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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 无语中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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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烟幕真的无从判断,清人手中的牌太多,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去猜测,这里距上海也不过几天的航程,他如果要来也不是很麻烦。”安藤信正无奈的叹息道。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可不可以绕过中国人,直接和英国人谈谈看,毕竟天皇朝见中国皇帝这件事情或许有回环的余地,历史上其他国家的王去朝见中国皇帝的事情并不是很多,如果派个使臣再陪上一大堆好话应该也能糊弄过去,可是割地这可是扎扎实实的东西。”久世广周打起了分化中英联军的主意。

“这个倒可以试试看,这个中国统帅虽然看起来比较好讲话,但是他恐怕没有多大的权力做出让步,既然九州是要割让给英国人的那我们就和英国人沟通一下。”安藤信正也觉得这个想法十分可行,可是事与愿违,英国人拒绝了幕府谈判的请求,原来在对待长州的事情上霍普看到了利用中国人来对付日本人所能得到的好处,他自己已经放弃了了解东方人的尝试,同样远在上海的肯特也对东方不是很熟悉,如果说现在的东亚英国人中最了解东方的就要属还在香港的巴夏礼了,不过霍普相信即便他来也没有办法争到更多的利益,所以他和肯特达成了一致意见,就是在对付日本人的时候放手让中国人去做,毕竟他们之间作了上千年的邻居,了解程度远远高过这些外来者。这一认识使得幕府分化的计划刚一出炉就宣告流产,霍普甚至不见他们派去的使者。

就在幕府的大老们绞尽脑汁猜测李富贵动向的时候,李富贵还真的在淮阴收拾行装,哈里斯联合了李富贵的老朋友布尔布隆向中英两方施压,要求把日本问题国际化,英国人当然不愿意,仗是中英两国出兵打的,现在胜利了你们跑来要求国际化,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可是李富贵却赞成这个主张,他甚至建议在日本的大阪举行一个中、英、美、法、日五方会谈来决定日本未来的命运,这让英国人很是无奈,这样一来自己多少有些人单势孤,而唯一被排斥在外的俄国则上蹿下跳的要求把会谈的名额再加一个,变成六方会谈,可是没人理他们。

这次的日本之行李富贵可是期待已久了,同时开始准备铺设海底电缆连通日本、台湾来加强东亚的联系,等到时机成熟还要把朝鲜也算上,现在在东北亚两江的商人干得相当不错,信息在这里已经开始不断的变成钱,所以不断的有声音要求电报向海外延伸。

这一次五方会谈实际上是由李富贵召开的,这透露出一个很有意思的信息,那就是列强似乎正在接受李富贵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虽然只是以一个军阀的身份,但是在这个讲求实力的圈子里,名分并不如何被看重,从现在开始李富贵的声音起码在东亚这个地方其他人必须认真的倾听了。

这一次李富贵会和英国公使肯特、大仲马一起踏上这次日本之行,仲马先生对自己在这个陌生国度中受到的重视感到非常自豪,他的活动范围相当广,在离开了几个大城市后大仲马就发现中国人很喜欢围观他,在有的地方甚至需要出动卫兵来弹压,仲马先生对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并不陌生,但是他始终很享受这种感觉,所以在他看来这些奇异装扮的中国人十分的热情,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没有什么人对着他欢呼,当然大仲马把这归结到东方人特有的内敛性格上。总的来说大仲马看到了中国很多闪光的地方,在这里学者受到很大的尊敬,每个人都非常勤劳,当然也有种种让人阴暗面,不过喜欢猎奇的大仲马更愿意将这些看作东方奇异的风俗。而现在他更是有机会去领略另一种东方韵味,在船上一直保持亢奋状态的仲马先生不断寻找着各种话题,其中之一就是日本的女人,这位年近六十的风流才子在来中国的路上在海莺那里吃过不少苦头,不过一路上还是凭借他的名声遭遇了几次艳遇,在中国他在那些洋人当中也一直受到众星捧月般的待遇,但是没有能够捕获一个东方女性仍然让他感到遗憾,所以他对这次日本之行抱有很高的期待。

“总督阁下,日本人真的男女混浴吗?”以他在法国人中都属罕见的想象力也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种风俗。

“好像也不都是这样,不过的确有这种现象存在。”实际上李富贵也无法理解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东西存在。

“真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开放,我真是非常期待这一次的日本之行。”大仲马搓着手兴奋的说道,他从来不隐藏自己对女性的渴望。

李富贵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位大文豪,他真得很想知道仲马先生究竟有多少私生子,以他风流的性格和这个时代避孕困难的程度他的私生子决不会只有小仲马一个,不过李富贵有些吃不准这个问题是否算是对仲马先生的冒犯,“您恐怕未必能够享受到这种待遇,我想那些澡堂或者温泉是不会随便放西方人进去的,要不然他们恐怕就不会再有主顾上门了。”

“这不要紧。”李富贵的话丝毫没有影响到大仲马的兴致,“我想真正高贵、美貌的夫人也不会去公共澡堂,只要她们个性开放就行了,对于这一点我不得不说一说中国人,你们实在太保守了。”

李富贵耸了耸肩膀,对他的指责不置可否。船只航行的速度很快,肯特利用这几天与李富贵深入地探讨了当先日本的形势,同时埋怨李富贵不应该赞成把日本问题国际化。

“我觉得国际化也有国际化的好处,我们应当做的是如何把这个蛋糕做大,而不是独占,毕竟这里是遥远的东方,大英帝国的光辉在这里并不算十分强烈,对于他们的利益也多少应该有些顾及,美国人也只是希望利益均沾,我想这不算什么。”

肯特对这种轻描淡写的说法很是不满,外交上锱铢必较,怎么能说这么大的让步还不算什么,“大英帝国在远东的确还不能一手遮天,但是如果我们联手那情况就不同了,我们现在对您的力量十分有信心。”

李富贵摇了摇头,“我现在还必须把主要精力放在国内,中国的内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每次一想到这些就心急如焚。”

肯特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个李富贵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中国的内乱起因是太平天国造反,不过在这些明眼人看来如果没有李富贵恐怕也就差不多该结束了。“既然总督大人认为时机还不到我也不会勉强,只是日本的这次五方会谈不知道您有什么计划了没有?”

“你认为日本会割让整个九州吗?”李富贵反问道。

“我觉得不太可能,你们东方人对土地看得非常重,而且日本总共也就那么点大个地方,让他们割让整个九州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那你们的底线是什么呢?”

“萨摩。”

李富贵点了点头,“我猜也是这样,我们可以考虑在萨摩附近再弄出两个地方给美国、法国不就完了吗?”

李富贵的设想之简单让肯特气结,他真的不知道这个李富贵究竟是白痴还是天才, “真得这么简单吗,他们并不是仅仅要求一块殖民地那么简单,他们肯定会要求共同管理萨摩。”

“这样啊,那总要有个主事的人吧?”李富贵装作不是很了解这一套程序。

“肯定会建立一个委员会。”[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投票来决定重要的事情对不对?那就把席位分一分好了。”李富贵仍然是那样的轻描淡写。

“问题是怎么分?”

“怎么分?难道不是三一三十一的平均分吗?”

“当然不是,我们出这么大的力气把日本给打败怎么能够平均分配委员会的席位,我们英国要占有一半的席位。”

“我没意见,反正我对这个席位不是很在乎,怎么分都可以。”

肯特看了李富贵一眼,似乎这个李富贵在这一点上和其他的中国人一样,就是对海外没有什么野心,“那不知道总督大人想要在日本得到一些什么呢?”

“除了钱之外我还要日本人在我们的皇帝面前写个‘服’字。”

“就这些?”

“是的,我想这可以帮助我在国内获得更高的声望,能够很好的巩固我的地位,对我来说国内才是根本,就是我这次出来也很担心家里的事情,等到会议结束后我还得马上赶回去呢。”

肯特微微一笑,现在他基本上相信了李富贵缺乏进取心的说法,最起码他也是在战略上过于保守,这样的人应该能够放心的合作,毕竟大英帝国的实力放在这里,李富贵只要不是一个喜爱冒险的人就不会有什么对英国不利的举动。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七十八章 艺妓风波

当战舰轻轻靠上大阪的码头,李富贵看着面前的日本实在是百感交集,回想起自己童年时看日本漫画、打日本游戏时对日本的那种又恨、又爱、又怕的错综复杂的感情,那似乎并不是非常遥远的事情,现在的日本就静静的躺在他的面前,当看到与漫画和游戏上相似的街道、人群的时候,隐藏在内心的那么一丝哈日的情节不知怎么的又冒出了一个小头。

李富贵还没有上岸大阪送来的礼物已经挑到了船上,这些放高利贷的出手的确阔绰,如果放到懂行的人眼里这里面实在有不少宝物,放到李富贵喜欢的那些游戏里也一点都不掉价,不过李富贵对这些看起来很不起眼的茶具、瓷器实在有些看不上眼,中国人难道还会稀罕日本人的瓷器吗,那些丝织的艺术品就更是让人觉得好笑了。唯一让他感兴趣的是一口叫做“小竜景光”的武士刀,李富贵不知道在日本是不是只有宝刀才有名字,不过这把刀给人的感觉确实不错,“可惜只有一把,摆起来不是很有气势,我听说你们日本最有名的刀叫做村正,有没有可能弄到?”李富贵一边把玩一边问侍立在旁边的平濑清治。

平濑清治露出了一丝尴尬,这种明显的外行话让他很不好回答,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直接指出李富贵的错误是绝对不可以的,“村正妖刀现在其实也算不上最好,只是比较罕见,不过为总督大人弄上一把应该没有问题,只是刀上恐怕不会有村正的刀铭。”

“为什么?”李富贵有些奇怪,难道村正妖刀不是一把刀吗?要不然怎么会有罕见不罕见的说法。

“村正铸的刀的确锋利异常,但是因为屡次伤害到德川将军而被定为妖刀,所以虽然有一些人因为喜爱村正的锋利而继续保留它们,但是村正的记号就必须被抹去。” 平濑清治对自己说话的技巧很是自豪,在他看来能够这样在不知不觉中纠正了李富贵的错误实在是很高超的本领。

“原来如此,那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是不是一把村正呢?难道要我用你们的德川家茂将军来试一试不成?”李富贵并不觉得不了解日本的这些典故有什么不妥。

“这当然不必,”虽然知道李富贵这是在开玩笑,可是平濑清治还是一阵心慌,“虽然刀铭被除去但是这些刀还是有很明显的特征,刀身上都有华丽的花纹装饰,而且都锋利无比。大人随便找一个名家都可以确认,绝对不敢哄骗总督大人。”

李富贵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放在那把小竜景光上,按说对这种日本鬼子用来屠杀中国抗日军民的东西实在是应该深恶痛绝才对,就是一怒之下把它毁掉然后大骂平濑清治一顿也不算过分,不过李富贵实在有些舍不得,这种矛盾的心态让李富贵有些困扰,“真的是很头痛啊,不得不承认日本还是有那么点好东西的,可是要是喜欢的话就是哈日了,看来人类对品质的喜好真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特性,难以克服啊,就好像文革的时候即便个人欲望已经被压低倒不可思议的地步,可是如果能弄一辆永久自行车仍然会让人感到无比的欣喜。”

想到这里李富贵决定不再对抗自己的天性,这把刀就当作战利品收藏了吧,否则让他面对着那一堆坛坛罐罐实在提不起兴趣。

大阪的会场早已开始准备,就放在大阪町奉行所,而各国代表下榻的地方就在离奉行所不远的商人久治家的一座庭院,院子很宽敞,看得出来他的主人了为个园子的布置颇花了一番心思,几棵古树尤其障显着这座建筑物的年代悠久,不过房子看起来却一点也不老旧,这应当归功于日本特殊的建筑风格,就如同在中国那些泥巴房子经过粉刷立刻就可以焕然一新一样,日本的房子也很容易就能脱胎换骨,这里的房子应该就在最近重新整修过。

李富贵正在看着这日式的庭院发呆,平濑清治出现在走廊的尽头,看着李富贵正在出神就没有敢打扰他,一直屏声静气得站在那里,一直到李富贵发现了他,“咦?你怎么来了?这么快就把村正妖刀给我找来了?”李富贵对于这群日本商人的效率很是钦佩。

“这个…,还没有,我已经跟他们说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平濑清治有那么一点尴尬,不过他也自认为发现了李富贵的喜好,一个武人喜好刀剑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一问总督大人觉得这里住起来还满意吗?”

“还不错,你们日本人在这些小处作的还是很有一套的,只是难道大阪城里就没有一张床吗?我不习惯睡在地上。”

“可能没有够得上您身份的床,您也知道…”

“算了,算了,我就睡地板好了,入乡随俗,也不知道会不会招上一身蚂蚁。”

看到李富贵的情绪不对,平濑清治赶忙把这次的真实来意说了出来,“总督大人远来辛苦,不知道今天晚上是否需要找个艺妓来轻松一下。”

“艺妓?”李富贵当然知道平濑清治的意思,“听说这也是你们的特色文化是不是,我今晚上就见识一下吧,仲马先生和英国公使那里你也找一个让他们领略一下日本的传统艺术吧。”

在昏暗的灯光下李富贵正在随手翻阅一本日文版的《海国图志》,魏源的这部巨著他还真没有从头到尾得仔细看过一遍,他实在没有想到这部书居然已经有了日文版了,这套书是幕府留在大阪的代表胜海舟送给他的,用来表示中日之间文化的交融。至于《圣武记》,李富贵甚至不知道有着部书,可是在日本魏源的这两部书则受到了极大的推崇,从幕府到地方诸侯都对此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据说在传入后短短几年就出版了日文的版本,算算时间正好是伯利到达日本的前后,说不定他们当时就是借助了这两部书上的知识才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而在中国直到现在《海国图志》还是在作为紫薇风水的搭售品,想到这里李富贵不得不长叹一声,“小日本的明治维新能够成功也不能说完全是侥幸啊,外因固然是我们提供了阶梯,可是他们的这种好学习的特性才是使得维新能够成功的内因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自大的毛病呢?”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的敲了两下,然后一阵柔软的女声在门外响起,李富贵知道这是艺妓来了,“进来。”

屋门无声的划到了一边,一个盛装和服的女人出现在门口,李富贵看着她的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果在中国形容一个女人搽了太厚的粉可以用墙壁来形容的话,那这位艺妓显然就是一面经过多次粉刷的墙,那一张白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极具视觉冲击力,配上乌黑的椭圆形眉毛再加上血红的嘴唇,李富贵不觉心跳加剧,“难怪日本人拍的恐怖片,气氛的营造总是那么好,这都是在生活中锻炼出来的。”

仿佛为了配合李富贵的想法一般,那个艺妓浅浅的一笑,然后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话,露出了两排乌黑的牙齿。如果说李富贵来到古代以后还没有怕过什么的话,那他今天的的确确被这个艺妓吓住了,难怪平濑清治说这几个艺妓都是大阪的极品,李富贵觉得极品已经不足以形容跪在面前的这个女人,回去要让那些文人再造出一个词来专门形容日本的艺妓。

就在李富贵愣神的当口,从走廊的左面传来了一声女人的惊叫,李富贵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好,那是大仲马的房间,从大仲马肥硕的体形、暴饮暴食的习性和满面红光的样子李富贵想到他肯定患有高血压、高血脂一类的心血管疾病,而且他已经是六十岁的老人了,这样的刺激对他显然太强烈了一些。

李富贵拔腿冲出房间,几乎是直接撞进了大仲马的屋子,眼前的一切果然如他预想,穿着和服的大仲马躺在地上,而边上的那个艺妓正在歇斯底里的尖叫。李富贵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偶像竟然会以这种荒唐的方式挂掉,玩了一辈子的女人竟然最后被女人吓死,这真是太荒唐了,荒唐到让人无法笑出来。

持续的尖叫把李富贵拉回了现实,他突然想到如果是心脏病应该还有救。救人心切的李富贵一脚把那个艺妓踢到一边,双手握拳向着大仲马的左胸口重重的砸了下去,砸了几下之后又用力的挤压他的胸部帮助他进行人工呼吸,如此反复,等到第三次奋力砸下去之后李富贵明显感到下面的身体动了一下,他停下来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终于发现大仲马已经有了微弱的呼吸,这一下可让他喜出望外,连忙不断的压迫胸部来加快他的呼吸,这个时候肯特也跑上来帮忙,抓住大仲马的两只手有节奏的打开、并拢。

稍后赶到的医生给大仲马作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并且宣布仲马先生虽然现在还有些虚弱,不过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只需要静养几日他那如牛的体魄就能够恢复了。听到了这个结果李富贵和肯特都长出了一口气,肯特除了和李富贵一样担心大仲马的安危之外,他也害怕这个丑闻会危害到他的政治生命,现在看到一切都云开雾散,心头当然轻松了许多。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实在是让人无法想象。”肯特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是啊。”李富贵也跟着感叹,“明天我就把那个拉皮条的抓来杀掉,他简直在那我开国际玩笑。要不把他宰了我这口气怎么也出不出来。”

“会不会影响到我们在大阪的人望,毕竟他们也是想巴结我们,谁能想到日本的风俗这么奇怪呢?”

“是啊,我原先也就以为她们脸上的粉搽的厚一些罢了,难怪在‘幕府将军’里艺妓是比忍者还要厉害的刺客,”说到这里李富贵突然感觉不对,这三个女人来到这个地方并不是平濑清治一人包办的,就李富贵所知起码应该经过两道检查,那些家伙是怎么把这三个怪物放进来的,想到这里李富贵立刻把魏人杰和警卫团团长胡苏找了过来。

一看着两个家伙嘻嘻哈哈的样子李富贵就明白这件事他们脱不了干系,“你们两个真不错啊,现在干捉弄起我来了,是不是想翻天了。”李富贵一巴掌拍在几案上。

看到李富贵动了怒,两个人才赶忙立正站好,“我们错了,请大帅责罚。”

“谁的主意?”

魏人杰上前一步,“报告,是我。”原来平濑清治找到艺妓之后先送到魏人杰那里请他给点意见,看看哪一个最对李大人的胃口,魏人杰在第一时间的眩晕过去之后立刻发现这实在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赶忙找到胡苏请他帮忙,胡苏虽然也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而魏人杰则趁热打铁的劝道:“你是侍卫长,只要那些女人没带暗器,不是刺客不就行了,至于长得好看与否,那是大内总管的事,你瞎操什么心。”

胡苏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所以就加入到这个阴谋中来了。在他们看来既然大帅不正经,那他们跟着胡闹一把也没有什么,可是没想到差点闹出人命,现在也是颇为后悔。

“说你们什么好,回去每人关三天禁闭。照你们这么说我倒是不能杀那个平濑清治了,明天叫他一早立刻就滚过来。”

平濑本来已经做好了自杀的准备,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鼓起那份勇气,老平濑看到儿子这样懦弱急的牙都肿了,“你再不自行了断,就要连累到我们平濑家了,这杯酒喝下去以后一点痛苦都没有,难道你非要中国军人把你抓去砍了头,灵魂上不了天堂变成厉鬼吗?”

听了老平濑的话平濑清治再一次端起面前的那杯毒酒,端详再三又把它放下了,如果是以前老平濑早就卡住他的喉咙灌下去了,可是自从平濑清治作为大阪的接待员搭上了中国人这条路子之后就今非昔比了,现在他手下也养了一批人,所以老平濑倒也不敢用强。

“父亲,我不是贪生怕死,只是总觉得还有那么一线生机。”

“胡说,死囚在押赴刑场的路上也都会幻想着神仙、妖怪前来搭救,不可能的,你自己了断还可以算是赔罪,清人应该也不会太过追究,我还可以风风光光的举办个葬礼,要是等人家来杀你,恐怕就只能得到尸首弃之荒野的下场了。”

就在这个时候来请平濑清治的士兵已经进了平濑家的门了,大小平濑全都面无人色,事已至此也只好跟着他们走一趟了,是死是活就要听天由命了。

出乎平濑清治的预料,李富贵并没有大发雷霆,“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听说了?”李富贵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小子行事孟浪,惹得大人不高兴,百死不足以赎罪,如果我是武士我早就剖腹自尽了,只是我的身份不够,所以才等待着大人的裁处。” 平濑清治几乎是整个人趴在地上。

“这也怪不到你,我也并不是很介意那几个艺妓的装束,毕竟这是你们的传统文化,” 李富贵已经决定不和这个平濑清治为难,所以干脆再安抚他一下,“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只不过仲马先生年纪大了,一时接受不了这样民族的东西,所以才有了这场风波。你不必放在心上,以后如果有什么好东西还是要介绍给我,知道了吗?”

从鬼门关上逃回来的平濑清治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大人天高地厚之恩,小人永生难忘,其实子小子出生以来就心存故国,今日受大人如此恩典,我心中的秘密实在无法再隐藏下去了。”

李富贵“噢”了一声,看来有一个什么情报要偷漏给自己,这种施恩之后立刻就有好报的事还真不常见,“是个什么秘密啊?”李富贵当然显出了很大的兴趣。

“启秉大人,其实我是高丽人。”

李富贵有些奇怪,难道他们是高丽王派到日本来的间谍?“平濑家是从高丽来的?这恐怕已经有好几代了吧?”

“大人误会了,平濑家都是日本人,我是说我不是日本人,当年高丽派使者到日本来,与我母亲一见钟情,所以才有的我。”

“这很正常,据我所知日本的家庭主妇食很迷恋朝鲜男人的,”可是李富贵不明白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要是这个平濑清治说他是郑成功或者史可法的后人看在民族英雄的份上当然要照顾他一下,可是他是高丽人这算什么秘密呢?“你是高丽人那又怎么样呢?”

