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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 无语中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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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孟子不是说过天将降大人之类的一大堆话,一个人能够摆脱原有的环境,以一个旁观的视角观察自己以前的生活,这是很难得的经历,或许你能从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也说不定。”

“我辜负了司令的期望,背叛了我们的事业,大家都不再和我说话,可是司令还这样对待我,我真的是没有脸再活下去了。”邵阳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这是干什么,犯了错误爬起来就是了,干什么要死要活的,把你们放在这个地方也是给你们一个立功的机会,要是把你们关在监狱里你们还怎么立功减刑呢?”

“我们还可以戴罪立功吗?”邵阳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可以,你们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我会让宪兵定期派人到你们这里来转一转。”

李富贵不知道这样利用服刑人员监视其他人是不是有些过于大胆,不过他还是决定试一试,目前军中犯事的人员年纪都不大,刑期大部分也不算长,他们毕竟是从这样一个腐朽的社会中走出来的,如果因为犯了错误就一棍子打死的确有些可惜,另外从革命教育影视剧上得到的经验来看,叛徒做起事来更加疯狂凶狠,想来这些服刑人员不可能会为那些现行犯掩饰,看着人家贪污能够大鱼大肉,而自己却在这里吃糠咽菜让他们的心理又怎么能够平衡。

实际上这种心浮气躁的情绪不仅仅军队中有,自从李富贵摆明车马只任用新派人士之后,整个江苏和安徽的各个阶层都掀起了一股维新的热潮,这几年两江的风气已经变得非常现实了,就是连最顽固的士人也无奈的承认李富贵恐怕是骂不倒的,而且两江总督也使李富贵的所作所为变得名正言顺,大多数人还是决定投其所好,毕竟很多这样做的人都抖了起来。这本来是件好事,不过中国人喜欢投机取巧的个性在这个时候表露无疑,他们中的大多数不是去认真的了解、学习西方的先进思想、文化,而是随便抓几个新名词不停的挂在嘴上,什么文明、科学、进步等等等等,礼帽被叫成了文明帽,手杖变成了进步棒,一大堆这样稀奇古怪的词汇在民间突然盛行了起来。李富贵虽然尽力规范,可是成效不大,纠正他们的一两个词汇并不难,可是他们为了表现自己很快又会造出新词汇,由于对这些概念并没有弄明白,所以新词理所当然的又是让人莫名其妙。

本来李富贵对民间的这些东西可以置之不理,这种文化碰撞造成的怪事他当年也遇到过,比如在原产地一点都不受欢迎的连续剧到了中国却能风靡亿万观众,弄得剧中演员受宠若惊,等到大家见识多了、眼界广了,这种现象自然也就少了,可是当他身边的人也操起这种奇怪的语言之后他就有些受不了了,在军队里这个现象尤其严重。按说富贵军受到西方文化影响还是很重的,军中也有大批的人员放眼看世界并由此走上了地方领导岗位,不过这些军人毕竟绝大多数都是农民出身,文化程度不高,不太能很好的理解新事物的也不在少数,为了跟上形势就只好操练起这一套文明语。第五军团的王阳就是这么一个人,和他说话李富贵总是又好气又好笑,开始觉得他虽然说话的方法的确欠妥可是这种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没想到这个小子自从得到了那么几分颜色就变本加利起来。

当卫兵告诉李富贵王阳正在等他的时候李富贵的头都大了一圈,“真是的,他又有什么事情?整天找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鬼知道他又学了什么新名词跑来向我显摆来了。”

“大帅今天的气色真是进步了好多,是不是有什么古得?常言说人逢古得精神爽啊。”这是王阳常用的几种打招呼的方法,李富贵对此已经免疫了。

“还算不错。”虽然对这个人很有看法,不过他毕竟是一个军团的司令,而且作为司令他的表现还算不错,“今天有什么事吗?”

“报告康氓得。”王阳压低了嗓门,“我听说我们的军工部门开发出了一种新的文明武器,是不是?”

“没有啊,最近是在仿制几种火器,不过都还没有到实用阶段。”李富贵知道他的文明可以翻译成西方。

“大帅,我可是听说已经研制完成了,这次您可一定要博爱一些,都是土产的武器,不能再先紧着高级军团部署了,现在都在讲平等。”

李富贵点了点头,“放心,如果真的开始部署,少不了你们五兵团的,怎么?你也有点坐不住了吗?”

