目的时候我也想到过,但是我还是批了他的计划。”
“为什么呢?”李富贵有些奇怪。
“你曾经说过,我们汉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再具有冒险精神了,如果现在一个人能够在天上飞那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呢?”李叔微笑着问道。
“飞行一项是属于神的领域,幸好中国人并不是太过盲从神佛,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在庙里供火车头了,记得当初看到持国天王跨坐在火车头上弹琵琶我还真有些不习惯。不知道对滑翔机的崇拜能持续多长时间。”
“欧洲人用他们的冒险精神征服了海洋,而我们要用这种精神来征服天空,中国现在好像还没有什么能够站在世界的前列吧?我想在这方面进行开创性的实验是有意义的。”李叔的神情有一点激动。
“这倒是有道理,如果我们能够最先造出将人送上蓝天的重于空气的航空器的确很有意思。”
“就如你在兵家思想里所说的一样我们之所以不再冒险是因为冒险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久而久之人们当然就不再冒险了,所以我们如果想要重塑华夏之冒险精神就必须先让大家看到冒险是有好处的,也正是因为这个我坚决不同意华玉风再次去冒险,我们不能让人们觉得死亡才是冒险者的下场。”
“嗯,很矛盾啊。飞行是最吸引眼球的活动,也是最冒险的活动,华玉风凭此发达倒的确可以树立一个榜样的作用,这个见效比较快。”李富贵心中暗道惭愧,他一开始还想着招募一些不怕死的来进行飞行试验,倒没有想到这一层。
“如果经常有滑翔机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倒的确算是一景,比起来气球那个东西危险性不够,不过修建专门的铁路恐怕不太可能,而且火车的速度会不会太慢了一点?”
“高速列车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们以前试验的时候观察过滑翔机平稳飞行的速度并不快。如果没办法修专线的话利用夜间开专列可不可以呢?”
“这倒是可行,说起来我们的科研人员也不容易啊,这些年已经有些成果可以投入实用了吧?”到目前为止两江的科技主要还是靠引进,自发的研制还是无法得到高度的重视,毕竟经费有限,引进的东西很多都能立刻产生效益,比如去年周光卓把显微镜引入蚕桑业的育种当中培育出来的良种产量提高了一倍,今年推广之后两江的丝绸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连李富贵都不敢相信用显微镜照一照然后做一些简单的挑选就能有这样大的收获,凭此一役农业科的人一个个扬眉吐气。可是这种真正的做自我研发的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薄弱的底子使得他们能研制成功的东西凤毛麟角,到现在真正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那几组化学武器,就是这些东西还基本上因为过于超前难以被投入实用。或许滑翔机真的是他们翻身的一个机会。
“等到税收上来了还真是要对原创多多倾斜才是,十九世纪可是发明大爆炸的时代,如果真的有机会还是要紧紧地抓住才是。”李富贵在李叔离开后开始思考起中国在赶超上将要面对的困难,在这个方面他的确可以帮助中国少走些弯路,但是并没有多少取巧的余地,历史上的发明除了很少的一些是因为运气好误打误撞得被发现之外无不是反复摸索才被研制出来的。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一十八章 阿斯本舰队
对于李泰国的这支舰队李富贵看了一圈之后也就没什么兴趣了,这些船要价百万是高了一些,不过还不算太离谱,李富贵觉得奕欣买这么些东西似乎没什么用,不过还算不上被人骗。只是李泰国和这个舰队的司令阿斯本一唱一和,摆出一幅牛气冲天的样子让他感到好笑,现在的李富贵可不是当年那个刚出道的二鬼子了,像他们这样一个副领事一个海军上校早已经不放在他的眼里,现在看着两个人一副中国救世主的姿态实在让他感到好笑。李富贵并不知道这两位在香港的时候李鸿章可是刻意的奉承,把他们都快捧到天上去了,两个人现在真的以为中国的战局将由他们一手改变。
李富贵也是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的注意到李泰国,以前他和这个人打交道的机会不多,这个家伙一身大英帝国的傲慢劲头,同时他自称大清帝国第一海军大臣也让李富贵哭笑不得,他不知道奕欣与这位李泰国之间究竟是怎么谈的,可是这个官职怎么听怎么好笑。对他们的这种傲慢的态度李富贵也不理会只是后面的谈话中不断的把欧洲的那些大人物顺嘴给带出来,常常噎的两个家伙说不出话来。
阿斯本舰队到达天津之后立刻出现了麻烦,李泰国当时与宝鋆定下的协议相当模糊,对于舰队的指挥只是约定由一位中国总兵总统,同时在一些重要位置招募洋人来担任,李泰国原来是打算架空这个总统,使其只有名义上的指挥权,可是回到英国以后和那些舰长们互相吹捧之后脑袋一热干脆连这名义上的东西也不要了,自命大清帝国第一海军大臣,然后把那个莫名其妙的总统头衔在伦敦就授予了阿斯本,连带这个位舰长都册封了在中国的官职。更是在舰队中订立了一套自己的章程,其中阿斯本只服从李泰国交来的清皇帝的命令;李泰国如果遇到令他不满意的命令,可以拒绝传递的规矩让北京的老少爷们一下都傻了眼,奕欣实在不明白自己的舰队怎么可能定下这样的规矩。而且这次阿斯本舰队满员而来,根本没有使用中国水手的意思,这也让那些对引进西方舰队心存疑虑的大臣们找到了口实,实际上连奕欣和文详也认为如果按照这套章程来那么这支舰队非但不是大清国的,恐怕连雇佣军都算不上。
双方开始交涉谈判的时候李富贵在南方也了解到了这件事情的内幕,这样滑稽的事情他以往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英国人虽然傲慢但是做事的逻辑倒是从来不乱,这次李泰国弄出来的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让他实在是看不懂,他立即找到肯特向他询问这位先生的精神状态。
“李泰国先生的脑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肯特现在已经知道这件事不太好办了,他虽然还不算很了解中国,但是像这样完全不遵照协议的行为想要让清政府接受恐怕十分困难,何况虽然这件事是绕过李富贵做的,但是李富贵毕竟是中国的万国总理大臣,现在闹僵了他肯定要出面,在与李富贵交涉的情况下想要让中国接受事实那可以说是不可能的,肯特知道他不止一个前任说过李富贵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但是李泰国能够让海军接受他的这种作为必然在国内是找到了靠山的,否则他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不知道内阁里的哪一个傻瓜被他给骗到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倒是赶快向政府说明这里的问题。
“他的脑子没毛病?那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真的视我大清都是一帮什么也不懂的傻瓜吗?”李富贵的言辞有些不客气。
“这主要是舰队司令的意思,您也知道北京方面并没有懂得海军的人才,阿斯本上校也是出于维护舰队战斗力的考虑才定下了这样的规矩。”肯特现在想先稳住李富贵,他希望李泰国和阿斯本在北方能够尽快的与清政府达成妥协,这样就用不着富贵出面了。
“是吗?我曾经与贵国海军一长一短的合作过两次,那两次的经历都很愉快,丝毫没有这么些奇怪的规矩啊?他一个小小的上校就这么牛,我还真是长见识了。”
“大英帝国的海军军官都有他们的骄傲,有些事情的确不是我们外交官可以控制的,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一些误会,既然当事双方已经在天津面对面的交涉了,我们就等他们谈出一个结果来再说,好不好?”肯特现在只能采取拖延的战术。
李富贵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暂时我们就看北方究竟能谈出一个什么来,不过我听说那位阿斯本上校扬言要扣下大清海军的这些船只,您最好转告他我作为大清帝国的万国总理大臣是绝对不能允许他这么做的,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我想那就只好把上校先生和他的部下们从船上请下来了。”
这话在肯特听来是一个威胁,一个使用武力的威胁,如果从吨位和火炮数量来说李富贵的舰队的确比阿斯本舰队强,不过英国海军之精良不仅在装备,组织与训练同样时他们战力的来源,肯特并不认为李富贵能吃定阿斯本,但是这是李富贵第一次使用这样的威胁,虽然很隐讳,而且这件事本身有其特殊性,但是肯特还是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开端。
北方的谈判进行得并不顺利,一方面李泰国和阿斯本的态度的确把满清政府给吓住了,所有人都认为这次这两个家伙是来者不善,有不少人都觉得本来海军就不是当务之急,现在那个阿斯本还叫嚣着要解散舰队,干脆趁此机会就把舰队解散了,把这些人打发走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其实奕欣现在未尝不想把他们打发走,但是事先自己已经把话说满了,如果现在破财消灾李富贵会闹事不说,自己这个面子也实在丢得太大。所以他还是希望能够把这件事办出一个好结果。阿斯本的态度很强硬,对于各种权力丝毫不肯让步,他甚至向清政府发出最后通牒,不过北京的那些大爷就算再没有见过世面也不会把他一个小小的上校放在眼里。宝鋆最后还是从李泰国身上下手,他真的许了李泰国一个第一海军大臣的头衔,年奉五千英镑,这实在是个很诱人的条件,李泰国接受了之后反过来做阿斯本的工作,他们商定暂时接受清政府的部分条件,等到舰队站住了脚到时候再阳奉阴违,清政府又能怎么样呢?
最终双方商定新舰队由中国选派一名武职大员担任“汉总统”,阿思本担任“帮同总统”,任期4年。舰队的一切事宜由两总统协商办理;舰队作战应听从兵部的节制调遣,行兵进止由中国主持。表面上看起来这一套的确算是挽回了中国对这支舰队的主权,不过李富贵并不这么看,毕竟船上几乎所有的人都是英方的,一个汉总统未必能管什么用,更何况北京的那帮武职大员能有几个好的,阿斯本只要让船从风浪里走上一趟,保管这位汉总统以后再也不敢登船了。
事情果然让李富贵料中,汉总统居然是李富贵的老朋友德兴阿,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富贵不禁一阵天旋地转。不过奕欣也有他的苦衷,目前的朝廷因为接受李富贵的教训所有新军的将领都不再任用汉人,相对来说陆军比较好办,还有蒙古人能帮他们撑一下,可是想要把这些草原之子送到广阔无垠的海洋上去简直就是强人所难了,因此这位海军汉总统只能由满人担任,这个选择面就实在是窄了一些,有军功的无非就那么几个,再刨去绵愉、官文这样功高位重的,数来数去还就德兴阿在战场上呆的最久,还有一些战功,因此就把他给选上了。
阿斯本还真的像李富贵所猜的那样准备了一套海上过山车来招待德兴阿,可是没想到德兴阿上船转了一圈一听说阿斯本想要出海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舰队出海,颇多糜费,我看还是在港口里操练一下就可以了。”
阿斯本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检查了自己的听力以后立刻开始怀疑翻译今天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几经确认之后他也不再跟德兴阿罗嗦,等到德兴阿上岸他就直接生火起锚出海,丢下德兴阿在岸边大骂。
实际上德兴阿的观点在满清的官场里还是有一定市场的,自从这支舰队买来之后北京很多人都觉得腰杆挺直了一些,他们认为洋人和李富贵所凭持的轮船之速,洋炮之远现在大清终于也有了,再不是大鬼子、二鬼子们所独有了,这支舰队放在北方,只要大家经常见到,则见惯而不惊,以后大鬼子、二鬼子们就渐失其所恃了,至于是不是要操练使用倒在其次。
北京的海军风波及以平息李富贵也就不再管他们了,从内心来讲他也想看看这支舰队最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李富贵现在为越南的事情着实有些上火,作为这次远征指挥官的吕西安中将在到达越南后立刻攻克了西贡,等到北方谈判完成之后连顺化的要塞也拿了下来,河内看来也很难守住,事情已经很明显的失控了。
王彦超给李富贵送来一个很不好的情报,那就是越南的肆德皇帝阮福莳看来要撑不住了,他已经更为积极的寻求与法国的和解,而李富贵主持的上海和谈已经被丢在了一边,这让李富贵觉得自己遭到了出卖,当然他的心态还算平和,毕竟他从一开始也打着出卖别人的主意,根据王彦朝的情报肆德很有可能要接受法国的保护,这是让李富贵头疼了一下,不过接下来他马上又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现在海底的电报线路经由台湾一直铺设到了广州,所以李富贵和李鸿章之间消息传递的非常快,两个人很快就越南的问题进行了一番磋商,在这个过程中有时候还会把奕欣也拖进来征求一下意见,不过奕欣倒是很识相,总是表示李富贵是万国总理大臣、李鸿章是两广总督,对于越南的事他们两个可以临机决断,不用请示北京了。
李富贵的态度很明确,既然法国想要把越南纳入他的羽翼之下我们也不方便硬拦着不让,但是中国必须保有一层屏障,既然肆德已经摆出一副案板上的鱼肉特有的形象,那剩下的事就是中国和法国之间的问题了,李富贵希望能够谋求越南北部自治。对于这件事他可以在外交上施加影响,但是具体的工作必须由李鸿章来完成。
李鸿章当然看得出来这事对他有不小的好处,如果弄得好他可能成为这个时代第一个开疆拓土的中国人。当然这么做的风险也很大,法国远征军的威力李鸿章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心中着实吃惊,如果弄得不好引发中法冲突他这两广可就立刻成为前线。
就在李鸿章犹豫不决的时候李富贵已经以护侨的名义要求法国不要进攻河内,否则中国军队必将跨出国门保护他们的百姓。吕西安虽然并不害怕中国的威胁,不过道格拉尔认为最好不要太过刺激中国,而且越南已经准备接受法国的所有条件了,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必要再横生枝节。
吕西安最后在表面上接受了道格拉尔的意见,不过他在接应被围困在海阳的法军时还是向当地的越军展开了一轮进攻,他只答应道格拉尔不进河内,这位远征军司令并不是公使的下属,所以他觉得只要遵守了诺言,其他的就随自己的高兴了。
当法军的解围部队登陆以后,越军就撤掉了对海阳的潜在包围,法军也没有向河内挺进,所以他们之间的战斗规模并不大,和安德烈一样吕西安也察觉出这里的越军与他前面交过手的那些不一样,实际上他感到自己的部队在人数相等的情况下并不占上风,这实在是一件很难想象的事情,气候与地形并不能说明所有的问题,毕竟这支法军中有几个团曾经在非洲的丛林里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凭借他敏锐的感觉吕西安能够确定自己对面有一群职业军人。
在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之后吕西安觉得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了,他已经达成了所有的战略目标,越南人现在已经只能在一些枝节的地方讨价还价,他完全不应该在这种不能完全施展力量的战场上与对手较量。不过他虽然停止了对河内方向的军事试探但是仍然摆出了一副随时可以进攻河内的架势以使谈判进行得更加顺利。
吕西安仔细收集了越军的情报之后发现大部分的越军的确完全没有战斗力,但是有一支雇佣军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特征,两者之间的差别如此明显所以那些原来驻守在海阳的法军一眼就能分辨出他们。安德烈对此尤其有经验,他现在一听枪声就知道对方会给自己惹多大的麻烦。
“安德烈上校,你对这支部雇佣军有什么看法?”
“根据我们抓到的俘虏来看,他们一定和中国人有关系,我对中国军队有一点研究,这支雇佣兵的武器、编制以及训练方法都有中国富贵军的影子,只是他们的战术我从来没见过,很让人头疼。”
“我也听说他们的首领是一个中国人,这有些让人头疼,如果中国的军队都是这个样子的话那他们的外交大臣所说的威胁还真让人担心。”
“您认为这是中国在暗中派军队来对抗我们吗?”
吕西安摇了摇头,“我向那些外交人员求证过,他们都断然否定了这种可能,我想这只是一种正常的渗透,毕竟这些都是中国的属国,他们向中国寻求指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好像大家在创建海军的时候总是会想到请英国的教官一样。我只是担心中国的战争能力,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这个古老的帝国只是等待我们去开发的处女地。”
“我认为现在的中国起码不弱于土耳其,六年前的战争之所以能够那么顺利的完成恐怕与他们国内的内战有关,现在这场内战虽然还没有结束,不过听说已经到了尾声。”
“你说这支雇佣军能不能为我们所用,如果我们借用他们来控制越南会不会比利用他们的皇帝要好,就我所知他们当前的这个皇帝已经无法很好的控制这个国家了。”
“如果他们真是雇佣军那应当可以被金钱所收买,可是如果他们只是盯着雇佣军名头的中国军人那就很困难了。这是政客们的工作,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
“我会给政客们提建议,仅此而已。”吕西安自嘲的笑了笑,实际上他未尝没有从政的打算。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分割越南
最后越南与法国谈判的结果除了给予法国各种贸易外交上的特权之外还割让了南部的一些地区,同时承认法国的保护,这最后一条使得中国有了直接介入的借口。就如同法国和越南之间的谈判绕开了中国一样,中国和法国也把越南扔在了一边,李富贵要求把河内以北的土地都划为一个自治领,算是中国的势力范围,因为越南毕竟是中国的属国,如果就这样转到法国的手上实在让中国太丢面子。
“总理大人,您要知道,我们这次惩戒越南完全是因为他们杀害了法国的公民,并不是针对中国的行动,您完全不必为此担心。”自从李富贵升任万国总理大臣以后,他对待各国友人的调子就渐渐的有些变了,以前他可以明目张胆的把中国的利益摆到桌面上和洋人进行交易,但是现在在其位谋其政,侵犯中国利益的行为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在侵犯李富贵的利益,各国也很自然的接受了他的这种角色转变。
“我知道法国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我这个人对越南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如果法国相要吞并它,我个人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只是我现在是万国总理大臣,如果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失去越南,以后我就没法混了。印度支那的地方大得很,将来柬埔寨和暹罗也会面临这样的问题,不如我们这一次建立一个越南模式,以后如果再有这种事就按照这样办理,你看怎么样。”李富贵这一次表现得有些赤裸裸,他现在既然无法阻止越南离开那不妨就干干脆脆的分上一份。
“我们法国人不认为分割越南是一个很好的模式,实际上我们现在并没有吞并越南的打算,越南的完整应当被尊重,同时中国对越南所拥有的宗主权也是可以保留的。”道格拉尔权衡之后觉得如果北部设立亲中的自治领之后中国对河内的影响反而很可能加强,除非阮朝把首都迁到南方去,否则中国必将以更强势的姿态出现在越南,这样对法国反而不好。
看到这个法国人的胃口不够大李富贵有些担心,他本来打算把大部分的越南塞进法国人的胃里,他们这几年必然消化不良,然后再赶上普法战争到时候一使劲就能让他们把整个越南吐出来,甚至可以让法国人在整个东南亚都站不住脚。“我觉得您的态度太过消极了,皇帝陛下进行这样规模的远征绝不会是仅仅为了惩戒一下越南,我相信吞并才是皇帝陛下的最终意图,虽然他可能的确没有计划这一次就达成这个目的。但是毕竟一万多大军开赴印度支那,又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呢?或许我应当派特使就越南的问题直接与皇帝陛下做一个交流。”
道格拉尔很是矛盾,就他个人的观点他认为目前吞并越南时机还不成熟,但是他也知道李富贵如果以中国的名义向拿破仑三世提出瓜分越南的计划十有八九会被接受,到那时自己的做法就肯定会被人诟病,“总理大人既然觉得瓜分越南是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案,我想按照这个思路应当也可以,大人认为以什么样的名义进行瓜分呢?”