看到李富贵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平濑清治赶忙解释道:“高丽是大清国的属国,所以从血统上说我也是大清的子民,我对大清的忠诚将像我身上流淌着的鲜血一样永远是红的。”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七十九章 胜海舟

李富贵对于高丽人忠于满清的说法嗤之以鼻,大概只有这个冒牌高丽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在他看来这些朝鲜人虽然一直臣服于中国,但是和日本一直保持了一种眉来眼去的交往。李富贵从来不相信弱者的忠诚,在他看来这东西并没有什么意义,中国在周边养了一群王八蛋说不上谁对谁错,李富贵认为这与东方哲学的虚伪性有一定关系。

胜海舟作为幕府留在大阪的代表在中英代表到达大阪的第二天就受到了李富贵的接见,这段时间胜海舟与平濑清治走得很近,借助他的关系胜海舟整天往战舰上跑。他那套毕恭毕敬的态度也颇得海上那些粗豪汉子们的喜爱,而胜海舟也放下身段从最下层的水手开始着意的接纳,抓住各种机会学习一切知识,对于这样一个既有理论又肯动手实践的人物李富贵倒是颇感兴趣,这个能够送他《海国图志》的家伙给李富贵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李富贵有时候甚至产生了招揽这个人的念头,“真是该死啊,我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他可是个小日本,豺狼之性啊。”李富贵现在算是理解了为什么每一个侵略者都对日本仁至义尽,这帮家伙实在太有迷惑力了,外人很容易被他们打动,比如说现在李富贵的的确确的看到了一个积极进取、忠君爱国、放眼未来、脚踏实地的日本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所以它才具有感染力。

“如果推进东亚一体化的话也未必不能为我所用啊,汉武帝不是重用了一个匈奴人叫做金日什么的吧?”李富贵又回想起还在欧洲游离的洪仁玕了,那次出国考察的成员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回到了中国,只有他还继续留在欧洲,“看看我的人,就因为心里不痛快就拿着我的银子满世界的公费旅游,再看看人家,这还是输在心态上。”

胜海舟对于这次与李富贵的会面极其期待,在他的心目中李富贵已经是当之无愧的亚洲第一人,以他的见识并不认为李富贵依靠洋人有什么不妥,但是即便依靠洋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建这样一支军队仍然是不可思议的,从这支陆军身上胜海舟看到的是真正的职业化,比较起来幕府的军队训练简直如同过家家酒,富贵军的舰船虽然因为和英国舰队停泊在一起大大的失色,但是毕竟是一支现代化的海军了,以一个诸侯的身份就能做到这些他日天下布武之时龙吟九霄的壮丽篇章实在让胜海舟神往。

“胜先生你作为江户的使臣对于我方提出的条款有答复了没有?”李富贵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个…,我的职责只是联络,真正的决策还要等待幕阁作出,大人不是希望在五方会谈的会场上商量出结果吗?”

“这倒是不假,不过如果你们现在就答应了不是省了讨价还价的麻烦了吗。为了我们亚洲的复兴和黄种人的崛起,你们日本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应该的嘛。”

一说起亚洲复兴的话题胜海舟果然立刻精神一振,他见李富贵的目的之一就是希望李富贵能够支持日本的改革,现在看到李富贵以亚洲为己任当然是喜出望外,“总督大人认为亚洲复兴的道路究竟在哪里呢?”

“你说呢?”

“整个亚洲的复兴我还没有仔细的想过,但是如何复兴日本我已经有了深思熟虑的计划。”胜海舟的语气相当的自信。

李富贵轻蔑的笑了一下,日本的复兴计划里如果没有侵略中国那一切就都是水中的楼阁,“深思熟虑的计划?让我来猜猜好不好?”

“总督大人只管猜。”

“公武合体,引进科技,发展工商,培养人才。无非是这些玩意,没什么新鲜的吧?”李富贵淡淡地说道。

虽然自己的想法要比李富贵所说的复杂得多,但是如果总结起来的确可以说就是这么几条,更让他感到沮丧的是李富贵对这套计划不以为然的态度,“基本上就是这些了。”

“其实中国也有很多有识之士抱有这种想法,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这种想法没有根基,归根结底一句话,这些改革都需要大量的钱,钱从哪里来?”

“我们可以省,日本人可以非常节省,我们每个人每天多省下一把口粮一年就可以建起一座工厂了。”

这话如果是中国人说的李富贵会不以为然,不过日本人在这一点上好像的确说到做到了,据说明治维新的时候他们的天皇都在省口粮。“过度的节省会降低消费,影响工厂产品的销路,大工业时代的一个特征就是生产过剩,更何况你们连口粮都省。”

“我们可以尝试着出口。”

“你的语气不太肯定啊,怎么?信心有些不足吗?如果这次五方会谈你们侥幸还能保住关税的话,那么日本自己生产出来的东西在自己国内还可以招架一下,想出口,你能告诉我你们有什么优势,人家为什么要买你们的东西?”

“我所说的复兴并不是让日本成为英国那样的强国,而是把日本带入工业时代,虽然我们缺少资金、资源、市场,但是这样毕竟要比现在的样子好多了,日本本来就没有称雄世界的想法。”胜海舟替自己辩解道 。

“小富即安,没出息,这里是大阪,你们的太阁丰臣秀吉死的地方,虽然对这只猴子我没有多少好感,不过他想要与大明朝会猎的念头我倒是很佩服的。现在你或许觉得小富即安是不错的选择,可是不出五十年这个世界就会完全落入几个大国的手中,看看英国和俄国你就会知道通讯和交通领域的革新,使得一个国家的疆界可以远远超过以往,现在列强在东亚的力量还比较弱,再等个几十年他们就会对你说:‘我家榻榻米的旁边,怎么能够让别人安睡’。”李富贵虽然记不住这些历史上的警句,不过既然是在和外国人说话,他觉得只要意思能对得上就行了,太深奥了对方也未必能听懂。

赵匡胤的原话胜海舟倒是知道,不过对于李富贵这种把历史格言改编成具有时代和异国气息的做法他倒也十分的佩服。对于李富贵所说的那些胜海舟并没有想那么远,这一代的维新人士很少有真正看穿资本主义掠夺本质的,等到走上资本主义道路之后,新兴的资产阶级都是沿着他们利益的路标很自然的走上了掠夺的道路。“可是这已经是最好的方向了,难道我们就因为这些就不发展工商、引进科技了吗?我觉得科技、实业兴国的道路虽然肯定会有很多坎坷,但是走上去还能有一线生机,要是不走那就是死路一条。”

“这话也不错,反正闭着眼睛一头撞过去,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说不定就撞出个大元宝,对不对?” 李富贵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在他看来实际上日本人一直是这么做的,谁挡了他们的路他们就一头撞过去,你还别说,还真让他们撞对了几次。

“现在也只有如此了,难道总督大人还有更好的计划?”

“如果是仅仅局限于日本,这的确已经是最好的计划了,不过如果放眼亚洲的话,我还有更好的打算。”

胜海舟把身子立起来摆出一幅毕恭毕敬的样子,“还请总督大人指点我这愚钝之人一下,我知道自己的这一点学识与大人相比实在是差得太远,刚才实在是班门弄斧,大人复兴亚洲的想法必然高我十倍,我是做梦都想复兴日本。”

“就是因为你的眼光局限在日本,所以你找不到正确的答案,我的计划就是东亚一体,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对,你知道英国本土有多大的地方、多少人吗?”

“这个我倒不知道,恐怕要查一下,不过地方很小,人也不多。”胜海舟有些惭愧,不觉对李富贵更高看了一眼,这个人博闻强记,连这些数字都烂熟于心,实在是了不起。

“我可以告诉你,两者都小于日本,但是整个大英帝国的工业都集中在英国本土,也就是说如果真正的发展起来,不管是两江还是日本都可以成为一方的霸主,绝不比英法这些列强差上半分。”

“日本也能成为列强的一员?这个我倒真没有想过,我们只要能有自保的实力就心满意足了。” 胜海舟喃喃的说道。

“当然想把工业发展到英国本土的那种程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如你所说资金、资源、市场这些硬件一样都不能少,如果放眼东亚,这三样东西还是有的,保证一部分人先富强起来是可以的,我们只能选择一块像英国那么大甚至比英国更小一点的地方尽全力的去发展,而其他的地方第一要想尽办法保证对先行者的资金支持,第二要提供一切必需的资源给先行者,第三把市场开放给先行者。这样不出二三十年先行者就可以拥有与欧洲列强对抗的力量,那个时候就是他们反过来回报整个东亚的时候了,对外他们可以保护曾经用无私奉献支持他们腾飞的亚洲人民,对内可以使用他们已经成熟、完备的工业体系来帮助其他的地区来跨入工业文明,这样最终在东亚将会有一群繁荣强盛的国家出现,实现我大东亚共荣的理想。”李富贵遥望远方,神情激动,仿佛正在看着他那伟大的理想一步步的实现。

如果胜海舟出生在日本列岛以外,很难想象他会被这样一番谎言所打动,可是他偏偏是个日本人,日本人几乎天生具有追随强者的习性,中国人因为总是看到他们最终的反咬一口而认为他们的这种追随是笑里藏刀,不过根据李富贵的观察并不完全是这样,要知道想要依靠伪装来长期的隐藏心中的敌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到了近代以来各国的政策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仅仅依靠态度上装一下孙子就能把人骗上几十年简直是天方夜谭。李富贵觉得这帮孙子跟在别人屁股后面那是真心实意地为主子好,但是当老大变弱他们变强的时候这些家伙翻脸也是实实在在的,这就是他们的性格。

胜海舟本来就觉得两江是日本的楷模,现在李富贵提出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他当然不会天真的去设想这一部分人是日本,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两江都是腾飞的不二人选。在他心里沿着李富贵的想法走了两遍之后他也承认这对日本来说的确是一个机会,如果不合作中国人同样会利用各种手段掠夺日本的资金、抢占日本的市场,甚至肢解日本,想要独立发展的确太困难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追随李富贵,毕竟他是亚洲最强的人。

李富贵看到胜海舟沉默不语就接着往下说道:“其实我对于日本并无偏见,如果单丛人的角度上来看我觉得日本人比清人更出色,你们勤劳、勇敢、忍耐、朴素、节制、有礼貌,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日本人懂得服从,在这些品行上清人大部分都不如你们,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不可能接受一个外国人作为你们的统治者,同时我在两江也已经投入了太多的心血,我倒是真的原意意日本作为这场复兴的起点。不过即便你们没有办法成为起点,你们仍然会在这个体系中占据第二线的地位,除去你们性格上的优点之外,你们在地理上也有一定的优势,你当然知道海运是一种非常节省的运输方式,而两江的最发达地区无疑将是沿海地区,这片大海把两江与日本紧紧地连结在了一起。”李富贵把两只手一正一反扣在一起来加强他的说服力,“从现在开始我们真正的成为了一衣带水的邻居,我估计用不了几年可能就会有一些工业开始转移到日本。”

胜海舟已经下定决心按照李富贵给他指出的道路走下去,不仅仅是因为李富贵的许愿,更主要的是这既是唯一的机会,同时这样做也完全符合他们的性格。“总督大人的理想实在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我将尽我所能地说服幕府。”

“我想仅仅说服幕府还不够,你应当告诉那些志士们,中国是日本前进道路上的朋友与希望,要尽量的去做对中国有利的事,多用中国货,多用中国字,多说中国话,总之一切为了中国。要在尊王攘夷和公武合体之外再兴起一种清日一家的思潮,我知道你在日本的学者当中有很高的威望,我相信你能做到这一点。”

“嗨依。”胜海舟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李富贵向通译摆了摆手“这句话不用翻译了,我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也知道怎么回答。”李富贵回过脸来拍了拍胜海舟的肩膀,“吆西。”

胜海舟突然想到即将举办的五方会谈,“总督大人,这次大人兴兵远来的确是我国的那些攘夷派胡作非为所以惹怒了大人,但是现在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求您不要再去肢解日本,如果大人能够在五方会谈上帮助日本保留九州,那我国上下军民都将永感大人的恩德,清日一家的说法也自是更容易为人所接受。”

李富贵点了点头,“这次英国人的胃口的确是大了一点,你们总共才多大一点地方,他们就想割去一个九州,不过这个世界只讲强权不讲公理,你们还是要做好割地的心理准备,要是我真的能够制住英国人香港又怎么会失去呢?”

胜海舟神色一暗,“如果我们割让了土地,幕府就很难继续执掌这个国家了,如果得到一个战乱中的日本恐怕既没有办法向大人提供什么资金上的支持,也不会有什么市场了。”

李富贵笑了笑,“这一点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尽量压制英国人的野心,不过据我估计最起码要把萨摩割给他们,至于幕府的统治,我相信不成问题,只要幕府能够接受清日一家的方针,我可以帮助幕府组建一只军队,同时转移一部分的工业到江户地区来加强幕府的经济实力,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胜海舟对于幕府忠心不二,所以听到李富贵愿意支持幕府之后心头的一块石头算落了地,李富贵答应他的这两点正好是富国强兵的路子,“我替我们德川家茂将军先谢谢总督大人了。”

“你先别急着谢,这一切还需要你们的幕府愿意与我合作才行,否则我也没办法。”

“请大人放心,我就是豁出这条性命不要也要促成幕府与大人的同盟。”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八十章 五方会谈

五方会谈在哈里斯与布尔布隆到来之后立即展开,会谈的焦点是九州的归属和日本向中国朝贡的问题。法国代表对于朝贡并不是很能接受,因为按照东亚的惯例朝贡就代表着成为属国,英方从香港赶来的巴夏礼也持这种观点,认为要求日本向中国朝贡有些不妥,不过他建议肯特还是先让法国人发难,在日本的问题上法国人的负担最轻,他们也最适合来把谈判搅浑。巴夏礼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确信要想真正的得到李富贵的支持就不能让他保持一贯的超然姿态,否则根本无法抓住这个家伙。

安藤信正一下子就抱住法国人的大腿,虽然胜海舟极力劝说幕府与李富贵结盟,但是这个让天皇朝贡的条件实在是无法同意,所以在会谈中安藤仍然在尽力的争取。

“各位朋友觉得这一条不合适?其实我并没有把日本算作中国属国的意思,日本是大家的日本,当然不是中国一个的,”安藤信正听到这话只感觉到一阵发寒,“不过我这次出兵必须要为我们的皇帝争一点面子回去,如果大家觉得朝贡不太合适,也可以请孝明天皇到北京走一趟,就算是去赔罪,这我也能接受,如果这点面子都不给我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李富贵双手环抱于胸前,摆出了自己的底线。

安藤信正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是否向中国臣服,实际上就这一点日本的各个阶层早已达成了一致,那就是现在臣服于中国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他所面临的问题是天皇作为日本的神无法屈尊来给中国人长脸,所以他才借着法国人在这里顽抗。

看到其他人不再表示反对安藤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辩驳,“这一点还请总督大人高抬贵手,天皇在这次排外风波中一点过失都没有,他本人是非常反感攘夷派的,而且他还刚刚同意了把和宮親子內親王嫁給第十四代徵夷大將軍德川家茂,这都是在向攘夷派示威。大人现在的要求实在是在为难天皇了,日本历史上天皇从来没有出过国,这个条件实在是无法达到。”说到后来安藤信正几乎可以算是苦苦哀求了。

据李富贵的情报,这个孝明天皇在攘夷这个问题上还真不是很干净,远没有安藤信正说得那么无辜,不过自己如果在这里指斥对手的话这个家伙很可能为了证明自己的信用而剖腹,这是李富贵不愿意看到的。对于魏人杰在种子岛招待英国人看剖腹他就给与了很严厉的批评,在李富贵看来这种做法绝对属于意气用事,“和日本人你不能讲态度,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千万不要让他们用几个肚皮就把你糊弄过去。”李富贵回想到前世日本人挨了原子弹后摆出得那么一幅委屈的模样就有气,两声核爆之后得到最大好处的就是日本,否则他们起码要再死上两百万人,一亿玉碎也不是不可能,捡了这么大的便宜还卖乖,李富贵下决心不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事情总有第一次的,我以前也没有出过国,现在不是也到日本来了吗,大家觉得呢?”

对于李富贵坚持要孝明天皇到北京的态度巴夏礼感到了一丝担心,他与李富贵的私交不错,但是作为外交人员必须把所有人都当作潜在的对手,总的来说这次打击日本李富贵没有得到足够的好处,根据巴夏礼以往对李富贵的认识这很有些反常,所以他对李富贵坚持的东西就格外的留神,突然皱眉思索的巴夏礼心头一亮,他觉得自己摸清了李富贵行为的脉络,“李富贵肯定是想把孝明天皇扣在北京,绝对没错,不一定要硬扣,借口总是有的,天皇本来就是一个象征性的东西,扣留天皇并不会对日本的正常社会秩序造成影响,但是在心理层面的打击将会非常大,那个时候日本人是不是臣属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个时候他对日本的控制要远远大于一个空泛的臣属,毕竟没有哪个列强会把臣属这顶帽子看得太重,这个李富贵真是狡猾啊,幸好他表现得太心急了一些,为了让天皇到北京去而步步退让,反常啊,要不然我还真看不出来。”

自以为抓住了李富贵的尾巴,巴夏礼赶忙和肯特一阵低声私语。

“这么阴险?你看我们能不能把孝明天皇弄到伦敦去?”肯特也看出这件事的蹊跷。

巴夏礼摇了摇头,“弄到那么远恐怕也就没什么作用了,毕竟在中国日本人还可以随时觐见他们的天皇,伦敦一来一回半年都不够,而且也不会有日本人经常到我们那里去。”

“这样啊,那就必须阻止李富贵了?”

“那是当然的,否则我们只得到一个萨摩,他却把整个日本攥在手里。”虽然巴夏礼对李富贵感到了那么一丝抱歉,不过这与他对祖国的感情相比就算不上什么。

“我也觉得让天皇离开京都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对于日本人来说这个举动很可能会激起他们的反感,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因为意气之争而激怒民间的情绪,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来满足中国皇帝对于面子的需要。”英国一直没有遏制李富贵的计划,毕竟李富贵作为一个军阀在大英帝国眼中仍然不能算是一个威胁,即便是霍普给与了富贵军高度的评价。可是让李富贵随意夺取海外利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肯特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丝毫的犹豫。

虽然并不是像巴夏礼所想得那样,但是李富贵的确很想把孝明天皇弄到中国去展览一番,而肯特的表态无疑使得这个计划面临着夭折,他有些想不明白英国人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突然变了卦,自己的退让居然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这让他有些不舒服。“那公使先生有什么建议吗?”

“我看完全可以请天皇派一个代表团到北京去,我知道贵国皇帝对于外国使节的礼仪要求有些无理,这次就请这些日本使者满足一下他的这种癖好,反正日本人也跪惯了,你看怎么样?”肯特看着安藤信正,等待着他的回答。

“没有问题,下跪、磕头或者三拜九叩我们都可以做。”日本的统治阶级一直对国际形势有一定的了解,尤其是涉及到满清的,所以安藤信正十分清楚当年英国使臣与中国的种种不愉快。

这对于李富贵是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方案,不过他并不想就此饶过孝明天皇,“如果天皇实在无法离开日本,这个方案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天皇作为日本的最高统治者我仍然认为他有必要为此事道歉,如果他真的不方便出国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在京都完成这件事情,这里好像离京都并不远,我就走一趟好了。”

安藤信正在这个问题上再也无法找到支持者了,连哈里斯都觉得李富贵的要求十分合理,“觐见天皇的程序非常复杂,可能会让总督大人不耐烦的。”

“在中国,我可以剑履上殿,觐见皇帝的礼节并不能约束我,你也可以问一下这几位如果我到欧洲去要觐见皇帝或者女王,他们会用什么样的规格来接待我。在这里我们是胜利者,而我代表了大清帝国,我奉劝阁下不要用你们关起门来玩的把戏往我头上套,如果以前都是这种规矩的话,那我告诉你这套规矩现在要改一改了。”李富贵因为连连受挫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可以任性一下。

安藤信正被李富贵咄咄逼人的气势所压倒,不敢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毕竟他已经得到了很大的让步,“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尽快去办,一定让总督大人满意。”

“我知道你们那些住在京都的公卿很不好说话。”李富贵又想起他以前玩过的游戏,“如果他们喜欢砂糖或者蛋糕什么的话我这里倒有不少,我到了京都以后每人送它们一箩筐,不过如果他们真的不识相的话,这里离京都不过百里,你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李富贵的话十分高深,安藤信正不是完全明白,不过其中威胁的意思他已经很清楚了。“我尽力去说服他们,请总督大人再多一点耐心,这事办起来很快的。”

这个难题跨过去之后会谈的焦点就在九州的割让上了,这个时候英国同样受到了大家的围攻,李富贵坐在那里不哼不哈,肯特知道他这是在闹别扭,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这个时候孤军奋战与美法两国讨价还价,在割让土地的大小、租界机构的组成上双方都是据理力争,最终变成了一场比拚耐力的艰苦斗争,安藤信正夹在其间苦苦哀告,一连三天都没有谈出一个结果。

李富贵在会场上的态度倾向于美、法,不过总的来说他对这种口水战不是很上心,实际上他已经开始为他的京都之行做准备了,“听说那是一座开满樱花的美丽城市,是不是这样?”

“京都的樱花虽然美丽,不过我们的大阪在这方面也不输给它。”平濑清治现在已经能够使用简单的中文了,不过李富贵制止了他在自己面前这么做,这也是为平濑好,要知道他这么一个蝼蚁在李富贵面前操这种日腔汉语说话是很危险的,如果一个词用的不对很可能最后连自己是为什么死得都不知道。“可惜现在已经是秋天,总督大人是看不到樱花灿烂开放的美景了,如果大人觉得遗憾的话可以明年春天再来。”

“这个主意不错,我总是听人说什么上野的樱花,究竟在那里?”