“可不是,自从听说了菲特烈、拿破仑的事迹我们心里着急啊,这都已经十九世纪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作为新时代的军人,却没有仗打,当然着急了。”

李富贵心里奇怪,菲特烈和拿破仑关你们什么事,“耐心一些,我估计很快就有仗打了,”李富贵随口敷衍他,“就这个事情吗?”

“还有一件事情,上次第十一军团的张齐联向我们借一批左轮手枪,我们本着博爱的精神就借给他们了,没想到后来还回来的却是一批土产的次等品。跟他理论他就在那里耍无赖,摆出一幅要枪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实在是太不文明了。”

李富贵知道林雨长和张齐联因为部队中骑兵的编制比较大,所以有些分配给他们的物资就不太够用,因此他们总是自己想办法从兄弟部队那里换一些回来,可是这次这个借就有些让人弄不明白了。“就我所知他们喜欢用迫击炮和你们换手枪和马匹的,这次你们怎么这么好心借给他们呢?”

“本来是说换的,不过等到换的时候我才发现他们给的东西少了,我正要指责他们不按科学办事,张齐联就说是军部拖了他们的物资,所以才少了一些,等到军部把剩下的给他们之后就立刻给我们送过来,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半年,最近再去催的时候他们竟然拿出这样一批土产的次品还给我们,您说有多气人,他真是枉为一个文明人。”

李富贵想了一下,兵工厂生产出来的左轮枪还没有投入市场和军队,这件事估计是张齐联听说兵工厂能生产左轮以后兴冲冲的跑去弄了一批,回来一试大失所望,正好还欠着五军团一批手枪,就把这些次品还给了他们。

“你们私下交易军中的物资,我看在大家多年兄弟的份上不来罚你们也就是了,难道还想我为你们这种行为保驾护航吗?”李富贵对于这种交易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支眼,他不喜欢把军队管得太死,这些家伙能够有这样的商业头脑李富贵也是很乐于见到的。

王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我们岂不是被他白坑了,这也太不公正、公平了。”

“黑市有风险,进入须谨慎,在这个范围里我的话也只能作为参考意见,谁让你那么不小心。”

“就算没办法把我们的枪追回来,我也要求司令您惩罚张齐联,荣誉是维新军人的生命,他们做出这样不荣誉的事,应该算是违背了军规吧?”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他们的确闹得有些太不像话了。”李富贵想了一下,同意了他的要求。“要不然这样吧。”李富贵忽然又改了主意,“你把那些国产枪都交上来,下一次发放武器的时候我把他们的好枪换给你们,你们这些家伙都不肯好好的支持国货。”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六十五章 变法

新政带来的另一个负面效果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救国思想不知从哪里一下子都冒了出来,在那些留学生当中讲的最多的一个话题就是救国,开过眼界的他们大部分都认为中国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边缘,而他们由于突然之间接受了太多的冲击所以也很容易陷入混乱。其中有那么一帮子愣头青举起了语言救国的大旗,这些家伙学了西方文化的一点皮毛,开始全盘否定中华的传统文化,其中尤其以法国回来的几个留学生最为激进,在MBA的培训班上主张废除汉语和汉字,大家一起来学法语,居然还很有几个人附和。对这件事情李富贵本来不想多管,矫枉总会有些过正,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些极端主义存在,这些东西第一次听往往比较新鲜,听的次数多了就会发现其中的奥妙,可是这帮家伙后来拉大旗作虎皮到处说这是李富贵的意思,这就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为了准备去旁听这帮小子们的讲课李富贵很做了一番准备,为了表示尊师重教的态度,李富贵在课堂上还是希望以理服人。

在课堂上因为李富贵的到来主讲的高百武更是抖擞精神,历数汉语的种种缺点,诸如没有语法、没有逻辑、没有时态、没有语态等等等等,同时把当前中国的种种积弱、弊端都和语言联系了起来,听的李富贵还真是很佩服这个小子的联想能力,他要是去办文字狱绝对是一把好手,中国人时间观念不强他居然能联系到是因为汉语没有时态。

听得差不多之后李富贵举手提问:“我不太了解法语,所以我想问一下你说的这些优势是只有法语有呢?还是英语、德语都有?”