“这个嘛,阮福莳无视大清在越南的权益接受法国的保护这是犯上不敬的行为,我在此前已经表明了对这种行为的愤慨。不过考虑到中法两国的传统友谊,这件事情也不是不可商量,我们以护侨的名义在越南北部划出一块自治领,以保护这块区域不受中法越三国关系变化的影响,至于其他的地方大清承认法国获得的一切权益。您觉得这个怎么样?”李富贵很随意地说道。
“您这么做其他的属国会是一个什么态度呢?”道格拉尔仍然不太希望法国政府承受这样的诱惑,所以他还是希望能够劝说李富贵消除这个念头。
“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是阮福莳先不义,我相信其他的属国会站在我这一边的。”李富贵在心里暗暗冷笑道:“别以为低头作个属国就想怎么占便宜就怎么占便宜了,平时什么好处没见着他们的,送几个芒果来就把中国打发了,有外敌来侵略就想到中国,中国出人出力打赢了这些家伙得意洋洋的继续坐他们的小朝廷,中国人打输了他们立刻就换主子,我倒想知道那些属国看了越南的下场还有没有兴趣接受法国的保护。”
最后道格拉尔同意向政府请示,和他们两人预料到的一样拿破仑三世看到这个建议之后果然大感兴趣,一再称赞李富贵不愧是法国人民的好朋友。拿破仑三世一生在欧洲当然与他那个伟大的叔叔相去甚远,但是如果比起海外的扩张他倒是完全压倒了拿破仑一世,甚至超过了法国历史上的大部分君王,这也是他获得民众支持的一个重要手段,所以当吕西安中将所获得的辉煌胜利传回法国国内的时候拿破仑三世就已经预感到结果可能比预想中的更好,现在看到原先最大的阻碍中国同意瓜分越南,而且所要求的土地面积也并不大,实际上拿破仑三世觉得就是把河内也划入中国的势力范围这个买卖也很划算。
于是所有的条款立刻被批准,吕西安被任命为安南总督,肆德皇帝和法国签订的条约被废除,中法越重新拟定了一份合约,除了肆德之外皆大欢喜。
就北越的控制权,李富贵和李鸿章又讨价还价了一番,原来李鸿章对北越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直到三方条约签订他才明白这件事已经办成了,当然他也知道现在想要直接接手北越是困难了一些,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他一点力气也没出,可是中国要想真正的控制这块土地绕开他又不行,所以两人就基于这样的局面把北越的各项权力完全分开,李富贵主军,李鸿章主政,最后也算相得益彰。
在越南的事情过去之后王彦朝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他这次来只是向李富贵作汇报的,很快还要回到越南去。两江的变化让他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说起来离开这里还不到十年,很多地方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同样人事变化之快也让人目不暇接,他当年的一个战友现在已经是扬州的市长了,这让王彦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若是说起吃苦自己这些背井离乡在异域征战的官兵们要比留在国内的这些人多上十倍,可是现在看来自己这些人的职位、军衔都不及留守国内的家伙。
心头有些怨气的王彦朝也在埋怨当年自己的眼光实在太差,那个时候李富贵为了吸引人们投入到这项工作中来还是给了这些出国征战的人一些好处的,当时谁也没有料到国内会发展的这么快,大家还觉得里边和外边差不多,南洋的大米还很好吃,可是现在再一看就完全不是这样了。
对于王彦朝的情绪李富贵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他对王彦朝带来的一条讯息非常感兴趣,那就是新任法国安南总督吕西安想要收买王彦朝。
“你回去就立刻答应他,价码你自己开,尽量把越军的控制权拿到。”
“司令是想让我作内应?”
“不完全,暂时你可以尽力的为法国人做事,同时加强你这支军队的训练,其他的越军如何糟糕都没关系,这支军队一定要给法国人留下好印象。”
“这没有问题,司令的意思是我真的尽全力去镇压那些越南人?”
“是的,你必须以一个背叛者的身份出现,与抵抗组织的联系必须全部斩断,同时我会在各处鼓动对法国人的反抗,你只管去镇压。”
这个要求让王彦朝有些不明白,“即便是有中国人参与的反抗我也镇压?”
“是这样的,你必须获得法国人的信任,到时候我有新的任务给你。”
“大人的命令我万死不辞,只是希望将来司令能够记得我们这些流落异乡的人。”
李富贵有些奇怪的看了王彦朝一眼,这话听起来味道有点怪,“怎么了?有情绪?你们这次的行动做得很好,这些功劳我都记得,估计你离开祖国之前就能带上少将军衔了。不过接下来的任务仍然很有难度,你要有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让王彦朝心里平衡了许多,不过疙瘩并没有完全解开,“司令,其实我并不是为自己争功,我只是觉得我们这些在东南亚作战的军人都快要被祖国遗忘了,我们的士兵在所有的富贵军中经历的战斗次数绝对是最多的,战损比也是排在第一,可是他们死了连抚恤金都没有。”
李富贵叹了一口气,“殖民地战争必然是非常艰苦的,当年觉得你们家里面都没有什么牵挂,而且那个时候财政也的确有困难。不过现在好了,我李富贵什么时候背弃过追随我的人吗?将来你们这些海外兵团的各项待遇只会比国内的高,抚恤金我打算定双份,你们可以自己指定受益人。”在李富贵看来现在对东南亚这几千人当年的安排的确有些不公,随着这些年的改革留在国内的升迁机会很多,毕竟有大量的位子等着人去坐,可是海外军团仍然只能凭借自己的军功一步一步的杀上来,而且他们所处的环境又比国内险恶的多。
“太感谢司令了,我们这些人就算把命豁上也要完成任务。”
“彦朝,你看到国内的变化了吧?”
“看到了,真是没想到。”
“是不是在想:要是哪一天我能摆脱那闷热、潮湿的丛林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就好了?”
“这个…”王彦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实际上他的确有这种想法。
“你在海外多年,应该知道两江现在虽然十分繁华不过要是和那些列强的本土比起来还差得很远。”
“是这样的,我有时候真的想不出巴黎、伦敦得是一副什么样子。”王彦朝露出一副神往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那些外国人能够离开他们那么美好的家乡到这个潮湿、闷热的丛林中来呢?”
“他们能够在殖民地得到财富,而且如果按照西方人的生活方式越南的环境也不算很不舒适。”
“我可以告诉你们,海外军团同样可以在这些殖民地获得地位与财富,毕竟你们当年都是拔尖的战士,说起这些年为国奉献没有人比你们做得更多,新政权决不会辜负那些为它出过力的人,这个信任你们应当给我。现在国内的发展的确很快,这一点可能让你们看得有些眼红,不过大中华命中注定就要声威远播,将来你们的机会比起国内来只多不少。”李富贵也觉得现在多少有些对不起这些人,“不过你们也不要什么事情都指望政府,当年选你们出来的时候也是看中你们头脑灵活,在殖民地的活动中发财也是很容易的事,你们只要记住自己力量的源泉,至于具体的手段我并不会作太多的约束。”
得到了李富贵这样的承诺王彦朝十分感动,他觉得和李富贵的距离一下子拉进了不少,实际上以前他认识李富贵而李富贵很可能不认识他,“听司令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以前我们就怕被祖国给抛弃,毕竟我们做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当年出国的时候也是豪气万丈,可是在丛林里呆了这几年真的是有些想家了。”因为情绪激动王彦朝的话语里竟然有些哽咽。
“知道班超吗,七八十岁了还能威震西域,你们这些家伙怎么这么没出息,将来你可能要比班超走的还远,像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能放心。”李富贵可看不得这些家伙动感情,对于李富贵来说一直并不赞成把军人训练成钢铁,不过海外的形势太过微妙,实在容不得的什么差错,所以有时候会情不自禁的希望海外兵团是一支不存在任何意外的工具。
王彦朝平定了一下情绪,“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司令您不知道游子突然还乡的感觉,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样热爱这片土地。以后不会了,您说我会走得比班超还要远?难道要去非洲?”
李富贵笑了笑,“非洲未来会不会出现在中国的目光中我不敢说,不过现在我相信还不会,你倒是很有可能去欧洲转一圈,到时候就用不着再忍受这样恶劣的气候了。”
“欧洲?”王彦朝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这些人到欧洲去干什么,以他对世界的了解李富贵怎么也不可能现在就把手伸到欧洲去,再过二十年恐怕也不可能。“司令想要在军事上介入欧洲的战争?”
“当然不可能是我把你们送去,”李富贵知道王彦朝在想什么,“不过法国人有可能把你们带去,等到他们丢掉安南的时候。”李富贵脸上露出招牌式的微笑。
“法国人现在如日中天,会很快失去安南吗?”王彦朝觉得今天的司令特别的神秘。
“会的,所以你必须弄出一幅法国人一离开你就呆不下去的假相,同时这支雇佣军还有足够的战力,我想法国人会接受这样一支殖民地军队的,毕竟他们的外籍军团也是很有名的。”
“您是说法国人会借助我们在欧洲打仗?”这些事情不管怎么看都是不可能。
“差不多,欧洲的形势很快就要发生变化了。”
王彦朝带着一肚子的疑惑离开了李富贵的办公室,实际上他今天的收获之大是他以前根本不能想象的。从李富贵对他神神密密的卖关子王彦朝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当作是自己人了,对于李富贵脑袋里的东西富贵军中有不少的传言,与外面那些不着边际的神话不同,这里说的一般都有些根据,所以大家一般不会要求李富贵解释他那些命令的意图,当然如果李富贵主动解释了,那一方面说明任务很重要,另一方面也意味着司令对你另眼相看,如果在解释当中还夹杂着一些不能告诉你的东西,那不是因为李富贵不想说而是因为有些天机不能说。王彦朝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得到了这种待遇。
“凭法国的陆军他们会在欧洲遇到什么问题呢?”王彦朝决定抛开这些念头,既然是天机自然不是他这样的人所能揣测的,他现在只需要按照李富贵的指令做下去就行了,“要进入法国殖民地军队的行列,即便完全被解散编制也在所不惜。”王彦朝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二十章 和平(上)
法国并吞越南的时候正好赶上李富贵传的法文版面世,仲马先生虽然一向以高速、多产而著称但是他的这一部著作还是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实际上自从从亚洲回来以后仲马先生的健康就大不如前了,早年放浪的生活侵蚀了他的身体,精力衰退的尤其厉害,晚上总是不停的做恶梦,这在别的老人身上或许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可是仲马先生仍然无法放弃他那种特有的生活方式,这些都使得他这一部作品的进度大大放慢。不过写得虽然慢,这部李富贵传一经面世还是立刻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仲马先生特有的想象力所营造出来的那东方曲折离奇的故事再一次让大家感到痴迷,更何况这个故事的主人翁本身就极具传奇色彩。倒是李富贵在看了原版之后否定了把它翻译成中文的请求。
“这部作品我想是留给几百年后的中国人看的,”李富贵是这么评价他自己的传记的。
在一八六五年李富贵第一次听到阿古柏的名字,如果只是单独的给他这个词李富贵或许只是觉得耳熟,但是把这个词同新疆、中亚联系在一起李富贵就立刻想起历史书上关于此事的描述了。
“这帮混蛋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记得左宗棠抬棺西征好像还有不少年呢?俄国佬现在和奕欣关系不错,怎么还用这一招来蚕食中国呢。”李富贵知道俄国人这段时间正在稳步的向中亚扩张,看来已经忍不住要对中国的新疆下手了,他在西部并没有自己的情报网,所知道的也都是通过北京得到的官方消息:阿古柏攻占了英吉沙尔城。
“这帮该死的俄国佬,还真是亡我之心不死,看来必须探探这个阿古柏的底细了,按说这个时候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弱敌来倒也不算是个坏事。”这几年割据的局面虽然已经形成,但是仍然必须有一个大义来把所有的势力归拢到中华的旗帜之下,所以任何和李富贵有关的新学堂学生入门的第一堂课就是学习国家的概念。现在外敌正在侵蚀新疆,而按照传统思想来看这种行为并不值得太过重视,就此发动一场争论倒是很有意思。李富贵觉得或许当国家观念在中国开始成熟的时候也就代表着实现国内和平的时机到来了,所以他对太平军和捻军控制的地区宣传起来尤其卖力,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的口号变得越来越时髦,经过了十几年的战乱老百姓也的确厌倦了,不管是曾国藩还是石打开都很难仅仅利用信仰激起战士们的求战欲望,六五年年初开始的一场大战最后转变成消耗战,这让双方疲惫不堪。湖南这边组成了一支庞大的联军,一上来就占据了上风,不过在逼近武汉的时候却吃了不小的亏,目前战况胶着,太平军虽然战场上不落下风但是战争实力却越来越弱,新开办的工厂虽然也使用蒸汽机来进行生产,但是产品和资金无法形成一个循环,他们原来也没有想要建设一个环路,在聂至钢他们的计划中工厂是为战争服务的,它并不是一个盈利部门,太平军必须用其他的财源来喂养它。可惜这样建立起来的工厂资金效率实在不高,甚至比起直接购买武器还要花钱。
相对来说湖北的左宗棠做得就要好得多了,民品他有四川和湖南的支持,军品的政府采购也比石达开来的财大气粗,虽然战场上他们仍然形势并不是非常好,但是仍然越打越强。
“割据可以继续维持下去,不过像这样你死我活的状态恐怕必须结束了,”李富贵敲打着桌面,“听说李秀成是个软骨头,或者说很识时务,应该可以从他这里下手吧?”
李富贵让人拟了一封冠冕堂皇充满爱国主义的公文给石达开,上面告诉了石达开在中国西北正在发生的战事,表明了中华民族所面临的危机,要求石达开立刻结束内战,回到谈判桌上来,否则富贵军就会通过武力的手段来结束这场战争。
这封信的意图让天国的诸位将领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他们都知道如果李富贵现在重新出现在战场上那对太平军来说就是灭顶之灾,新军的建立让他们明白了富贵军与他们究竟有多大的差距,聂至钢他们倾尽全力也只能组建一支四五千人的洋枪队,就是这支队伍在今年的大战中屡立奇功。可是人数上这已经是太平军所能负担的极限了,而富贵军的规模已经突破了十万,现在天国中从石达开到陈玉成没有一个人相信面对李富贵的时候他们能有一线胜机,这些人都是名将,对于军队战力的差别非常敏感,现在差距达到这样的地步实在不是人力所能挽回的了。
“李富贵这是想向我们下黑手了。”石达开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和他们拚了吧,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向西撤,流动作战,先避开李富贵。”陈玉成难得会说出这样示弱的话来。
“我觉得李富贵这是想招安啊。”李秀成倒是没有他们那么悲观,他长期驻扎在安庆,对富贵军有更深刻的认识,实际上在听说富贵军攻克南京的战法之后他就已经放弃了击败这个对手的梦想了,既然打不过加入对方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这几年李富贵对天国降将可以说是非常的仁慈。
“富贵小妖和我们仇深似海,我们岂能受他的招安,”聂至钢对李富贵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憎恨。
“说起来李富贵的确杀了我们好多人啊,”在这里李秀成也不方便把自己内心中的真实想法完全说出来,只好先替李富贵做一些开脱,“可是我们是在打仗,战场上刀来枪往、你死我活,也怨不得他。”
“可是他杀了林丞相。”聂至钢最听不得别人说李富贵的好话。
“好像他也就这一笔血债,其他的时候倒没听说李富贵杀过咱们的俘虏吧?”
聂至钢除了听不得李富贵的好话之外,也不让别人在他面前提俘虏两个字,不过李秀成身份尊贵,而且又是他的至交,所以倒没办法为这么一句话就发作,当下满脸通红,坐在那里直喘粗气。
“秀成的意思是…”石达开作为这支军队的首领现在身上所肩负的责任极其重大,随着他们兴办的洋务陷于停滞之后他也面临着杨秀清一样的问题,那就是找不到出路,十几万富贵军就盘踞在他的东面,石达开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难题。不过石达开倒没有像杨秀清那样陷入神秘主义当中去,事实上随着年纪的增长,年轻时的一些理想渐渐变得模糊,他有时候也会考虑招安这个问题,石达开曾经尝试着使用客观的角度来看待李富贵,因为作为一个优秀的将领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能让石达开写个服字的话那就是李富贵了,在战场上他自认与李富贵不相伯仲,但是要是比起其它的石达开觉得自己就差的远了,毕竟一员名将并不是只要可以指挥作战就行的。
而且除去双方在战伤上建立的仇恨石达开也认为李富贵这个人对天国还是抱有善意的,可是如果看战场上那李富贵又是天国最穷凶极恶的敌人,这样一对矛盾的观点让石达开很头疼。
“我觉得可以和李富贵接触一下,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李秀成说得还算比较保守,“只要我们不遣散军队,其他的都好办,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接着再打。”
“我觉得不妥,咱们天国受命于天父,如果现在又去留辫子,扮鞑子,人心就散了,到时候不用李富贵来打就已经完了。”陈玉成不同意李秀成的意见。
“玉成说的也有道理,不过看看李富贵究竟想干什么也未尝不可,这个家伙的行为一向不可以常理度之,他现在又来说什么国家大义,这个阿古柏究竟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石达开决定混合李秀成与陈玉成双方的意见,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个阿古柏我倒是知道,”李秀成应声答道,“好像是西北的伊犁那个地方回回们在造鞑子的反,这个阿古柏是外面回回国里的一个回回官,听说鞑子和回回打起来了就带领人马杀进来了,好像鞑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回答立刻引起了更多的疑惑,“秀成是从那里知道的这些,这和李富贵有什么关系,他从来对鞑子的事情不怎么上心的,要找借口也用不着拿这个阿古柏吧?”石达开奇怪的问道。
“我是从李富贵办的那个天京日报上看到的,我一直对天京的动向很留心,最近这个话题十分火爆,按照报纸上说的似乎借用外兵是很严重的一件事。”李秀成对日报上写的东西也不是很明了,他只是复述了自己看到的东西。
陈东山咳嗽了一声,“按照现在流行的国家观念一个国家里面各个民族各个势力之间打仗就好像一家人关起门来动手,可是这个时候如果有外贼进来了大家当然还是应该立刻放下以前的恩恩怨怨一起把贼打走才对,李富贵似乎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李富贵自己就引贼入关,他还是个二鬼子,又曾经几次借用洋兵,他现在凭什么不许别人借用外国人。”石达开倒不是想抬杠,他是真的不理解李富贵怎么会有这样的逻辑。
陈东山叹了口气,“英雄莫问出身低,他以二鬼子起家,但是现在他最大,就是不许别人做汉奸学着走他的老路我们也没有办法,就好像宋太祖黄袍加身作了皇帝,转过头来就杯酒释兵权不让别人再有这样的机会,应该是一个道理。”
“真是可恨,不过这和我们没多大的关系,他如果一定要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对我们还是有好处的。”
李富贵在威胁石达开的同时也向其他势力透露了类似的意见,不过立场、口气都不尽相同,左宗棠立刻去找曾国藩商量,石达开始终无法消灭这让他很是心焦,尤其是三巨头的会面更是让他心急如焚,曾国藩回来以后十分高兴的告诉左宗棠他此行的收获,结果左宗棠一下就跳了起来,“你们怎么能够这样,我跟伯函你说句实话,北京的皇帝究竟怎么样我是不在乎的,可是你们这么做不是把中华给瓜分了吗?现在洋人步步紧逼,我们正应该力气往一处使才对,长毛就剩下一口气了,只要灭了他们,中兴可待啊,你们怎么能划地为守,这样的话将来四分五裂,你们就是千古罪人。”
曾国藩对此不以为然,“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我们也只是划分出势力范围各自发展而已,实际上这个密约的主要作用还是限制李富贵,否则以他的军力席卷六合并不是难事,你想想,南京那样的城市,打起来居然毫不费力,听说他已经有了水缸这么粗的大炮,一想到我们湘军将士可能要和这样的人在战场上相见我就心寒,那得死多少人啊。现在李富贵愿意自缚手脚那总是一件好事,虽然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左宗棠冷笑一声,“为什么这么做?无非是想先把江西稳定下来,他那一套在江西推广,整个两江要再次整合也需要时间,我看未必用得了十年,说不定五六年后他就会向我们动刀,那个十年之约不过是迷惑你们的,就好像有人喊一二三的时候喊到二就动手一样。”
曾国藩摇了摇头,“不象,要说这是缓兵之计实在没道理,我们现在又不能把他怎么样,他何必绕这么个弯子,我倒觉得是李富贵这个人小富即安。”
“我就是怕他小富即安,要是李富贵现在真的想一统八荒说不定我就真的去做他的马前卒,虽然这个人的二鬼子出身让人鄙夷,但是实在是有才干,文能治国武能平乱,只要他把这些才能用在正道上那个出身也就无所谓了。”
“他就是个汉奸,怎么可能把才能用在正道上?”
“说起来润芝也被人骂做汉奸,伯琛本来出使这件事还可以说为国分忧,可是他到洋夷的地方上以后还非要写什么日记,把那些洋鬼子夸的就像一朵花一样,现在汉奸的罪名算是彻底坐实,可是他们的风骨难道你我还不知道吗?”