“上野的樱花的确非常美,不过我敢说大阪和京都还要胜过它,如果大人能在赏樱的季节到来就会看到红、白两色的樱花有如烈火蔓延,漫山遍野的开遍。偶尔轻风吹过,洒下阵阵花雨。” 平濑清治微微闭起眼睛,陶醉的说道:“樱花节上,满树挂起灯笼,游人带上草席、食物、美酒,坐在樱花树下歌唱玩乐,真是让人流连忘返。”

李富贵点了点头,在心中想道:“很令人神往啊,我是不是应该一把火把这些都烧了呢?看着这帮孙子自我陶醉的样子真是让人不爽,难怪征服者都那么喜欢放火,看着被征服者过着幸福的生活的确缺少征服的快感。”转念一想他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先放一放,日本人个性夸张的毛病他是知道的,野猪都能拿来当作神灵来供起来,要是只是那么几株小树自己还大张旗鼓的去烧岂不是惹人耻笑,“等我有机会看过了再说吧。”

“我刚才看了你们朝廷的一些资料,孝明天皇居然只有三十岁,很年轻嘛。”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李富贵问起了日本朝廷的情况,对于这个天皇李富贵有些疑惑,孝明的太子睦仁也只有十岁,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领导明治维新的人物,“难道历史上的明治维新要在十几年甚至二十年后才开始吗?一八九五年就是甲午战争,如果他们十五年后才开始明治维新那这帮孙子的动作还真是快啊。”虽然现在明治维新对李富贵来说已经是一个历史名词了,在他所处的这个世界将不会再有这个东西存在,但是对历史的好奇心仍然让李富贵不自觉的思考这个问题。“你对朝廷都有哪些了解呢?”

“这个嘛,我只是一个小商人,朝廷里公卿的事情我又怎么会知道。”

“没意思,回头你告诉那些商人,你们的幕府马上会向商人筹措一笔赔偿用的军费,大概一千五百万两,让他们全力配合,我需要很快见到现钱。”

“一千五百万两!”平濑清治吃惊的叫起来。

“这个数字有什么问题吗?不要跟我哭穷,我知道你们有,那些诸侯们哪个不欠你们几百万两银子,幕府借个一千五百万有算得了什么?”

“大人您应该知道我的立场是站在大清国这一边的,我并没有替他们求情的意思,可是一千五百万两实在太多了,那些诸侯欠大阪商人银子的确不假,但是那些都是好几代慢慢积累起来的,再加上利滚利最终才达到了那么大的数字,实际上这些烂账已经很难收回来了,所以如果想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来实在是很困难。”

“原来你们这里也有三角债,不过我劝你们不要抱侥幸心理,你们应当知道大阪是我从幕府那里拿到的抵押,如果幕府无法满足我的要求,那么我愤怒的后果将由大阪来承担,这和你们是否驯服没有关系,明白了没有。”

“我明白了,我们将会像尽一切办法筹集这笔银子,绝对不能让大人白白的促进清日友好。”

安藤再次来拜访李富贵的时候五方会谈已经接近尾声,虽然仍然有些细节还在商讨,不过大体上的条款都确定了下来。萨摩全境和周边的几处战略要地都被划入了租借的范围,而租界管理委员会的人数比例上英国还是占到了半数的名额,这是肯特在军费分成上向李富贵作了一些让步重新取得支持后得到的结果,英国人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而美、法也并没有现在就与英国在这里一较长短的意思,对于他们来说把自己的力量留在日本以便将来能够名正言顺的插手这里也就够了。而这个时候对于幕府来说寻找一个主子来追随就显得很重要了,法国、俄国和荷兰当然不在考虑之列,剩下的英国是实力最强大的国家,美国对幕府最为友善,而李富贵则对日本没有领土野心,虽然他的要求听起来很苛刻,但是他毕竟给了日本希望。

“总督大人关于东亚一体、共同崛起的理论让信正顿开茅塞,但是日本现在国内形势恶化,我们自从黑船来临之后每年流失的黄金、白银都以百万计,现在各地民怨沸腾,实际上维持自己已经非常困难,虽然很想帮助大人,但是我只害怕有心无力。”安藤信正之所以愿意与李富贵结盟他最大的目的就是借助李富贵的力量来稳定幕府的统治,所以这个时候一上来就先把困难摆出来,看看能不能从李富贵这里多要一些帮助。

“安藤君显然有个地方弄错了,日本并不是没有粮食,也不是没有钱,这不过粮食在商人的粮仓里,黄金、白银也堆放在商人的府库里,而你们的武士每天只能吃一些糟米饭,连佐餐的小鱼都没有一条,这样的统治怎么可能稳定,你应当去看看我的士兵每个月拿多少钱,他们吃的又是些什么。”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八十一章 计划经济

日本的很多有识之士也已经看出现在的三都商人是日本社会的一大毒瘤,这些商人中的贵族中有很多已经忘记了如何做生意,具体的经营完全交给手下的掌柜或者伙计,而他们则是什么高雅学什么,专攻上层路线以或许更过的特权。这些人凭借强大的资本左右幕政与藩政,高利贷把下层武士压得喘不过气来,每每发生短缺的时候总是能看到他们的仓库中囤积各种市场上急需的商品。对于这些商人日本的各个阶层都十分的反感,可是他们却拥有很大的势力。现在李富贵只是把指责的范围更扩大了一些而已。

“日本的商人的确太无法无天了,不过这次总督大人的军费几乎全是依靠他们才筹措起来,要是离了他们还真不行。”安藤信正虽然也很看不惯那些大商人,不过幕府与这些商人实际上是一种共生共荣的关系,所以他倒也不愿意对商人表示太多的怨言。

“所以才说他们危险,你想想,他们如此轻松的就筹措出两千万两银子,这是多大的能量,他们以前为了盘剥这些钱所作的坏事我们就不去说它了,我们只看未来,如果他们有一天站在幕府的对立面上了,您知不知道上千万两银子能组建出一支什么样的军队?说实话,你们这个幕府对国家的控制实在是太弱了一些,在我看来到处都是能够置你们于死地的力量,我记得你们在大唐的时候派了很多人到中国去学习,怎么连个中央集权都学不会呢?”

安藤信正发现李富贵并不打算给与幕府多少实质性的帮助,反而很热衷给他一些忠告,“自从开国以来,幕府对日本的控制力的确越来越弱了,不知道总督大人有什么良方吗?”

李富贵摇了摇头,“在我看来就算是家康的时代你们也没有什么控制力,就更不要说现在了,能够动摇德川幕府统治的有这样三方面的力量,朝廷、诸侯和商人,诸侯刚刚被我揍了一顿,恐怕暂时不会对幕府有什么威胁,而且诸侯与朝廷是互动的,联系很紧密,所以现在你们最好是拿商人下手,好像在日本书面的体系中商人是很低等的阶层,是不是?”

“说起来是这样的,不过事实已经远远偏离了。”

“现在是纠正回来的时候了,我相信如果幕府这么做一定能够很好的转移武士与农民的不满,而且还可以筹措到一大笔钱,我相信这样一来我们的友谊就非常稳固了,你们也可以借此武装一只现代化的军队。”

“可是如果商业倒退,那各种粮食物产如何交换呢?”日本的上层并不像中国的统治者那样把商人完全视为不事生产的寄生虫。

“当然可以有规模更小的商业活动存在,你们不要以为是这些大商人在创造繁荣,他们制造的只是泡沫,西方的崛起主要还是靠工业而不是商业,工业才能创造财富。”

这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安藤信正有些糊涂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李富贵说的和胜海舟完全不一样,但是李富贵说的这些东西很诱人,“江户是一个有上百万人口的城市,每天都需要大量的货物,如果仅仅依靠小规模的商业我怕会有问题。”安藤信正十分的谨慎。

“有道理,这就引出了我下面要说的一个话题,那就是计划经济,你们应当提前把计划做好,物资如何生产、如何运输、如何供应,都被列入计划,这样做的好处不言而喻,首先不存在供大于求造成的浪费,同时当供小于求的时候也不会发生囤积和哄抢的问题,一切按照计划来,那将是一个多莫完美的世界。”

“上百万人口的城市的需求怎么可能计算得出来?”安藤信正有些不相信。

李富贵打了个响指,“第三个话题:配给制,我知道你们发俸禄的时候都是发米,其他的东西则是让他们自己去买,他们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如果是这样就算是如来佛祖也没办法事先做好计划,你们要做的是取缔黑市,然后各种物资都凭票供应,比如说一个下级武士一年发一丈的布票,也就是说他最多只能消耗一丈的布,这时候即便有误差也不会很大,经由这种供应制度浪费和不必要的奢华都会大大地减轻,整个江户被捏成了一个整体,肯定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这些东西听起来的确有那么几分道理,可是安藤信正不明白为什么李富贵对于幕政的改革这么热心,“这个做到这件事必然是困难重重,不知道总督大人是否能给我们一些支持呢?”

“这个自然,我们是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你们的这种现代化改革我一定会鼎力支持的。其实我原先是想先在两江推广的,毕竟那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工业基础,不管是计划还是配给都有很好的保障,但是想必你也知道,清人自私、狡猾,专门讲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所以我觉得时机不成熟,但是日本人就不同了,你们的服从举世罕见,实在是实行计划经济的最佳地点。”只要对手往这个套子里钻李富贵是不会吝惜溢美之词的。

“只是世界上的潮流都是工商并举,为什么大人的计划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呢?”安藤信正觉得这件事实在太大,虽然他基本上已经认同了李富贵的想法,但是总是无法下定这个决心。

李富贵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主流是工商并举这并不错,但是那是西欧的做法,你们日本有日本的特色,照搬是无法成功的,这一点我已经和你们的胜海舟说的很明白了,你们想要成功除了与我联合之外,还必须把日本本已不多的力量凝聚起来,而最好的凝聚方法就是通过计划经济把闲置的力量找出来,然后集中起来,在某个方面做一点突破,然后再带动全面发展,明白了吗?当然这最后的决定权还在你们手里,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盟友太虚弱,我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发展自己的领地,我可以帮你们一两次,但是我不能一直分出力量来保护你们,要知道现在是你们最好的机会,各个强藩都被吓住了,朝廷和幕府公武合体,大家正处在蜜月期,而商人们现在还没有觉醒,等到他们大规模的和洋人拉上关系你们那个时候就是想动他们也做不到了。要是将来幕府表现出无法控制日本的势头后,我并不介意换一个盟友。”

当李富贵在和陆归延讨论日本的时候他是打算把八股文、四书五经这些中华优秀的传统文化介绍到日本来的,希望能够用中华文化的宽厚与包容来感化教育日本人。不过等他到了日本之后才发现这个想法太过天真了,现在的日本对先进文明的吸纳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许多人的眼界已经被打开,想要他们掉头走回去恐怕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李富贵就再一次搬出了在文明进化上更高级可是却在这个时代不太适合的制度来骗他们。这套计划经济的说法非常具有迷惑性,实际上无数的伟人都被它吸引,任何人都有一种不信任别人的心理,所以总是希望一切尽在自己掌握,那些伟人、能人尤其如此。李富贵利用这些天开会的时间把自己对计划经济的认识整理了一些东西出来翻译成日文让安藤信正带了回去,在他看来计划经济的实质,是把整个社会组织为一个单一的大工厂,由幕府用行政手段配置资源。这样可以实现全社会利益一体化,不存在相互分离的利益主体和价值判断。这样就可以集中力量做大事,把有限的资源配置到最优环节组合上去,整个社会比较公平,社会的动荡也肯定会减轻。

胜海舟对于李富贵提出的这一套东西有些吃不准,实际上这两三页计划经济的描述看起来很有道理,可是这与他以前的观点背道而驰,“发展有日本特色的现代化?”胜海舟喃喃的复述着李富贵写在纸上的话,以他对中日的了解计划经济的确更适合在日本进行,“别的先不说,这大炼钢铁的确让人神往啊,发布费刀令,李富贵帮助我们建立一些民间使用的高炉,把钢铁集中起来使用,这的确可以应对日本缺少资源的问题啊,”胜海舟知道这个计划难度很大,但是如果李富贵全力支持,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通过这种发展既可以使日本强大又可以加强幕府的统治,胜海舟终于认定这个计划完全可以一试。

当会谈的大部分条款已经确定之后执掌幕政的大老们就要开始为如何完成这些条款而伤脑筋了,京都的公卿们的确摆出了一幅不合作的样子,这些家伙一向眼高于顶,不管武家多牛的人他们都不放在眼里,幕阁的重臣们费尽心力也没能让他们明白这次来的和以往上洛的不是一回事,最后还是李富贵排开进军京都的阵势后孝明天皇才从京都守護松平容保那里知道了李富贵马上就要对京都用兵的事,这位天皇虽然对国际上的事情也不是很了解,不过中国是什么他还是明白的,马上中国就要打来了而手下的重臣们还在讨论礼节上的问题,这让他非常吃惊,孝明不算是一个糊涂的人,当他了解到这次中英联军进入的前前后后他马上就明白了这是日本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日本的天皇制度十分有意思,这位天皇平时什么权力都没有,但是要是真的发下了狠话大家往往也都会乖乖的听从,那些目中无人的家伙现在才勉强的坐下来听一听日本所面临的困局,为了强调李富贵的可怕,久世广周把这个基督将军与日本历史上另一位支持基督教的人物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给联系了起来,织田信长毕竟是个日本人,即便蔑视朝廷但始终究有个限度,李富贵可就不同了,他要是发起火来可什么事都干得出。

织田信长虽然在日本历史上的地位很高,但是他暴躁的脾气、怪异的性格以及残忍的手段一直为人诟病,火烧比睿山更是说明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李富贵的一些作为经过千里迢迢的演变在这些日本人眼里的确与织田信长有些相似,他把大炮架在皇宫的城墙上,各地的官员他想杀谁就杀谁,这一切把一个有血有肉的恐怖魔王摆在了这些大臣们的面前。这些井底之蛙们也终于弄清楚了状况。

虽然大仲马以往一直对日本的这座千年古都非常向往,不过自从发生了艺妓风波之后他就对这个国家丧失了兴趣,足迹也局限在一些比较西方化的开放城市里。而李富贵倒是对这个国家的风土人情发生了一些兴趣,当他坐在温泉里,面前的水面上摆上一壶清酒,的确感到非常惬意,再加上两个相扑力士在池子的对面为他表演日本的国粹,“哈日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好,主要还是看你怎么哈,”李富贵对自己说道,“要是大冷的天抱着个签名本跑到机场去吹风当然很滑稽,不过要是像我这么哈那就不同了。”

李富贵在来温泉的时候问平濑清治日本除了艺妓之外还有什么消遣,平濑清治立刻向他推荐了能剧,不过才一亮嗓子就被李富贵制止了,在李富贵听来那悲凉深沉的嗓音实在让人无法忍受,然后就换了相扑表演。看着面前两个肉山在灵活的互相推搡李富贵实在有些奇怪,“真是不可思议啊,难道燕青燕小乙玩的真是这么一个东西?太让人吃惊了。”以前李富贵虽然在电视里看过这个东西,不过现场观看明显更具有震撼性,“我见到的日本人里胖子可不多,他们不是还有一套少吃东西有益健康的理论吗,为什么他们会发展出这么一种技击呢?”李富贵百思不得其解。

安藤信正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见到的李富贵,京都终于把一切都搞定了,这让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现在只剩下萨摩得岛津家了,这样处理萨摩虽然可能会引起一些强藩的不满,不过在这个局势下谅他们也不敢有什么举动。“总督大人,朝廷已经同意了您以平等的身份面见天皇,天皇将当面向您表示道歉,另外出使北京的人选也已经确定下来,我和會津藩的藩主松平容保将肩负起着项任务。”安藤信正知道李富贵在中国的地位略低于幕府的将军,但是中国是一个大国,所以如果换算到日本来李富贵是要比德川家茂高那么一些,所以现在他每次见面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把自己摆到一个较低的位置。

“噢,那可要辛苦安藤大人了,另外这个松平容保是什么人?”李富贵觉得由安藤信正出使北京,那这个道歉团的规格还说得过去,不过他仍然希望朝廷那边的人也有足够的身份。

“松平容保是京都守護,天皇最信任的人,这一次朝廷对使团的组成也非常重视。”

李富贵点了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如果我们中日两国的重臣经常往来的话中日的友好就有了保障,真的希望这份友谊能够万世长存。”

“我也是这样诚心希望的。”

“对了,我从京都回来以后还想和你们的将军见一面,我记得你们的将军年纪好像很小,你看没有问题吧?”

“这完全没有问题,家茂将军今年刚刚十六岁,正是少年壮志不言愁的年纪,他对总督大人的武功一直非常仰慕,我们的将军也很希望能见一见总督大人 ,不知道在哪里见面呢?”

李富贵想了一下,他对于自己京都之行的安全一点都不担心,虽然这次去京都大概只有两个团的兵力保护,不过富贵军已经把主要兵力开拔到距离京都不足六十里的地方,相信这样一个架势可以吓住任何对李富贵心怀不轨的日本人,毕竟如果对他有任何不利的举动这座千年古都就会化为灰烬,不过对江户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那些强藩的浪人都巴不得幕府快点倒台,就算从海上来的报复把江户彻底摧毁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最终李富贵决定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江户就放在那里又不会跑,让那个小东西到这里来见自己从身份上说也更合适一些,“还是在大阪会面吧,我离开祖国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对江户的友好访问还是放在下一次吧。”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八十二章 京都见闻

就像很多日本的好东西一样,京都也给与了李富贵很矛盾的感觉,如果说心里话这座城市比绝大部分的中国城市要漂亮,远处的群山蜿蜒起伏,在配上城中古朴典雅的建筑让人很自然的放松自己,这里的寺院与神社多到让李富贵吃惊,那悠扬的晨钟暮鼓更是为这里增加了一种宁静、空灵的氛围。李富贵不自觉的在拿苏州与这里相比,结果很让他丧气,如果只是比城市的话苏州的确不比这里差,但是苏州比这里脏,虽然在中国以苏州为代表的南方城市已经是以整洁著称的了,可是与这里仍有不小的差距。“真是见鬼,城市的规模差不多啊,怎么他们能把街道弄的这么干净,难道是专门组织了爱国卫生大扫除来做给我看?”李富贵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想来眼高于顶的日本公卿们不会为自己这样费事。

按照李富贵的要求他被安排住进了金阁寺,虽然李富贵是个基督徒,但是和尚们并没有对此表示什么异议,他们要比那些上层人物识时务的多。不过李富贵也没有做什么亵渎佛祖的事情,他只是慕这座建筑的大名而来。这座贴满金箔的建筑的确非常美丽,尤其是在阳光的照射下寺庙与镜湖中的倒影连成一体闪闪发光,让李富贵很是陶醉。不过住进去也并不如何舒服,虽说这里最初是供足利义满居住,不过现在住的毕竟是和尚,伙食也是非常糟糕,与中华的素斋文化实在没法比,幸好他也不怎么在寺里吃饭。

孝明天皇让李富贵等了三天,这不是他的意思,但是天皇即便是在他自己的宫里也总是要服从其他人的摆弄,要不是京都有足够的地方让李富贵游览这种傲慢很可能惹出麻烦,松平容保使出浑身解数来分散李富贵的注意力。所以当会见的时刻终于到来的时候李富贵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你们的皇宫看起来好新啊?”李富贵的这种感觉不仅仅是从这些建筑物的外观上得发出的泛泛之谈,从他刚才看到的一些细节他可以确定那些都是新修的。

“是这样的,我们原先的皇宫毁于大火,这座皇宫重建还没有多少年。” 松平容保老老实实的回答。

李富贵恍然大悟,“难怪你们的城市都这么整洁,原来每隔几十年就一把火烧了重建,这当然更容易规划,违章建筑也要少得多。”

对于李富贵的奇谈怪论松平容保这几天已经见惯不怪了,李富贵来日本之前专门从上海请了两位糕点师傅,到京都之后满世界的送蛋糕给别人吃,虽然这些家伙大部分对蛋糕的味道还算是喜欢,不过这样密集、单一的送一种食物总让人感觉有些古怪。至于现在李富贵发出的关于失火与城市创建之间的联系虽然荒谬,但是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咦,这棵松树很漂亮啊,”李富贵突然离开了预定的路线,这让其他人都感到手足无措,毕竟今天要面对的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总督大人,这边请,天皇还在等着您呢。” 松平容保赶忙想上前制止李富贵的自由活动。

“哎,我只是随便看看,你们皇宫中的布置还是非常别致的,天皇应该还在穿衣服吧,我想稍微耽搁一下是不会影响会面时间的。”李富贵拨开松平容保的手,径自走到一棵古松跟前,他的确想参观一下,而且他也知道这个天皇多半会找些借口来让他等上半天,如果说在招待很好的情况下他不介意在京都多呆上一两天的话,那么在小日本的门前被人像耍猴一样的晾在那里就是不可忍受的了,所以他干脆先发制人,利用这段时间到处转一转,估计很快就轮到日本人坐不住了。

从这棵古松开始李富贵把原先计划好的游览线路丢到了一遍,由着性子到处逛了起来,把几位导游急的前后乱窜。就在转过一座宫殿的时候迎面看到一个少年从另一边的庭院中冲了出来,后面跟着两个女人大声呼喊着。小孩子跑了几步突然看到这样一群人不禁站在那里愣住了。

“他是谁?”李富贵好奇的问道。

“这是我们的睦仁太子殿下。”几个向导一边跪倒一边回答李富贵的问话。

“睦仁?”李富贵的脑子里又开始计算起日本的发展史,他唯一能确认的时间是一八九五年的甲午战争,距现在还有三十四年,那个时候这小子大概四十几岁,正值壮年,看来这个小子很有可能就是明治天皇。想到这些李富贵不禁又把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说实话他没有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除了衣服穿得华丽一些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天皇还有其他的儿子吗?”