“西方的主要语种都有这样的优势,不过法语最为优雅,而且法国是欧洲文化的领导者,所以我觉得既然要改那当然要选最流行、最出色得来学。”

李富贵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拿英语来举例吧,既然都是一样的,我这个人觉得不能以文害意,表达明确的意思是一种语言最重要的功能,汉语的这些缺点造成了我们在表达意思的时候碰到困难了吗?”

“当然有,我们很多科学上的意思在汉语中找不到相应的词汇,所以翻译的时候非常吃力。”高百武一直认为李富贵的真实意图与他们相同,这个时候虽然发现李富贵的口风不对,但是仍然觉得这是李富贵在考较他们,所以还显得很自然。

“不对。”李富贵摇头道,“那些意思我们以前没有这并不是语言的错,因为在头脑里我们就没有这些概念,语言中当然就不会有,这是我们科学不发达造成的,怪不到汉语头上。”

李富贵顿了一下接着往下讲,“英语的语法的确比我们要严谨的多,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是因为他们没有办法才把语法弄得这么严谨的,据我所知英语的常用词汇不过数千,可是我们需要表达的意思何止数千,所以他们的每个词都含有一大堆意思,如果不用严谨的语法把它们匡起来恐怕互相理解起来会很成问题。而我们一般来说是一词一义,即便是没有那么规范意思的表达往往也不会有问题。”

这个时候高百武才看出李富贵是来踢场子的,这反倒激起了他的雄心,自从他在这里讲课以来就不断的有那些学究们来这里闹事,大辩论也举办过几次,那些儒生的逻辑分析能力有很明显的欠缺,所以每次都是以激进派的胜利而告终,这次面对李富贵高百武知道只要折服了他自己的主张恐怕就真得能实现了。“我不同意您的观点,汉语也是有一次多义的,比如…”

高百武的反应很快,马上就想出了例子,可惜还没有讲出来就被李富贵打断了,“我说的是一般,你即便是举出一百个例子也不能证明我错了,所以列举是没有用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如何得到这个一般的,汉语常用词汇的数量还没有人统计过,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多少,但是大家可以自己测算一下,比如说汤包是个常用词,你们可以想想与它平级的小吃究竟有多少,我到过的地方比较多,如果让我说恐怕不下一千个,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的常用词比他们多十倍都不止,世界上的意思就那么多,你用一千个词去装,我用一万个词去装,那当然你的一词多义的现象要严重的多。”

“英语中的词也很多,你可以去翻一翻那些词典。”

“常用词。”李富贵步步紧逼,“你在转移概念哦,英语中所有的词都要背下来,一段时间不用还会忘掉,所以不管多少年后他们的常用词汇量都不会由太大的扩充,可是汉语中的字才需要死记硬背,词不用,现在我们可以掌握一万个常用词,未来我们可以掌握十万个甚至一百万个,你不觉得将来反而应该是汉语的天下吗?”

高百武这个时候已经明白很难在辩论中战胜李富贵了,所以他转而开始防守,“大人说的的确有些道理,不过词汇是一个缓慢增加的过程,当一个新的意思产生自然会有一个新词汇出现,这不是一个突变的过程,所以我认为英语不至于应付不了。”

李富贵笑了笑,“或许他们词汇量少的特性已经造成了一些障碍呢?可是正如你所说是一点一点地造成的,所以大家都没有注意。比如说吧,这个学校看门的老王他不识字,但是他能够说出三国里面十几位君主的名字和他们手下上百位武将,这里面有一半的人他能说出事迹,这样的人在我们的市井中很常见,你在法国有没有见到他们的下层老百姓能够很轻松的说出罗马新旧三巨头的名字呢?”

“西方人不像我们这样沉迷于历史,所以对历史不是很关心。”

“真的是这样吗?就我所知西方的历史学家非常多,在学者中占有相当大的比例,不像是不关心历史的样子。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老百姓是因为读不懂历史所以才不喜欢读的,咱们不说三国演义了,三国演义毕竟和历史还是有很大的出入的,你看过东周列国志没有?”

“看过的,东周列国志的确与历史吻合的更多一些,不过读起来也很有意思。”

“可以当做消遣,是吗?”