“润芝和伯琛那不一样,李富贵是真汉奸。”曾国藩显然不同意把胡林翼、郭嵩焘和李富贵并列起来。
“未必,如果他是真汉奸润芝应该不会那么推崇他,他只是非常狡猾,这些淮人就是精明,少荃不也是这样。更何况就算他是真汉奸也可以让他变成假汉奸,他如果想做皇帝就不能把汉奸做到底,就好像当年的吴三桂一样。”
“这也未必,历史上甘作儿皇帝的也不少。”
“李富贵不是这样的人,他到现在为止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从来不肯坐老二。”
曾国藩想了想,“要是真如你所说那自是最好,不过现在还是要查其言、观其行,如果他真的想把中华卖给外国人,就先要踏过我们曾家满门的尸体。”
经此之后左宗棠和曾国藩达成了全力扩充势力的共识,不过在心中左宗棠仍然在期待李富贵重新回到中华人民的怀抱当中来。要知道这两年的两江已经呈现出了中兴的样子,在此之前那里仍然只是部分繁荣,广大的农民工人也只是得到一个温饱而已。可是现在一方面纺织业的发展把大量的妇女变成了劳动力,社会创造财富的能力立刻上了一个台阶,既然妇女也可以做工赚钱那家庭收入自然明显增加,这给了很多家庭致富的机会,很多五女之门都过上了体面的生活,再也不会被小偷们歧视了。而广大农村由于战乱人均土地比以前增加了不少,而工厂又吸收了很大一部分劳动力,这使得中国人第一次感到需要一场农业生产的革命。整体的繁荣让所有人的面貌都焕然一新,对此左宗棠看在眼里是又惊又喜,喜的是这些事情正在不断的验证它对李富贵的猜想,惊的是两江已经强盛到如此地步,李富贵在那里的声望又是越来越高,如果他真的是要出卖中国那他想不出能有谁可以制住李富贵,同时他也想象不出中国失去两江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现在看到李富贵忽然变成了一个爱国者当然让左宗棠欣喜若狂,不管这些言词究竟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意图说出来的,但是李富贵毕竟表明了身为中国人的立场。在左宗棠看来只要基于这个立场一切都好商量。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二十一章 和平(中)
曾国藩对于李富贵的号召持怀疑态度,他更重视这里面含有的那层威胁,那就是李富贵说谁要是继续坚持内战,自决于人民则人人得而诛之,这在曾国藩看来似乎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味道,虽然李富贵并没有真正的辖制皇帝,但是他现在搬出国家大义,然后说什么人人可诛,试观这个天下除了李富贵还有哪个能做到想诛谁就诛谁。
“季高,就是说我们现在不能再去讨伐石逆了?”曾国藩淡淡的说道。
“这个嘛,好像是有这个意思,应该是想招安。”左宗棠对于石达开能在如此恶劣的形势下坚持不倒也很是佩服,所以他倒并不是很反对招安,当年他与胡林翼就有和石达开讲和的打算,那个时候两江的商船可以随意上行,而湖广的船却不能下去,这让胡林翼和左宗棠觉得很吃亏,他们那个时候也已经明白了东西不管再好市场如果铺不开还是死路一条。
“招安?说的轻松啊,石逆能老老实实的奉朝廷号令吗?这些长毛狼子野心,决不能姑息。”一说到太平军曾国藩的情绪就有些失控。
“他们要是真的不愿意招安不是更好,那李富贵就得讨伐他们了。”
“那他们要是接受招安了呢?”曾国藩一下子把自己前面的话全部推翻,“石逆可是占着武汉三镇,你这个湖北巡抚该怎么办呢?”
“这道的确是个问题,现在石逆地跨四省,武汉是一定要收回来的,这我要和李富贵说清楚。”
“让石逆把自己的地盘乖乖的交出来岂不是与虎谋皮?”
“这就看李富贵的了,相信他也不可能不懂武汉对湖北的重要。”
李富贵当然明白武汉的重要,他实际上比这个时代的人更重视武汉,毕竟在他那个时代武汉还是一个超大型的城市,其地位比今天还要重要,所以他在没有实地看过之前脑海中还是停留在这个印象上。在他的计划里石达开真的必须把武汉吐出来,要知道他对湖北的工业化十分的看好,当年湖北就是重工业基地,现在又步入这样的一个轨道,看来的确有其得天独厚的优势,这样武汉如果继续掌握在石达开的手中就太浪费了,毕竟太平军的环境相对封闭,很难有充足的发展。
不过天国的众人可就绝不会这么看,李富贵开出的条件当中除了武汉这一款其他的都算是非常的宽容,天国众将一律赦免,地盘除了武汉之外都可以保留,另外朝廷还可以封他们一些官职,要是真的不愿意留辫子也随他们的便。
陈东山看着这些条款很是纳闷,“李大人的这些条件朝廷都已经同意了吗?”陈东山不相信清廷会开给太平天国这样优厚的条件,但是同时这个条件他觉得还是无法接受,说这些条款优厚主要是因为其中可以不留辫子这一款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而不能接受则是因为当前太平天国只保有汉阳、武昌、黄州、德安、九江、安庆、汝宁、光州这八个州府,如果一下子吐出两个那就等于凭空失去了四分之一的地盘,如果再考虑到武昌和汉阳的特殊地位那损失可以说超过了三分之一,陈东山相信即便是李秀成也不能接受这样自断一臂的条件。
“朝廷啊,我还没有告诉他们,不过恭亲王一向助人为乐,喜欢与人为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陈东山不知道李富贵为什么会这么乐观,最终只好对自己说这是因为对北京缺乏了解,“那湖广总督和湖北巡抚的意思呢?”
李富贵两手一摊,“我不知道,你们是第一个回应这个昌举的,官府的动作一向慢上半拍,估计还要再等等。”
陈东山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傻子坐在这里,说起来这次谈判李富贵只能算是一个调停人,毕竟他和西路太平军已经有好几年没打仗了,而且双方现在还可以说合作多过对立,真正要和太平军谈判的是曾国藩、左宗棠他们,同样站在后面的北京也可以出席,现在这些人一个都没来自己一个人和李富贵讨论和平条款,这实在是太滑稽了。“李大人觉得我们如果商定之后他们能够接受吗?”
“应该可以吧?他们都是些好人,不会让我难做的。”李富贵笑着说道。
陈东山有一种拿头去撞地的冲动,来此之前他可是非常的紧张,要知道李富贵这个名字在太平军中有一种魔力,“我觉得还是等大家到齐了,一起来谈是不是更好?”
李富贵看了陈东山一眼,“你很忙吗?”
陈东山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喏喏的答道:“还好吧,也不算太忙?”
“我看你也没有我忙,你知道人家是怎么形容别人瞎忙的?”
“不知道。”
“他们会说:‘大清朝除了李富贵就属你最忙了。’”
“是吗?”
“对啊,既然你不是很忙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先讨论一下这个条款呢,我时间那么紧都把别的事给推开来为你们争取和平。”李富贵的脸沉了下来。
在来南京之前陈东山虽然有些紧张,不过自认为可以在李富贵面前做到不卑不亢,现在他才知道想做到这一点很难,不管见面之后李富贵给他什么样的印象,那心中的阴影总是挥之不去,现在看到李富贵要变脸他立刻不自觉的心跳加速,话语也开始有些不连贯起来,“大人如果一定现在就要我们答复,我只能说这个条件我们不能接受,武昌与汉阳我们怎么都不能放弃。”虽然说得有些结结巴巴,但是仍然把他们的立场说了出来。
没想到此话一出李富贵的脸色马上多云转晴,他笑着拍了拍陈东山的肩膀,“这样就对了吗,条款不满意可以谈,可是你要是谈都不愿谈就是不给我面子了。武昌和汉阳以一定要还给左宗棠的,不然你让他这个湖北巡抚的脸往哪里搁,将来大家同殿称臣,见了面多难看。”
“说实话我们并不介意湖北巡抚怎么想,但是既然是谈判,要我们让出这么大的地方总得有些回报才是。”陈东山在这一点上决不松口。
“不能这么说,你们放弃武昌和汉阳之后就可以得到我的友谊,这是非常难得的东西,以你们目前的形势来看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我想你们现在应当也认识到把美国的那一套照搬到中国来是行不通的,当今的中国也只有我还可以包容你们,放弃武昌和汉阳你们还能继续生存下去,可是如果不放弃,即便我不动手你们也撑不了两年了,就算陈玉成再勇猛、李秀成再睿智,石达开再英武都没有用,你们真的不愿意抓住这最后一个机会吗?”李富贵说到后来态度开始变得认真起来,不再像开始那样嬉皮笑脸。
陈东山这边立刻感到了来自李富贵的压力,他相信这才是真正的李富贵,“大人真的原意放过我们?”
“我给你们的条件难道还不算是放过你们吗?这样的条件只要你们不胡来又有谁能动得了你们?”
陈东山鼓起勇气问出了他最后的一个疑问,这个疑问直接质疑李富贵的信誉,所以他一直不敢说,“可是大人的信用如何保证,当年东王也与大人达成过一些秘密的协议,可是最后大人还是夺取了南京、南昌,东王也身死军中,”
“你是指铜陵和马鞍山的事吧?你自己觉得着个交易杨秀清吃亏了吗?凭借那样小的筹码当然不能保他一世的太平,你们也要记住,想要别人放过你们自己多少也得有些实力才行。”
“也就是说大人并不能给我们完全的保证。”
“那时当然的,我只能说给你们一条出路,能不能走出去还要看你们自己的。”
在天国内部陈玉成与聂至钢都认为这是李富贵耍的诡计,想要从天国手中诈取武昌和汉阳,但是石达开并不这么认为,“秀成,你究竟怎么看,李富贵没道理要诈取武汉给左宗棠啊,可是如果说他想在我们放弃武汉之后再发动进攻的话那我们的兵力没有受到任何损失,他这么做的用处并不大,我们作战一向并不拘泥于一城一地之得失的。”虽然心里未尝没有对李秀成存有戒心,但是他毕竟是西路太平军的元老,真的到了这关键时刻石达开还是要找李秀成商量。
“翼王殿下,我觉得李富贵这个条件未尝不能接受,目前来看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出路了,满清腐朽,迟早是要被推翻的,我们蛰伏个二十年翼王您也不过五十几岁,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我们这些人也是年富力强,反而这些曾左之流都要进棺材了,至于李富贵我们能敌则敌,不能敌的话他取代满清毕竟是恢复了我汉家冠衫,到时候他要是真能做朱元璋,我们决不做陈友凉就是了。”现在的天国一力强调民族矛盾,对于上帝、天国什么的倒是刻意的淡化,甚至提拔了几个儒生来冲淡以往人们对他们毁佛废儒的认识。
石达开叹了一口气,“要是我们接受了招安,只怕内部立刻就要陷于分裂,玉成与至钢都不会同意的。”
李秀成笑了笑,“他们来这里才有几天,现在归他们指挥的也不过是新军而以,而且这些新军实际上都是咱们军中最精锐的战士,对翼王您决无二心,我们只要准备好他们凭什么分裂。”
“此事恐怕还要从长计议,真的就把武昌和汉阳交出去?”
“这个,我觉得应该可以讨价还价,好像李富贵十分喜欢别人和他讨价还价。”
就在太平天国的高层举棋不定的时候,李富贵也把他拟定的条款发往北西南三个方向,奕欣看到这个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堵,今年他真的是流年不利,那个李泰国完全不听调遣,阿斯本就更过分,带着他的那支舰队骚扰地方不说,还在整个东北亚兴风布雨,让那些原来对这支舰队还抱有一丝幻想的人也彻底的失望了,与此同时俄国和法国对英国控制中国的海军感到了担心,已经开始向英国人施压,俄国更是直接给奕欣打气,建议他立刻遣散这些骄横无礼的英国流氓,至于赶走英国人以后可以由俄国教官来指导清军来运作这支舰队。这个提议在弈欣这里就被否决了,让俄国人帮着组建海军实在有些难以想象,而且奕欣仍然不希望和英国有任何的不快,他并不知道在东亚这些英国外交官的圈子里李泰国和阿斯本已经赢得了“狂人”的称号,这些人对他们两个也是大感头疼,固然像他们这样一下子打入北京可以被视为一个巨大的外交胜利,但是根据英国这些年在中国取得的进展,大多数人认为按部就班的进入中国更为稳妥,而像李泰国、阿斯本这样做徒然增加了许多不确定因素,对于英国这样一个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的国家打出这种乱拳并不合适。
奕欣对于英国人的态度并不是很明确,在他看来在阿斯本舰队上的合作还是代表了英国人对他的善意,所以暂时只能咬牙隐忍,安抚地方。另一方面任由列强去鬼打鬼,他是几面都不得罪。
同时北京城各种保守势力的反扑这两年也越来越强,靠屠杀肃顺一伙建立起来的威信正在逐渐的消失,首先在慈禧的私人班底越来越壮大之后弈欣想从她那里继续获得绝对支持已经变得越来越难了,关外现在乱成一锅粥也成为了大家攻击奕欣的一件有力的武器,东北大开发的计划固然给清政府带来新的财源,但是每年几十万人的移民,其造成的混乱也是奕欣他们没有想到的,实际上这种规模的开发在历史上大部分都是混乱、无序的,更何况清政府还效率低下、腐朽无能,像现在能够把它做成一件赚钱的买卖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可是很多王公大臣并不领情,看到老家乱得一塌糊涂个个都觉得义愤填膺,对恭亲王的不满也与日俱增。
就在奕欣被这些事情弄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李富贵突然表示不想打长毛了,而且还不让别人打了,如果真的能这样实现南方的和平那他的以汉制汉的计划就等于失败了,这又怎么能不让他急怒攻心。
“李富贵这是想干什么?他完全有实力灭掉石达开的啊?”奕欣对于李富贵的意图百思不得其解,这样实现和平非常困难不说,虽然可能抵消以汉制汉的影响,但是李富贵并不能得到多少好处,根据今年的战况,如果李富贵现在调动大军一举灭掉石达开那他的地位将如日中天,到时候要军队有军队,要地盘有地盘、要祥瑞有祥瑞,奕欣觉得实在是很难找到办法制住他。今年年初他派往南方的一个心腹在看了一次气球表演之后回来向奕欣痛哭流涕,声言上苍已经不再眷顾大清朝了,天子气已经转到了南方,这同样也是让他感到心烦意乱的原因之一,新东西实在太多了,这些东西随便哪一个在过去都可以拿来代言天意,老百姓看到这些很自然的会认为天已经变了,实际上奕欣自己都有些吃不准李富贵究竟是不是天命所归。
“我看这倒不见的是个坏事,”文祥锁着眉头思索良久最后冒出了这样一句。
“这还不是坏事,我们为了剿灭长毛费了多大的劲,吃了多少苦,死了多少人,现在就差一步了他居然要放长毛一马,还给他们这么优厚的条件,长毛养好了伤肯定还要再反。”桂良觉得文祥简直不可理喻。
文祥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最大的威胁不是发匪,而是李富贵,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放过发匪就代表着他无法很快的统一南方,不统一南方他就没有理由逼宫或者北伐,那样我们就还有时间。”
奕欣闻言心中一喜,但是转瞬又把眉头皱了起来,“李富贵不是傻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如果不能猜出他的意图我是不敢接他的招,要是就这么准了他的折子,我恐怕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奕欣现在已经接受了李富贵是诸葛亮、刘伯温转世的观点,毕竟就算真的是诸葛亮、刘伯温也未必能比李富贵做得更好。
文祥长叹一声,“猜测李富贵的动机实在是不太可能,我们还是下好自己的每一招为上,要是跟着李富贵的想法去转恐怕最后难保不再上一当。”
“你的意思是说就这么准了?”
文祥点了点头,“就这么准了,还可以封石逆一个大大的爵位,南方的这些人都封王,让这些人谁也不能伏谁,不管他们之间动不动手都能起到个牵制的作用。”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二十二章 和平(下)
刚刚看到上封面了,多解禁一些庆祝一下吧。
六五年的后半部分整个中国都在围绕着和谈转,李富贵轻易的在民间就掀起了一场要求和平的运动,这个时候老百姓不管是战区的还是非战区的绝大多数都已经尝尽了战争的苦果,同时民间造反的能量也基本上释放完了,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争剩下的人已经明白战争、破坏或许可以得到一时的痛快但是并不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真正的改善,实际上只能让日子变得更糟。
这可能是李富贵得到民间最热烈响应的一个倡议,除了很少量脑筋极度僵化的儒生仍然认为太平天国当年对儒家的不敬仍然不可原谅,大部分人觉得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在这种民意的影响下和谈逐渐开始向实质性的阶段迈进,左宗棠觉得如果收回武汉和汉阳那还算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条件,那样太平军实际控制区就是湖北、两江、河南各两个府,这看起来还算公平,尤其是两江被占据的是九江和安庆这样的重要区域,说起来还要更吃亏一些。
李鸿章本来在这件事上没有太大的发言权,虽然庐山会谈的时候他把话说得义薄云天,不过六五年初的大战中他并没有派出多少人马,说到底他还是打着卞庄刺虎的心思。本来要是石达开真的接受了招安对他来说影响也不大,他原先虽然有统合湖广、四川、河南的意思,不过李鸿章这个人的野心并不算大,这几年因为际遇的关系野心固然是膨胀了不少,但是还没有到一门心思想一统天下的地步,那个时候主要是害怕李富贵来动他的地盘,现在忽然发现李富贵完全没有对外用兵的意思,他就有些弄不懂了。
并不仅仅是李鸿章弄不懂李富贵,在这个时候国内国外所有的人都不明白李富贵为什么拥有中国最强大的武力,却这么热心于停火,连富贵军内部都有很多不满的声音,只不过由于地方对军队干部的分流大家升官的速度还不算不可忍受才没有给李富贵太大的压力。至于李富贵经常挂在嘴边的阿古柏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把他当作一回事,就算是俄国人也没几个听过这个名字。
实际上对于阿古柏李富贵倒是冤枉了俄国人,一八六五年的阿古柏只拥有喀什噶尔回城和英吉沙尔两座城,规模与当年张戈尔叛乱相去甚远,而阿古柏政权中的浩罕人数量也很少,与当年张格尔的几万浩罕援军也是没法比,俄国人还没有注意到有这么个人,他们正在准备进攻阿古柏的祖国——浩罕。
而这时的中国人不管怎么看这都觉得阿古柏只是边远地区的一个小问题,怎么也不值得李富贵大惊小怪。李鸿章也是持此观点,可是别人想不明白也就算了,李鸿章却不能这样做,弄清李富贵的意图对他未来的方向非常重要。说到底他并不是真的想和李富贵为敌,他所作的一切主要还是为了自保,未来中国究竟会走向哪里里鸿章心里也没有数,在这种情况下实力强一些、影响力大一些总没有坏处。在李鸿章的心里自己比不上刘邦,可是李富贵却比项羽还要厉害,就算他们真的来一个楚汉相争,在这个时代刘邦未必还能赢,因为与楚汉的时代相比这个世界小了很多,很难想象在这个世界中刘邦再连着输几场还能抓住机会翻身。
为了了解李富贵究竟是怎么想的李鸿章再一次摆出了学生的姿态就当前中国的形势向李富贵请教,李富贵倒也是有问必答,两个人就利用电报开始聊起天来,当然作为一项新兴的娱乐这种用电报网聊天必然非常的昂贵。
在花了一大笔银子绕了几个弯子之后李鸿章开始把他的疑问摆了出来,最让他迷惑的就是李富贵为什么要放过石达开。
对于这个问题李富贵本来打算向他说实话,可是他又担心自己说实话对方反而不信,所以最终还是用了他一贯的调子,“说起来就来气,他们的仗越打越小,以前我两边卖武器还能赚两个,现在可好,每年只有那么一点点订单,还不够我喝茶的,打成他们这样还是干脆不要打得好。”
“那大人为什么不愿亲自灭掉石逆呢?”
“石逆又没有惹过我,我干吗要灭它?”