“天皇一共有五个儿子,睦仁太子是次子。”

“噢?”也就是不能排除明治是这个小子兄弟的可能,毕竟坐太子的不能继承皇位也是常有的事。

“你就是两江的大名李富贵?”睦仁在经历了开始的震惊之后从李富贵和他随从的装束猜到了他们的身份,虽然他不明白觐见天皇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富贵对于日本人称他为大名已经习惯了,他也懒得去纠正这些家伙的误解,“我就是。”

“我知道你好厉害的。”少年的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是吗?太子也知道我的名声?”

“是啊,长州、萨摩那么厉害的强藩在你的进攻面前连一两天都撑不到,就是战国的那些英雄们恐怕也做不到。”

这话李富贵倒是同意,要是自己到现在还不如当年的那几个小土豪那也真的不用再混了,看着睦仁带有崇拜的眼神李富贵回应道:“你长大了或许也能赶上那些英雄。”

“真的吗?可是我长大了要做天皇。”少年显然很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威风八面的将军。

“也是,不过天皇也有天皇的作为,你长大以后一定要守住中日和平哦。”李富贵慈祥的抚摸着睦仁的头发,这种无理的举动把趴在地上的几个导游吓得不轻。

“嗯。”睦仁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很好,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睦仁感觉到胸膛里的血一直在往上涌,皇室在日本地位崇高,但是人们也只是恪守对皇室的礼法而已,平时并无实权,有时候还要受气,而睦仁作为一个小孩子更是容易被忽视,现在李富贵这样一个大人物郑重其事的和他作出事关国计民生的约定,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总督大人,是不是我们这就去见天皇吧,我想天皇已经等急了。”松平容保发现实在不能再让李富贵乱闯了,摸一摸太子的头或许还不算什么,毕竟大家已经接受了他的地位与天皇相仿的前提,不过如果他要是执意闯入哪一位王妃的寝宫祸事可就大了。

“我听说你们天皇穿个衣服总得要一两个时辰,我可没工夫傻等。”以往酸溜溜的公家为了显示自己的高贵总是喜欢让来朝觐的武家干等,作为一种刁难,不过现在很明显双方的位置调换了过来。

“我想天皇一定已经准备好了。”松平容保肯定的回答。

“好吧,”李富贵回头对睦仁郑重其事的说道:“记住我们的约定。”

“放心吧,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守护中日和平的。”说完以后睦仁又恭恭敬敬的向李富贵鞠了个躬,“祝武运长久。”

与孝明天皇的见面十分乏味,天皇的确做出了道歉,不过李富贵带来的翻译并不是十分确定这一点,因为天皇所用的语言与民间使用的日语有很大的区别,这位翻译以往根本不可也接触到这个阶级,所以虽然他断定那的确是一句道歉的话,但是表示歉意的程度他就不知道了,这让李富贵感到很失望。剩下的谈话都是一些官样文章,唯一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从谈话中李富贵发现孝明天皇挺看重他的妹夫德川家茂的,同时对倒幕派非常反感,看他的表情到不像是违心之言。

“或许公武合体真的是个不错的主意,这样幕府的力量就可以进一步的加强。”李富贵在心里转这念头。

离开京都的时候李富贵发现自己这次还是有些失策,“我应该让他们用中文来道歉的,唉,现在让他们轻描淡写的几句给糊弄过去。当然收获也不能说没有,那个小睦仁值得关注啊,孝明才三十岁,看他的身体也还不错,要是好好干在活他个三四十年,小睦仁恐怕就没有什么机会了,对,回头推荐几个好医生给他,想当年那些日本医生在中国可干了不少坏事,霍员甲不就是被他们给暗害的吗,这次也让他看看中国人是怎么以德报怨的。”

与德川家茂的见面让李富贵对幕府的前景感到了一丝忧虑,他实在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会有如此的暮气,看起来身体也不太好,十足的一幅短命鬼的模样,难怪很多人都反对把那个什么内亲王嫁给他。小家伙做什么事都是一板一眼,讲话也是中规中矩丝毫没有激情,对于李富贵的箕坐也没有丝毫的表示,而孝明看到李富贵这个样子的时候虽然没有说什么,不过脸色还是变了一下。

与德川家茂的见面李富贵原也没有打算有什么收获,这些末代将军们说来说去无非都是一些暗弱之君,更何况现在的幕政都掌握在幕阁的手中,将军也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只不过到了日本总应该见一见这位和自己平级的人物。对于江户幕府李富贵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活得比对手长,德川家康等到所有的对手老死以后建立了自己的政权,而末代将军好像又是一个长命的家伙,他一直等到参加了同时代所有帝王将相们的葬礼之后才满足的离开了这个人世,虽然李富贵一直认为这样一个乌龟家族十分的幸福,不过要想让他对这些人有什么尊敬那也是不可能的。会见的时候李富贵嘴上虽然说着公式化的语言心却已经飞回了中国,对日战事结束的很快,虽然这一次谈判、游览花了一些时间,但是如果从战争的角度上说仍然可以算作神速,因此国内那些早就憋着等富贵军出国后就大打出手的太平军现在才刚刚开了个头,这个热闹李富贵也很想去凑一凑。

就在李富贵的座船离开大阪经赖户内海绕过九州的时候萨摩正在进行一场规模宏大的切腹运动,在萨摩撤蕃的事情定下来以后岛津忠义就下定决心要去追随他慈爱的父亲,藩士们对于家督的这种想法并没有尽力的去解劝,反而自西乡隆盛和大久保利通以降十几个武士要追随岛津忠义,西乡隆盛其实早就抱有死志,早在上任藩主岛津齐彬死的时候他就想到恩主的墓地前剖腹自尽,后来又随好友一起跳海自杀,无奈运气一直不好别人都死了唯独他总是不成功,现在萨摩的灭亡他心中仅有的那么点希望也破灭了,在他看来实在是生无可恋了。大久保利通并不是很想死,不过他这次到江户和京都活动失败让他感到不死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别人都踊跃报名的时候,自己在这个时候如果不冲上前表现一把实在说不过去,于是就陪着他的主公走到了这一步。萨摩盛产武士,这次又是藩主剖腹,所以负责介错的当然都是高手,这一次剖腹典礼举办的非常成功,当鲜红的血液肆意的在地上流淌的时候历史的车轮隆隆的滚过。

李富贵和魏人杰对距离他们不远的岛上所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否则即便李富贵能够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魏人杰也多半要上去参观一番。借着这次航海同船魏人杰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同时自己做的那些验证性的实验也顺带地说了一下,“引进日本女性,有点意思,你们没有强抢民女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大帅您是没看见,我们那条小船离岸的时候她们好多人哭着喊着要往上爬,差点把船都压沉了。”虽然说的是有些夸张,不过魏人杰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日本人的确非常的主动。

“这样啊,很好,我们还是要明确一点:打归打,中日友好还是要说的,那些既伤害日本人民感情又没有什么好处的事情就不要做了,就说你参观的那一次剖腹表演吧?你看了表演不喜欢也就罢了,骂他们干什么?”

“我当时也是恨铁不成钢,他们做的真差劲,一点都没有您说得那么精彩。”

“虽然出了纰漏不过还是应该多多的鼓励,这毕竟是日本人民为之骄傲的习惯,你说的那些话是很伤他们自尊的。”

“谁打我小报告?”魏人杰有些动怒。

“那些英国人,你指望他们看到那么刺激的东西还守口如瓶吗?”

“那倒也是,那天真把他们吓得不轻。”魏人杰放松了下来。“引进人口的事大帅您觉得怎么样?”

“既然她们也愿意那这件事当然没有问题,不过这件事情最好还是民间来做,军队作这样的事总有点不好听。”李富贵也发现日本的下层女性很特殊,不过并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李富贵的划给魏人杰一个打击,他才刚刚尝到贸易的甜头,“其实据我看那些女人中有一些还是不错的,不是都长得像那天的一样,要不要我为大帅物色几个回去做丫鬟。”魏人杰打算先在男人的话题上讨好一下李富贵,然后再转着弯的来要求承担这项任务。

李富贵想了一下,“不用了,其实我那一天本意也只是想见识一下日本的文化,没有其他的意思。”

虽然李富贵于海莺的关系在富贵军上层并不是什么秘密,不过李富贵在女色上的口碑仍然很好,这个时代的好男人标准是非常低的,所以对李富贵的拒绝魏人杰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给大帅做丫鬟,我试过一次,她们做事非常细致,我看比司令府上的那些佣人强不少。”

“嗯,你这话说得有点意思,我看着也是个商机,一般婚介也都介绍工作,完全可以介绍一些日本女人去中国工作,也让他们看看女人能发挥多大的力量,这个的影响应该比买来后藏在家里大。我估计她们自己也肯定愿意,我记得那时候日本人一听见能换外汇两眼都放光。”

看到李富贵赞成他的提议魏人杰赶忙趁热打铁,“那给司令物色丫环的事……”

“哦,这些家务事我是不管的,等回去以后你去跟夫人说吧。”李富贵一句话就彻底断绝了魏人杰的邪念。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八十三章 得胜回朝

看着魏人杰丧气的离开李富贵的嘴边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并不知道魏人杰心里的小九九,不过这位兵团司令讨好他的意图是那么的明显,就是瞎子也看出来了。对于艳遇李富贵并不排斥,不过他绝不能接受手下的性贿赂,而且以他的身份也不便主动去追女人,所以艳遇的次数也就多不起来。

“这个小子,这次在日本算是干得不错,不过好像野心也膨胀起来了,有意思,有野心好啊,我就喜欢有野心和理智这双重品德的人。”

大清朝在日本取得的辉煌胜利很快就通过电报与船只传播了开来,这一场旷古未有的征服的确让中国人的腰杆子挺了起来,大家终于从万岁爷被洋人打死的悲痛中走了出来,不过大部分人仍然认为这场战争与他们无关,这也难怪,现在的中国到处都是动荡不安,远方的胜利毕竟不能当饭吃。当然两江的大部分人抱持着另外一种观点,他们是最先尝到胜利果实的人,各种各样的商人纷纷开始日本的商务旅行,日本已经成为商界的一个热门话题。对于普通百姓最关心的话题则莫过于女人,尤其是那些光棍在听说自己可以花一点点钱就结束这样一种王老五的生活之后立刻兴奋起来。至于市面上的那些从日本掠夺回来的东西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不过毕竟带有一种异国情调,而且价钱往往也不贵,还是有些人愿意弄一两件回去玩一玩的。在这里对外扩张的情绪相当高,他们有把对外战争理解为抢钱、抢东西、抢女人的趋势。

对于中国的这场胜利周边的属国也都很快的作出了反应,朝鲜的德完君李昇、越南的阮福氏都上表祝贺,至于琉球就更不在话下了,现在的琉球与其说是满清的属国还不如说是李富贵的属国。而北京这个时候也为这一次正义的爱国战争定了调子,在此之前对于征伐日本的说法很多,而两宫皇太后与恭亲王也一直没有明确的表态,所以大家虽然也在各抒己见,但始终就不敢不话说得太满。现在四夷来朝为朝廷大大的挣了面子,自然正面的意见占据了主流,当奕欣终于把话说死之后立刻对这次战争的溢美之词蜂拥而至,除了夸奖李富贵之外慈禧和奕欣也理所当然的因为指挥有方而被阿谀奉承所包围,中兴之主的帽子也被抬了出来。

对此奕欣到是十分冷静,在他看来与俄国人合作建立新军已经刻不容缓,既然禁军实在是动不了就选拔蒙古骑兵来承担这个任务,对于那些蒙古王爷奕欣还是很信任的。而慈禧的态度就让奕欣有些不解了,在李富贵用兵日本之前慈禧十分清楚这次征讨是代表着对朝廷的蔑视,可是等打了胜仗慈禧对这件事就绝口不提了,而且还跟奕欣商量要怎么封赏李富贵。

“六爷,这李富贵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你说说该赏他些什么好?”

“国家如此形势他还擅自兴兵,虽说侥幸打了胜仗,但是长毛却借此机会在湖南、湖北、广东一带兴风作浪,不罚他就是好的了,还怎么能赏他。”奕欣实在不能再看着李富贵就这样一场胜利接着一场胜利的走下去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看看朝堂上的士气有多旺,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而且要论打仗我们的见识与李富贵比起来那可是差得太远了,他既然觉得应该打自然有他的道理,现在不是也证明了出兵的正确了吗,从出兵到收兵总共也就一个多月,了不起啊,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以万乘之国伐万乘之国,五旬而举之’,自古罕见啊,至于长毛那些跳梁小丑等李富贵一回来他们自然就老实了,我觉得这次回来李富贵也该收拾南京了,现在给他些封赏也能激励他一下。”

看到慈禧似乎完全认同了李富贵奕欣是忧心如焚,可是他也不敢公然说李富贵造反的话,想了一会只好更婉转的劝说,“要是封赏的话也只能加他的爵位了,现在李富贵已经是总督,他又不喜欢入军机,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官让他升。”

“封爵啊?恐怕要封侯了吧?”

奕欣有些不愿意,他倒不是不舍得这么个爵位,而是害怕现在把李富贵封得太高以后就没有这些虚衔来糊弄他了,不过转念一想李富贵灭掉太平天国的时候就要封王,看起来这一天已经不远了,现在封他个侯也没有什么问题,“太后圣明,李富贵当不得‘文’字,不如就封他做武定侯,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就这么办吧,另外我想他这个两江总督当然是没法再升,不过这万国通商大臣还是可以升一下的。”

“不知太后说的是怎么一个升法?”奕欣有些不明白,万国通商大臣只是一个临时性的官职,他实在不知道这个官要怎么升。

慈禧指了指桌上朝贺的表章,“不如让他作万国总理大臣,打服了的日本,还有朝鲜、安南这些属国也都交给他去管,本来这些国家除了例行的朝贺也没有什么可管的,不过听起来却很威风,我想李富贵肯定喜欢。”

奕欣立刻看出这样做的利弊,如果是别人做这个位子那当然是一点实权都不会有,就像慈禧说的也就是管管使节来往什么的,可是如果是李富贵那就不一样了。不过这里面也有好处,那就是可以把李富贵的注意力从国内吸引到国外,但是这同时给了李富贵借助外战壮大自己的机会。奕欣实在不明白慈禧为什么这次如此帮着李富贵说话,

“如果李富贵再像这次这样随随便便的就宣战那该如何是好?”

“这个我想应该不会,这些属国一向恭顺不会惹怒李富贵的。”

奕欣心中犹豫不决,他当然知道高丽一向是不征之国,安南那里到处都是潮湿的丛林,比孟获还像蛮子,所以如果在这两个地方兴风作浪未必有好果子吃,但是日本不也是从来未被征服,可是李富贵上去三下五除二就完蛋了,所以奕欣自己也在左右摇摆,最后他还是决心赌一把,毕竟如果李富贵一直在国内发展的话自己扶植起来牵制他的力量都还太弱小,北京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力量,等到李富贵灭了长毛也就没人能制住他了,与其这样不如放他出去闯一闯,“太后所言甚是,微臣这就去草拟诏书。”

这场战争能够这么快的结束当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鸿章对此的准备最为充分,早在长门战役之后他就断定这场战争快要结束了,而这个时候广东的战斗才刚刚打响,李鸿章知道太平军对海外的消息几乎是一无所知,他们最多只能通过两江地区的民间传闻来获得一些信息,这就使得他们注定会慢上一拍。所以在李鸿章看来,这次陈玉成卷土重来虽然气势汹汹,不过只要自己认真布置绝对能够让这个太平军的大将吃上一个大亏。所以李鸿章一方面稳扎稳打消磨太平军的锐气,另一方面把张氏兄弟的兵力隐藏起来当做反攻的生力军。另外徐继畲在广西练了六千桂军也通过越南走海路悄悄的到了广州,现在只等着富贵军回师,太平军部署一乱就发动猛烈的反击。

而在湖广石达开与湘军仍然是互有胜负,但是杨秀清却在湖南吃了苦头,被曾国藩打的落花流水。太平军自天京事变后就一直在走下坡路,石达开这边还好一些毕竟他的个人魅力在天国诸王中无人能及,但是杨秀清这边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天京事变摧毁了大多数太平军的信仰,在这种情况下常年的缺乏自由的艰苦生活越来越被下层士兵和民众所抵制,另外韦昌辉的策反也的确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天国高层的一些丑行被他加以夸张然后在各处散播,这些东西并不是凭空造谣,所以造成的影响就更坏。

而杨秀清对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物资的匮乏是他们面对的最棘手的问题,士兵的口粮一降再降,可是产粮区经过这么多年的征战人口锐减,粮食的筹集越来越困难,在圣库制度下手工业也逐渐凋零。面对这种局面杨秀清也只好求助于天父的帮助,到李富贵进入日本的前夕,为了鼓舞士气天父几乎每个礼拜都要降临一次,不过收效也并不算明显,毕竟这只是一个并不复杂的把戏,玩了差不多有十年很难不被人

看破,尤其是当信仰的热情已经消失以后。而且杨秀清显然没有经过专门的算命培训,他不知道这种畿语一定要弄得很玄,比如说“桃园三结义,孤独一枝”什么的,最忌讳的就是都是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因为实实在在的东西很容易验证,天父下的命令有那么两三次不成功大家当然就会在心里质疑天父的权威。

对于湖南的进攻本来是想去讨些便宜可是军队的士气和补给都不理想,而湘军虽然同样逐渐朽败,但是主场作战的士气却一向是很高,这次曾国荃对上了杨辅清在攸县大破太平军,杨辅清差一点就被活捉,曾氏兄弟起兵以来第一回露这么大的脸,湘军也一下子挺直了腰杆。就在这样一场失利的影响还没有消失的时候,富贵军海外回师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南昌。

“这么快!”杨秀清紧皱双眉,喃喃自语,“不是说日本比辽东还远吗?还隔着大海,怎么会这么快就打完了?”

对此陈承熔也想不通,按说当年唐太宗那么厉害的天子征伐高丽也花了好多年,怎么里富贵打扶桑只用了一个多月?可是东王发问他又不能不答,“李富贵一向是个福将,这也只能说他运气好,别人费尽九牛二虎也干不成的事他一槌子就正好砸上了。”

“现在怎么办?你觉得他还会遵守我们以前的那个协议吗?”

“启秉王爷,我觉得最好不要把希望寄托在那个协议上,李富贵现在气势如虹,很难说他会怎么做。不过我觉得即便他想对我们动手也不会很快,毕竟劳师远征,而且我对富贵军的战法仔细研究了一番,他的作战非常费钱,这一战虽然结束的很快,而且也没有派出主力,但是他的仓库很可能已经打空了,要想重新再准备一次大战恐怕没有半年他都做不到。”

“你的意思是让玉成继续猛攻广州。”

“我觉得可以打一打,不过也不能死拼,现在天国的所有精锐都在玉成手里了,若是拼的太惨我怕会对我们不利,李鸿章这个人并非庸才,背后又有洋人支持,若是啃不动他也只好暂时放一放。”

“真是可恨,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昨晚上我又梦到天父了。”

“不知天父他老人家怎么说?”这是杨秀清新开发的一项业务,可能他也感到天父老是下凡渐渐使得人们失去了对天父的敬畏,所以换了一种花样。而且让杨秀清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这段时间里天父频繁的下凡中有两次自己真的不知道,这给了他极大的震动。以前的天父下凡都是他自己装出来的,所以天父的指示也非常明确,可是这两次天父只是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对于杨秀清来说这两段话才是真正的天父留言,他也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真的有代天父传言的能力,所以天父附体的事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也不想再做假了,毕竟他也搞不清这样做假会不会与真的天父附体有什么冲突,这样也使得说梦话的作用变得更大了。

“天父他老人家说他已发下十万天兵,托生在神州各地,等到他们十六岁成人的时候一起开天眼、贯神通,那个时候什么富贵小妖就完全不在话下了。他老人家还说这段时间人间妖气大盛,让我们暂时不要与小妖们硬碰,只要守住自己的地方,等到十六年后那些天兵天将自然能把妖孽清除干净。”这个故事是杨秀清几天几夜冥思苦想的结果,他也知道现在天国上下怕李富贵都怕得要死,在一些小冲突中天兵可以说得上是一触即溃,现在李富贵是不打则已,要是一动手自己这边真的很难招架,所以他想出了这么一个望梅止渴的方法,这样以后即便在战场上受到挫折军心、民心也不会散掉。

“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愁着咱们部队的攻击力不够奈何不了李富贵,有了这十万天兵还怕他怎的?是不是我们这就昭告天下?”陈承荣第一个就不信这番鬼话,不过他也听出了这番话的意思。

“昭告天下我看就不用了,这件事情还是需要保密,你可以告诉一些亲信的兄弟,对了,你还可以告诉他们这次的天兵天将是由圣彼得和圣保罗率领的,这两位圣徒可都是有大法力的,什么撒豆成兵、兴风布雨都不在话下。”

“那就更好了,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先不忙,我让你研究的那两段天父的预言有没有结果了?”

“恕微臣愚钝,还没有想出来,”陈承荣对这两段预言也非常重视,其他那些老粗虽然在这两次天父下凡的时候听的一头雾水,不过过后也就忘了,可是陈承荣当时就发现了这里面的问题,在他看来这两段预言文字古朴、内容晦涩,决不是杨秀清能编出来的,以杨秀清烧炭工的出身他怀疑就是写给他让他背出来也很困难,而在天父下凡之后杨秀清着急上火的要他赶快参透这两段话的意思也显得很不正常,如果是杨秀清让傅善祥事先编好的东西那经过这么多天他也应该揭开谜底了,可是杨秀清只管天天催他,所以陈承荣也觉得这两段文字里必有蹊跷,说不定真的是什么天机。可是这两段天机实在太难参祥了,这些天他把推背图和周公解梦这样的书不知道翻了多少遍仍然是一无所获。

“这两段预言对天国至关重要,你要抓紧啊,要是是针对李富贵伐日给我们的指点现在可能已经贻误战机了,这个责任你担当的起码?”