“是。”高百武现在也想听听李富贵想要说些什么,实际上他对自己的主张的确产生了怀疑。

“如果那个时代的人物都叫阖闾、嫪毐这样生僻的名字你还能把它当作一本消遣的书吗?”

“这恐怕不行,那上面上千个人物,要是都叫这样的名字,那不就意味着我读一本书先要学上一两千个生字,这怎么可能当作一个消遣。”

“就是啊,如果一部写罗马史的小说上面写的是汤姆和杰瑞在意大利和希腊大决战的故事英国人阅读起来应该还能凑合,可是他们偏偏都叫作昆图斯、提亚斯、西庇阿、尤利乌斯,再就是克里奥佩特拉,这些名字对于英国人或者法国人来说应该也算生词吧?这还是罗马史,要是读俄国人的作品面对着一大堆安德烈耶维奇、彼得罗耶夫娜,不要说消遣只怕你想死的心都有。”

高百武已经完全明白了李富贵的意思,“表面上是不喜欢历史,实际上是因为看不懂,可是他们不沉溺于历史所以才能开创出今天的文明啊。”

“那是他们运气好,因祸得福,他们不会总这么走运。”

高百武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我一直以为大人是反对汉语汉字的,没想到大人竟然能讲出这样一番道理。”

“那是你误解我了,我自始至终都相信汉语将在未来成为世界的通用语言,我也从一开始就相信中国会站在世界的最顶端,但是这一切不是等来的,想要用两千多年前的东西一动不动的直接就去接管世界未免太乐观了一些,所以我主张变法,把你们送出洋是让你们学习西方好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学会辨别什么是好的,我看你还学得不到家啊。”

变法的风潮并没有局限在两江,奕欣在北京借着李富贵上窜下跳造出的声势也开始推广一些西方的制度,还办了两家工厂,另外为北京的禁军订立了一些新的规章制度。声势倒是造了起来,可是北京毕竟是几百年的古都,各种势力纠缠不休,任何一个革新可以说都流于表面,每一个想要深化的举动都会遭到各种各样的反对,奕欣的军事改革就遭到了慈禧的阻挠,在慈禧看来这分明是恭亲王想要借着维新的名头抓兵权,所以一直在后面掣肘,再加上王公贵戚可以说都一致反对,所以八旗子弟依然故我,只是换了一些新名词。对此奕欣、文祥也是干搓手,没办法,他们现在才明白李富贵当初在北京为什么一个人都不杀,这分明是给他们两个下绊子,可是现在知道也晚了,他们当初又怎么能想到北京的保守势力这么顽固呢?

“文祥,我是真没想到维新会这么难,看李富贵在南方弄的风生水起,我是心急如焚啊。怎么他就没这么多麻烦事呢?”

“王爷现在看出李富贵的厉害了吧,现在看来他的那一系列看似杂乱无章、胡作非为的举动都是大有深意啊。”

奕欣摇了摇头,他始终不能相信文祥的推测,“我还是那句话,这是不可能的,难道他六七年前就已经算到了有今天了吗,要真是那样的话也只有诸葛亮、刘伯温能陪他玩了,我们还在这里折腾个什么?你说咱们能不能也学学李富贵,软得不行我们来硬的。”

文祥苦笑了一下,“谈何容易啊,李富贵从一开始就追求在他自己的地盘说一不二的权力,现在可以说完全达成了这个目的,其他的力量被他杀的杀、赶的赶、吓的吓,慢慢的都不吭声了,可是我们掌权不过才一年多,怎么来硬的,而且我们来硬的太后肯定不会同意,这样的话李富贵就可能再次进京,他究竟是什么态度您能确定吗?”

奕欣长叹一声,“怎么会这么难?”

“现在我们非但不能来硬的,连软的恐怕都不能来了。”文祥又抛出一句丧气话。

“为什么?”奕欣有些疑惑。

“我感觉肃顺最近挺活跃的,以前是他在台上刚愎自用得罪人,王爷您才能联合大家在背后暗算他一把,可是现在是王爷您在台上,新政现在已经得罪了不少人,要是哪天他们暗中勾结那又该怎么办?”