这个回答李鸿章并不信服,说起来李富贵灭的人可不少,这里面又有几个是惹到他的,看到李富贵不肯说实话李鸿章就进一步放低姿态,请李富贵不要嫌他愚钝一定要指点他一二。
“我不灭石达开只是想让中国换一种规矩,以后谁强谁弱,谁该吃多少都用不着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只分对错,不判生死,我准备在和谈成功以后每年举办一次中国军人大比武,每个省和每支武装都可以派代表来参加,是骡子是马这样遛一圈就行了,大家分出谁强谁弱以后饭该怎么吃大家应该也就心里有数了,像现在这样为了验证一下究竟有没有上帝就死伤上千万人实在是不值。现在石达开本来只是案板上的一块肉可是我还是放过他,这算是立个柱子,以后大家都得按这个规矩来。”
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不过李鸿章还是相信了,因为李富贵就是匪夷所思的代名词,而且李鸿章对这样一个规矩还是很喜欢的,他这个人也不太喜欢那种你死我活的对抗。
石达开这边为了进行和谈真的收回了陈玉成和聂至钢的兵权,和其他地方一样这里的下层军民也对传得活灵活现的和平感到无比的向往,而高层还在为地盘的分割作着顽强的抵抗,最后左宗棠同意把汉阳府一分为二,汉口这一边继续留在石达开的手中,算是给他留了面子,至此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运动终于落下了帷幕,这样的收场总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和平的到来让大家不再计较这些,一时举国欢腾,人们都相信战争已经远去,不过他们还没有高兴的太久一次意外的冲突又把中国推向了战争的边缘。
北京这次收服石达开,虽然与以往想象中的大获全胜相去甚远,不过毕竟结束了这样一场事关清廷生死的大危机,所以还是有很多马屁精开始为恭亲王歌功颂德,那些不喜欢弈欣的人虽然鄙夷鬼子六窃取了鬼子李的功劳,不过反正他们都是鬼子,这些人也没有兴趣出来主持正义,只不过在私下谈话的时候常常表示一下他们对弈欣的蔑视。
在北方这样一片欢腾的气氛中最郁闷的恐怕就是李泰国和阿斯本,他们自从来到中国之后就露出了与农民革命起义军为敌的反动本质,整天就想着南下去剿灭石达开,阿斯本还叫嚣着可以兵不血刃的一直打到武汉,可是清政府则完全没有用他们去打石达开的意思,一方面弈欣还希望南面的战乱可以再持续几年,另一方面现在展示清政府所拥有的武力还早了一些,北方的骑兵只是培养出了一批士官和骨干,如果想把整支军队投入实战现在还不成熟,如果现在让南方诸侯了解到朝廷海军的威力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戒心,更何况弈欣现在完全无法控制李泰国和阿斯本,如果李富贵提早作准备,暗中对这支舰队做起工作那可就麻烦了。
当然这些理由并不能告诉李泰国他们,弈欣只是敷衍他们说现在石达开军力尚强,而且湘军、楚军正在和石达开打得难解难分,现在正是坐山观虎斗的时候。没想到这话还没说多久南方就开始了和平进程,这个时候李泰国他们就是想南下也已经不可能了,等到和谈终于完成,这两个人窝了一肚子火,对于太平天国的富裕程度这两个帝国主义侵略者也早有耳闻,那位汉总统德兴阿没事的时候总喜欢吹嘘当年南京的奢华,据他说南昌因为是杨秀清实际的首都,虽然城市规模不如南京,可是其富丽堂皇尤有过之,据说东王府金砖铺地,每次德行阿说到这里无不是万分的懊恼,而那些侵略者则在一边流着口水。阿斯本据此推算武汉的财富也不会少,原来他们都已经把这些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甚至如何分配都已经讲好了,可是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支肥鸭飞走了。
不甘心百万富翁的梦想就这样破灭,阿斯本决定趁清政府的诏书还没有发出来之前南下,争取能再挑出点事端。虽然破坏和平谈判必然会和李富贵起冲突,不过阿斯本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而且他不相信李富贵敢对一支英国的舰队怎么样,就算真有什么不愉快等到他攻克武汉生擒石达开以后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毕竟自己帮他消灭了最大的敌人,阿斯本坚持认为李富贵之所以发起这样一场和平谈判是因为无法战胜石达开,而把德兴阿对富贵军战力的描述视为这个中国人在吹牛,人总是选择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来相信。
阿斯本舰队的异常动向立刻引起了李富贵的重视,弈欣也不明白阿斯本到南面去干什么,不过这支舰队总是这样东跑西颠的,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可是李富贵就不能这样大意了,毕竟以前阿斯本舰队一直在北中国活动,这次突然南下实在反常,所以当阿斯本舰队在连云港加过煤和水之后李富贵已经命令他的舰队开始戒备,等到阿斯本大摇大摆的想往长江里开的时候在吴淞炮台前被拦了下来,通过电报李富贵给吴淞口下达了禁止阿斯本舰队继续前进的命令。
这一下可让阿斯本大发雷霆,他曾经在第二次鸦片战争的时候来过中国,当然他也知道大英帝国的舰船可以随意的在中国的内河上行驶,面对上船来交涉的中国官员他先是一通拍桌子砸板凳,“根据条约你们根本不能阻拦我们通行,你们的指挥官是不是傻子,竟然敢阻挡我的道路,刚才还开炮威胁我们,我命令你们立刻放开航道,否则我将给予吴淞毁灭性的打击。”
前来交涉的人员耸了耸肩膀,在刚才阿斯本上蹿下跳的时候这个人的脸上一直保持着一种特有的笑容,这让阿斯本联想起那些顽强的推销员,由于对方的神情毫无变化使的阿斯本感到有些气馁,“根据条约,我们在没有适当理由的情况下不能阻挡英国舰队的通行,不过贵舰队并不是英国舰队。”
这话一下子把阿斯本给噎住了,他总是会忘记自己已经从大英帝国海军退役的事情,愣了足有半分钟阿斯本突然又一次大叫,“中国人的地方为什么不让中国舰队通行,这真是岂有此理。”
“当然不是说中国人的地方不让中国人通行,”来人仍然不卑不亢的说道:“只是中国的军队不是属于指挥官私人的,在我们的国家军队的调动需要有一定的手续,您现在指挥舰队进入长江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职权范围,所以我们需要看到兵部的批文,或者摄政王的命令,然后将此命令上呈两江总督,等到总督大人批准了你们就可以在长江上通行了。”李富贵早在阿斯本到达连云港的时候就已经向北京方面核实了他此行的目的,北京的回答是他们也不知道,所以当吴淞炮台用急电向李富贵请示该如何处置这支舰队时,李富贵则让吴淞方面死死扣住阿斯本这次行动手续不全的短处,他可不能容忍这样一支舰队随便进出长江。
阿斯本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站的住道理,不过他在中国一向骄横惯了,这个时候更是把他一贯的作派拿了出来,“什么兵部的批文,我们大清帝国第一舰队只接受第一海军大臣的命令,这就是命令,看到了没有,给你们一个小时,立刻给我开放航道,否则我一通大炮过去让你们化为齑粉。”
来人扫了一眼那张英文签署的命令,“这上面只是让你稍安勿躁,说他正在向恭亲王施压,好像没有让您进入长江的意思,而且虽然下面是第一海军大臣的签名,可是没有用官印,这各东西不可以作为公文来看。”
阿斯本听到翻译把来人的话一句句的翻过来他才意识到这个中国人竟然认识英文,而且从他的阅读速度来看对英文还十分的熟悉,可是自从上船依赖他从来没有说过一个字母,一直是非常耐心的等着翻译把他的话慢慢翻过去。
阿斯本这次南下的确是和李泰国商量以后的决定,不过离泰国并没有给他正式的命令,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因为阿斯本舰队只听命于李泰国的规矩早就被清政府否定了,阿斯本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搬出李泰国做借口,刚才只是觉得来人不懂英文,所以随意拿了一张李泰国的便条,本来也只是想当作一个借口,只要双方争执一起就可以动手了,可是没想到谎言一下子就被戳穿,这让他的气焰一下子矮下去三分,“第一海军大臣下的是口头命令,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来人听到阿斯本底气有些不足的强词夺理笑了笑,“这恐怕不合规矩。”
“你是说我在说谎吗?”这个时候的阿斯本已经决心寻衅闹事了。
“那倒不是,只是按规矩必须有书面的公文,而且第一海军大臣签发的公文还不够格。”
“我不管,”阿斯本咆哮道:“我是军人,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上峰命令我进入长江我就必须进入长江,那些规矩都不能阻止我执行自己接受到的命令,如果有人要阻挡的话我就必须用武力清除这些障碍,明白了没有,我给你们一个小时。”
听到这样的狡辩来人笑了起来,“司令官这么说也有自己的道理,最后这个责任如何追究不是我们的事情,我们只是需要处理好我们面前的这个冲突,我们这边还必须请示两江总督,一个小时可能紧了点,我希望能够有两个小时,到时候如果我们开放航道就升一面绿旗,如果我们仍然封锁航道就悬挂红旗,您看怎么样?”
阿斯本对来人的态度还算满意,“好吧,就两个小时,等到两个小时之后如果你们还没有答复我就会立刻发动进攻。”
“一言为定。”来人不再多话,转身离去。这个人在登上小艇之前又环顾了阿斯本的舰队一眼,脸上仍然带着他那迷人的笑容。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吴淞水战
吴淞要塞的司令官雷阳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副司令回来,远处的阿斯本舰队并不令他十分担心,现在的吴淞要塞可不是个普通的地方。自从收复南昌之后富贵军中的各种重炮就面临着英雄无用武之地的窘境,参谋部及时的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然后建议把这些重炮拿来当作岸防炮使用,这让李富贵意识到是时候加强对海洋的防范了,这样新吴淞要塞就被建了起来。因为这个要塞的作用只是封锁长江,并不需要刻意的增加大炮的射程,所以新建的吴淞要塞并没有建成常见的炮台,而是在一处高地上建成了一套半地下与地下工事混合的堡垒,有些重量不是很大的火炮甚至被设计成了移动炮位。雷阳相信自己的这座要塞完全可以迎击世界上任何一支舰队,这里的伪装让所有了解它的人都感到叹为观止,实际上从江面上完全看不出这个要塞的规模,同时他们配备了一种特殊的迷惑炮,这种新式的东西虽然个头很小但是却能发出和重炮差不多的烟雾,任何一支舰队想要用炮火压制要塞的时候都会面临着非常艰难的选择。
而阿斯本的战舰只有中型战舰三艘,剩下的都是小型战舰,即便是那三艘中型战舰也不够定远、镇远的级别。不过他的副司令黄越非要亲自到阿斯本的旗舰上去进行交涉,说是要观察一下这支舰队,在雷阳看来这完全不必要,阿斯本舰队所有的参数都在他桌子上放着,硬碰硬自己并不怕他,他反而担心洋人不讲道理扣下黄越,这个副司令可是这座要塞离不开的重要人物,雷阳虽然对炮兵十分在行,但是说到对要塞的日常管理以及各种后勤保障他就立刻头大。
等到终于看到黄越的小艇自一片薄雾中划出,雷阳的一颗心总算放了回去,黄越一登岸立刻直奔电报房,对着报务员下令:“立刻向总司令请示,是否需要全歼阿斯本舰队。”
跟在他身后的雷阳有些奇怪,离开之前黄越表示今天的战斗应该谨慎,为什么一回来他就立刻就像变了一个人。
对于雷阳的疑问黄越哈哈一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和英国人打仗不能光看大炮的数量、口径、战舰的吨位、装甲,这些家伙在海上这么多年纵横不倒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过现在我已经基本上了解对手了,我相信他们对我们这个要塞一无所知,而且敌人的指挥官骄横无谋,如果我们先行示弱,用台子上的那几门老家伙把他们引到近处,然后狠狠的来一下子,他们想跑都跑不掉,再加上南北都有我们的舰队,港口又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就算他们有那么一两条漏网的也逃不出去。”
“果然厉害,说实话要是来的是战列舰我还真有点担心,不过连巡洋舰都没有就想欺负到我头上也太目中无人了,我看这样打的话也就他们的旗舰,那艘机帆快船能逃得掉。”雷阳也雄心勃勃,准备一举吃掉阿斯本。
李富贵这个时候拿着电报正有些举棋不定,既然是阿斯本先行挑衅自己把他们全部送去喂王八也不算过分,从电文来看吴淞要塞的官兵把握很大。不过这毕竟牵涉到几百名英国水兵的性命,就算英国人事后真的发作不得可是恭亲王的抚恤金也肯定是一大笔银子,打死了人还要赔钱这让李富贵觉得有些不爽,而且目前他觉得自己的主要敌人还是正在渗透新疆的俄国人,另外同时还在算计着法国,这个时候与英国人闹翻总是不太好。权衡一番之后李富贵回电,“不歼,击痛之,隐藏实力。”
雷阳和黄越接到回电之后立刻商议起如何将阿斯本打疼,“要我说,还是把他引过来,这些英国船的火炮与我们的岸炮差不多,要是都在有效射程的边上对射命中率肯定不高,打伤之后他们就跑了,不算击痛。”雷阳仍然不愿意放弃原来的计划。
黄越看了水面上一眼,“你是说我们不用全部火力。”
“对,这样也隐藏了实力,我看主炮就用三号和十七号,逮着他们一条船猛打,务必要击沉一艘。”
“好,就这么办,三号和十七号位置最好,让十一号和十五号备用,万一英国人比我们想的耐打就加大火力,时间不多了我们得赶快布置下去了。”
阿斯本站在前甲板上焦急地看着他的怀表,所有的战舰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离攻击时间还有一刻钟,他准备等时间一到就立刻杀上去,这一战能否赢的干净漂亮对他来说极为重要,毕竟前面都是两江控制的水道,后面还有隶属于两江的海军,如果这一战不能显示出他的绝对优势把李富贵吓住以后陷入缠斗那绝对是令人非常头疼的事。
从望远镜中阿斯本看到吴淞炮台规模不大,他不太明白中国人为什么废弃了以前的那座大炮台,他有充分的信心在第一轮射击中就把中国人从那个炮台上给赶下去。
当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临一面红旗在炮台上徐徐升起,阿斯本也命令升起进攻的信号旗,很快江面上不断有硝烟升起,让英国人感到高兴的是炮台上的火炮射程明显不够,而且也没有什么准头,这与他们在北方得到的印象相吻合,英国人为了充分利用四艘炮艇的火力他们开始向前靠近。
雷阳放下了望远镜扭头问黄越,“用主炮去轰一条四百吨的小船是不是太残忍了?”
“不要问我,我只知道我们的炮弹能把那种船打个对穿。”
“那就开火了,”随着雷阳向下挥动的手臂,阿斯本舰队中的天津号旁边立刻升起了好几道水柱,其中有一门炮更是首发命中,这些火炮在要塞中固然有主炮、副炮之分,不过对于四百来吨的炮艇都是非常可怕的存在,只此一炮天津号就丧失了指挥,接下来各门大炮校正弹道,炮弹又接二连三的落在天津号上。
眼见着天津号就要沉没,阿斯本一边指挥调整炮口,一边命令另外三艘炮艇向后退,他已经看出狡猾的中国人把真正有威力的大炮并没有放在炮台上,同时他也看出了对方猛烈的火力对他的舰队所能产生的威胁,看到天津号吸引了对方的主要火力他决定先撤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上。
在这个过程中中国号作为掩护的舰只在天津号沉没之后就成为了岸上大炮的打击目标,这艘炮舰艰难的躲避着一枚枚催命的炮弹,最后船舱开始大量进水,为了避免沉入江底它只好摇摇摆摆的冲向了岸边,而阿斯本则唯有指挥剩下的一艘炮舰与他的旗舰一起继续和岸上对射,到这个时候阿斯本才发现他很难击毁岸上的炮位,尤其是在这个距离上,在两个小时的炮战中阿斯本只发现岸上哑了三门炮,这让他觉得战事无法再继续下去了,可是中国号搁浅他又不能弃之不顾。当日薄西山的时候阿斯本只好下令撤退,他安慰自己说中国号上的官兵不会受到任何的虐待,毕竟他们都是英国公民。
遭受挫折的阿斯本并没有把尾巴夹起来,撤出长江之后他把剩下的那五条船停泊在上海的海面上,一边叫嚣着要报复一边联络各方人员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支援。法国人和美国人听说阿斯本在吴淞水面上被一顿臭揍无不拍手称快,他们本来对英国佬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欺骗中国人就十分的不齿,而且阿斯本一直以来十分的嚣张,经常以大清帝国海军的身份搜查过往船只,其蛮横的态度也非常招人恨,现在报应来了大家当然是大呼痛快。
肯特接到阿斯本进攻吴淞炮台受挫的报告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个狂人啊,他行动之前难道就不能跟我打个招呼吗?”吴淞要塞作为富贵军的军事重地英国人对其中的具体设施也不是很清楚,实际上这座要塞是完全由中国人自己建造起来的,这在当时的环境里确实可以称得上非常了不起了,在要塞外面十里的地方就划成了军事警戒区,外国人很难接近。也正是有这种戒备森严的架势使外国人了解到这个炮台不一般,通过一些侧面的渠道肯特还打听到了建造这座炮台的大致费用,所以如果阿斯本事先向肯特透露他的行动计划肯特绝对会告诉他躲开吴淞。
现在打已经打了,再去埋怨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肯特这会面临的主要问题就是如何善后了。早在吴淞的战斗刚刚结束李富贵就向北京和上海拍了电报,给北京的电报措辞非常激烈,首先质问弈欣派阿斯本舰队南下是何居心,是否刚刚看到和平的曙光就打起了兔死狗烹的注意,要是那样的话李富贵就要亲自上北京在太后面前和奕欣说个明白,末了还有一句赤裸裸的威胁:想要过河拆桥也要看看十几万淮军将士是不是答应。
以往阿斯本也给弈欣惹出过一些麻烦,他总是把事情推到英国人的头上,声明这支舰队不受朝廷调遣,同时心里还自以为得计,觉得这实在是一个挑拨列强之间矛盾的好方法,现在也照此办理,回电告诉李富贵着一些都是阿斯本自作主张,一切和朝廷无咎,同时心里还在想:“你李富贵不是厉害吗?找英国人讲理去吧。”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不过弈欣还是不敢相信李富贵敢打英国人,他对李富贵来电上的数字十分的怀疑,“要是真的像他说得这样,那李富贵不是摆明了要和英国人翻脸了吗?”