“微臣愚钝,不知道九千岁下次见到天父的时候能不能问一问?我等凡夫俗子实在是无法晤透这天机。”陈承荣在心里冷笑:你们都是天父的儿子,天父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干吗要问我。

杨秀清长叹一声,“我问过了,可是天父总是说天机不可泄漏,要我自己参祥。”

“天父要你参祥,可见我是捉摸不出来了,”陈承荣在心里想道,不过嘴上还是应承着:“微臣这就回去再仔细的推敲,拼着不睡觉也要把他解出来。”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八十四章 南北战争

一八六一年十月初的美国一件小事影响了整个国家的走向,南卡洛莱纳州的美迪斯小镇上发生了一起黑奴杀死白人的事件,这个叫乔治的奴隶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杀死了他残暴的主人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当然在当地引起了一场风暴,愤怒的白人至上主义者大声叫嚣着报复,而忧心忡忡的奴隶主们很配合的指出了他们庄园中的那些不太老实的奴隶,很快这些奴隶就被送上了绞架。这种暴行在北方当然激起了猛烈的抨击,要知道在林肯上台后因为他对南方的妥协让那些对新政府即以厚望的废奴主义者们大失所望,现在南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自然把一腔的愤怒都发泄了出来。而南方的代表们则认为白人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根本说不上残忍,那些平时不肯老老实实的奴隶本来就应该杀掉,在这件事情上北方佬应该把他们的臭嘴闭上。

实际上在此之前议会中南北双方的对峙已经越来越严重了,林肯上台后虽然没有马上签署有关废奴的法令,甚至在一开始连连安抚南方,但是这一年来他毕竟不是毫无作为,在这种废奴的气氛下南方的议员已经察觉对手想把绳圈悄悄的套到他们的脖子上,终于在这次事件后这种不信任的心态彻底的爆发了出来,而以林肯为首的共和党也已经退无可退,如果他们再向南方的奴隶主做出让步那么他们就实在没有办法向那些投他们票的选民们交待了。就在这种对峙下十月底南卡洛莱纳州宣布脱离联邦,继南卡洛莱纳州之后在十一月里密西西比、佛罗里达、亚拉巴马、佐治亚、路易斯安那也相继脱离了联邦。很快这些州在亚拉巴马州的蒙哥马利城举行了同盟会议,制定了宪法并组建了临时政府,杰斐逊·戴维斯出任南部邦联总统。

在佛罗里达州宣布脱离联邦的时候容宏就已经接受了自己调停失败的事实,对于美国即将到来的内战他感到万分的痛心。当他走进白宫向林肯辞行的时候他的意志十分的消沉,而林肯看到这一幕压制住内心对国家的焦虑热情的拥抱了这个中国青年,“容先生,振作起来,虽然您的美国之行没有达到您计划中的目的,但是我们仍然发自内心的感谢您,这次战争我们可能会进行的很艰苦,也可能遭受许多挫折,但是相信美国人民可以克服这一切,而且我们原先认为在美国内战爆发之后我们在国际上只会看到各种各样落井下石的丑恶嘴脸,可是现在我们知道在遥远的东方还有一群真诚的朋友在帮助着我们,这更坚定了美国战胜困难的决心。”

林肯的话让容闳的心里舒服了许多,他现在只是觉得有些不好向李富贵交待,毕竟这次花了不少的活动经费却没有办成事,“总统先生能有如此信心我感到非常欣慰,其实这一次调停的任务是我们李大人布置给我的,我也只是尽心完成我的工作罢了。”

林肯点了点头,实际上他把李富贵视为自己没有见过面的知己,“对于李将军我要告诉你的是他永远是美国人民的朋友,我知道在这种形势下邀请李将军访问美国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更何况中国同样面临着内战需要他去解决,所以我只能说希望在内战结束后李将军能够在适当的时间访问美国,实际上我有许多问题祥和他探讨,如果将军实在抽不出时间的话,那么也可以在我卸任后由我去拜访他。”

“总统先生真是太客气了,其实我们大人所做得也只是一个朋友份内的事情。”听到林肯的感谢,容闳赶忙客气起来。

“我真得非常希望能在任期内见到李将军,相信美中之间有极为广阔的合作前景,相信到那时我也可以对将军的好意有所回报。但是在此之前我只能单纯的表达我们的谢意,请一定转告李将军:谢谢啊。”林肯最后的三个字是用中文说的。

容闳就是带着这一船的谢意回到了中国,当他在上海登岸的时候美国的南北双方已经大打出手,而这个时候林肯招募志愿军的动员已经传到各地,在加利福尼亚州马思北早已做好应对南北战争的准备,毕竟李富贵无法相信凭借容闳就能够阻止南北战争的爆发,所以对这场战争的准备他还是进行得非常充分。

马思北对于这场战争已经期盼已久,对于李富贵让他配合美国政府的指示他也是举双手赞成。现在华人在加利福尼亚的力量已经相当强大,虽然人数还算不上最多的种族,但是因为内部有组织所以力量集中,而且现在南方移民的出现也开始让华人的人口数量又一次出现了高速增长的征兆。马思北现在就是华人在加利福尼亚的王,李富贵对于这么遥远的地方根本没有办法作出任何直接的控制,而人权、财权、物权集于一身的马思北作为全权的管理者几乎拥有无上的权威。但是在他的内心却知道他的权势无法保护他自己,这是因为华人在美国绝大部分的产业都属于李富贵,在这个法治国家中,这就代表着最终的权力,也就是说李富贵随时可以把他一脚踢走,这种担心让他夜不能寐。马思北与李富贵并不算熟悉,当年李富贵对他的能力作出了肯定之后就把他派到美国西部来了,这一转眼就是八年了,马思北十分害怕李富贵会突然派一个亲信来接替自己,虽然这些年他已经积攒了不少钱,但是对一个尝过权力滋味的人来说,抱着钱过下半辈子绝对不是个好主意。为了对抗这种可能马思北不断加强他在加利福尼亚的根基,希望李富贵能够认识到没有他华人在加利福尼亚的运转就会出大麻烦,但是他又不敢把这个讯息传递回去,毕竟李富贵的威名即便隔着太平洋也能让他感到恐惧,触怒李富贵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现在的南北战争给了马思北一个机会,那就是从政,在此之前华人是没有机会在美国从政的,但是如果在南北战争中华人有巨大的贡献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假如他能够成为美国的参议员那就意味着拥有了自己的阵地,到时候进退皆可。正是基于这种心理马思北把他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志愿兵的招募中,由于需要横跨整个美国前去参战所以这支部队必须是骑兵,而且人数不能太多,目前暂定是一个团,兵员不是很大的问题,马思北的手下起码有六七万太平军出身的战士,有一些广西老兵更是骠勇善战,在美国的这些年随着眼界的开阔他们对天国的理想早已丢在脑后,但是对于李富贵屠杀他们的统帅和战友仍有很多人还不能释怀,这些广西老兵成为了这一支志愿兵的主体。不过这个团的团长并不是太平军,甚至军官中太平军也很少,从连长以上全都是马思北的心腹。团长钱水廷更是马思北的远亲,每次看到这个这个团的编制马思北就有一种很好笑的感觉,在他看来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与李富贵在九年前作的十分的相似,不过他可没有李富贵的野心。

“水廷啊,这次你要跨越高山大漠,和以前打红鬼可不一样,一切要小心啊。”钱水廷能坐上这个位子也并不是全靠裙带关系,在这几年对印第安人的斗争中他也是树立了赫赫的威名。

“放心吧,舅舅,我们平时的训练可都是以特种兵的要求来进行的,就算是正规军也用不着担心。”

“大意不得啊,我们在美国的基业可就全看你的了。”

“舅舅,你真的想背叛李大人吗?”马思北的计划钱水廷是知道的,但是他并不赞成,毕竟现在华人在美国的力量还很弱小,一方面需要团结,另一方面李富贵从某种意义上说代表了中国的态度,如果没有祖国的支持即便是当上参议员也很难长久。

马思北长叹一声,“李大人对我恩重如山,难道我是那种白眼狼吗?我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李富贵没有对付我的心思我就一辈子给他卖命,那样我如果能当上参议员对他也是有很大好处的。当然如果他想卸磨杀驴先对我不仁那我也必须有反制的手段,这实际上就是李富贵一直主张的制衡啊。你的级别还太低,这些估计你还不懂。”

钱水廷点了点头,“那就是说要打出中国人的威风对不对?”

“是,你只有一个团,所以这对你来说是很难的,但是你也有一些有利的地方,就我猜测美国人不会怎么重视你这支武装,你们出现对他们来说象征意义更大一些,所以我想你们不会被派去进行太危险的攻坚任务,这样你就可以更主动的选择作战,同时因为他们本来对你的期望不高,所以只要有中上的表现就可以得到好评了,但是我要求你必须有上乘的演出,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硬拼。”

“我也是这么想的,既要保存自己,也要打出中国人的威风。”

“其实美国人还是很单纯的,他们看待问题往往比较直接,就我这些年的经验,这一次内战之后他们应该就能够接受我们了,大人对这件事的看法也相当有意思,我在离开江苏的时候他叮嘱我在站稳脚跟有了自己的基业之后一定要尽力的让中国人融入这个社会,向外扩张的时候千万不要跑到哪里都搞出一个中国城,想要别人接受你你必须先摆出一幅能够让人接受的样子。你这次出去一定要注意好在军队里的社交,我们华人在东部的命运就全看你的了。这几年随着台湾和东北的开发咱们两江的移民渐渐少了,不过福建人和广东人倒是越来越多了,听说那里到处都是战火,这些新移民一无所有,如果光靠我们安置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我想我们的这些小镇恐怕无法应对下一次移民浪潮,只能把他们介绍出去,他们的脑子都很好使,而且也愿意吃苦,只要有一个好的环境我相信他们是能够在这个国家扎下根来的。”

李富贵听了容闳关于美国的汇报之后点了点头,本来他派容闳到美国去就有那么点尽人事、听天命的味道,现在失败回来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且说起来容闳的收获也不算少了,单单那笔贷款就帮了李富贵很大的忙,而且在回来之前又签订了一个向美国供应各种物资的协议。“谢谢啊?林肯他真的就是这么说的?”

“是的,用中文说的。”

“一个字都不差?”

“总共就三个字怎么还会有什么差错。”容闳很奇怪的看着李富贵。

“他就没有说些缘分之类的话?”

“没有,我想林肯总统对中国传统还没有了解到那一步。”

“原来如此,看来我只能在续集中听到下一句台词了。”李富贵在心里估计了一下目前美国内战会给中国带来的影响,首先就是自己不再需要为纺织品发愁了,限产的措施统统都可以取消了,这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在近期中国的好几种工业都可以借助这场战争得到发展,从中长期上看现在的中美已经有了同盟的雏形,这也是让人很高兴的事情,这些好处抵消了不能把这只帝国主义纸老虎扼杀在摇篮中的不快。

“既然已经开打了,那下面的问题就是如何把利益最大化了。”李富贵坐在那里动起了脑筋,近期利益的获得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毕竟这两年一直在准备这个,与林肯面对内战的措手不及不同,李富贵对美国内战的布置一直没有停止,虽然主观上抱着希望美国避免内战的美好愿望但是对于时局却是按照最坏的打算来准备的。李富贵现在想到的是关于中美中长期的合作关系,林肯在美国内战结束后就死掉实在是太可惜了,现在历史被改变了也不知道这位伟大的总统会不会避过那致命的一枪,或许自己可以劝一劝他不要再对戏剧太过热心,不过这并不能保证这位总统的性命,按照容闳所说林肯的活动以中国的角度来看绝对是属于缺乏保护的,总统经常出现在民众面前,对于人群的控制几乎没有,任何心怀不轨的人都有可能接近总统。不过容闳并不认为南方会暗杀林肯,那样只会激怒北方,以容闳与南方议员的交流来看南方只是想独立,他们也没有设想过能够击败北方,所以暗杀林肯是不可想象的,更不要说南方人普遍带有那么一点骑士精神,所以容闳对于李富贵的担心很是诧异,他觉的以李富贵的见识应当在这个对比中看到中国的黑暗才对,而不是在这里抨击美国的总统保卫制度。

让容闳更吃惊的是李富贵对这个问题还非常执著,“你觉得如果我送给他一个卫队他会接受吗?”

“这恐怕不可能,您这个想法太奇怪了,美国总统怎么会让一群中国人来保护。”

“如果说这是我作为一个东方人的任性呢?比如说把它联系到某一种风俗上,你觉得美国人会不会迁就我呢?”

容闳无语的摇了摇头,如果是中国皇帝因为私交尔赠送给林肯一队仪仗那或许还有很小的可能能被接受,如果仅仅以一个军阀的任性就要求一个大国的总统来迁就实在有说不过去。

李富贵也觉得直接这样做显得太过冒失,“如果我派人在这种场合扔个蛋糕什么的不知道能不能引起他们的重视,不过这样做恐怕会引起美方的不快,这世界想做一点助人为乐的事情怎么会这么难。”李富贵急得直搓手。

直到当天晚上李富贵才算想出了办法,关于保镖这一类的电影李富贵当年还是看过不少的,从保护政要到证人再到漂亮的小妞,林林总总的恐怕也有个十几部,对比起来那个时代的保护的确要比现在周密的多,这也是付出了无数献血的代价才逐渐成型的,“我要在这个世界建立这么一套标准,先从特种兵中弄出这么一个机构,究竟如何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保护目标的安全应该是一门很大的学问,等到弄出一个体系之后就和美国人做一些军事上的交流,应该可以对他们有所启发,要是这样他们还让总统被刺杀掉那他们还是都去上吊算了。要不然也可以研制一下防弹衣,卖给各国的政要,现在的手枪威力不大,对防弹衣的要求应该不高,林肯又那么瘦,估计穿上两件别人也看不出来。”李富贵在被窝里制定好了自己的计划。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八十五章 天国的黄昏

在容闳从纽约到上海的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中国同样也发生了好几件重大的事情,首先是李鸿章在广东重挫了陈玉成,这一次李鸿章的表现比他上一次要聪明许多,他并没有指望一战就能击败陈玉成,所以当太平军又一次对他发动进攻的时候他步步后撤,一边指挥部下消耗太平军的锐气一边准备了一支实力不俗的后备队,这种打打撤撤的战斗对太平军来说相当的吃力,因为现在的中国如果不算富贵军就数李鸿章的部队装备最好了,而且训练、士气也都算得上中上水平,每每利用地形大量杀伤太平军后从容撤退,这让进攻的一方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当陈玉成终于耗尽了向前的动能接受了这一次又无法攻下广州的事实准备撤军的时候,李鸿章抓住机会发起了反击。

陈玉成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在一个地方见到这么多的老乡了,可是这一次他见到的老乡是在敌对的阵营中,由于侧翼被击溃陈玉成已经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但是他仍然反突击,给向自己背后迂回的敌军一个反穿插,这个行动给他带来了不少俘虏,审问他们的时候那熟悉的乡音让陈玉成唏嘘不已,老乡见老乡虽然未必真的两眼泪汪汪,但是交流起来肯定会有不少方便,最后陈玉成拍着胸脯答应放他们回家,而这些广西人也把他们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了这位老乡。主攻自己侧翼的是张氏兄弟的树字营,这一点陈玉成早已知道,但是他所不知道的是这支军队在此前的战斗中一直与桂军一起在广州休整,而战争最激烈的时候他所看到的树字营的旗号全都是用来迷惑他的。这让陈玉成感到了被欺骗的屈辱,现在自己的右翼被这样一支生龙活虎的部队搅得乱七八糟,现在他们就停在蕉冈一线对自己虎视眈眈,可是自己手下的部队已经相当的疲惫,见缝插针的作一些反击还能凑合,想要与这样一支生力军周旋实在是有很大的困难。

陈玉成十分清楚地记得当年张树声给自己造成的大麻烦,他也是真想狠狠的教训这个狡猾的对手一下,可是仔细的权衡之后陈玉成无法下达这样的命令,作为天国的上层他当然知道太平天国所面临的困难,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再由着自己的性子指挥战斗了,如果他这次部队的主力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如同洪流一般的富贵军很可能就再也无法阻挡了。决定了自己的目标之后他亲率部队向着蕉冈发动猛烈进攻,而其他的部队则全速后撤。

树字营对于太平军的猛烈反攻有一定的准备,可是面对如此凶猛的进攻仍然有些难以抵挡,城外驻守的部队很快退到了城里,看着陈玉成的旗号张树声心里有些没底,就这样隔城相望,等到第二天陈玉成又突然迅速的撤走,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营地张树声对着他弟弟慨然长叹,“其实我昨天已经猜到了他是来吓唬我们的,可是我还是被他吓住了,也是咱们的那十几门开山炮没带来,要不然昨天我怎么着也要出城和他拼一拼。这个陈玉成不管形势多危急他都能摆出一幅一往无前的样子,正面和他打心里总是有点悬。”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赶快追上去?”

张树声摇了摇头,“陈玉成虽然勇猛,但是他毕竟久经沙场,直接跟上去未必有好果子吃,而且巡抚大人已经追上去了,我看我们还是迂回,我们的脚力比他们要好。”

陈玉成为了掩护大部队的撤退与李鸿章的追兵连番苦战,可是大部队在离开广东的时候还是着了道,士兵们眼看着就要离开广东却突然遭到了袭击,一心想撤回后方的部队无心恋战很快就陷入了溃逃,而张氏兄弟并没有在广东的省界上停下来反而继续追击,等到太平军退到信丰的时候一清点死伤相当惨重,更糟糕的是他们把殿后的统帅给扔到了清军的包围圈里。

当陈玉成得知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之后仰天长叹,这个时候没有多少时间让他悔恨,张树声已经在平田、九渡一线等着他呢,不过张树声的树字营一直是按照富贵军的建军方针来组建的,也就是兵贵精不贵多,所以仍然只有几千人,想要封锁南安到龙南这么大的范围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一肚子怒气的陈玉成狠狠的厮杀了几场直奔信丰而去。

“果然不能和他正面打啊,说起来张国梁能在正面挡住他还真是了不起啊。”张树声看着地图苦笑着说道,虽然他也没有准备能这样轻松得抓住陈玉成,但是在这种情形下还会被他反咬两口实在是让人想不到。

“哥啊,我觉得咱们的树字营比起大帅亲手调教出来的队伍还是差一些,这次如果是一个军团的富贵军阻截就算捉不住陈玉成也绝对不会让他这么轻松的逃掉。”张树珊跟着发起了感慨。

这个时候的张树声十分的矛盾,这两年李鸿章对他和张国梁可以说是用尽一切手段拉拢,张国梁现任广东提督,再不复当年穷困潦倒的模样。而张树声因为是廪生所以走了文官的路子,一路保举到广东粮驿道,也算是光宗耀祖,所以他对这位老乡是非常感激的,这也是富贵军的教导团换了两茬可他们兄弟还留在广东的原因。可是在广州的生活大大开拓了他的眼界,在这里他接触到的洋人洋务要比在富贵军中多得多,毕竟广州还驻有一部分英国军队,另外香港他也去过两次。张树珊的疑惑早就已经在他的心中了,因为要是真的比起装备来他的树字营甚至高过富贵军的低级军团,起码那些军团绝对不可能有重炮,但是即便如此张树声仍然发现他的部队与富贵军有差距,这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他,所有的训练也是按照富贵军的规章来的,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实际上这个问题还引出了张树声心中的另一个困惑,那就是大清朝是不是真的把西洋人的器物学会了就能赶上对方了,这实际上是在对李鸿章的怀疑,李鸿章现在在广州非常卖力的操办实业,即便在如此不利的外部形势下仍然建起了枪炮局,对此李鸿章兴奋得不得了,每见到一个能说上话的就要把他的枪炮局拿出来显摆一番,可是张树声对此却有些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个局作出来的东西不好倒在其次,毕竟是刚上马,根据他的观察这个局虽然成立还不旧但是人浮于事、互相掣肘的各种官场习气已经显现出来了,别的不说就说这个总办李翰章,能力虽然还说得过去,但是收起红包来实在是够厉害,而且任人唯亲,照这个样子下去张树声对这场工业革命的前景实在是不能乐观。“英国人也很贪钱,为什么他们不像我们这样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花样啊。”虽然只是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但是张树声的确认为李鸿章的方向走错了。

此次役之后太平军基本上退出了广东,两广又连成了一片,而杨秀清也彻底丧失了进取的念头一心一意的开始想着如何保住现有的地盘。可是这种局面也没有保持多久,罗大刚的叛变又一次沉重的打击了已经风雨飘摇的天国。

策反罗大刚的计划是韦昌辉最先提出来的,罗大刚出身天地会,本来不属于各王的派系,为人又不是很会奉迎,所以一直有些功高不赏的味道,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时间杨秀清想要重振天国水师打算重用他,可是很快残酷的事实就告诉了杨秀清重新组建水师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罗大刚仍然老老实实的继续镇守着他的镇江。韦昌辉对天国内部的情况可能比杨秀清还清楚,他又怎么可能放过这样一个策反的对象,他对这次行动给予了厚望,甚至梦想着能够借此一举拿下南京。李富贵对于这个计划到是颇感兴趣,毕竟罗大刚也是天国数得上的人物,不过他对于另一条韦昌辉当作至宝的情报就不以为然了,“你是说有十万天兵天将托生到凡间?你真地相信这些鬼话?”