奕欣痛苦的抱住脑袋,“那该怎么办,李富贵那边抱成一团往前冲,我们这边却还是一盘散沙,要是那个混蛋同意的话我去干两江总督,让他来做这个摄政王。”

“王爷说笑了,您有没有想过放纵一下肃顺呢?”

“嗯?”奕欣奇怪的看着文祥,“肃顺恨我恨得要死,要是不把他压住那还得了?”

“肃顺这个人我很了解,他只要一得势尾巴就会翘起来,这次栽了这个跟头好像这个毛病也还没有改掉,而我觉得他和西太后之间戒备的心理肯定还是很重,虽然西太后现在还想留着他来牵制我们,但是如果肃顺又一次招摇起来,未尝不能借机除掉他,到时候利用这一股声势推行新政或许有成功的希望。”

奕欣承认文祥分析得不能说没有道理,但是这个计划怎么看都太过冒险,这位恭亲王和他的哥哥一样胆子都不算大,纵容李鸿章等汉族力量毕竟远在南方,可是纵容肃顺简直就是在自己背后摆上一把刀,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此事要容我想想,我们还是先暗中培植自己的力量,一定要有绝对忠于我们的势力我们才能真正的推动维新。”

文祥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话说的十分正确,可是真要做起来又谈何容易,奕欣的这些人可不像李富贵的手下背景那么单纯,绝大多数只有一帮乡下亲戚,他们的人背后都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想要保证绝对忠诚太难了。

相对于北京雷声大、雨点小的革新,湖广这里倒是另有一番景象。由于北京条约的签订湖南民间反洋教、洋货的情绪更加高涨,所以虽然北京已经表示了对各地举办洋务的支持,但是曾国藩还是对这个洋务运动心存疑虑,在左宗棠的多番劝说之下才下定了这个决心,与湖北巡抚胡林翼一起在宜昌兴办了一些小型的兵工厂,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品种却相对比较齐全,形成了那么一条条小小的产业链。

湘系的人物虽然一直与李富贵若即若离,不过现在他们不管南北的交通都不太安全,只有长江航道一直保持畅通,所以办洋务这件事也就没有办法绕过李富贵。李富贵在这件事情上倒没有坑他们,反而很用心的帮他们挑选了一批简单实用的手工机械,这样组建出来的兵工厂主要用来修复受损的武器,也可以进行一些简单零件的加工,如果不在乎质量也能生产枪炮,算得上是投入小、见效快。

不过这样的做法倒是引起了左宗棠的不满,“这个李富贵生怕我们把他那一套学了去,我就知道从他这里买不到什么好货,我听那些从外国回来的学生们说,这些机器不要说西洋已经不再使用,就是连两江也已经开始淘汰了,他这分明是把自己不用的旧机器卖给我们。”左宗棠气呼呼的对胡林翼说。

胡林翼叹了口气,“人穷志短啊,我也问过那些回来的学生,一个兵工局建下来,机器厂、木工厂、铸铁厂、熟铁厂、锅炉厂、枪厂、炮厂、枪子厂、炮弹厂、火药厂,少则几十万,要是往多处去算几百万两也是小意思,咱们哪来得那么多钱啊?”湘军的日子一直过的紧紧巴巴,这次也是想尽办法从各处搜罗出这么十万两银子,并且因为一切都是从头开始,各处都得用钱,所以购买机器的款项就更少了。

“我就不明白,李富贵怎么会那么有钱?难道他真的能关起门来生钱不成?”

“这就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事情了,那些机器我都看过了,虽然不能说是新的但是看起来保养的都很好,拿来以后还是可以把我们目前的生产提高不少的,重要的是一定要吃透,李富贵给了我一封信,说他一开始也是用这些机械发的家,最重要的是先培养熟练的工人,有了人之后机器只要有钱总能买得来,我觉得他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我们在这里设立兵工局,背托四川、巩固宜昌,决不能再让石贼入川。”

“这个我晓得,虽然机器是老旧了一些,可是这个兵工局可是我的心窝子,我就是死也不能让石逆看到宜昌城的城墙。”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六十六章 下关的导火索