弈欣的这种暗自窃喜很快就被李富贵的回电给打断,李富贵表示既然阿斯本不受朝廷调遣,还悍然攻击大清的国防军,这已经势同叛乱了,他要求弈欣宣布阿斯本舰队为叛军,李富贵要名正言顺的消灭这支舰队。
虽然弈欣十分希望李富贵消灭阿斯本,对他来说用这种方法来摆脱李泰国和阿斯本倒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用一百多万两银子买来李富贵和英国人的彻底决裂在弈欣看来实在是一件很划算的事。可是让他宣布阿斯本为非法武装他就不敢了,李泰国在得到消息后更是跑到恭亲王府大闹,要求弈欣立刻严惩李富贵,弈欣对这位第一海军大臣也是头疼无比,从感情上说他真的希望这两个人被李富贵送到江里去喂乌龟。
李富贵给肯特的电报措辞没有给北京的那样咄咄逼人,不过也算是义正言辞,他从这支舰队的组建谈起,一桩桩一件件的摆出来,抱怨英国人不讲道理、不讲义气,现在更是对李富贵动手,李富贵要求大英帝国的朋友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肯特知道阿斯本舰队的事情现在恐怕必须有个了结了,阿斯本背后有帝国海军的支持,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要知道如果事态继续向阿斯本希望的那样发展下去这二十年在中国取得的利益很可能毁于一旦,而且冲突一旦发生除了俄国会因为与李富贵一贯的交恶而持中立的立场之外,其他的国家基本上都不会站在英国这一边。尤其是美国,在一八六五年底的时候美国的内战已经进入到尾声,格兰特把李将军限制在里士满——彼得斯堡战区,而谢尔曼和麦克莱伦则开始从萨凡那向北进军,南军的颓势已经非常明显,海面上更是已经完全丧失了作战能力,随着一个个港口或被占领或者被摧毁,南军接受外界援助的能力也日渐衰竭,大家都认为在一八六六年这场战事将会结束。
肯特相信一旦美国内战结束,以中美之间的友好关系大量的多余战略物资将涌入中国,北军为了封锁南方建立了一支庞大的舰队,虽然这些船还不太可能立刻为中国提供战力,但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这可以为中国提供长时间战争的能力。至于法国人肯特认为只要英国陷入苦战这帮小人一定会在背后插上一刀子,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接受任何扩大战争的想法。中国舰队的司令考西伦少将认为不管阿斯本做的如何不对,中国人开炮攻击他们都是不可容忍的,大英帝国海军的荣耀不能让这些黄种人踩在脚下,肯特当然拒绝了这样的想法,不过对于海军的这种思维他也没有全力去压制,只是借口对中国开战这样大的事需要国会的批准。
考西伦则认为凭借东印度舰队和中国舰队的实力就可以完成报复行动,如果只是把目标放在中国的舰船上并不会引起外交冲突,肯特并不这样认为,实际上东印度舰队能否加入这个行动目前还有疑问,而仅仅以中国舰队对上李富贵的水师实力只能说半斤八两,而战事一旦拖长对商业造成的损失将无法估量。肯特可不愿意为了两个疯子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去冒险。
“考西伦,我无法支持你的这个主张,不过你可以和东印度舰队联系,如果他们能够同意联合行动,我们再讨论接下来的事情好不好。”东印度舰队和中国舰队一分为二不过两三年的时间,肯特相信考西伦能够成功的游说东印度舰队,但是这件事还必须通过印度总督,任何一个政治家都会看到这个计划的荒唐,所以肯特让考西伦到印度去碰壁。
安抚了这些海军军官肯特还要面对怎么向李富贵解释的问题,他对国内的回复不是很有把握,毕竟死了三十几个英国士兵,还有几十人被李富贵扣住了,国内虽然绝不可能通过战争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究竟是忍气吞声的陪笑脸还是板起面孔进行讹诈他就不知道了,在此之前他的言辞只能模棱两可。所以肯特基本上对各方都采取了拖延的战术,唯独对阿斯本则措词严厉,不允许他有任何可能造成形势恶化的行为,实际上阿斯本在没有得到有力的支援之前即便想要有更进一步的行动也是力不从心,他现在只能呆在英国海军的中国舰队的庇护之下,周围的海面上不怀好意的富贵水师总是时隐时现。
一八六五年就在这样一个微妙的平衡中悄悄的过去,人们都在等待着其他人进一步的动作,只有李泰国在北京仍旧大吵大闹,不过弈欣也看出英国人对此事还没有打定主意,既然李泰国不代表英国政府的意思他也就不再害怕,到后来干脆让门房挡驾,耳根子一下子清静了许多。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别了,李泰国
李富贵这段时间对洋人基本上保持了良好的耐心,不过对北方就没那么客气了,每隔两三天就会发一封电报过去催促弈欣快点解决阿斯本叛乱的问题,弈欣则把这件事交到朝堂上去讨论,他自己一言不发。
北京的群臣对李泰国和阿斯本早就怨恨于心,阿斯本因为常驻旅顺还不怎么招这些大人的恨,李泰国在北京可是把那些士大夫们恶心得不行,他们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人比李富贵还讨厌,看来凡是沾上鬼子的的确没什么好东西。现在他们并没有理会南方出现的危机,反而把炮火全都集中到李泰国身上,这阵子李泰国找不到弈欣之后转而开始骚扰各个衙门,其中兵部和户部被他光顾的最多,大家看着这个弼马温上窜下跳实在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现在既然把这件事拿出来讨论众人一致要求尽快赶走李泰国。
这样一场小小的冲突最会竟然牵一发而动全身,当事情的始末随着报纸散播开来之后各地的老百姓都开始用担心的目光关注起上海来了,要知道如果这一次的事件演变成战争的话那规模可要比围剿石达开大上不知道多少倍,这几乎与所有的人都息息相关,人们都在祈求李富贵和奕欣能够保持冷静。连李鸿章、曾国藩他们也都连连上表要求朝廷尽快处理此事,千万不可再扩大事态,倒是左宗棠和四川巡抚王庆云没有动静,左宗棠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让中国重新统一,现在人心思定,李富贵又表明了他维护中国主权的决心,虽然一场大战死伤必多,不过从此中国将又一次被强有力的掌握在一个新兴政权的手中,这应该不是一件坏事,所以他还想再看一看。而王庆云则是因为和李富贵有仇,一门心思的想让朝廷和李富贵干起来,这样就能看到李家被诛九族了,到目前仍有一批官员相信朝廷无法不经历伤筋动骨就除掉李富贵,但是如果李富贵造反这个二鬼子也无法成功,毕竟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种想法与其说是出自他们对天下大势的分析,还不如说是因为他们厌恶、憎恨李富贵,所以拒绝相信任何对李富贵有利的条件。
一直到一八六六年的四月英国政府的答复才被送了过来,里边并未提到这次冲突的责任,只是说鉴于目前中国存在的危险,要求召回在中国服役的所有英国公民,当然死伤的人员中国政府应当给与相应的抚恤,对于那些离开的人中国政府也必须支付一定的回国路费和遣散费。这个处理意见当然有些不合理,毕竟不是中国政府要遣散这批人员,是他们自己要离开,不过北京自恭亲王以下所有人都立刻接受了这样一个意见,弈欣看到英国人不会和李富贵翻脸也就觉得这件事如此解决可以说是最好不过了,这件事如果再继续拖下去不用李富贵来找他晦气,北京就先要闹起来了。
仍在上海海面上停泊的阿斯本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如同挨了一记闷棍,这段时间以来各方面都对他越来越不利,在他的心中只能期盼从祖国开来的远征舰队,没想到最后居然得到了这样一道招他们回去的命令。剩下的战舰将交还给中国政府,他们必须搭乘商船灰溜溜的回去。这让阿斯本怎么都无法理解,大英帝国如此强大的海军怎么会害怕东方这样一个腐朽落后的国家。虽然不能理解,不过命令终归是命令,所有舰只就近开进上海,英国水兵下船,李富贵派人接管了这些船只。大量上海的市民们前去观看这一交接过程,经由上一次军事上的胜利,这次的行动被他们看作是英国人的投降,虽然这些投降的船只上都悬挂着代表大清帝国的龙旗,李富贵看着这样的场面也觉得十分的滑稽:现在的上海叫做中国舰队的是英国的一支舰队,真正代表大清帝国的舰队则被称为阿斯本舰队,而富贵水师说起来才真正算是中国人的武装。“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才能产生这样混乱的局面呢?”李富贵在心里感叹着。
“这次把这些船交给李大人正是我们政府对大人善意的表示,这帮丘八总是会坏事,请大人相信这只是一个误会,决不是我们政府的意思,大英帝国与李大人的友谊是万古长青的。”肯特也出席了这个仪式,他对政府的这个决定举双手赞成,这也坚定了他对政府的信心,大英帝国的政府怎么可能被几个疯子所左右。
李富贵赶忙也说了几句客套话,“这些人回去还会继续在大英皇家海军服役吧?”
肯特点了点头,“军人终归是军人,这次他们虽然把事情搞得乱七八糟,不过那只是因为政府给了超出他们能力的职权,这是一个错误,但是不能怪到这些人头上。倒是那个李泰国的外交生涯就此终结了。”
“李泰国是我们的第一海军大臣呢,贵国也想把他召回去吗?”
“不一定,我猜想政府不会再理睬这个人了,作为一个外交官他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无法容忍。我前一阵子才知道他回国以后说动了海军大臣,本来外交部对他这样做就有些不满,现在又闹出这样大的乱子,差一点打乱了大英帝国在东亚的所有部署,自然不会再雇佣这个人,至于海军大臣阁下因为这件事情也惹了一身的麻烦,我相信他也不会希望再见到李泰国的。那个第一海军大臣的笑话如果贵国想要继续玩下去我们也不会反对,不过我想这件事以后他的脸皮就算再厚也没办法继续在这个位子上坐下去了吧?”
李泰国当然也知道他这件事情办砸了,阿斯本被召回英国可是外交部却也没有给他只言片语,这让他着了慌,他向以前的同事打听也只能得到一些套话、官话,这让他感到自己被政府抛弃了。当然如果能够保留这样一个年薪五千英镑的职位被外交部抛弃也不算是一件太糟糕的事情,可是阿斯本把船只交给李富贵这一手做得太不漂亮,李泰国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既然如此他在北京已经没有继续呆下去的可能了。
走投无路的李泰国突然灵机一动,跑去找弈欣商量自己的前途,他认为既然李富贵接受了阿斯本舰队,那倒不如把这支舰队和富贵水师一起整编成大清的一支真正的海军,这样他这个第一海军大臣也就又有了自己的职权了,他还建议海军衙门应当设在南京。
弈欣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英国傻帽,他现在已经是自认倒霉,这件事从头到尾花了差不多有两百万两银子,弈欣也就当它们打了水漂,船既然到了李富贵的手里想要在要回来已经不可能了,英国人既然愿意走花两个钱破财免灾也是心甘情愿,现在就剩下这个李泰国,弈欣决定要好好地把他打发走。
“海军衙门设在南京我觉得是很有道理,不过此事还要兵部商议,不如你去跟他们谈谈这个想法。”
李泰国看到恭亲王同意了自己的主张心情兴奋之余立刻就要打铁趁热,接着他就跑到兵部去商谈了一个下午。兵部的人都在感叹这个李泰国的脸皮之厚,因为李泰国说这些主张都是恭亲王同意的,所以他们也有些闹不清上面究竟是什么意思,哼哼哈哈的跟李泰国打马虎眼。李泰国倒是知道这属于中国官场的通病,不过既然恭亲王已经同意了那最终的结果是不会错了,最多只是在这些中间环节上废些功夫罢了。
与兵部的那些老爷们费了半天的口舌之后李泰国回到寓所才发现自己雇的仆人全都不见了,这让他有些莫名其妙,宅子里一位官差正在等着他,看到李泰国回来上前打了个千,“见过李老爷。”
李泰国向左右张望了一下,“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小的在户部衙门当差,有文书送与李老爷,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贵府一个人也没有,只好坐在这里等李老爷回来。”说着将文书双手呈上。
李泰国满腹狐疑的把文书打开,他对中文所知有限,像这样的文字他是看不懂的,平时这些都是由书启老夫子帮他把公文翻译成白话的,可是现在府里一个人都没有,有心让对面这个人看一看又觉得失了面子,突然想起街口卖古玩的那个掌柜的似乎颇通文墨,倒可以拿去请教一二,说起来自己也在他那里买过不少东西,算是个老主顾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看到那个差役还不走李泰国才想起来中国的公人办事都是要收脚钱的,掏了钱把来人打发走以后李泰国揣起公文急急忙忙的出了家门。
古玩店掌柜的把这封公文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然后又把李泰国打量了一番说道:“这上面说起来都是一些好话,比如说您老才高八斗、学富四海就是说您老很有才能,还说您呕心沥血、鞠躬尽瘁这是说您干活很认真,不过最后的意思恐怕不太好,是说大清国现在既然已经没有海军了,那么还拿第一海军大臣这样一个空头衔扣住您老实在大材小用,请您另谋高就,不过可以到户部去多支一个月的薪水,真是不错没做事还有钱拿。”
“另谋高就?”李泰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让您老卷铺盖卷…”掌柜的用手背作了一个向外摆的动作,既然是一个要滚蛋的洋鬼子,掌柜的也就不耐烦和他再多费唇舌了,像这种背时的洋鬼子他也很想哄出去。
“这不可能,我今天上午还和恭亲王相谈甚欢,一定是户部弄错了。”
“是吗,那您可得赶快去弄清楚,说起来咱们大清朝这些衙门也的确经常弄错一些事情,就说您这支海军吧,我就没听说过有哪朝哪代办过这么荒唐的事,还请一个洋人做什么第一海军大臣。”掌柜的说到这里忍不住自己乐了,公文上的东西写得很清楚,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轰李泰国走也是理所当然的决定,所以干脆来上两句挖苦他一番,像这样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能有,尤其是这条落水狗还是送上门来让你打的。
李泰国听出了掌柜的话中的嘲讽,不过他并没有理会,现在他的心里正在为他那五千英镑的年薪万分焦急,仆人们都跑掉估计也和这份赶他滚蛋的公文有关。这一夜李泰国完全没有合眼,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到户部去核实这项人事变动,结果户部的人回答的斩钉截铁,同时还要把李泰国那一个月的薪水支给他,李泰国当然没拿,从户部出来以后就直奔恭亲王府,王府的人告诉他王爷出去了,李泰国就干脆坐在门房里等。弈欣偷偷的跑到门房的窗户边上美美的欣赏了一番李泰国失魂落魄的样子,然后就该干嘛干嘛去了,李泰国一直等到掌灯也没见找弈欣,这个时候他才发觉自己被这个恭亲王耍了。
按照第二次鸦片战争后订立的北京条约北京城里是没有洋人的,李泰国完全是个特例,所以现在他想找个帮忙的都没有,因为被人算计下人跑了个干干净净,现在想要离开北京居然要自己去雇车,户部的人也特意把他的俸银拿到天津去换成了英镑想让他有钱也用不出去,幸好李泰国家中银两还算充足,只是房屋的交割,家具的拍卖,再加上有一大堆古董需要运走,北京的大老爷们一下子又找到了一项看洋鬼子耍猴戏的乐趣,即便是有些从不肯与洋字沾上半点关系的老古板也破例去看上一看。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新海军
一八六六年美国的内战进入了尾声,在前一年钱水廷就带着他那个特混旅跟随谢尔曼参加了亚特兰大战役,见证了那一场无比壮观的大火。现在钱水廷的部队在对战中基本上可以做到不自乱阵脚,当然如果对手施加的压力太大他们仍然有可能成为脆弱的一环,所以谢尔曼总是在布置他们的时候留上一手,因为这次的行动可以说是深入了南方的腹地,所以他们这个特混旅现在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用意义,在亚特兰大战役开始之前谢尔曼的集团军群已经达到了十万人,大大多于他面前的敌人,所以在使用兵力上他有更大的灵活性。
在攻下亚特兰大之后这个特殊的旅就被拿来解放黑奴同时惩罚那些有罪的奴隶主和叛国者们,这个任务他们还算胜任,起码他们做的不起那些白人军队差,尤其是当谢尔曼最终决定从亚特兰大向四百八十三公里外的大海进军时这种活动达到了顶峰,他们一路上解放奴隶、破坏庄稼、焚烧房屋,留下了一条宽达八十公里的焦土地带,不管怎么说这次行动给了特混旅的所有成员一次心灵的震撼,经此一役他们不但得到了充分的成长,而且也终于开始互相接受对方为自己的战友。
在战争的最后几个月里钱水廷随着谢尔曼一路所向披靡,横扫了上千公里的南方领土,这期间钱水廷又一次经历了哥伦比亚城的大火,他们现在对放火已经颇有心得了。特混旅在这一系列战斗中虽然没有特殊的表现,但是也没有犯过什么错误,这使得钱水廷最终能够以准将的身份退役,而中国旅的编制被美军保留了下来,后来的两次世界大战这个旅都活跃在最前线,他们肩章上用的龙纹总是让中国军队感到莫名的亲切。当然那个时候中国人在这个旅已经不占多数了,毕竟华夏民族是一个热爱和平的民族,在经过初期的开创阶段之后华人仍然不是很愿意当兵。
钱水廷是自愿退役的,他明白在这个国家里一个华人想在军界或者政出人头地仍然是不可能的,他如果继续留在军队或许会被当作花瓶一样的被摆起来,但是想得到重用那就没门了。所以他决定回到西部,在宅地法颁布之后华人在西部算是吃了定心丸,虽然相比于白人仍有诸多限制,但是公民的权利还是被确定了下来。在其后开发西部的热潮中,华人凭借对土地的热爱开始从西向东步步进逼。由于宅地法只是分给了拓荒者们土地,却没有给予资金上的支持,所以那些得到土地的人如果计划不周往往就会很快陷入破产,当很多人选择放弃的时候华人仍然在咬牙坚持,依靠华人之间的互助和马思北的组织大多数华人挺过了这最艰难的开始,后来在大规模的开发西部土地价值飙升的时候第一批华人中产阶级终于出现在美国。
美国内战结束后正如肯特预料的那样大量的廉价军火落到了李富贵的手中,美国由于其建国思想的限制在和平时期并不保有大量的常备军,实际上在南北战争爆发前美国陆军只有一万六千名军官和士兵,相对于其广袤的国土这点人马实在是少得可怜。现在经由战争其陆军规模已经扩大到几十万,这当然需要大量的裁撤,虽然为了开拓西部和镇压南方不可能把人数削减到战前的水平,但是最多也就会保留三四万人马,裁撤的装备就需要处理掉。美国人在处理战争剩余物资时表现出的魄力的确让李富贵感到震惊,他回想起来当年的国民党在这样的美援下居然还会输实在是让人不可思议。枪炮的处理力度还不算太大,那些战舰因为维持费用高昂拍卖起来尤其干脆,李富贵因为购买能力不强所以美国人出于照顾他的考虑很多时候干脆是半卖半送。
最终李富贵甚至得到了一艘铁甲舰“阿尔比马尔”号,这艘南军威力强大的战舰在威尔明顿港被北军捕获,本来这样的战舰不应该在出售之列,不过李富贵在美国军部有不少的朋友,而总统对此事也睁一眼闭一眼,最后竟然先报废然后再用破烂的价钱卖给了李富贵,这让他失眠了好几个晚上。
为林肯总统设计的避弹衣李富贵看了一眼之后就把它丢到了一边,这种使用金属和硬橡胶做的复合装甲或许设计理念十分先进,但是如果指望林肯去扮忍者神龟还不如杀了他。倒是容闳在去美国进行采购的时候带的一队特种部队在交流中给美国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美国政界对这些黑衣人十分感兴趣,每次容闳出席酒会这些人都会摆出一幅酷酷的表情严密戒备,这派头比欧洲的帝王还大,美国的那些土包子可算是开了眼,很多参议员心生羡慕。
他们也不懂容闳现在在中国的地位怎么变得这么高,只能把这些归结为东方特有的奢华。当然在一些更随意的场合容闳也让这些特种兵给在场的美国将军们表演一番,这一次仍然以硬功夫来吸引眼球,不过加入了不少这些特种兵自己琢磨出来保护政要的东西,让美国人十分惊奇,后来还举行过专场表演。
容闳的老朋友西蒙·卡梅伦在战争期间因为贪污丢掉了政府中的职位,不过很快又干上了参议员,这些年和李富贵一直保持着非常友好的关系。现在他对这一套就很感兴趣,容闳急忙建议他在议会中提出保护政要的问题。
“这个,恐怕不太好,我们这些总统、议员都是民选出来的,亲民的形象非常重要,这些黑衣人摆出来的确很好看,不过恐怕选民不会太喜欢。”
“他们着黑衣只是考虑到美国的着衣习惯,在国内他们另有制服,至于选民,如果是由您自己出钱雇用保镖他们又能有什么意见?”容闳对于自己此行肩负的这项使命实在有些不理解,不过李富贵说得很郑重,他也只好认真的去做。
“雇用这些保镖一定很贵吧?”卡梅伦有些动心了,他扫了一眼散布在周围的那些保镖,这样训练有素的士兵可不常见,这个家伙身上的虚荣让他十分羡慕这样的生活。
“很便宜的,你也知道中国的人工不贵,参议员先生如果想雇上几个绝对没有问题,您如果能开此先河以后大家都用保镖选民们见惯不怪也就没事了。”
“让我想想,说起来还是你们东方人会享受啊。”
南北战争结束后海云峰并没有像李富贵想象中的那样带着战舰回来,他的那条船最后在越南的西贡向法国投降,这条船原本属于南方现在将由法国人交还给美国,至于船上的人员因为大部分不是美国公民所以此事也就到此为止,实际上如果海云峰再拖上一个月他就会成为南北战争中最后放下武装的部队。
当李富贵看到这位搭乘客轮来到南京的便宜小舅子时被吓了一跳,李富贵的身高在这个时代一向是很有优势的,最近几年有些发福了以后更是气势逼人,不过站在海云峰面前立刻就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他怎么也不能把面前的这个怪物和当年在沙滩上练拳的孤独少年联系在一起。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海莺抱着他弟弟哭得稀里哗啦,在见到海云峰之前李富贵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这个人是怎么在白人当中当头的,要知道海盗也好、走私也好,在这些行当中虽然最讲实力,不过人种也会产生很大的影响,现在一看李富贵相信一般人看到海云峰的时候很难把他和中国人联系起来,那高大粗壮的身材配上狰狞的面孔,再加上满头满脸浓密的毛发,这个样子和外国人心中中国人的形象实在相差太远。看着伏在海云峰怀里的海莺李富贵不禁感到一死醋意,这两个人实在不像是姐弟。
既然海云峰已经回来了海莺自然又要开始为他弟弟的前程操心了,说起来海军学堂的设立已经被提出过几次了,只是一直因为种种原因被搁置了,现在富贵水师的规模急速扩张,如果继续按照老样子控制海军肯定不行,就这个问题李富贵问了一下海云峰的意见。
“大哥想办海军学堂的确是好事,不过您想好了要向哪个国家来学习吗?”海云峰听了李富贵的计划反问道。
“这个啊,英国当然是首选,不过我们从美国接受了一批战舰,使用美国的海军建军思想也不错,他们在第二次独立战争的时候干得很不错,要是中国能和英国人来上这么一战以后就没有人敢轻视我们了。”
海云峰一幅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英国海军肯定是学不来,我们的情况相差太大,至于一八一二年的战争美国人也是靠着强大的工业基础才获胜的,我觉得我们目前的建军方针应当学习南军。”
李富贵猛的一呆,这位小舅子还真是老王卖瓜,自己在南军里呆过就来推销南方的海军思想,不过他很快就转过了这个弯,“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我们的确和南军有一些相似之处,要是真的和列强开战我们的海军确实需要肩负起反封锁、近海防御的任务。”
“是啊,我们和南方一样缺乏工业基础,海军的军力也必然处于劣势,主要的进攻手段是攻击对方的航线。”海云峰补充道。
“不过南军这一战好像并没有完成这些任务,”李富贵笑着说道。
海云峰摇了摇头,“非战之罪,如果是大哥你去指挥又能怎么做呢?”