看到李富贵不信韦昌辉有些尴尬,“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且这个说法出来以后长毛们的士气为之一振,如果我们能够将其破解长毛肯定会人心涣散。”

“这种狗屁不通的鬼话要如何破解?”李富贵根本就不想管杨秀清说什么,要是靠这种神话就能打胜仗的话那真不知道枪炮还有什么用。

“我是这么想的。”看到李富贵不感兴趣韦昌辉赶忙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邀功,“我请人在户部查了一下,咱们汉人大概有四万万人,一年出生的男丁不过百万,这个消息是九月传出来的,这个月的男丁大概也就十万人,如果我们把这个月出生的男丁都杀了,自然就能绝了他们的指望。”

“这样啊,我们国家一年出生的男丁只有百万吗,这个数字听起来有些不对头,就算是百万吧,那你就为了这么个谣传就要杀十万人?你没发疯吧?”李富贵有些奇怪的看着韦昌辉。

“其实也不是真杀。”韦昌辉看到他的危言耸听已经引起李富贵的注意赶忙替自己辩解,“我们只是自己的用谣言去对付杨秀清的谣言,长毛对于外面的情报采集一直做得不好,至于说那些下层的小兵就更是一无所知,我们只要在他们内部散播全国各地都在捕杀天兵崽子的消息他们肯定会相信,那个时候我想他们就要彻底绝望了。”

“这样啊,这倒有那么点意思,不过我觉得没有必要,你来我这里也不短了,应当能看得出来如果我想灭掉杨秀清并不困难,现在他喜欢弄些妖言来保命就由他去吧,没必要理会,倒是策反罗大刚你可以去试试,这个人我还是有些兴趣的。”

韦昌辉的游说并不成功,这完全是因为他当年的作为造成的,韦昌辉以前在南京的时候在杨秀清的面前如同一条狗一般的驯服,但是对于地位比他低的人就没有那么客气了,罗大刚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受韦昌辉节制,两人闹得有些不愉快,而韦昌辉叛逃以后罗大刚就更不齿于他的人品,所以韦昌辉数次派人策反都以失败告终。

虽然韦昌辉在高层将领的活动没有收到什么成效,不过天地会对罗大刚游说的影响就要大的多了,两广在天地会的版图上属于同一区域,在这个地区活动的天地会总部一般都在广东,这些组织在东南亚也往往有很多的会员,现在这些英雄好汉已经越来越看不上太平天国了,本来天国刚刚兴起的时候各地的天地会的确欢欣鼓舞,不过这几年下来着天国还是在那么三四个省里转悠,的确让人有些心冷。自从风自强与李富贵搭上线之后很多天地会的堂口开始逐渐接受这种脚踩两只船的做法,特别是李富贵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的所作所为更是等于向天地会交上了投名状。而李富贵在海外的表现也让他们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天下的大势,别的不说句那些远渡重洋的会众写信回来说在美国那么远的地界竟然有一座李富贵的雕像,那么荒凉的地方一说起李富贵所有人都知道,这还了得,这一次征讨日本也大涨了华人的威风,好像那些洋鬼子见到中国人都比以前客气上那么两分。 所以在这次进攻广东失败后大多数天地会的分支都已经放弃了对太平天国的希望,这里有好事者主动承担起对罗大刚的游说。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八十六章 叛变的罗大刚

“张香主,你是说让我背叛天国?”罗大刚并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他严厉的驳斥了韦昌辉的密使,但是还是仔细的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现在看到自己的莫逆之交突然出现同时成为李富贵的说客还是让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是啊,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太平天国已经不行了吗?你们原先不是因为它能光复我汉人的天下才加入进来的吗,可是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不是李富贵的对手,你们再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呢?”实际上自从罗大刚在太平天国里高升之后他与原来的天地会组织的联系就不那么紧密了,许多机密他已经不能接触了,这一方面是罗大刚自己避嫌,另一方面也是留在天地会里的同志对他也有那么点不信任,现在张一飞会再次以老朋友的身份拜会罗大刚完全是因为长老们觉得罗大刚的天国之梦应该已经破灭,可以回头走到反清复明的队伍中来了。

“可是难道向李富贵投降就能复我汉家河山吗?”罗大刚并不了解天地会与李富贵之间的种种交易。“他那个三姓家奴如何可以信任。”

张一飞微微一笑,“李富贵的人品怎么样我不敢说,可是他的实力在当今华夏绝对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而且他还是个汉人,只要他想夺取天下那汉室就算是兴复了。”

对张一飞的观点罗大刚并不同意,“那是不是吴三桂作了皇帝也算兴复汉室了呢?”

张一飞眉宇间的怒气一闪而逝,“罗香主,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吴三桂是民族罪人,可是李富贵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民族的事情?我这次来长老们本来是不同意的,他们觉得你现在已经是拜上帝会的教徒,和我们天地会没什么关系了,可是我说你不会的,我是拍着胸脯保证你罗香主是绝对忠于天地会的,所以长老们才同意我把一些机密告诉你,你听了以后自己决定去留吧。”

“哦?什么机密?”罗大刚到给调起了胃口,天地会流传至今已经算得上是一个松散的黑道组织了,所以消息往往非常灵通。

“李富贵李大人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就等着把满清掏空了再给他们来一下狠的。怎么样,够不够震撼?”

罗大刚沉吟了一会,要说李富贵与清廷不是一条心他相信,可是要说李富贵已经站在天地会的这一边他还有些怀疑,“这消息可靠吗?不会是你们被李富贵给骗了吧?那家伙可精的似鬼,你们可要小心啊。”

“也难怪你不相信,不过这件事我可是有足够的证据,具体的我就不说了,我只举一个例子,据一位非常可靠的朋友说鞑子皇帝的死就是李富贵的杰作。”

“不会吧?不是说是被洋人打伤不治身亡的吗?”

“洋人打伤的是不假,可是洋人怎么能把鞑子皇帝给打伤,他根本就没有到前敌,是洋人星夜奔袭百里去抓他,没想到他命大让他跑了,不过跑得过初一跑不过十五,最后还是在这件事上送的命。”

“好厉害的借刀杀人啊,现在北京就剩下孤儿寡母,这个李富贵是想平灭天国之后就坐龙庭吧?”

“我们觉得也是这么个意思,北京还有个躬亲王,不过他也不是李富贵的对手,现在就是太平天国还挡在他的路上,所以我们才希望你转过来投靠李富贵,这样既可以加快汉家天下的兴复,又可以保存一只天地会的力量,两全其美。”

张一飞的这一段话倒是很有说服力,罗大刚感到颇为踌躇,“天国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候,我现在背叛它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咱们江湖好汉不能这么美义气。”

“你这个人怎么能只讲小义,民族的大义你把它放到哪里去了?鞑子占了咱们得花花江山已经有两百年了,现在咱们汉人好不容易出了一位能够混一宇内的人物,就算他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可你要是看看历史上的那些开国君王们也就不算什么了,你背后就是南京,咱们当年的洪武皇帝也就是在这里坐的龙庭,然后北上驱除鞑虏,现在李富贵就是想要南京了,该怎么做你看着办吧。”说这张一飞起身准备离开罗大刚急忙把他拦住。

“现在外面对李富贵的评价真得这么好?”罗大刚有些不相信,在他的印象里李富贵仍然是一个声名狼藉的无耻之徒。

“怎么不好,你不就是说他入了洋教吗?在这件事上你们大哥就不要说人家二哥了。你要是不信就派人出去打听打听,要不然在你们内部问一问也行,小刀会这次不是随着陈玉成一起败回来了吗?你就问问他们,看他们有谁不竖大拇哥。”由于有天地会与捻军群雄的宣传李富贵在江湖上倒是有很不错的声誉,所以从张一飞的角度他说的的确都是实情。

背叛太平天国这么大的事罗大刚当然不能草率从事,他派了自己的两个徒弟随着张一飞走了一圈,果然江湖上的朋友一提起李富贵都是一脸的景仰,这让他的两个徒弟大吃一惊,他们实在没想到李富贵这个吃人魔王竟然得到这么多人的拥戴。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并不稀奇,李富贵因为受武侠小说影响对江湖中人一向是比较客气的,这在当时的高级官员中可以说是极为罕见,而这个时代的江湖中人有很多还是抱持着忠君的思想,天天盼望着有个包龙图看上自己,李富贵的这种态度当然为他赢得了很多血性汉子的好感。另外李富贵的建军方针是贵精不贵多,所以功夫好手在军中往往能够被另眼相看,这也使得江湖上的一些有志于吃部队饭的好汉对李富贵称颂有加。

通过这次调查罗大刚还了解到李富贵非常讲信用,尤其是对江湖中的朋友,一向是说一是一,而他对待降将的态度也给罗大刚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韦昌辉就不用说了,他每天都恨不得跑到舞台上向广大太平军的指战员宣扬他投降了以后得了多少好处。让罗大刚没想到的是李富贵对洪仁玕的态度,听说这个小子心灰意懒李富贵就拿出一大笔钱让他出国去散心,一出去就是两年也不见回来,真是要多逍遥游多逍遥,而他国内的位子还一直给留着,这的的确确有那么点仁至义尽的味道。说实话那个洪仁玕罗大刚并不怎么看得上,也就是会说些大话,和韦昌辉属于两个相反的极端,而他们都能在李富贵手下过得不错,这的确让罗大刚有些心动。

人的心思只要一经活动那以前许多匪夷所思的念头就开始变得合情合理起来,原先困扰罗大刚的许多理由现在突然之间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在经过仔细的考虑之后罗大刚终于作出了艰难的决定,那就是良禽择木而栖,毕竟再怎么看杨秀清都是一根快要腐朽的大树,叛变投敌虽然听起来有些无耻但是毕竟是保全自己和部下的唯一方法,再者说自己原来就是天地会的,这些年受这鸟气也受够了。

对于罗大刚的决定张一飞当然是击节叫好,同时对于联络富贵军也是一肩承担,实际上到现在为止李富贵还不知道这件事。按照罗大刚的要求张一飞避开了韦昌辉的人马,直接找到风自强,与他商量投诚的事宜,对与这样一个天国大将风自强当然不敢怠慢,立刻向李富贵作了汇报。

当罗大刚在考虑向李富贵投诚的问题时李富贵仍然处在全面接收满清的外交事务的兴奋当中,因为北京变动了这一部分的分管部门,各个属国分别派出使臣到李富贵这里报到,当礼部的人把与各国往来的纪录、卷宗向李富贵做一个大致解释的时候李富贵才知道原来尼泊尔也是中国的属国,这让他小小的吃了一惊,毕竟安南、暹罗、缅甸这样的国家与中国关系密切他是知道的,可是远在喜马拉雅山那一侧的尼泊尔也被列入这个名单就没想到了。“奇怪我明明记得哪个英国佬对我说尼泊尔是英国的殖民地,不是说那些廓尔克团都是从尼泊尔招来的吗?”李富贵有些被弄糊涂了。

在这些表章中没有尼泊尔的,这是因为他们离得太远,不过东南亚的一些国家和朝鲜派的人基本上都到了。看着他们奏章上那些恭顺的言辞李富贵才真正的感觉到中国在古代东方的地位,虽然知道这些言词基本上都是违心之言,不过能够看到周边的国家摆出这样的姿态还是让李富贵心理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苏禄在大概十年前就停止了向中国的朝贡,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人来,李富贵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一八五一年西班牙入侵菲律宾的事情他当年在上海混买办的时候还是挺热门的一个话题,只是当时以为这事和中国没关系,现在想起来很自然的要给西班牙记上一笔。

在这个过程中李富贵向这些客人很客气的提出了商界一直在叫嚷着的开放问题,因为这些国家作为中国的属国在对中国的贸易问题上却并没有很好的开放,这主要还是因为满清的闭关锁国,所以中国商人即便是想到这些属国做生意也是困难重重,倒是这些朝鲜、越南、暹罗人可以用进贡的名义到中国来进行小规模的贸易。自从两江地区放开之后跨出国门的中国商人自然是首选这些地区踏出第一步,不过这些属国政府对于上邦天朝的来客并没有毕恭毕敬的加以照顾,反而不约而同的设定了诸多限制,这让那些刚刚挺直腰杆的两江商人很是不快,他们一直在各种场合向李富贵反映在这些地方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只不过李富贵一直没有腾出手来。

现在携日本大胜的余威李富贵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向他们提出这个问题了,这里面尤其是朝鲜,因为东北大开发的事情奕欣完全不让李富贵插手,这就让李富贵觉得朝鲜的地理位置变得重要起来,而且北朝鲜的矿产一向是赫赫有名,李富贵当然不愿意放过。

虽然李富贵的态度看起来十分的友善不过他准备的条约里面全都是一些张牙舞爪的东西,丝毫不比那些列强制定的不平等条约差,能要的权利他基本上都要了,这让几位使节大吃一惊,这里面暹罗的态度最为温和,实际上暹罗王已经意识到新时代的到来,自从暹罗与英国签订了《鲍林条约》之后已经处于半开放的状态,对于接踵而来的法美等国也基本上比照英国对待,实际上他们正在准备进行改革来迎接这场挑战。李富贵的条约虽然苛刻,不过暹罗与两江的贸易也属于那种比较健康的互惠关系,中国每年都要从泰国和越南进口粮食,这使得他们在这种贸易中能够站稳脚跟。而朝鲜的态度就非常的不合作,实际上朝鲜早就在对清的贸易中尝尽了出超的苦头,因为工艺低下所以对中国的工业品几乎几乎是见什么买什么,而这种旺盛的需求凭他们的那点高丽参根本没有办法平衡,所以高丽官员对于与中国的贸易是又怕又爱,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他们知道这种出超最终会摧毁朝鲜的民生,可是不买中国的产品又实在过不下去。因此面对李富贵的条约朝鲜这次派来的正二品右参赞金太哲极力反对,而越南和泰国的使臣听说朝鲜人这样英勇的冲锋在前自是乐得坐在旁边看热闹。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八十七章 背主做窃

“总理大臣乃天朝重臣,这等玩笑还是不要开的好。”金太哲拿着李富贵给他的条约说话相当不客气。

“玩笑?你觉得这是玩笑吗?”

“这当然是在开玩笑,我们李氏侍奉天朝已经有两百多年了,这贸易上的规矩一向是朝贡的使团随团携带一些贡品来换取天朝的器物,从来没有汉族商人深入朝鲜的说法,祖宗的法度怎么能够一朝废弛。”金太哲说的义正严辞。

“祖宗的法度。”李富贵不觉哑然失笑,这个词他听到的次数可不少,没想到一个外国友人也能说出这番道理,“祖宗的规矩为什么就不能改,何况这些规矩里并没有说中国人应该怎么做,你所说的只是你们单方面的规定,中国的使臣能带多少货物用于交换呢?”

“天使光降蔽国我们自然尽力侍奉,不过天使身份尊贵当然不会从事这些贩卖的事情。”

“原来如此。”李富贵笑了起来,“既然你们的使团可以带人参来卖,我想我们的人带点笔墨什么的去卖也没有什么。”

“这恐怕与礼不合。”金太哲并不知道李富贵的真实意思,在他看来如果李富贵只是想利用外交的途径建立起一支反向的商业线路的话,那倒也不算什么,毕竟中国派往朝鲜的使节数量要少得多,应该不会形成什么大问题,所以他的反驳远没有刚才激烈。

“什么与礼不合,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那些巨商为了追求利润,充当使团的马夫、奴子,随同使节团到我们这里来投机倒把,这难道就合什么礼数了吗?”

“还望总理大人赎罪,这纯粹是一些商人和下面小吏搞出来的鬼,我们朝廷从来没有授意他们这么做。”

“有没有授意那得查过才知道,金大人是否介意我查一下呢?”李富贵的语气里有了那么一丝威胁的味道,这种现象是否为李氏朝廷所授意李富贵的确不知道,不过如果说金太哲这个团长不知道,没有从中收取好处那恐怕没有几个人相信。

“一些贱民哪里敢劳动总理大人去审他们,不如让我把他们带回去严加惩处。当然如果大人觉得上邦的天使亲自参与贸易不会有辱天朝尊严的话那尽可以带一些过来,我等小国贱民岂敢有什么不满。”金太哲也是借坡下驴,毕竟他不敢真的和李富贵硬顶。

“这样很好,那以后凡是到朝鲜的中国商人都算是我们朝廷的使臣好了,我这就发文书给他们。”

到这个时候金太哲才算明白面前的这个人有多么的无耻,什么朝廷的脸面、天朝的体统他都可以把它们扔到臭水沟里,这让金太哲感到了一丝寒意,原先他听别人说李富贵的事迹时还总是不相信,可是现在眼前的事实把他惊醒了。金太哲明白自己的这个对手必定会非常难对付,以往的那些手段恐怕都很难起作用了。

“这怎么可以,商人是贱业,怎么能够作为使臣呢?”金太哲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

“商人以前是贱业,不过现在不是了,你们如果仍然保持着这种观点恐怕要吃苦头,那些洋商就可以和我平等的商议事情,有时候一些军国大事也可以由商人来传达,见了我的面也不磕头、请安,握个手就算打过招呼了,说起来大清和英吉利、法兰西这些国家还是平等的关系,为什么你们朝鲜这么牛气,可以看不起我大清的商人?”

李富贵的这番话说的金太哲哑口无言,倒不是他真的没有词去对付李富贵,可是他现在已经明白了李富贵的立场,这个时候不管是用礼教、道义都套不住李富贵了,所以在继续表现的大义凛然说不定真的会激怒这个家伙,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的朝鲜哪里还经得起别人来打,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金太哲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还请总理大人可怜可怜我们,我实话跟大人说吧,现在的朝鲜连年歉收,国内已经是民怨沸腾,以前商人在天朝与日本之间作一些转口贸易倒也还有些赚头,可是这几年这个生意完全没法做了,短短的几年时间就有一大批商号倒闭,如果大人再要朝鲜国内向天朝的商人放开那又是一大批要破产,我们实实在在承受不起,还望大人开恩。”

李富贵笑了笑,“你以为签了这个条约朝鲜要吃亏是不是?那你可就想错了,我告诉你一开始可能是有一些阵痛,但是忍过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你们高丽其实条件很好,每年都能向大清出口金、银、铜、锡、生铁,可是你们连剪刀都要从中国进口,这是为什么?你们高丽的技术、工艺都太差了,开矿也是一样,守着那么多的矿藏,每年只能开那么一点,你们不穷谁穷,要是你们放开了,中国人去你们那里开矿、办厂,别的不说就那税收你们的国库都装不下。”

“矿山都是王室的财产,这个恐怕…”李富贵说的话并没有打动金太哲,作为一个儒家思想熏陶出来的人他根本不相信李富贵说的。

“你们还真是迂得很,矿山属于王室,可是你们的那个李昇有没有本事把地底下的的宝贝挖出来,现在你也知道朝鲜的民怨很大,可是你们的朝廷还是要想老百姓征收很高的地租,要是能从矿山上赚到钱那农民的负担不就轻了。而且我说矿山也不过是打个比方,你们那里的好东西多了,别的不说以前你们没有办法卖木材吧,兴建造船厂更是做梦都不敢想吧,你们就是那种捧着金饭碗要饭吃的人。”

金太哲对李富贵的戒心又提高了一层,虽然朝鲜这些年来一直雌伏于满清,但是深受儒家正统思想影响的他们却一直不把满清视为正溯,在内心里面他们仍然视满人为蛮族,甚至有的人还有忠于大明的思想。所以现在看到李富贵这个满奴的手突然伸得这么长,如果按照他的条件来看以后朝鲜国内恐怕事事都要看他的脸色了。“我们小国实在当不起大人如此厚爱,这件事事关重大,我想我还是要向我们大王请示才能答复大人。”沉思一番之后金太哲决定还是把这件事交给上面的人去头疼吧,虽然知道这样做难免会受到迁怒,但是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倒也是,不过告诉你家大王,这件事我这边很急,要说朝鲜对我大清的忠心那一向是没话说的,每次天朝有什么事你们总是主动要求冲锋在前,这一次可不要落后了,暹罗已经想要争当先进了,你们也要加油啊。”在李富贵的计划中周边这些国家并不完全是掠夺的对象,经过这次升职他内心中的中华有了一定的变化,虽然他也知道这些国家臣服于中国未必是心甘情愿,但是毕竟已经有好几百年的主从关系,现在西方帝国主义侵略者又是步步进逼,所以如果处理得当完全有可能把它们纳入中国版图,而想要达到这个目的首先这些国家本身就不能太弱,否则又变成了李富贵与西方列强硬撼,这一直是李富贵极力避免的。他一方面他希望借助这些国家自身的力量对抗西方,另一方面在这个过程中有需要这些国家与中国越走越近,这无疑又是一条细细的钢丝,目前李富贵是要加强整个东亚的联系,而在这个过程当中这些属国的经济营改也会得到一定的发展,从地理的角度上看他们甚至会排在西北和西南之前。

大义说完之后李富贵决定再加一点实在的,“金大人这次远来也着实辛苦,回头我让他们带着大人到处看看,或许大人就会发现你们朝鲜的改革也是迟早的事情,任何一个国家面对这种改革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金大认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说不定过两年坐在领议政位子上的就是大人了。”

这话让金太哲怦然心动,刚想回答李富贵却摇了摇手指,“一切等看完再说吧。”

对于罗大刚想要投诚的报告李富贵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他还真的没有碰上过。这让他最初怀疑自己是不是面对着一个圈套,不过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现在的太平天国向自己用诡计那实在太愚蠢了,杨秀清连湘军和粤军都对付不了了如何敢来招惹自己。

“罗大刚?这个人的名声很不错啊?不记得他有什么劣迹,怎么会如此的没有骨气?”李富贵在心里暗暗纳闷。

“那个张一飞呢?”李富贵抬头问风自强。

“就在我家里。”

“他靠得住吗?来历你都查清楚了?”李富贵不是很相信他们洪门的交情,这个组织的内部十分的松散,虽然说起来都是一家兄弟,不过要是真的查起底细来常常一问三不知。

“绝对靠得住,红沙会也是两广的老字号了,我们和他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样啊,那就请他来见一见吧。”

张一飞看起来比想象中的年轻,也没有张飞的一点影子,李富贵因为听风自强说这个张一飞是罗大刚的老友又是红沙会的香主所以猜他起码有四五十岁,没想到一见之下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如果他十年前就是红沙会里的重要人物拿到真是让人有些难以想象了,难不成他也是什么总舵主的弟子。

李富贵一边请张一飞坐下一边寒暄道:“张壮士千里迢迢的到这里来为国出力,李某实在是感激,此事若是真的能成,李某定当重谢。”

张一飞正色说道:“大人的威名在下一向是景仰的,这次不辞辛劳的穿引线一方面是希望我们汉人能团结起来驱逐鞑虏,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大人很快就要对南京动手,而我们的罗香主首当其冲,我们天地会也是担心他会有所损伤,所以才在阵前策反。”

李富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连远在广西的人都看出来自己必将攻打南京,看来这一战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拖了,要不然下次就得轮到街上卖菜的大娘来告诉自己该打南京了。算一算也差不多了,把南京拿下来自己的地盘就算是合为一体了,否则总有这么一根刺扎在这里也确实不舒服,李富贵决定把那些新式的爆破武器给部队装备上然后就开打,自己要是再不打可就要便宜李鸿章了。

“张大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汉人之所以老是被外族欺负就是因为我们不团结,咱们以后汉人不打汉人,看还有谁是我们的对手。”李富贵对这种不打内战的口号并不怎么看重,毕竟有多大的利益就有多大的纷争,不过对天地会的人这种口号总是能起到很好的作用。

果然张一飞的眼睛一亮,“李大人真是深明大义,难怪江湖上一说起大人都要伸个大拇指。”

李富贵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谢过对方的夸奖,“可是说起这个太平军呢我真得很痛,估计张大侠也看出来了,就算我不去打他们他们也长不了,不知道天地会与太平天国究竟是一个什么关系。”

对这个问题张一飞倒是没有保留,“洪天王刚起事的时候我们广西的洪门弟兄就纷纷加入太平军,不过那个时候还只是随他们个人的意思,后来太平军的势头越来越猛就有一些堂口为了大业整个投过去,但是天国的官制里并没有我们天地会东西,所以实际上我们还是互不相属,在太平天国里罗大刚是天官丞相,要受上面的那些王、豫、燕、侯们管,在我们红沙会里他是香主要受总舵主管。”

“噢,如果两者有冲突他还是听总舵主的是不是?”

张一飞笑了笑,“也不是这么说,不过太平天国对咱们天地会的好汉总是防着一手,实在是让人心冷,老罗的功劳可都是拿着脑袋拼出来的,可是到现在还只是个丞相,这个狗屁官我早就劝他不要做了。”

“这么说还是太平天国对不起天地会,难怪罗大刚那么义气的一个人会想投诚,不知道罗大哥有没有什么条件。”

这话一问出来张一飞可是觉得有些为难,罗大刚的确有条件,不过这些条件在张一飞看起来有些苛刻,“大人您别生气,罗大刚那个人就是有些牛脾气,所以他的确有些要求。”

“说来听听。”

“他说他在太平天国虽然天王、东王对他说不上好,不过也不算坏,现在只是不和而去,并不是有什么仇恨,所以他不能出卖太平天国,到时候他带着愿意跟随他的人马前来投奔大人,但是如果大人想要南京和镇江还得自己去打。”

“这样啊,倒是有点意思。”李富贵刚才的确在想最好等到自己要打南京的时候罗大刚阵前倒戈给太平军出其不意的一击,可是现在人家事先就把这扇门给堵上了,“看在这小子是历史名将得份上就纵容他一回吧,其实背叛就是背叛,哪有那么多啰里八嗦的,就算他只是带人离开镇江以杨秀清的性格难道会有任何不同吗?”李富贵在心里想道。

“这个我可以答应,到时候就请罗大哥带领人马开出镇江到常州接受整编好了。”

李富贵的大度让张一飞很是感动,不过他还有更苛刻的条件没说出来,“罗大刚听说在大人的领地内可以不用剃头,所以他不愿意重新剃头、续辫。”

这个条件让李富贵有些为难,虽说在他这里不留辫子的人的确越来越多,但是要是成建制的蓄发似乎有些太扎眼了,尤其是一支太平天国的降卒,罗大刚这样意气用事却置部下安危于不顾让李富贵对他有些失望。

看到李富贵沉默不语张一飞赶忙解释:“罗大刚他说自己好容易恢复了我汉人的冠衫,实在是不能再打扮成鞑子的样子。”

“你让我很为难啊。”

“还请大人多多海涵,罗大刚它的牛脾气要示犯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李富贵冷笑了一声,“牛脾气?未必吧,他这样的牛脾气要是对着洪秀全或者杨秀清犯过一次只怕立刻就要脑袋搬家,怎么这么多年就偏偏是要到我这里来的时候就犯了?你去跟他说他的人可以不留辫子,但是也不能留长发,回头你带一个板寸的的发型回去,跟他们说以后就是这个样子,这是将来我军中的统一发型,现在让他们先赶这个时髦。”

虽然不知道板寸是什么不过张一飞能得到不留辫子的承诺已经是喜出望外了。“大人如此大度,我替罗大刚先在这里谢过大人了。”

李富贵摆了摆手,“我也知道罗大刚这次背着叛徒的名声心里肯定觉得很不舒服,我现在也算给足了他面子,而且你还可以告诉他,我让他去山东,不会和太平军再碰面,省得他们见了面尴尬。”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八十八章 壬戌事变

罗大刚是在除夕前夕拉着部队投了李富贵,镇江守军的大部分都跟随他走上了这条背叛之路,毕竟这些部下跟随他已经有好几个年头了,他们驻守在镇江对富贵军的军力了解得最多,单是说那江面上来来往往的战舰就让人看的心寒,往来的商船也经常和这些老总们套套近乎,从这些客商的嘴里太平军的战士们也能从侧面了解到一些外面的事情,所以当罗大刚与他的心腹商议易帜的事情立刻得到了一致的赞同,接下来的事情也都很顺利,除了少量还对天国抱有幻想的死硬拜上帝教徒之外所有人都顺从的遵照他们指挥官的命令行事,而那些不愿意加入的人员也没有被难为,只是把他们暂时关押在一些谷仓里而已。

当杨秀清得知这件事情后差一点吐血,“罗大刚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这个卑鄙小人,当年他不过是个水匪,是天国把他提拔到今天的位子,他居然敢造反。抓住了没有?”

“没有,天京的守军本来就不多,而且离镇江还有一百多里,实在是来不及。”

“混蛋,什么来不及,分明是你们和罗大刚串通一气,罗大刚是给你们打前锋的,对不对?”

这一下可把送信的吓坏了,立刻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只是极力的辩解,杨秀清也不去听,唤来亲兵把他拖下去严刑拷打。“你们都要反我,我不怕,我有天父保佑,不对,我就是天父,你们这帮混蛋,谁反我谁就得死。”杨秀清歇斯底里的狂叫起来。

罗大刚在面见李富贵之前心情非常紧张,他在天国虽是有名的猛将,不过人并不糊涂,特殊的身份使得他的性格越来越沉稳,在罗大刚的心中林凤翔、石达开这些人都属于天空中最璀璨的将星,即便是秦日纲也在自己之上,可是这些人都不是李富贵的对手,他真的非常想知道这个军神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一见之下不禁有些失望,李富贵的形象说不上威武,讲笑话倒是一把好手,偏偏罗大刚经过了这些年天国沉闷压抑的生活已经变得非常沉默寡言了。李富贵一方面想活跃气氛,让这些降将不要太拘束,另一方面他也对天国的生活报有意思好奇,希望能从这几位嘴里掏到些什么,以前韦昌辉和洪仁玕的观点很不客观,倒是这个罗大刚看起来比较中立。

虽然李富贵的样子让罗大刚有些失望,但是罗大刚倒是给了李富贵一个不错的印象,他虽然不是很高大,但是宽度和厚度都让李富贵吃了一惊,在他看来这样的人实在太适合做一名猛将了,将为军中之胆,士兵跟着这样一员将领很自然的会生出一往无前的勇气。不过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不放一枪一弹就投降了,这让李富贵觉得十分有趣。

“说说南京吧,我现在是两江总督,说起来应该驻江宁的,可是你们这些天兵就是不肯把南京还给我,弄得我有家难归,听说秀全、秀清他们哥俩把南京装修的特别豪华,我还真是想见一见。”

罗大刚叹了一口气,现在在穷途末路之下回想起当年天国的奢华真是满嘴的苦涩,“当年的南京的确气度恢宏,不过现在想想真是大错特错,若是那个时候不把钱都花在大兴土木上,也不至于到今天的这个地步。”

李富贵看了一眼这几位降将,他们的神色都是一暗,“说起来各位在天国的地位不算太高,奢华的时候估计也没摊上多少好处,要是那个时候能分上十几个王娘现在老兄估计就没有这么冷静了。”

罗大刚觉得李富贵的想法十分的不堪,起码他自己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但是不可否认那些王爷们的确非常享受那些待遇,即便是他很钦佩的石达开也从来没有对这些表示过反感,“罗大刚虽是粗人,但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还是懂的,我看大人的生活就非常朴素。”就这一点来说当时满清的大员当中能做到艰苦朴素的还真的有几个,不过李富贵和他们有所不同,他之所以能够保持一个看起来比较简朴的生活方式主要还是因为他对当时的那些用来显现奢华的东西毫无兴趣,很难想象李富贵会介意鼻烟壶、扳指的做工,实际上他的马车就属于奢侈品,其工艺远超出一般的水平,不过并没有特别的装饰,所以一般人看不出来。

“在天国里还能保持这样的头脑,不容易啊,我听说秀清现在变得神神道道的,你知道些什么吗?”对于杨秀清的变化李富贵知道一些,不过这里面的传闻有多种版本,他到很想听听这第一手的资料。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东王得到了一些神秘的指引,据说和旧约上的那些先知的经历很相似,好像东王正在寻找懂得巫术的大师来帮助他破解这些谜语,很多人都相信这是上帝给我们的一个考验,只要通过了这次考验天国就会重新振作。”

“你不相信是不是?”

罗大刚摇了摇头,“我出身天地会,信天信地信祖宗,对上帝没有多少的感情,我看这次东王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才弄了这么一个幌子。”

“我倒觉得秀清未必是故意这么做的,当然这里面必然要牵涉到很多心理学方面的问题,确实太复杂了,也不知道弗洛伊德出生了没有?”李富贵因为自己人格分裂对心理学一直比较感兴趣,可惜这个时代这方面的成果很少,“说起来秀清也算不容易了,他能支撑到现在固然是因为我在放水,但是如果是秀全的话我就是成心想放水恐怕也做不到,秀清对天国的贡献还是非常大的,这几年也算是把所有的资源都用起来了,不过死胡同还是死胡同,人要是发现自己陷入绝境难免会胡思乱想。”李富贵对于杨秀清陷入到神秘主义的泥潭当中也是唏嘘不已,似乎搞邪教的最后多半都会走到这一步,在李富贵看来这就是吹牛的最高境界了。

“或许的确如此吧,我发现大人似乎并不憎恶太平军。”

“我干吗要憎恶你们,你真的相信外面传的那些我和太平天国有不共戴天之仇的谣言,其实我对太平天国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在我看来你们是一场注定要失败的实验,我只是想看看在这个过程中你们究竟能绽放出多少火花罢了。”

李富贵冷漠的口气让几个降将心中一凉,那种俯视的态度的确让人不太舒服,“其实你们在那一边能走多远我基本上算得出来,不过到了我这里就不一样了,罗香主一定会发现自己的潜能以前被压制的有多么的利害。”

“但愿如此,大人真的能放手用我们而不心存芥蒂吗?”不知为什么罗大刚总觉得和李富贵可以实话实说,这在天国是不可想象的,所以以他的性格就干脆一言不发。

“为什么不呢?罗香主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不过你可能会发现这里有它自己的规则,你是什么出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比如说罗香主不希望接受整编,这当然可以,不过不接受整编的部队就没有制式的装备,并不是因为你出身于太平天国才受到这样的对待,希望你能够明白。”

对于这一点罗大刚早有心理准备,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客将什么没见过,“这我可以理解,我们也不是不愿意整编,只是队伍现在刚带过来,军心不稳。”

李富贵大度的摆了摆手,“到山东以后和捻子们搞好关系,应当不会有多少需要动用武力的地方,不过不管你是否整编,军纪都不能违反,宪兵现在不归我管,要是犯了事天王老子他们都敢抓,我可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发生,不过我想你们也不必太担心,富贵军的军纪定的虽然很严密,但是比起太平天国那一套还是松的多。”

“这一点大人只管放心,虽然这几年太平军中很多部队已经纪律败坏,不过我们镇守镇江的这一支还在保持十年前的作风。”

罗大刚的投诚让众人一八六二年的新年都多了许多喜气,李鸿章甚至摩拳擦掌的准备北上大干一场。经过一八六一年的战争太平天国明显的显出了暮气,清廷这边就算是最保守的人都认为最多五年发匪就会被剿灭,毕竟杨秀清在这一年连遭败绩,而石达开虽然在战场上仍然不落下风,可是他始终无法很好的控制自己打下来的地区,为了扭转这种不利局面李秀成和李世贤两兄弟已经在下边尝试不再贯彻太平天国的那一套军事化的下层管理方式,而是利用地主,保甲来控制大片的农村地区,虽然收到了一定的成效,但是这实际上又走回了满清的老路,而且这些反动的地主阶级在内心里仍然终于满清,有不少人利用太平军给他们的权力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然后与湘军暗通款曲,这也让西部太平军的根基只能做到表面上的稳固。

当石达开得知镇江兵变的消息之后良久不语,他与罗大刚相交多年,现在他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情让石达开不胜唏嘘,不过在他心里也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会发生这样大规模的叛变,杨秀清待人刻薄寡恩,虽然他处理政事的手段十分高明,但是在用人上则是极其失败,凡是能得罪的几乎都让他得罪光了,最近连他最信赖的心腹陈承熔也派人与石达开接触。石达开不知道这里面陈玉成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同时天国一脉,而且自己在道义上比杨秀清还要高上一筹,陈玉成愿意投到湖北来也不足为奇。

等到李秀成和李世贤兄弟赶到翼王府的时候石达开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叫你们兄弟前来没有别的什么事,只是告诉你们罗大刚投了李富贵了。”石达开不动声色的说道。

李秀成和李世贤闻言大惊,“罗大刚会向清妖投降?那镇江已经丢了?”

石达开摇了摇头,“镇江并没有丢,罗大刚是带着人叛逃的,听说他还和李富贵搞了降汉不降曹的那么个约法三章,具体的东西暂时还不知道。”

“李富贵要打南京了。”

“我也是这么想,你们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李秀成想了一下,“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去支援南京,何况我们还有更重要的是要做,我们上次向翼王提的事情不知道王爷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仍然认为不妥,让他们各耕其田,任由地主收租,我们再按照田亩去收税这和清妖有什么区别。”

“可是我们现在实行的那一套老百姓都非常反对,无处不均匀或许可以做到,但是无人不饱暖实在是差得太远,种出来的粮食全部上交圣库根本做不到,我们的人下去收粮就跟抢劫没什么两样,这样下去不行啊。”李秀成已经决定跟石达开摊牌,经过天京事变之后他对上帝的信仰已经被残酷的现实给击碎,在湖北扎下根以后他明显的发现天朝田亩制度在实施的时候僵化呆板,很多地方就根本不具备可操作性,所以能变通的他就尽量变通,可是现在革命形势如此严峻,他觉得已经不是修修补补就能完成的了,必须把天朝田亩制度完全废除,这样或许还能挽回日益失去得民心。石达开倒不是不知道天朝田亩制度的缺陷,他只是不知道废除了以后该如何去做,毕竟如果重回老路那他这么多年的奋斗还有什么意义呢。

“王爷,下决心吧,李富贵现在越来越强,可我们却停步不前,他打了南京以后很快就会来对付我们的。”李世贤也在旁边敲着边鼓。

湖北太平军的领导层在李富贵征日之后都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久在军旅的他们当然知道这次军事行动的难度,这是他们才发现富贵军几年没打仗战斗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上一层楼,而太平军则一直在走下坡路,所以这些人现在都有很沉重的危机感。石达开也知道李富贵大规模进攻的倒计时已经开始,“好吧,就按你们说的办,先把我们占到的地方稳固下来,有田同耕的事我们以后再慢慢的想办法。”

罗大刚的叛变让所有站在清廷这边的人都认为南京的光复已经是指日可待了。就在全国上下正处在这样一种乐观主义情绪中的时候北京突然发生的事件就让大家有些措手不及。一八六二年的壬戌事变的起因是慈安太后突然死了,而且据说死状非常可疑,流言到了两江之后已经变成了好几个版本,除了最普通的七窍流血之外,还有收殓的时候突然慈安太后的尸体变得柔软如棉和太后的鬼魂经常出现在午门的城楼上这两种说法比较流行。

李富贵在这个时候刚刚送走大仲马,听到这个消息后苦笑了一声,想起了大仲马对于东方神秘主义的推崇,“想当年我们下毒的威名可是远播海外,人家都称颂我们东方人是下毒的大师,可是到近代以后我们明显落后了,依靠经验主义发展起来就是慢,而人家已经是用近代化学理论来武装自己了,真是没想到慈禧太后还在使用潘金莲的手段,真是想不落后都不行啊,你们说说这不改革怎么得了。”

慈安太后在朝臣中有着很高的威望,她的暴死当然引起了大家各种各样的猜测,而这个时候肃顺纠结了一批人首先跳了出来,元气逐渐恢复的肃顺觉得这件事是一个最好的机会来报他前次的一箭之仇,这一次他突然在朝堂上发难决心彻底把这个狠毒的女人交给祖宗的家法,可是事与愿违,除了他网罗的一批对朝政不满的过气贵族之外,绝大部分手握实权的重臣并没有跟随他的意思。当朝堂上的直接发难没有引发原先一呼百应的局面后肃顺的这一场政变立刻就以流产而告终,这一次肃顺又一次以下狱而告终,为了防范夜长梦多慈禧与奕欣很快就秘密处死了肃顺,然后紧张的看着南方。

肃顺的死讯与慈安相隔两天,这一次李富贵就不是苦笑那么简单了,“看来肃顺在当年辛酉政变中的败亡实在是众望所归,这个人对力量的判断偏差太大,这一次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啊,亏我那个时候替他布置了那么好的条件,他居然如此轻率的向慈禧挑战,他也不想一想慈禧是什么人。”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八十九章 新教育

对肃顺的死定了性之后李富贵就把这个历史人物丢到脑后去了,他可没有一点为肃顺报仇的意思,如果他活着说不定还有那么点利用价值,既然已经死了李富贵也就算了。“说起来慈禧显然已经早有准备,我说她为什么一个劲的加官进爵呢?不过从奕欣的表现来看倒是有些让人没想到,难道他对慈安的死就这样视若无睹吗?要不然就是这位恭亲王已经彻底被慈禧降伏了,这倒是让人没想到,这个女人不平常。”李富贵躺在安乐椅上在大腿上打着拍子。

奕欣并没有如李富贵所想得那样彻底被慈禧驯服,在慈安暴毙之前他也是一无所知,而且在慈安死后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揪出慈禧,可是仔细一分析却发现他无法这么做,如果这个时候是太平盛世奕欣以摄政王的身份的确可以与慈禧翻脸,但是现在清王朝的威信已经降到了历史的最低点,如果他在朝堂上没有慈禧的支持那么计划中的改革是没有办法冲破那些保守派的重重阻碍的。所以反复权衡之下奕欣决定利用这个机会取得慈禧的支持,而不是站在这个女人的对立面上。在与慈禧达成了一系列的协议之后奕欣最终对慈安的死采取了无视的态度,而慈禧也将暂时漠视奕欣扩充军力,对于慈禧来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站稳在朝堂上的最高处,这样她就处于不败,而那些实权在她自己无法牢牢抓住的时候让其他人互相制衡也算是上乘的选择了。所以在这件事情之后北京终于做到了表面上的团结,由于内部的掣肘、扯皮少了很多所以在那些督抚面前朝廷的威望倒有了少许的恢复。

北京的纷扰让朝鲜最终选择了向李富贵屈服,金太哲在受到李富贵的威胁后想到了他们以前结交的几位满清大员,所以他假装在两江游历,同时派自己的心腹手下化妆赶到北京请求王中堂替他们向皇上、太后申诉,希望能够博得一些同情。

这位王中堂一听说使者的来意吓得差点把手中的如意给扔到地上,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王耀章压低声音的对来人说道:“小声一点,你们不要命了,”然后紧张的四处张望,让那位高丽使者纳闷不已,他实在没想到这样一位军机大臣居然会对李富贵如此惧怕,“这件事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帮不上,回去告诉你们国主,李富贵的这些条件真的不算什么,千万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富贵这个人你顺着逆着都不行,但是相比之下还是顺着损失小一些。”

“大人身份尊贵还在那里富贵之上,我实在不明白大人为什么那么害怕李富贵。”高丽人虽然知道李富贵的权势很大,但是总认为那只是在地方,北京一应该还有讲理的地方。

“笑话,我哪里是怕他,只不过我不肖于和他计较而已,这个人不讲规矩,特别难缠,我看你就是能够见到太后也没有用,朝廷现在对李富贵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使者恳请再三王耀章只管摇头,最后端茶送客把他赶了出来。这个时候高丽人的韧劲就显了出来,没有完成任务他干脆就不走了,每天轮换着到几位大人的家门口去求见,不过那些老爷们可不吃他这一套,一连串的挡驾让他求告无门,等到发生政变北京城里乱哄哄的,又开始搜捕这帮高丽人才呆不下去了,只好又急急忙忙的赶回江苏,

金太哲这个时候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孤立无援,而他看到的那部战争机器也让他胆寒,作为小国使臣的敏感让他预感到朝鲜或许又要换一个主子了,所以他再一次求见李富贵,“总理大人,我非常遗憾的发现朝鲜向要拒绝您的条约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李富贵满意的点了点头,“你终于想通了,这很好。”

“可是如果我拿着这样一个条约回去,只怕会被砍头的。”当金太哲发现这个条约与朝鲜是没办法拒绝的时候,他还想明白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究竟该由谁来为此负责,自己作为经办人国内很可能拿他做替罪羊来来平息民愤。

“这我就不明白了,你只是一个传话的,他们又怎么会怪罪到你的头上?”