李富贵笑了笑,“海军我不敢说,如果是陆军我一定在最初阶段猛攻华盛顿,不计一切代价。”
“大哥还是不了解美国人的韧性,即便南军攻克华盛顿北方也不会认输,最后还是南方要失败。”
“可惜那些南方人没有你这么清醒的头脑,听说今年年初的时候林肯还同意只要他们不脱离联邦并且废除奴隶制就可以实行全面的特赦,没想到南方仍然坚持独立,真是有种。”
海云峰苦笑了一下,“我认识的那些南方人的确一个个倔的要命,不说他们了,您真的认为南方的海军战绩不好吗?”
“我对战争中的陆军战役比较关心,海上的战斗我不是很懂,参谋部的人应该能讲出个四五六来。”李富贵老老实实的答道。
“实际上我认为南方的海军做得相当不错,您应该知道海战的花样比陆战要少,大多数时候完全是吨位与火炮数量的较量,而且对工业可以说是完全的依赖,所以南方海军能做到这个样子实在是非常难得了。他们一直坚持到六五年末,实际上如果不是港口不断的陷落他们完全可以坚持到最后。”
“原来如此,双方实力相差的确悬殊。好像南军弄了不少花样出来,第一艘实战的铁甲舰和潜水艇都是他们弄出来的吧?”
“的确如此,南方海军的战略意图非常明确,走私船就是要快,劫掠船则用大范围的活动来躲开北方的舰队,大哥您觉得那艘铁甲舰”阿尔比马尔“号怎么样?”
一说到这艘战舰李富贵立刻来了精神,“那可是一条好船啊,真的没想到我们这么快也能有铁甲舰了。”
“这艘船在战争中可是立下了赫赫战功,它的主要作用就是近海防御,因此吃水设计的特别浅,北方的大型战舰抓不住它,而那些小型舰只又不是它的对手,那个时候南方凭借这样一条船控制了北卡罗来纳海峡好几个月,这些经验都值得我们借鉴。”
“这么说你建议请一些南方海军将领来帮我们整合海军了?”李富贵觉得这个主意倒也不错,这些人现在正找不到归属感,或许能够赢得他们的忠诚也说不定,只是希望他们不要都是极端种族主义者,“不知道北方怎么处置罗伯特·李将军,就我个人的观点他是这场战争中最杰出的将领,如果由他来向我们的将官解说这场战争一定能让我们受益良多。”
“我的确认为可以请一些南方海军将领来海军学堂,甚至可以在海军里也任用他们,至于罗伯特·李将军我就不敢说了,不知道北方最后会怎样处理他。”
“我相信北方不会难为李将军,就我所知南北战争是历史上最后一场绅士战争,有时候我真的嫉妒他们为什么可以这么傻。”
两江水师学堂的建设方案一议再议,真的要办起来规模可不算小,海云峰如果要出任这个校长他的资历似乎还浅了一些,虽然在早期李富贵可以任意提拔新人,不过现在论资排辈的风气也逐渐的开始形成,李富贵还是打算让黄明出任这个正校长,反正他这个海军司令到处都可以挂名。海云峰暂时负责学堂的筹建工作,这样等到学堂正式成立他的这个副校长应该也不会有多少人有什么看法了。只是海莺坚持要把自己这个海贼分舰队司令的位置让给他的弟弟,她准备把心思放在李富贵的一儿一女身上,这样海家的门楣就有了双保险。本来这件事也不算什么,海贼分舰队本来就有点像他们海家的私人武装,更何况随着不断接受新式战舰海贼分舰队寿终正寝的日子也快要到了,但是李富贵仍然觉得这样做的话就给了其他人一个非常不好的先例,十年或者二十年之后人们就不会再管当年海贼分舰队有多么的特殊,他们只会援引当年海家姐弟传位的例子来为自己谋私的行为作借口。所以李富贵拒绝了海莺不再担任舰队司令的请求,改为由海军中的各位诸侯派遣代表组成一个临时的办公室,用来整合整个海军,以迎接大换装的到来,由于代表是由各位诸侯自己随意推荐,所以没有人会对海云峰的资历产生非议。这个办公室的权利将会非常大,它的最大职权就是可以决定谁需要退役,同时对于整合后岗位的安排他们给出的参考意见也会得到相当的重视,所以等到真正的把海军中的那些壁垒彻底打破之后,这个委员会中的人员必然会在海军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到时候海贼分舰队不复存在,海莺的司令自然也就没有意义了,倒是海云峰可以凭此直上青云,海莺对这个安排十分的满意,立刻答应在整合海贼分舰队时全力配合。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二十六章 西北
两江水师学堂的建设是和富贵水师的整合同时展开的,由于新式战舰的数量激增现在的富贵水师已经开始全面换装,不过经过整合后服役的人员将会减少,毕竟当年有很多非正规的人员,他们从某种意义上说像海盗多过海军。第二次鸦片战争后英国人渐渐的从富贵水师的编制中消失,岸上出身的土鳖和海盗出身的海龟们不断的填充进去,在经过多年的融合、学习、锻炼之后已经形成了一支略具雏形的海军队伍。
至于那些继续在海贼分舰队上服役的多数是无法适应新式海战的家伙,这些人当中有些是过于愚蠢,无法学会在真正的战舰上工作,不过大多数是因为散漫惯了,不能忍受新式海军严格的制度才被淘汰的。当然也有不少当年上岸就打着服役五年后回家过好日子的念头,后来李富贵没提这件事,他们也觉得在海军当中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就打起了得过且过的注意,对于这些人要他们从头开始学习一种全新的海上生活并不容易。
由海云峰出面整合海军的确事半功倍,那些海盗们未必真地对海莺诚心敬服,不过看到海云峰的样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好象见了鬼,陆战队的司令龙横还特意从上海跑到连云港去看海云峰,一见之下就抱着他痛哭了一场,哭完了一言不发的拍拍屁股走人,弄得大家很是莫名其妙。在海莺的支持下海贼分舰队剩下的那些渣滓或者如愿以偿在连云港附近扎下根来,或者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然后被扔上了大舰的甲板,从六六年以后富贵水师不管分成几个舰队,所有舰队的组织结构、命令模式完全统一,再也不存在人员船只不能互相调动的情况,分舰队的司令对本舰队的职权也只是指挥战舰的行动,割据的局面被彻底的清除,等到水师学堂建成各舰舰长轮流开始接受培训的时候,富贵水师已经成为了一支真正的现代海军。
这只水师以一艘铁甲舰为旗舰,其他的包括四艘巡洋舰以及十余艘快舰、炮舰和炮艇,一共二十二艘战舰,载炮一百四十门,一举超过了英国的中国舰队成为了东亚一带最强大的水面力量,形成了相当强的威慑作用。这个过程一共花了十年的时间,直到真正击败俄国的远征舰队列强才十分不情愿的承认中国已经成为了一个海军大国,起码在东亚中国海军的存在已经不容忽视了。
在六六年李富贵如愿以偿的登上了王位,奕欣本来真的想封上一堆王爷,可是在慈禧这里被打了回来,拒绝的理由很简单,祖上没有这样的规矩,任由奕欣如何解释都没有用,心头有气的恭亲王回来就发了句牢骚:“就知道祖上,祖上也没有太后垂帘的规矩啊,这女人就是会坏事。”在弈欣看来就算不能把所有人都封为王,也不能只封李富贵一个王,那样简直就是让李富贵自动获得了统领南方的权力。
抱怨归抱怨,既然慈禧不答应他也没有办法,只好把能封的都给李鸿章、曾国藩他们封上,连石打开都捞了个侯爷当当,赏了黄马褂和三眼花翎。石达开本人对此颇感尴尬,可是又不能说不要,陈玉成和聂至钢两个人看着石达开一下子受到清廷如此恩宠心里愤恨不已,只是没有兵权什么也做不了,两个人没事就跑到一起借酒浇愁,李秀成和李世贤兄弟两个对于这样的待遇倒是颇为满意,这么多年李秀成也看开了,觉得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荣华富贵才是真的。
李富贵在这一年也开始谋划一条通向西北的铁路,现在他已经把阿古柏摸了个底掉,当然也知道自己前期做的那些宣传乱七八糟的夹杂了很多的错误,首先李富贵明白了俄国人和阿古柏不是一路的,就这一点俄国人有极其充足的证据洗清自己的嫌疑,那就是他们在六五年底帮助布哈拉汗国从浩罕手中夺取了塔什干地区,直接把阿古柏的祖国——浩罕推向了灭亡的边缘,李富贵对这个不知死活的国家充满了疑惑,明明亡国在即还一门心思的想着分裂中国,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得知俄国人现在还没有把脚伸到新疆叛乱这趟浑水中来让李富贵感到轻松了不少,目前中国最危险的领土一个是新疆一个是西藏,不过和当年藏独的嚣张相反这个时代西藏对中央相当认同,而且它的地理特征使的英国人不是那么容易渗透。比起来新疆就不同了,自清朝建国以来疆独就一直很厉害,这里的回部时常发生大叛乱,李富贵不希望在这里和俄国人发生冲突,他宁可把战场选在东北。
对于阿古柏的真正实力李富贵现在也了解的清清楚楚,不过虽然知道了阿古柏目前实力仍然弱小但是他并没有去轻视这个人,这不仅仅因为李富贵知道在历史上这个阿古柏给中国造成了很大的麻烦,还因为情报人员收集来这个人的资料让他很是吃了一惊,李富贵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帝国主义侵略者居然是舞女出身,仅凭此一点在诸多侵略者当中恐怕就算是空前绝后了。而阿古柏在新疆的发迹同样也证明了这个人不简单,本来作为浩罕国的使者他只带了不足百人来到喀什噶尔回城支持疆独分子司迪克,没想到他到了以后很快就把司迪克这个地头蛇给赶走了,然后等司迪克纠结大军回来报复的时候他居然只带百人就把对手杀的大败,李富贵相信这个人的军事才能可以算得上非常了不起了,如果配合历史来看左宗棠征西应该是七零年以后的事,想想他一把年纪抬着一口棺材去对付这样一头恶狼李富贵还真为他捏了一把汗,“奎英居然会输给司迪克这个蠢猪,难怪喀什噶尔汉城守不住,”李富贵摇了摇头,喀什噶尔汉城城破之后奎英点炸药自爆,所以从感情上他不想对这位参赞大臣太过苛责,“这个阿古柏有四十多岁了,可惜啊,要是年轻一点说不定可以招安他,这样牛的人放眼中国还真不多见。”
李富贵为了圆自己前面说的那些胡话干脆把阿古柏的传奇经过艺术的加工之后流传了出去,这些九真一假的东西的确引起了大家广泛的兴趣,一个私生活有如此之多污点的敌人的传奇超出了所有文学创作人员的想象,同时也让人们开始理解李富贵对西北的担心,喀什噶尔汉城的屠城惨剧也让大家义愤填膺,借此李富贵提出修建一条直通西安的铁路时立刻得到几大铁路运营商的支持,这条铁路早就有人规划,因为目前的商路中就属西北和西南最不方便,西南那是没办法,可是西北就不同了,这里的地理条件完全可以修筑一条铁路来改善交通,同时这一路经过的都是人烟稠密的地区,属于非常良好的潜在市场,当然如此长的距离暴露在两江以外的地区,保护的问题多少会让人有些担心,相对来说到济南的这条线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河南巡抚骆炳章那里左宗棠答应前去劝说,实际上左宗棠倒是十分希望这条铁路能够走湖北然后再折向陕西,可是这中间夹着石达开,想想就知道不太可能,既然别人指望不上左宗棠就想着自己来修一条短的,不过看了看地图湖北号称九省通衢,似乎又找不出什么地方特别需要一条铁路。
让李富贵感到高兴的是这条铁路的资金居然很快就得到了解决,晋商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找上门来拍着胸脯认下了七成的股份,不过要求这条铁路必须从山西过,现在华北的诸省当中山西的电报网是铺得最广的,生意也最好,广大山西商人也的确从这种快捷的通信方式中得到了好处,至于铁路的优点他们当然也很快的就摸清楚了,因此在这个生意上插上一脚早就成了山西商人的一个愿望。
李富贵对于这个要求有些为难,从安徽的颍州府修一条铁路到西安的话不但一路上一马平川,而且也不需要跨越大的河流,而从山西走不但绕路而且还要翻山越河,所以他干脆答应山西人从郑州修一条岔路进入山西,老西们看到自己的要求被缩了水干脆又讨价还价了一番,于是进入山西的岔路又向北延伸了一百公里。
事情到此为止还全部是在纸上谈兵,这件事情牵涉到三省,其中的难度自不待言,不过铁路的那些股东们都用热切的眼光注视着李富贵,毕竟多难的事情都没有难倒过这位总督大人。
这三省的总督巡抚们当然不愿意李富贵借着铁路把手伸到他们的地盘上,不过现在李富贵的身份更是尊崇,而且还有电报局的先例摆在那里,他们也不敢硬拦,最后还是看朝廷怎么应对。
桂良听说他的女婿突然病了急忙前去探望,奕欣的身体一项不错,这次突然病倒桂良猜测十有八九和三省铁路有关。果然一看到老丈人奕欣的眼泪就下来了,弄得桂良一下子慌了手脚。“不就是修条铁路吗,咱们不让他修不就完了吗?”
奕欣烦恼的摇了摇头,“到现在为止,不管李富贵做什么实际上都是我想做而做不到的,每次我总是纵容他由着他去做,一来挑头做这种事吃力不讨好,二来跟在他后面我也能办一些实事。可是没想到他每一次都能办成,而我跟在他后面却都做不成,就说这铁路吧,两江现在铁路已经成网了,可是我想在北京和天津之间修一条都不行,他们对付不了李富贵却总是给我掣肘,这个摄政王我是实在不想做了。”
看到女婿如此消沉桂良赶忙解劝,实际上从个人立场上来讲桂良也不希望把铁路这怪东西修到北京来,说起来这段铁路也没什么用,不过是把在天津卸船的漕粮运到北京来,这段距离又不远,弄些马车拉一拉不就得了吗?但是这话桂良现在可说不出,“铁路其实也没多大用,听说只要拆掉一根铁轨他们所有的车就都开不了了,李富贵爱修就让他修,等到真的打起来把铁路一扒还是得看咱骑兵的。”
奕欣苦笑一声,“恐怕等不到真的打起来了,平时谁敢去扒他的铁轨,这条路如果修好这三个省就和两江紧紧地连在一起,朝发夕至,只要有风吹草动李富贵就能做出反应,可是朝廷却要慢上好几天,这如何能敌的过他?但是铁路迟早要修,拦得住他一时,也拦不住他一世,以前我总是希望老百姓能自发的去抵制李富贵,可是现在看来他们还真的做不到,说到底这些东西对他们是有好处的,光剩下那些空喊的根本伤不了李富贵半根毫毛。”
桂良想了想,也觉得此事不妥,“我们的确不能再抱着坐山观虎斗的想法了,如果这次再不出头必失民望,而且北方的这些督抚也会对我们心存怨怼。”
“我也想请太后颁发上谕禁止北方修筑铁路,可是前不久我才主张修建铁路,现在出尔反尔,实在是说不过去。”奕欣觉得自己被无数看不见的大手所挤压,他的脑子异常的混乱。
“那就交给朝堂上讨论,得出意见后再发上谕。”这是奕欣一伙对付李富贵的一个老办法,一方面他们自己不能站在保守的立场,可是又不能容忍李富贵大刀阔斧的改革,所以总是搬出组织意见来推卸自己的责任,不过这样做同样有很大的副作用,那就是北京的那些王公大臣们很多人是逢新必反,在朝堂上获得了胜利之后总是能够极大的鼓舞他们的士气,以至于在后来奕欣一伙自己推行新政时也要面对他们激烈的反对,而且在辩论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就输掉了气势。
“也只好如此了,这次的上谕口气需要严厉一些,如果再这样放纵李富贵他迟早要把我们的地方都吞光。”
对于北京的这道上谕李富贵并不意外,他现在在考虑究竟要给奕欣多大的压力才能让他让步,修筑一条铁路如果没有政府的帮助实在是非常困难。李富贵敲着桌面自言自语,“有些不方便啊,现在军队整天憋着打仗,和阿斯本开打的时候他们都快吵翻了天,这帮家伙光想着要建功立业,军队太强大了也挺麻烦,是不是来要整一整风呢?军人干政的势头必须被遏制。”李富贵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给否定了,在他看来如果以压制军队来的达到军人不得干政的目的还不如军国主义呢,“这件事如果能用民间的力量来施压是最好了,河南的捻子也是不争气,怎么好好的就给骆炳章给灭了,要是像山东这样我就不用费什么劲了。说起来这几家铁路公司现在规模都不小,如果他们能有一支护路武装不知会怎么样,大商人是应该开口说话了。”
组建工人纠察队的想法暂时被李富贵放到了一边,现在再弄这些东西有点晚了,这次李富贵还是准备使用利益交换的方法来游说北方的这几个省,至于北京该抗议的还是要抗议,最多把阿古柏丢给那些少壮派们,让他们准备新疆攻略,应该可以转移一下这些人的视线。
在李富贵的计划里征讨新疆不会使用太大的军力,计划中的铁路只修到西安,就算再往前铺设到兰州应该就算到头了,他相信这些商人们不会再费力气向前了,毕竟就目前来看西北还无法产生足够的经济效益,马鞍山的钢铁产量虽然一直在持续增长,不过钢铁的需求增加的更快,要把铁路铺到那渺无人烟的万里黄沙上去的确让人不大好理解。
李富贵又公然对抗朝廷这让大家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他对北京的上谕横加指责,要求政府停止这种干涉商业自由的做法,奕欣这个时候也看出这是李富贵在出乖卖好,现在的中国士人基本上站在李富贵的对立面上,但是商人却已经把李富贵视为他们的保护神。奕欣也察觉到了不妥,所以在最近做事的时候开始注意到照顾商人的利益,也取消了一些纸面上对商人的歧视性政策,不过商人们这两年对于捐输的热情越来越低,很明显的影响了北京的财政,奕欣时常克制不住给这些家伙一点厉害瞧瞧的想法。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二十七章 山西
山西巡抚阎敬铭这个时候颇为矛盾,北京虽然给他下了严旨禁止在山西修铁路,可是他的态度倒还在两可之间。山西商人一向喜欢结交官府,他们这次大规模的涉足铁路运输业虽说可以指望李富贵帮他们把上层打通,不过自己原有的路子肯定还是会尽力疏通,毕竟李富贵做事一向不计后果,如果他一味的胡来把人都得罪了,别人是不能拿他这个王爷怎么样,但是肯定会迁怒到这些山西商人头上。要知道两江的商人在外地多少都会受到当地官府的忌恨,因为他们仗着身份特殊不怎么把地方官放在眼里,山西商人可不愿意给人这样的印象,因此以前有关系的官员在此之前都被打点过了,也不求他们做什么,只要他们不要站出来反对三省铁路。
阎敬铭就收是受了不少好处,本来吃人家就嘴短,更何况谁都知道和李富贵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件事自己决不冲锋在前,没想到他虽然自甘落后李富贵还是第一个就找上了他,这一次是由徐继畲出面来做公关,李富贵打算让他来扮红脸,这些年随着安徽重新归为一体徐继畲这个安徽巡抚也渐渐的风光起来,由于两江官僚体系采取双轨制所以徐继畲除了安徽巡抚之外还兼了几个新式头衔,实际上在两江这才是真正值钱的,像那个江苏巡抚薛焕因为只是一个空巡抚,所以现在除了领一份干饷之外什么进项都没有,偏偏大清朝的公务员工资标准定的还非常低,以至于薛焕需要把江苏巡抚衙门租出去来贴补家用,徐继畲十分奇怪这个老兄究竟是怎么在这个位子上坚持下去的,现在如果有官场上旧友来访一提起江苏巡抚那无不是一幅兔死狐悲的神情,他们当然不知道薛焕这个样子固然是因为奉银微薄,但是更主要的还是在做样子,实际上在北京的的钱庄里奕欣每年都会给薛焕存上一大笔钱,但是要求薛焕在南方必须作出一幅穷困潦倒的样子,一来麻痹李富贵,二来让其他地方的官员看看在李富贵手下是一件多么凄惨的事情。
徐继畲和薛焕相比说起来正好是一正一反,他以往作巡抚因为为官清廉所以进项不多,现在到了两江这种高薪养廉的环境中境况当然是大大改善,再加上安徽随着开发已经步上了富省的行列,他这个巡抚手头银根松动,许多事情办起来得心应手,这样的官做起来当然是让人神清气爽。尤其是江南一带根除血吸虫的运动把徐继畲在本地的威望推上了一个顶峰,虽然深耕杀灭钉螺的想法是李富贵从记忆深处的生理卫生课本上找出来的,可是直接负责这项运动的人是徐继畲,经过两三年的整治每年感染血吸虫病致死的人数都有大幅的下降,当沿江一带的老百姓终于相信了这种世世代代困扰着他们的瘟神终于离开了这片土地之后对政府的感激之情当然是喷薄而出,很多地方都为徐继畲建了生祠,对于徐继畲这样的人来说无异于最高的奖赏。同时他对李富贵也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像这种活人无数的德政在李富贵口中来得那么轻描淡写,在徐继畲看来一个人如果不是身负天命实在是不可能做到李富贵这样的,也正是经由这件事他才真正的抛开了对北京的那份愧疚,踏踏实实的站到了李富贵旗下。
经历了人生顶峰的徐继畲就开始打算从第一线上退下来,毕竟他已经七十多了,这一生起起落落能走到今天也算是知足了。李富贵对他的这个想法倒也没有反对,毕竟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想要退休是再正常不过的,不过看到徐继畲的身子骨还算硬朗李富贵就想给他再找个什么顾问当当,本来打算让他到两江学堂去做客座教授带博士生的,没想到正好三省铁路需要有人交涉李富贵自然就想起徐继畲是山西人,所以请他先回山西活动活动。徐继畲听了李富贵的计划之后有些诧异,“继畲不才,为人一直很愚钝,承蒙王爷不弃,屡次提拔重用,也不记恨我曾经背叛王爷,为报王爷知遇之恩,我又怎敢怜惜自己这把老骨头,但是继畲实在是不明白,两江现在不管是人、财、物都已经凌驾于朝廷之上,潜力更是其他地方想都不敢想的,可是王爷现在做事反而畏手畏脚,再不见当年的豪气,就算您真的忠于清室也用不着害怕恭亲王吧,至于阎敬铭这种小脚色您还要专门的去游说他,还要劝说他自立门户,如果他讨价还价还可以给他种种的好处,我实在是不能理解,大人不管动不动武都完全可以横扫这些地方,然后铁路也好、矿山也好、工厂也好想怎么建就怎么建,那样岂不是快哉。” 徐继畲既然已经在心中对李富贵效忠那么李富贵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所以现在他对奕欣已经恩断义绝,同时他也认为必须以一场暴风雨般的改革来拯救中国。
李富贵看着面前的这位老人,能听到他说这种话李富贵觉得很是不容易,“徐大人看过圣经吗?”
徐继畲摇了摇头,他虽然对国外的东西颇多涉猎,不过宗教方面倒没什么研究,听到李富贵这么问很有些担心李富贵要向他传教,毕竟从根上来说他还是个儒,“没有,夫子说:敬鬼神而远之,实际上我对西方的神还是很尊重的,不过无法亲近而已。” 徐继畲既不想入教也不想扫了李富贵的面子。
“圣经里的创世纪上说上帝觉得世界太黑暗了,就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这是一个神话,我们的神从来没有这样绝对的权威,但是我们的人有,在中国统治者就是神,而那些头上可以顶上伟大这两个字的统治者们则是拥有绝对权威的神,秦皇汉武都是这样的神,因人成事,因人废事,我不希望再继续这样下去,中国需要统一将不再因为那是我的意志,而是因为大家认为统一对他们更有利,中国需要征伐匈奴也不再是因为我想征伐匈奴,而是因为大家觉得需要征伐匈奴。铁路同样如此。”
“可是中国的确需要铁路,”徐继畲没有完全弄懂李富贵的意思。
“这我没有异议,但是我不能用刀架在别人脖子上强迫他们接受这个观点,这个程序不对。”
徐继畲有点糊涂了,“王爷,恕我不敬,您好像以前这样做过,别人不同意您的观点您虽然没有拿刀出来,不过也差不多了。”
“我做过这种事吗?”李富贵笑了起来,“好像是有过,那我现在改邪归正了还不行吗,就好像所有的大资本家的第一桶金基本上都浸满了鲜血,为了能从常人中突围坑蒙拐骗、杀人越货什么不能干?可是真得等到万贯家财到手聪明的就不再用当年的那些手段了,不但自己不用还不让别人用,因为立场已经不同了。”
徐继畲有点明白了,“最初用武力是因为没有办法,等到可以不用武力的时候就不再用武力,因为害怕以后有人同样用这样的方法来对待您,可是我觉得王爷不应该这么没有自信。”
“我并不是为自己担心,我只是不希望这种规则继续下去,从我这里开始我们必须有一种新方法来做决定,实力最强的是老大这当然无可置疑,但是老大并不是绝对的,即便老大是正确的他也不能成为绝对。”李富贵两手一摊,“就这么简单。”
徐继畲所有所思,“说起来这好像和美国的建国思想有些相似,他们的那一套的确很了不起,三皇五帝也不过如此。”
“说到底是制衡,我不能用绝对来产生制衡。”
徐继畲生吞活剥的把李富贵的这个观点记在心里,这东西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徐继畲不知道就这样放弃种种有力的手段是不是显得太迂腐,不过他还是相信李富贵对这一切有控制,对于两江所拥有的优势没有多少人比他更了解。
以回乡探亲的名义请了假之后就直奔太原,徐继畲在士林的名声同样不好,所以这次他也没有和以前的朋友怎么接触。
虽然阎敬铭也不是很看得起徐继畲,不过徐继畲毕竟有这么多年混迹官场的资历,所以表面上对他还是要十分的恭敬,至于说到铁路阎敬铭也是两手一摊,“不瞒徐大人说,兄弟我对于修不修铁路本没有主见,可是现在恭亲王和镇南王在这件事情上顶了起来,你让我夹在这中间该怎么办?”
徐继畲微微一笑,“我相信老弟这么说是因为还没有看清这个天下的形势,咱们这个大清国是两大巨头并立,虽说现在的确是镇南王风头更劲,不过现在就言说最后谁胜谁负还为时过早。”
阎敬铭心里有些奇怪,这个徐继畲是李富贵的人,可是他说的话倒并不偏向李富贵,而且一见面就说这个似乎多少有些交浅言深的味道,“那徐大人认为在这样的形势下究竟应该如何去做呢?”
“阎大人如不嫌老夫冒昧,徐某倒是可以将其中的厉害剖析一番,说起来这也是徐某自己的一点心得。继畲当年作过福建和广西的巡抚,都是两个穷省份,那个时候缺也分好坏,不过坐上之后总有办法调换,所以上面让你去你也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做,总想着有机会分到一个好缺。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看看南方的那些督抚,那作了福建巡抚的还能指望过几年给他调到广东去吗?广东巡抚就能干了吗?将来北方估计也是这样,试想大人如果把山西治理的井井有条,突然一道上谕把您换到甘肃去您愿不愿意。事情已经的这个地步,难道大人还没看出手里的财力、人力、物力才是根本吗?今天我们这些督抚已经不再是奴才了,说起来要地盘有地盘,要人手有人手。恭亲王现在对北方这些省份的人事权力还算是抓在手上,不过为了应对镇南王的挑战他就必须仰仗你们。现在北京对南方的钱粮总是十分担心,毕竟要是镇南王一天不高兴把这些给断了,恭亲王也没辙,所以大人现在的前程不在能不能讨恭亲王的喜欢,而是你能给他出多少钱出多少粮。要说我们这个山西可是个好地方啊,晋商富甲一方不说这山西的地下究竟有多少煤大人恐怕也不知道吧。大人为官一任若不能让民间繁荣富足、府库充盈的话就很难有什么前程了,说起来山西的兴衰与大人的前程可是紧紧的联系在一起了。”
徐继畲的一番剖析让阎敬铭心中一动,“徐大人的意思是将来北方也会像南方一样什么事都督抚说了算?”
“就我看应当如此,南方的督抚现在朝廷具无力节制,恭亲王又一向软弱,北方说起来就这么几个省他又如何能对你们太过严厉,所以我劝大人先不要想恭亲王和镇南王,先想想怎么做对山西最好,这才是大人的根本。”
“本地的很多商户倒是要求兴修铁路,而且说起来这次兴建铁路山西人也算是发起者,若是以此看来倒是应该玉成此事?”阎敬铭听出徐继畲说了那么一大堆,实际上还是在为李富贵做说客,同时这种离间的意图让阎敬铭对徐继畲的人品更加不耻。
不过游说的内容还是让他颇费一番思量,国事走到这一步要说阎敬铭还一门心思的忠君爱国那实在是不太现实,可是如果让他在北京和南京之间作个选择他当然还是会站在北京这一边,因为李富贵在南京弄得那一套他根本就不懂,他的心里很清楚投到李富贵那边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最大的好处也就是保住一条命,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还没有到要保命的地步。不过现在徐继畲给他指了另外一条路,那就是站在自己这边,前些年捻军有一些残部进入山西,虽然最后被剿灭了不过还是给山西地方武装一个加强自己的机会,虽然和其他的那些大军阀一比实在是小得可怜,不过正如徐继畲所说山西这个地方有它自己的优势,若是能够依托地方构成一个讨价还价的筹码到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两江的煤炭不是很够用,江西毕竟起步晚、底子薄,想要大量的出煤还要一段时间,即便他们那里出煤煤炭的需求量仍然是年年上涨,如果山西的煤能经铁路运入两江我相信是绝对不愁卖不掉的,说起来山西真是靠在一座金山上了。” 徐继畲因为自己的家乡占有工业化时代最重要的资源而感到非常的高兴。
徐继畲的铜臭味让阎敬铭很是鄙夷,山西自古产煤,就是现在大大小小的煤矿也不少,不过经手的油水并不是很大,主要也就是下面那些官员能捞上两个,他这个巡抚还真得看不上这样的小钱,所以他觉得徐继畲实在有些夸张,阎敬铭怎么也不可能想象出一座现代的煤矿产量会有多大。
“大人所说自是有理,不过敬铭怎么说都是朝廷的官,现在恭亲王下了严令,我也不好办啊。”阎敬铭想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李富贵和弈欣究竟能顶到哪一步。
“这个我看大人倒不必太担心,恭亲王也只是虚张声势,若是你不让修铁路,他知道你毫无异心反而可能随意的捏搓你,若是你修了铁路他害怕你和镇南王有什么关系反而不会动你。实际上大人只要同意帮忙把这条铁路修好镇南王必然十分喜欢,到时候许多事情都好商量。”
思前想后之下阎敬铭还是决定暗中支持他们修这条铁路,毕竟一大笔银子已经进了口袋,想让他再拿出来也的确不容易,而且得罪恭亲王大不了是降职,得罪李富贵的后果实在很难说。
对于首战能够拿下阎敬铭徐继畲是早就料到的,骆炳章那里也没有把话说死,左宗棠的游说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这里面最难办的恐怕还是陕西,因为陕甘总督和陕西巡抚都是满人,用对付阎敬铭的招数肯定不行,实际上李富贵对于能否成功说通这两位也的确有些没底,所以让徐继畲谈得好就谈,谈不好的话把一个叫李良的随员留下来然后回来就行了,徐继畲从这个命令猜到李富贵还没有完全改邪归正。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二十八章 陕甘
陕甘这些年一直不太平,回民起义此起彼伏,而且往往演化成民族之间的仇杀,这个时代不管是哪一方都做不到秋毫无犯,内战的残酷性更是加深了双方仇视的程度,所以说陕甘总督瑞麟对于这样一条铁路倒也不是一味的反对,但是既然朝廷已经发了话他还是坚决执行的,他和徐继畲当年倒是有一些交往,现在见了面不禁一番感慨,寒暄已毕徐继畲就开门见山,“铁路这个东西总督大人是拦不住的,河南和山西的巡抚已经答应了,到时候一直铺到你的边界上难道你真的派兵阻拦不成。”
瑞麟哼了一声,“我就不信,李富贵还能把兵派到我陕西来,你还真的以为这个天下没有王法了。”
“我说句话您可别不爱听,您的那些兵未必打得过修路的工人,王爷对西北回民的叛乱一直很担心,若是大人能让铁路修到西安,王爷愿意向大人提供四千杆马枪。”说着命令下人把礼物当中的一个纸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杆最新设计的六五式卡宾枪递给瑞麟。
瑞麟对枪并不怎么在行,不过洋枪的工艺出色他还是能看出来的,对于这些内地的省份来说洋枪仍然是一件稀罕的东西,说起来四千只还真的颇有诱惑力,“王爷真是肯下本钱啊,不过我已经说了,陕甘决不能修一寸铁路,谁修都不成。”
“总督大人似乎太不给面子了吧?” 徐继畲看到瑞麟这样说心头也不禁有气。
瑞麟哈哈一笑,“别人怕镇南王,我却不怕,他当年敢杀上海道可是今天我却不信他敢杀陕甘总督,你回去告诉镇南王,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我在这里接着。”
徐继畲笑了笑,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金积堡的马化龙对这些枪有没有兴趣,听说他们现在到处采购武器。”
“你敢,”瑞麟大喝一声,这个马化龙是一支回族起义军的首领,他在宁夏一带屡破官军,现在更是设立堡寨,摆出一幅进可攻退可守的架势,瑞麟对他们非常头疼,如果这些叛军能够得到洋枪那整个宁夏府恐怕就保不住了。“我与你家王爷本是义气之争,有什么事尽管冲着我来,勾结叛党这种十恶不赦的事情你们怎么能做得出来,那些回子杀的最多的还是你们汉人。”
“总督大人似乎应付不了这个马化龙?”徐继畲仍然是不急不躁,支持西北的回民是他的王牌,既然使出来了下面就只剩下开钟了。
瑞麟哼了一声,“这是我的事。”
“总督大人应付不了的马化龙在我们王爷眼里也不过是一碟小菜,到时候他们闹将起来王爷再将他们平灭也就是了。” 徐继畲说的轻描淡写,实际上李富贵对于西北的起义倒是颇为头疼,这里的情况和长江流域差别很大。
瑞麟知道自己遇到麻烦了,徐继畲所说的这些李富贵绝对能够做到,兵匪一家的把戏自古就有人玩,本没有什么新鲜的,如果自己真的控制不住陕甘境内的回民起义李富贵介入也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可就不是一截铁路那么简单了,“此事容我再好好想想,徐大人以前还未来过西安吧,敬请多盘桓几日。”
把徐继畲安置下来以后心烦意乱的瑞麟找来陕西巡抚柏瑾商量此事,柏瑾听完瑞麟的描述之后立刻吓得六神无主,“这可如何是好,李富贵那个流氓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他养贼自重也不是这一回两回了,到现在石达开这个长毛还被他养在九江,前一阵子他抓住伊犁的那个阿古柏大做文章不就是想要染指西北,我看还是不要挡他的路了吧。”
“那你说怎么办?”瑞麟现在也有些打退堂鼓的意思。
“立刻派快马将此事禀报恭亲王,我猜王爷恐怕也没招,到时候只能任由李富贵去修铁路,这样他就怪不到我们头上了。”
弈欣得到瑞麟的报告也是一愣,他也看出这件事的严重性,西北局势不稳,如果李富贵介入恐怕用不了两年那里就都是他的天下了,心急如焚的恭亲王赶忙把所有的人都找来商量此事。
众人七嘴八舌一时倒也想不出一个好计策,最后桂良提出了一个建议,“现在神州基本上已经平复了,山东还剩下一些捻子,不过也正在商量招安的事情,所以说西北这些回子也的确需要整治一番了,问题是由谁来做,如果李富贵来做回子肯定是难逃一死,可是以后从河南到甘肃恐怕就不是朝廷的地方了。”
“桂大人的意思是,由我们来平灭西北的叛乱?”文祥觉得这个主意倒是很有意思,“釜底抽薪,果然是好计,就是不知道朝廷能不能禁得起这样一场大战,虽然各地的贼情有轻有重,可是这平叛的地方实在是不小。”说着文祥略带疑问的望向弈欣。
弈欣的目光和文祥一碰也就知道了他的意思,想了一会之后一掌拍在桌子上,“不能再退让了,新军现在不用就没有机会用了,钱的方面我来想办法,先把西北扫平,那个时候天下太平、四夷宾服,老百姓对朝廷的信心就会重新建立起来,现在其实民心还是向着我们的,只不过他们害怕李富贵,只要他们相信朝廷,自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了老百姓的支持我们再和李富贵周旋就是事半功倍。”
文祥可没有弈欣这么强的信心,这场大战一起花费必然巨大,这些钱最后都要压在老百姓头上,要说老百姓会为了这样一场战争变得拥护朝廷他可是没法相信,对他来说平定西北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而已,如果不这么做立刻就会丧失西北,至于说平定了以后会怎么样他还真的看不出来。
“要不要请俄国人帮忙,听说他们也正在和浩罕开仗。”醇亲王插嘴问道。
弈欣考虑了一下,“暂时还不用,我们现在主要是对付陕甘,伊犁的事情还要放一放。”
“那三省铁路该怎么办呢?如果我们用兵肯定会有很多钱粮从南方运来,有了这条铁路那胜利地把握就要大很多了。”
弈欣叹了口气,“这条铁路塔要修就让他修吧,铁路这东西我也早就想修了,到时候的确会对战事有很大的帮助,铁路等于一把双刃剑,我们弱的时候它能把对手带到我们面前,可是我们强的时候它又能把我们送过去,既然我们现在决定了不再隐忍那就不应该再害怕铁路了。”
就在北京开始准备经略西北的时候李富贵的注意力却被西南给吸引了过去。六六年的欧洲普奥战争如期而来,普鲁士只用了一个多月就干净利落的解决了奥地利,到这个时候拿破仑三世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出普鲁士有些不对劲了,他一方面应奥地利请求出面调停,另一方面开始把散布在各个殖民地的军队抽调回国。王彦超此时已经凭借一系列的出卖得到了法国人的完全信任,实际上他现在控制了法属越南的大部分越军,随着法国军队开始逐步的撤走这支军队的地位变得越来越重要,可是法国吞并越南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不但越南民众人心不服,这些越军同样也怀着二心,平时镇压起义出工不出力,反而把军火粮食偷偷地拿出去卖掉,民间的反抗一直没有被平息。
王彦超的嫡系部队数次击破数量庞大的义军,每次攻克一个地方之后伴随而来的都是纵火、劫掠、屠杀,实际上这支军队经由这种残酷的战争已经成长为一支真正的雇佣军,每天的杀戮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王彦超有时候看着这些手下会感到一阵阵的内疚,最初他有两百多名手下,现在队伍的规模虽然有一千多人可是当年跟随他来到这里的战士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了,不管未来他们会得到什么样的补偿现在这些人都已经堕入地狱,他怀疑要是真的到了解甲归田的那一天这些人反而无法适应。不过这种小小的波动并没有对王彦超的决心产生任何影响,看过太多的牺牲已经让他的神经变的非常坚强,比起那些死去的同袍他们这些人还算是幸运的。
在法军减少驻军之后越南皇帝嗣德立刻察觉到这么一个机会,民间的反抗都打着复国的旗号,这当然可以利用,不过他相信光凭这个是无法赶走法国人的,毕竟那是一个如此强大的过家,反复权衡之下嗣德还是只能寻找中国的支持。虽然在上一次出卖与反出卖的游戏中嗣德输得很惨,不过他倒也摸到这个游戏的窍门了,在嗣德的计算里想要复国就要这几个大家伙打起来,英国对越南没有兴趣,他们目前在东南亚的重点是缅甸,那么只剩下中法,可是现在中法瓜分了越南,这是嗣德最伤心的事情。现在他必须让中法再起冲突,那个时候法国人气势正盛,中国捞了点好处就退让了,可是现在此消彼长,法国军力减弱了不说,吴淞口中国人居然打败了英国人,看起来的确到了重新洗牌的时候了。
而且嗣德对越南底层的了解当然要比法国人多的多,所以他相信这段时间民间的反抗背后肯定有中国人的影子,这也说明中国对于上一次分割越南并不是心服口服的。
在越南北部李鸿章花了不少的心血,各种民间的贸易十分的活跃,作为融合的先行者,那些小商人在越北得到了两广政府十分有力的支持,市场上呈现出一片繁荣,张树声也觉得鼓励商人走出去是寻求发展大好机会。
随着法国在东南亚的扩张结束法国神父们的活动也变得不那么活跃,说到底他们还是在为政府服务,如果政府没有能力进取那他们的活动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暂时法国人呈现一种蛰伏的状态。这个时候中国神父们就开始走上历史舞台了。冈萨雷斯这几年为上海神学院的建设耗尽了心血,整个人完全瘦了一圈,比邻神学院的上海圣母院也建的恢宏壮观,为此李富贵还不得不放了一笔血,不过主要的经费还是由冈萨雷斯想办法筹集的,经过突击培训一批中国神父拿到了学士学位披上黑袍开始踏上宣扬基督荣光的神圣之旅。
李富贵对这第一批毕业生不是很满意,这些人都是早已接受基督教的人员,大部分人都有多年在教堂工作的经验,所以这些人受基督的感化颇深。李富贵和这四十名学员亲切会面,然后又单独约见每一个人,最后只有一个能够让他接受,其他的人基本上只能充当传教的角色,李富贵只能寄希望于下一批学员。
那个被李富贵看中的人叫赵保罗,他入教前接受过一定的文化教育,之所以会入天主教还是因为在家乡和恶邻争一份地产,最后被人冤枉一怒之下就入了教。李富贵觉得这个人有一定的野心,同时对国家、民族似乎还看得比较重,加以引导倒是个好苗子。所以其他人奔赴各地参加到弘扬天主的大业中去,而赵保罗则留在了李富贵身边担任顾问一职。
冈萨雷斯对于这个结果有些失望,他本来觉得应该能有好几个进入政界的,不过对于赵保罗能够成为李富贵的高级顾问他还是很满意的,彼得虽然和李富贵十分亲近,但是这个人的能力实在是太差,他只能作为私人神父来巩固李富贵的信仰,而赵保罗做事干练,应该可以影响到李富贵的决策。不过他没有想到李富贵只用了两个月就得到了这位保罗先生的效忠。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太子太傅