“我来天朝朝贡,处置不当,最后带回这么一份条约,自然会受到严惩。”

“决策者不承担责任反而要惩罚传话的,你们的大王道是颇有古风。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李富贵觉得这挺好笑的。

“不知大人能不能施加一点影响,既然总理大人要求朝鲜接受这样一份条约,总不会对朝鲜毫无准备吧?”金太哲说的闪烁其词。

“这个嘛,本来这样做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不过金大人总该为我做些什么来换取支持,比如说你看我们是不是这就把条约签了,等到你回去他们如果想借此惩治你,我就可以理所当然的介入。”

“总理大人说笑了,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背着国主私自订立条约,不过我可以帮助大人与我们朝鲜的右议政李正勋李大人联系上,这样条约在朝廷上被通过也就有了三、四分的把握,大人在在外面给一点压力,应该可以通过正常的途径得到您想要的东西。”

李富贵点了点头,“好吧,我请一道圣旨让你带回去,就说你公忠体国、恭谨有礼,把你大大的夸奖一番,这次我请一位钦差和你一起回去宣读此事,相信他们就怪不到你头上了,不如你们走海路回去吧,我想也可以让你们那位李昇大王看看天朝现在的军队,面的有些人看到我们吃了一次败仗就要小瞧我们。”

“小邦万万不敢有这样的念头,我们朝鲜定当世世代代忠于天朝。”

“很好,我就知道你们忠心,我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这个时候的中国的确已经有了割据的势头,两江、湖广各自为政,而两广在大破陈玉成之后又连成了一体,现在叶名琛自从上次被迫向英法联军投降之后就已经与朝廷拉开了距离,而李鸿章、徐继畲两个人分工合作在两广大展拳脚,对北京的指示也不再放在眼里,总是阳奉阴违。文祥以汉制汉的计策究竟能不能成功现在还说不准,可是它的副作用已经充分的显现了出来,虽然知道这个结果是必然会出现的,因为在原来的计划里清廷就是要放弃对长江流域以南的直接控制,以一种软弱的姿态来放任汉人内斗,在自己实力不够的时候先做一阵子周天子,等到北方也改革成功以直隶、山陕再加上关外,这个天下还是北京的势力最大。但是现在看到这些人都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奕欣心里还是非常的不是滋味,“这帮乱臣贼子,迟早要把他们都收拾掉”。

奕欣能有这样的信心倒也不全是白日做梦,从关外满蒙各部落筛选精锐重建新军的计划他已经和慈禧达成共识,与俄国的密约也已经到了可以实行的时候,很快就会有一支哥萨克骑兵来到蒙古帮助奕欣训练这支部队。这个计划是奕欣仔细的分析了他与李富贵的长短之后才制定出来的,南人善舟楫,以往也是多用步兵,在奕欣看来现在李富贵走的就是这条路,而他如果想要对抗李富贵的这种优势就必须组建一支能够重建祖宗雄风的骑兵,十分巧合的是在列强当中恰好是他的盟友对骑兵最为重视,让奕欣觉得这一定是冥冥中有天意在安排他复兴大清。

僧格林沁即将再次被启用,虽然奕欣当初对这为僧王也有些失望,但是僧格林沁以前就和奕欣走得比较近,所以把他从失意中拯救出来可以保证他的忠诚。在用人上奕欣也很羡慕李富贵,他发现自己只能在这些王公大臣中选出所用的人,而不能像李富贵那样想用谁就用谁,即便是这样也必须不断地考虑各种各样的平衡。为了避免再次陷于这样的麻烦他把新军的组建与训练都放在遥远的外蒙草原,奕欣梦想着在那里他能够重起炉灶,现在的奕欣和文祥都对北京彻底的失望了。

对容闳来说不管是北京的事变还是南方的战争对他都没有太多的影响,这些事情应该由李富贵去烦神,对他来说这次归国让他最吃惊的是两江学堂上市了。容闳的继任者向他汇报学校这段时间的情况时搬出了学堂业绩、市盈率和一堆K线图,容闳看着这些自己完全不懂的金融名词的时候不禁目瞪口呆,学堂现在的产业相当庞大,几个校董都是一些大名鼎鼎的人物,董事长胡雪岩更是商界的奇葩,虽然对这几个人的能力容闳还是非常欣赏,但是他实在无法接受凝聚了自己无数心血的学堂突然就变成了别人的事实,这一顿欢迎教育部长的酒宴让他食不甘味,虽然表面上仍然与大家谈笑风生,但是心里已经已经在计划如何质问李富贵了。

“你问我为什么把两江学堂卖出去?这有什么问题吗?我的产业一般都会在初具规模之后就卖出去,现在两淮学堂已经在选址了,计划就在淮阴的东北,怎么样?这样我们就能有两所学堂了。”李富贵对于容闳的深夜来访并不感到十分吃惊,实际上他一听门子来报容闳急冲冲的跑来他就已经猜到是为这件事情。

“教育是百年树人的事情,两江学堂刚刚兴建,这么快就让他产生效益简直就是杀鸡取卵,大人万不可如此短视啊。”容闳在两江学堂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现在说到动情处眼中不觉湿润了。

“效益?没有啊,从学校的主业上来看应当还是不赚钱的,现在赚钱的也只是一些附加产业罢了。”李富贵有些奇怪,他虽然把学校已经卖掉了但是可没有甩手不管,实际上他一直在用一只眼睛盯着这所大学,学校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怎么会没有效益,我虽然不是很懂金融,但是如果没有很好的效益它怎么可能在上市后股价翻了四倍。”

“这倒是真的,不过公司上市股价往上翻个两三倍也是常有的事,而且这一次内部认购的几个大股东都是商界很有名气的大老板,有这样的人物坐庄自然会引起中小散户的跟风,所以股价有些虚高也是正常的。”对于这几位直接组成两江学堂董事会的人物李富贵可是费过一番思量的,最终以胡雪岩为代表的几家大商号入选,对于他们来说,这的确是一项长期投资,不仅仅是投资教育产业,而且也是投资李富贵,另外他们对于学堂商学院的定向委培业务也很感兴趣,这些人也都痛感缺少了解现代市场经济的人才。

“对,股价虚高,这就有问题了,这些人都是商场老手,他们当然知道这所学堂不值那么多钱,等到他们把股票炒到高位然后一下子全都抛出,那两江学堂的股票不就成了垃圾股了吗,这对学校会产生多大的负面作用难道大人看不到吗。”这两年来上海的股市日趋成熟,涨涨跌跌、进进出出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恶庄害的中小投资者倾家荡产的事也时有发生,容闳对于这些故事也知道一些,也正是受到这些传言的影响他才对两江学堂上市非常担心。

“嗯,你说的这种情况在股市里的确有,而且最近还有上升的趋势,不过对于这种金融诈骗我们可是从不手软的,至于两江学堂你大可以放心,现在的几个庄家都是一些老字号,我在向他们转让内部股份的时候就已经跟他们说好学堂的大宗股份是不可以随便转让的,所以你所说的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发生,而且股价虚高也只是站在短线的角度上看的,如果从长远的利益来看这个价格还远远没有体现出学堂的价值,毕竟一所名牌大学它的隐藏价值是非常大的,这一点你在美国应当有所了解。”

对于名校的价值容闳倒是非常的看好,实际上他根本无法想象牛津、剑桥这样的大学能用金钱来衡量,现在他觉得或许对上市产生的危害有些杞人忧天了,毕竟这是两江第一所大学,李富贵不会容忍有人为了在股市上赚上一笔就损害学校的声誉,但是他仍然反对由商人来主导学校的运营,这肯定会让学校的正常教学出现问题。

对于容闳的这个担心李富贵报以爽朗的大笑,“你啊你啊,亏你还是美国留学回来的,为什么还是对商人抱有成见呢?你认识胡雪岩吗?”

“今天刚刚认识。”

“你觉得他怎么样?”

“人还不错,不过没有深交,具体的讲不好,听说他生意做得很精。”

李富贵点了点头,“我从来没有见到哪个人像胡雪岩那样向往一个好名声,虽然他这个人在官场和商场上的手段和其他人一样的龌龊,但是为了在民众中博得一个好名声他可使费尽了心力,你知不知道他开的胡庆余堂药价公道,有名医免费坐堂,对于穷人有时候还会赊药,这样的大善人你以前听说过吗?”

“胡庆余堂的善行我也听说过,听说他开这个药行的头几年一直在亏本。”容闳也觉得胡雪岩在这件事情上做得有些奇怪,就今天的接触来看这个人绝对不算是个圣人。

“这就是商人与地主之间的区别,你很少听说某个商人被叫做周扒皮一类的绰号吧?当然我是指正当的贸易商人,放高利贷的、开当铺的不在此列,因为如果一个商人有一个盘剥的恶名会影响他销售商品的。胡雪岩办药行这是他聪明的地方,在这种关系到民生的行当里特别容易捞取好名声,教育和医疗都属于这种行当,我现在正在商界推广胡雪岩的成功经验,希望大家能够意识到教育产业是一项有名有利的生意,我想可以吸引不少有识之士投入到这里来,到时候我们可就不是一两所学堂这么简单了,想象一下那美好的前景吧,你是教育部长,不是大学校长,自己的定位可要弄清楚。”

容闳有些迷惘,李富贵描述的前景非常美好,但是经验告诉他是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大家都知道办学堂是一件赚钱的生意,那肯定会吸引很多骗子或者一些根本不具备办学条件的人混进来。我怕这样反而会损害教育事业。”

“在利益的洪流中,总是泥沙俱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种情况绪要慢慢地加以引导和约束。”

“如果教育没有那么多的利益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容闳仍然抱着他原有的观点企图来说服李富贵。

“我不是这么想的,对我来说一个好的东西就代表他有利,可是为什么有利的事情却常常办不好,那是因为利益的分配不合理,而你所说得无利化我认为是最不合理的,因为它剥夺了一部分参与者分配利益的权力,我很难想象它会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容闳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李富贵了,对于兵家那一套利益至上的观点他并不认同,但是他已经发现持这种观点的人逻辑往往非常清晰,他们都是极难被说服的,现在从李富贵的描述来看教育产业化起码有利有弊,既然李富贵如此坚持,而且现在也是木已成舟,他也只好在自己的权力范围内规范那些学校了。

看到容闳沉默不语李富贵认为他已经被自己说服,就转向了另一个话题,“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学堂开办的热潮很快就会到来,就我所知已经有三所大型的私人学堂正在筹备中,可是学堂和那些文武、厨师培训学校不一样,它对生源的要求还是很高的,如果到时候学堂开起来招不满学生可就有些尴尬了,毕竟这个一窝蜂的办学热潮是我给弄出来的。所以我打算想办法扩大一些生源。”

“不知大人象用什么方法来扩大生源呢?”容闳有些好奇,实际上他完全想象不出如何才能扩大生源,当年筹建两江学堂的时候对于可能接受高等现代教育人数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推算,两江学堂的规模也是根据这个推算来设计的,所以当他听到李富贵准备大办学堂的时候心里就有些打鼓,容闳猜测李富贵只是要吸引大家投入到新式教育中来,至于是不是正规的大学相信这位大人并不介意,因为他总是把“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这句话挂在嘴边上,大家一起办学堂当然比原先只办私塾要好得多。可是现在李富贵似乎真的是想建一系列的大学这让他很是吃惊,“要知道办一所大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我看就算是那些大商号恐怕也只能办一所文武、厨师培训学校,办大学恐怕不是他们所能做到的,别的不说,就说那些实验器材本身价格就高,而且又特别娇贵,万里迢迢的海运特别容易碰坏,只这一项一所大学就恐怕要花上好几万两银子。”

“你说这个啊。”李富贵得意的回答,“你还没有到两江学堂的实验室看过吧?在你去美国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已经成功的为大部分实验器材找到了替代品,效果相当不错,现在两江学堂里大部分的实验器材都是国产的,价格比起外国货来最多只有十分之一。”实验器材所需要的巨大费用早进引起了李富贵的注意,在冯子铭的那帮化工专家的努力攻关之下终于克服了一个个的困难找到了在不大幅影响试验效果的前提下使用各种替代产品来进行试验的方法。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九十章 科举

容闳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李富贵的玩世不恭他可是早就领教过,任何金科玉律似的东西到了他手里都可以变上一变,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班的学生围着一个火锅做氧气的制取试验。心慌意乱的他决定明天立刻到学堂里仔细的看看,虽然容闳对化学并不是非常精通,但是他还是决定要把太过分的内容给改回来。实际上容闳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在化学课上虽然没有动用火锅但是的确有使用煤炉和小沙锅的地方。

“能够省一点当然是好的。”容闳决定还是到学校里看过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现在他认为暂时把这个话题绕过去更好一些,所以就接着谈起前面的话题,“那大人打算如何增加学堂的生源呢?”

“我们可以招收留学生,附近的国家应该会有不少愿意到中国来学习先进的知识。”

容闳连连点头,“这个想法的确很好,既加强了我们黄种人之间的联系又可以促进整个亚洲的现代化进程,不过他们能够派出多少学生呢?我猜加在一起也不过千把人吧?”

李富贵对这个数字表示同意,“人数倒在其次,主要是这些公派留学生将来肯定会在那些国家担任很重要的位置,这种留学经历将会成为我们之间的纽带,就好像你一样。至于想真的把这些学堂都填满我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两江全面废除科举,甚至连公文往来中的文言文也一并废除,这些士子顾名思义都是识字的,如果我们在学堂的正式课程前安排一个两年制的预科,我想他们应该还是可以应付学堂里的课程的。”

容闳被这个石破天惊的决定惊呆了,同时他也对李富贵的价值观产生了很强的怀疑,并不是说他反对取消科举,而是在容闳的心中取消科举这件事的影响比开办学堂不知要大上多少倍,现在李富贵为了让学堂能够找到足够多的学生而取消科举,这实在让人无法想象。“大人,虽然我也觉得科举毫无用处,但是科举取士已经有上千年了,想要动它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这个我自然知道,这的确不可以草率从事,首先我要知道我们替代科举的取士标准是不是已经能够很好的运转了?”

“我觉得从学堂毕业的学生先从吏做起,等到积累了经验之后再走上官员的位置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现在两江的官僚体系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少是从科举出身的了,可是不也运转得非常好吗?实际上我这次回国后看到的两江官场真的是给了我一个耳目一新的印象,要是对比起我刚从美国学成归来的所见所闻那简直是恍如隔世。但是我担心的不是两江本身的运转出现问题,而是在大人废除了两江科举之前,士人虽然不能在两江做官但是他们考中进士之后还是可以放到别的省里去的,可是大人现在等于彻底断绝了他们的希望,尤其是那些没有中举的秀才,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上吊,那个时候他们恐怕会疯狂的反对,那个情景想象起来还真是很吓人。”

李富贵长叹一声,“其实这个年头作了举人如果没有相应的家当也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即便是中了进士能够飞黄腾达的也不过那么几个,大部分进士也不过是捞个温饱。现在我是把他们面前挂着的那个膀胱给拿走了可是却准备了一盘肥肉给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恨我呢?再说他们要是真的放不下科举可以做科举移民嘛,他们要是到其他的省份去住我当然不会再去干涉他们赶考的事情。”

容闳不禁心中一动,他联想到美国的那些选举活动,“正如大人所言,您让他们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破灭,但是您为他们准备了比以前宽的多的出路,虽然他们需要花个几年时间重新学习,但是他们的底子毕竟比那些不识字的农民、商贩要强得多,所以说到底两江这些官职还是他们的,而且还不用和满人、捐班一起排队,实际上他们是占了便宜的。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这个事实,他们的脑筋如果转过来了那反对的声音肯定会小得多了。”

“这倒是,我本来也是希望他们能够迷途知返,要不然我不管他们就是了,何必冒天下之大不讳得罪这么多人。不过这些家伙的脑袋比喻木疙瘩还硬,要想让他们转过这个弯来可不是那么容易,这次的事情投河、上吊恐怕都是轻的,说不定出动军队镇压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大人暂时不表态,而是由我们这些留洋回来的学子发起一场废除八股、文言文的运动,他们会站出来与我们辩论,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以逐步的把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向他们剖析一番,我相信到时候会有很多士人逐渐的站到我们这一边的。”

这个建议与李富贵以往的做事风格不同,他以前总是装傻充愣搞突然袭击,可是现在这件事干系太大,一下子绝了这么多人的毕生希望光靠装傻恐怕糊弄不过去,所以他决定这次就相信广大民众一把。

在李富贵所生活的这个社会上这几年各种各样的异端邪说层出不穷,但是除了兵家的观点以外都只能在小范围内形成影响,毕竟读书人本来就少,这里面能够接受异端的比例就更低了,而广大民众对于这些新奇的学说虽然并不完全持排斥的态度,但是他们更多的还是关心各种各样的生计问题,对于这些学说并没有抱着一种严肃的态度去倾听。

可是一八六二年春天的那一场声势浩大的废除八股、古文的运动还是把所有的人都卷了进来,这一次李富贵所掌握的各种媒体不再是一边倒的宣扬废除科举的好处,而是你来我往的演出了一场精彩纷呈的大辩论。而本已被李富贵逐渐收服的士人们也都跳了出来力保科举,这一次不再像以前的辩论那样只是意见之争,这实际上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身家性命,所以这些士子们第一次真正的方下身段出入酒肆、茶馆、戏院走到工农当中宣讲科举的好处,因为他们知道李富贵并不喜欢科举,而且对他们这些读书人也缺乏尊重,所以如果这位两江总督大人真的被这种邪说所迷惑那光凭读书人是无法力往狂澜的,所以必须发动各种力量,包括他们所有的亲族来反对这件事。

对容闳来说造成一个废除科举的声浪只是这次的副产品,他们真正想告诉大家的是在废除科举之后大家虽然无法再通过科举这条道路作上朝廷的官,但是两江却有大量的空缺等着他们,现在的两江因为发展迅猛经常有各种各样新出现的官职,官民比例也较以前有了上升,虽然这些职位并不高但是只要干得好都有升迁的机会,即便是在小巡警当中也有干到警察局长的,通过反复的计算容闳要让士子们知道在废除科举之后他们的前途不但没有被断绝,反而越走越宽了。

这一着的分化作用的确很快就显现了出来,在两江的官僚体系中官和吏早就混到了一起,实际上自从那次大保举之后除了转业军队干部就再也没有过一个普通人能够直接去当官的事情了,即便是转业军队干部也必须在基层干个一两年才能向上提,由吏入官的道路已经逐渐被人们所接受,所以也的确有不少觉得科举无望的士子想要换一条路走走,现在一听说科举改学堂能有这么多好处立马就到两江学堂报名去了。

不过大部分人仍然举棋不定,毕竟科举对他们的影响实在太深了,很多是人根本无法想象如何在一个没有科举的世界生活。在经过一个月的激烈讨论李富贵觉得该他出来收拾局面了,这一个月来前来游说、上访的士人不计其数,对于那些不太好挡驾不见的李富贵总是耐下性子见一见,有些满嘴大义的顽固分子他只是好言劝慰,这些人视金榜题名为自己的毕生理想,一张嘴就是国将不国的大话、空话,对他们李富贵完全没有道理可讲,只能说一些含含混混的言词来打发他们,实际上李富贵觉得这些人也挺可怜的,他们的一生都寄托在非常遥远的那么一根骨头上。而大多数人则是来打探内幕消息的,毕竟像这样能够直接走到李富贵面前的多少总有那么点背景,对他们来说弄清楚李富贵的真实意图,然后顺应潮流来为自己和家族争取更多的好处才是最关心的。

对于这些人李富贵总是很耐心的解释未来的官僚体系,在将来官和吏都被称为公务员,那个时候一个县的公务员再怎么精简也不可能少于一百人,好像现在的连云港说以来还是一个镇的编制可是它的公务员已经差不多有三百人了,当然作为一个繁荣的港口它有一定的特殊性,但是这毕竟说明了一些问题,那就是一个县只有一个县令、一个县丞再加上几个衙役的体系将被彻底的放弃,随着经济的发展将会有大量的职位涌现出来,而且基于高薪养廉的指导思想公务员都能过上一种体面的生活,工作成绩出色的话当然可以升职。至于是不是要马上废除科举李富贵并没有说,他对众人的解释是在两江科举生是肯定没有前途的,不过如果大家非要去挤那个独木桥那李富贵就不去动科举,不过他总是在这个时候对科举的前途发表一番悲观的言论,并且拿出自己的例子来炮制最早的读书无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