赵保罗到李富贵身边之后得到了相当的器重,李富贵这个人待人一向不太有礼貌,他作为一个现代人本身对古代那种繁复的礼节就很不习惯,等到官做大了以后就更是目空一切,唯独对这位保罗先生十分的恭敬,这当然让赵保罗受宠若惊,他并没有把自己的角色完全从世俗中转变出来,在他看来仅仅因为当上了神父就一跃来到镇南王、两江总督的身边被待为上宾,这简直就像做梦一般。由于李富贵对他另眼相看其他人更是刻意的巴结,他这辈子哪经历过这个,一下子就有点找不着北了。
而那些教士对他的态度仍然如常,这让他感觉有些不痛快,毕竟现在自己也算是一个大人物了,所以很快他在感情上就已经倒向了李富贵。接下来李富贵委派他去勘查江西遭洪灾的情况,赵保罗行走于乡间收集各种第一手的资料,回来以后写了一份详尽的报告呈给李富贵,很快就得到了嘉奖。
就在他飘飘欲仙的时候李富贵忽然提出目前上海神学院还没有华人教授,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罗马深造,这兜头一盆冷水把赵保罗浇的不轻,一想到要继续再去过那种铁窗生活他就不寒而栗,现在回想起来赵保罗有点想不通他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王爷,为什么好好的忽然想到要我去罗马深造呢?”赵保罗不敢直言反对,他知道反对也没什么用,如果李富贵打定主意这么做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我前一阵子不是去参观了上海神学院吗?也听了几堂课,你跟我说实话你们都听得懂那些拉丁文吗?要是学生都听不懂教学质量肯定不好。所以我才会想更多的引入华语教学。”
“我的拉丁文很糟糕,所以去罗马恐怕不是很好的人选。”
“你的拉丁文成绩的确不太好,但是我经过这两个月的观察发现你的领悟能力很高,而且善于思考,如果在追寻真理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一定能有很大的收获。”
赵保罗心里一酸,他真的不愿意在真理上浪费太多的光阴。李富贵接着话锋一转,“要说呢,保罗先生工作的能力也非常出众,放你走我也很舍不得,可是我实在不忍心因为我的事耽误你寻求真理的脚步。”
赵保罗脱口就要把还俗的话说出来,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对面坐的是一个基督徒,如果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多半会被赶走。情急之下眼泪居然掉了下来,“我自毕业以来王爷对我解衣推食,我也正打算誓死以报效王爷,现在王爷让我离去我实在是做不到。”
李富贵叹了口气,“难得先生一片赤诚,只是你在我这里却又要向主教负责,办起事来恐怕多有不便。”本来李富贵是希望这些神父根据自己的利益作出该站在哪一边的判断,不过现在只有赵保罗一个人可用,进度已经落后于计划了,所以李富贵必须加快这个进程。
赵保罗倒也识趣的很,立刻听出了李富贵话里的意思,“这有什么难做的,我成为神甫是为了侍奉天主,又不是为了侍奉他冈萨雷斯。再说王爷自出山以来所展示的种种功绩早已证明了您是神选之子的身份,连教皇都视您为友,他冈萨雷斯什么身份,怎么能与您相比。”赵保罗顿了一下,偷眼观察了一下李富贵的表情,看到李富贵脸色和缓就放开胆子接着说下去,“其实我来到王爷身边的时候冈萨雷斯的确给了我一些指示,让我找机会劝说大人给基督徒更多的特权,虽然说起来这也是为了传教的事业,不过王爷高瞻远瞩,该如何做自然已经了然于胸,哪用得着他来多嘴,我以后只听王爷的,冈萨雷斯要是有什么新的意图我都会先向王爷请示。”
李富贵听完这段话后含笑不语,他还真没看错这个赵保罗,说起来洋鬼子想要获得中国人的忠诚是困难了一些,这段谈话也推翻了李富贵以前对赵保罗建立的那些正面评价,不过他并不介意。歪着头想了想李富贵对赵保罗说道:“冈萨雷斯这么做的确是为了更好的推广我们的教义,不过这些洋鬼子实在是不了解中国,他们做的很多事情不仅仅是事倍功半,很多时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你看我出山前传教的那点可怜的成绩,再看看现在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所以你们这些中国籍的神甫要更加团结,也要有自己的主见,效忠天主的同时也要想着多为自己的国家做些事情,国家强了你们在教会中的地位也就越高,不然十年前那些洋人为什么不让你们做神甫,是不是?”
“王爷说的都是金石之言,我今天可算是茅塞顿开,以后该怎么做我全听王爷的。”赵保罗现在抓住一切机会表示忠心。
“我想你可以找一些志同道合的伙伴,在教友中挑选那些有能力、有野心,还有看得出自己的利益和国家的利益息息相关的有识之士加入到教士这个行列中来,我可以栽培你们,到时候整个亚洲的教会就要看你们的了。”
从内心来讲赵保罗不愿意再引荐一批和他差不多的人到李富贵身边,不过李富贵给他描绘的蓝图非常宏大,这让他心里也有一些痒痒,他知道为了巩固自己在王府中的地位他不能把这件事做砸。
这一年王府当中为了李璹的教育问题发生了一场争执,本来李富贵对儿子的教育并不太在意,不过没想到他的丈母娘为李璹清了一位来头很大的老师,那就是当年李富贵拜师没拜成的祁隽藻,这可让李富贵大吃一惊,立刻找到赵婉儿询问此事,“不是说把李璹送学堂吗?怎么又请起塾师来了,而且怎么请到祁隽藻头上去了,我就算再狂也不至于请一位军机大臣来教我儿子吧?”李富贵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觉得自己的称谓有些怪怪的,那个时候弈欣本来想封李富贵做平南王,希望能够借用尚可喜的忠心来感化他,可是李富贵觉得这个名字彩头不好,上表请辞,所以就封了他镇南王,这个名号听起来也耳熟,而且心里面对这个名字好像还有些好感,查了一下史书,上面倒没有什么太著名的镇南王,李富贵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对这个头衔产生这样一种熟悉的感觉的,每次见到赵婉儿的时候这种奇怪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因为李富贵发现他对镇南王妃也感到十分的熟悉,这就更难解释了。
对于请一位大儒来教李璹赵婉儿也颇为矛盾,她也觉得儒学没有多大的实用价值,不过柳夫人的观点也有她的道理,那就是中华几千年来奉儒尊儒,儒学已经渗透到了社会的点点滴滴当中,李富贵目前所做的不过是把儒学从神坛上请下来,并没有将儒学打倒,而且看李富贵的意思以后也不会这么做,所以将来儒学仍然会是社会主流中的重要一支,而按照柳夫人的说法李富贵是打天下的,他当然需要一身的本领。可是李璹将来却要守天下,两个人的所学所用本来就应该不一样,按照儒家操守学出来的人虽然未必有本事,但是在交往中很容易得到别人的好感,就拿李富贵来说吧。他虽然提倡兵家,但是从感情上说李富贵对那些有着良好道德的人也很尊敬,如果李璹能做到这些将来必然会加分不少。
“李璹不能公然声称自己是儒生,不然肯定会惹得富贵不高兴,但是我不信富贵不喜欢一个乖孩子,难道他看到李璹一幅谦谦君子的样子反而会印象恶劣吗?”柳夫人一直担心海莺生的那个儿子,所以决心发挥他们这一方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强大的教育师资,本来赵文翔是打算亲自来教李璹的,但是被柳夫人严词拒绝,“谦谦君子和缩头乌龟完全是两码事,要是把李璹教成你爹那样,不要说女婿不会传位给他,就算女婿肯传位我也不答应。”
赵婉儿为孩子打算最后同意请一位大儒来,不过她也不知道柳夫人是怎么请动祁隽藻的。
“是前军机大臣,原先你不是也想拜在祁大人门下吗?入学堂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璹儿白天上学堂,晚上跟祁先生学习儒学”
“以前是以前,说起来这位老先生的年纪可不小了,也不知道他好好的怎么会想起跑到我这里来坐馆,他真的已经答应了吗?”
“回信是说答应了,还说不日就会启程。”
李富贵摇了摇头,这事实在有些奇怪,难道这位寿阳相国真的要跑到自己家里来教小孩子三字经,“儒学没什么用,那么小的小孩子学来干什么?”
“多学一门学问总是好的,你自己不懂儒学,自然觉得无用,我们只是让他了解儒中的道理,又不是奉为金科玉律,难道你想让璹儿以后也像你一样光会以势凌人吗?”
李富贵一直没有时间真正的去了解儒学,虽然胡林翼的作为的确让他看到了儒的另一面,不过对他来说这样大的群体当中出现少量的闪光点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从这个角度来看让儿子去了解儒学倒也有点意思。“你们这些做娘的就是想让孩子学太多的东西,幸好现在钢琴还不流行要不然岂不是要请李斯特到中国来?”
祁隽藻到李富贵府上的时候轻车简从,在李富贵看来这个老头老则老矣,不过精神倒还是很不错。虽然当年没有拜成这个老师,不过他还是按照弟子的礼节来接待这位前军机大臣,至于这些礼节究竟有多少错误他就不管了,祁隽藻看到了也是一笑了之。
“这次贱内实在是太无礼了,犬子的开蒙怎么敢劳动老师的大驾。”
“不妨事的,李大人如此英雄,令郎自然也是聪明才俊,当年在北京我就看出王爷的大才,因此不敢做您的老师,现在有机会给令郎开蒙倒也能弥补当年的一点遗憾。”早在肃顺倒台的时候祁隽藻就有机会重新出山,不过那个时候的局势很不明朗,他觉得自己这把年纪没有必要再来赶这趟浑水,以身体不佳为由拒绝了朝廷的征召。不过在政坛打滚了几十年,要他一下子去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他也做不到,所以仍然十分关心国内政坛的变化,弈欣的窘态他早已是看得清清楚楚,实际上对那些按照原有规则运动的棋子们他总能够判断个八九不离十,唯独李富贵的做法让他看不懂。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李富贵的行为一向是不让别人看懂的,但是祁隽藻已经知道李富贵当年的种种莫名其妙之举全都含有深意,其用意之深、料敌之远简直可以称得上前无古人,因此祁隽藻很自然的就想知道李富贵现在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何用意。正好柳夫人看中了他的名望托人请到他这里,祁隽藻既然已经看出未来的天下必姓李,那么到近处去观察这一过程对他就很有吸引力了,何况还能为子孙打下一点人脉,何乐而不为。
“老师缪赞了,小犬顽劣得很。”李富贵的儿子当中真的没有很文静的,他这个当爹的除了不许他们仗势欺人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管,柳夫人管儿子的时候倒是下的去手,对这些外孙子反而疼爱有加,因此要说调皮捣蛋,李璹他们兄弟几个的确已经显现出了天赋,至于海莺的儿子那就更不用说了。
“我说过虎父无犬子,王爷的儿子又怎么能使循规蹈矩之辈。不过王爷真的不希望他们学一些温良恭俭让的习性吗?”
李富贵奇怪的问:“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他们学习这些习性了?”
“王爷是没说,不过您一向提倡兵家,温良恭俭让岂不是与兵家言利的思想相抵触吗?”祁隽藻不动声色的试探李富贵。
“老师可能有些误会,”李富贵抬头想了想,“打个比方说吧,老师知道乘法表吗?”
祁隽藻点了点头,李富贵就接着问:“七乘九等于多少?”
祁隽藻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试着回答:“是六十三吧。”
李富贵点头,“不错,但是如果是半斤八两的话,七乘九又该是多少呢?”
祁隽藻没听明白,李富贵接着解释:“一斤是十六两,那么七个九两应该是多少斤多少两?”
“不知道,” 祁隽藻回答得很干脆,他很清楚自己算不出来。
“您所说的那些规范其实就像九九乘法表一样,甚至还不如这个乘法表准确,毕竟这个世界远比乘法要复杂的多。和乘法表一样的是它们都有适用范围,超出它们范围的就不再管用了,就好像乘法表可以在十进制下使用,十进制就是逢十进一,可是到了十六进制就不行了,那您知道十六进制下应该怎么算吗?”
“不知道。”祁隽藻倒想看看李富贵究竟能说出个什么花样来,到此为止他已经确定了李富贵的确如他所料的那样头脑非常清楚,这个人和莽撞、糊涂一点边都不沾。
“有三种方法,一是你可以背出十六进制下的乘法表,二是把六十三从十进制转换成十六进制,三就是数数,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乘法的本质仍然是数数,数数实际上是一种每次加一的加法,几乎所有人都会,您只需要用十六进制的数法做六十三次加一就可到正确答案了。”
“但是这样做似乎很笨。”
“的确,这是一个没有办法的笨办法,但这是本质,它实际上可以解决整数乘法中的一切问题。兵家并不排斥以前的规范,但是这些规范都有适用范围,有些还可能本身就是错的,所以不能忘记本质。我需要那些从根上长出来的枝叶,而不是硬插在土壤中的东西。如果您的那些规范只是某位伟人一厢情愿幻想出来的,我希望您不要把它当作真理来教给李璹,您应当知道不要说圣人,即便是神也不能让我盲从。”
祁隽藻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前的这个人的确有一代雄主的气势,他并不能接受李富贵的价值观,但是祁隽藻也感到李富贵的价值观自成体系、自圆其说,根本不会有其他人插嘴的地方,也只能从他的下一代身上着手了,从现在来看李富贵对儒生并不讨厌,这就说明还有转机,“王爷的想法真的是很有意思,倒是值得老夫琢磨一番。”
“我对儒一直有个疑问,老师不妨也一起想一想,看看能不能解我这个疑惑。”
“说出来,今天我大受启发,或许反复思索之下能有所得。”
“忠孝仁义礼智信哪个是最高规范,发生了冲突怎么办,用什么规则来裁决,用来裁决的那个是不是比其他的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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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百三十章 大比武
对于蒙古草原上那支神秘的新军李富贵还是给与了相当的重视,这支部队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出现的时候引起了京城老少爷们们的惊叹,他们看起来的确是一支劲旅,由此大家对恭亲王的看法改善了许多,毕竟北方终于也有一支拉出来能战的军队了。不过李富贵得到的报告和他们的想法有所不同,现在韦昌辉专门负责收集各地的这些机密情报,在他看来这支部队训练和装备均属上乘,兵源更是中华之冠,虽然人数还不够但是的确已经称得上是一支出色的武装了,但是这支部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任人唯亲,不管是弈欣还是僧格林沁都不能很好的做到以能力和功绩来提拔、奖赏,弈欣面对的困境主要是无人可选,满人当中能够吃得了这份苦的几乎没有,所以对他来说不管喜不喜欢、好不好都是那么几个。
而对于僧格林沁主要的问题是他需要培植自己的力量,这支部队的兵源是从蒙古各个部落当中挑选的勇士,可是蒙古人说起来也不是非常的团结,僧格林沁为了彻底的控制住这支部队自然偏重于提拔他们科尔沁左翼后旗的人来担任军官,若是在别的部队也就罢了,可这支部队里哪一个回到家乡都是响当当的勇士,想要压服他们没点本事可是很困难,这就使的这支军队的战斗欲望并不强。
李富贵看着这份报告有些奇怪,“这个韦昌辉挺明白道理的啊,看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怎么在南京的时候就那样乱来呢?”
根据这份情报来看弈欣的这次军事改革可能又要失败,李富贵相信在北京想要做到任人唯功是不可能的,因为那里的风气就是这样,想要打破这种规则不要说敌人,就是手下都会背叛。就这一点他十分庆幸自己建设官僚体系的时候完全另起炉灶,起码现在的两江有功、有能力的人受提拔是一件被大家诚心接受的理念,自从开始追究所有官场活动的行为责任以后,对于有关系的稍微照顾一下问题还不大,可是如果胡来的话十有八九要受到牵连,所以裙带风气也已经开始逐渐的减弱,一个政治清明的政府所能产生的能量让人咂舌。
“这一万人对付陕甘的回民起义我想问题恐怕不大,要是对上阿古柏胜负就不太好说了。僧格林沁孬种兵带惯了不知道突然阔起来会不会不习惯。”
既然弈欣已经同意北方铁路的修建李富贵也就不再客气,他希望这条铁路能在六八年底完工,实际上到西安这一段估计还能提前不少,山西的铁路会比较慢一些。至于弈欣能不能借助这条铁路完成他平定西北的大计李富贵并不在乎,西北的问题比较复杂,他的确还想看一看,弈欣想凭这万把人翻身李富贵是不相信的。
既然北方的新军已经浮出水面李富贵觉得现在举办一个军事运动大会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他粗略算了算国内现在有资格组队的大概有十家左右,就向这些势力发出了邀请,规矩十分的随便,大家自己来也行,如果想要几个省联合组队也没问题,凡是受邀请的势力派出的人员两江负责食宿招待并且报销路费,其他的那些不入流的角色如果想来凑这个热闹李富贵也欢迎,只不过费用需要自理了。
就在筹备这样一个体育史上的盛事的时候,查理带着两江中央银行的行长来找李富贵,这位行长名叫朱磊,是山西人,不是李富贵的嫡系,那个时候为了组建这家银行很多大商号都派出了自己的代表,这个朱磊就是其中之一。在银行草创的时候他做了相当多的工作,为人一丝不苟,尤其难得的是他虽然出身钱庄,但是对银行的经营模式却接受的很快,这些年一步一步的爬到了行长的位子上。
这次他们两个来找李富贵的确是有一件大事要和他商量,那就是发行中国真正的纸币。按照查理的说法中央银行在这些年已经在民间建立起了良好的信誉,两江现在的金融发达,银行的储备也很充足。再加上李富贵现在已经封了王,更是加强了大家对两江的信心,所以发行纸币的条件已经成熟。
“你们想发行纸币了?怎么个玩法呢?需要政府强行推广吗?”李富贵对此倒是十分感兴趣,不过他有些担心这样做老百姓是不是能够接受。
朱磊摇了摇头,“不需要政府强制推行,金圆券可以在银行直接兑换黄金,政府所要做的只是在所有的收费机关保证金圆券可以被不加限制的使用。”
历史的巧合让李富贵目瞪口呆,“为什么要用金圆券这个名字,我们一向是用银元的?”
“根据我们对国际金融市场的了解,现在各国基本上都采用金本位,如果我们仍然使用银本位金融市场一旦发生动荡,我们肯定要吃亏,而且金元听起来总比银元来的响亮些。”朱磊向李富贵解释道。
“那为什么非要叫金圆券呢?换个别的名字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