一八六零年的十一月六日共和党赢得了美国大选,林肯当上了美国的第十六任总统,在当时美国纷乱的政局中一个中国人的身影显得格外惹眼,容闳是带着极大的热情投入到这项工作中来的,虽然那些美国人不太理解这个中国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他们还是被容闳诚挚的精神所打动,卸任总统布坎南更是以民主党人和前任总统的双重身份站出来投入到和平运动当中去,南方有几个州参议员也在大声的呼吁大家坐下来商谈蓄奴与废奴的问题,而林肯在上任之初就向南方表达了自己寻求和解的意图。

作为这次行动的一个副产品容闳为李富贵争取到了一大笔贷款,这绝对是一件意外之喜,作为对李富贵一直给予共和党人的支持的一种回报这一届美国政府很自然的在寻求海外合作的时候把重点放在了中国的长江流域,这使得从上一届政府就开始的双方的合作变得规模更大、联系更紧,这笔贷款作为商业贷款当然没有李富贵以前得到的那么多优惠,同时还附加了一些条件和抵押,不过总的来说这还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另外那位卡梅伦参议员被林肯任命为陆军部长,这当然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当这几件事跨过浩瀚的太平洋传到李富贵的耳朵里的时候李富贵的嘴都差点笑歪了。这个时候的李富贵正在准备一次远征,对日本的远征,在一八六一年刚刚开始的时候日本长州的大名毛利庆亲就给李富贵送来了一份大礼,他下令在下关用炮台上的大炮向英国舰只开火,而这一带海域的中国船只一直奉命监视日本的异动,听到消息后立刻赶往下关,结果也吃了几发炮弹。这对李富贵来说可算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日本目前的民情相当的排外,这其中也包括中国,甚至可以说他们对中国的敌视还在其他列强之上,这主要是因为渔业纠纷,在这个日本的传统产业上他们已经丢失了大片的领土,后来中国海军的报复行动更是让日本的渔民元气大伤。民以食为天,由于捕捞量的减少日本国内的寿司价格飞涨,鳗鱼面等原先较低档的食物也变得时髦起来,现在日本各个大名的中下级武士一年都未必能吃得上一次生鱼片,所以这些家伙一提起中国就气不打一处来。至于对西方人产生反感一方面是因为西方的经济侵略,不过主要还是因为那些染成黄毛的海军陆战队们打家劫舍,对沿海地带的骚扰,尤其是西南因为距离的关系更是这种海盗活动的重灾区。

“还是名将之后啊,毛利,我记得玩游戏的时候他家不在这一带啊?这个毛李将军实在是太可爱了,能够经历丰臣和德川两个政权也算是不容易吧?没想到要在这个时候灭亡了,真是可惜啊。”李富贵在得到日本沿海的急报之后立刻给在日本的那些中国船只下令让他们尽量的再多搞出几件冲突,这样他才能更好的把事态扩大。另外他紧急约见英国公使肯特商议日本的局势。

“公使先生,听闻贵国小天使号遭到了那群矮子的不宣而战的疯狂无耻的袭击,还造成了人员伤亡,我实在感到非常的难过。”李富贵一上来就先对英国人遭受到的损失表示慰问,同时一幅义愤填膺的样子。

“多谢总督阁下的关心,这些日本人实在是胆大包天,去年在鹿儿岛英国公民被人刺杀的事情我们还没有跟他们算帐,现在居然又炮击我们的军舰,大英帝国是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的,总督大人很快就会看到我们的海军对这些野蛮人展开可怕的报复。”

李富贵摇了摇头,“日本人我非常了解,您如果把舰队开到他们的门口让他们服软很容易,可是他们并不会真正的改正,等你们的舰队一走他们肯定又是故态萌发,这些家伙就属于那种只记吃不记打的品种,必须让他们痛入骨髓他们才能真正了解你们的利害。”

肯特想了一下,“真得必须使用如此强烈的手段吗?这样的话我们就需要调集陆军参与行动了,议会或许不会同意为这件事大动干戈。”

“这就是我请您来的原因了,您应当知道最近中日两国就渔业问题一直有摩擦,他们不断的干涉我们正常的捕鱼作业,完全是毫无理由的袭击我们的渔船,甚至杀害中国的渔民,虽然我也进行了几次报复行动,但是毕竟只能针对渔船,就如我刚才所说的那些破烂的舢板根本不能让他们觉得疼痛,我需要更强有力的打击来让他们看清形势,另外我们的船只也在下关遭到了炮击,具体的人员伤亡情况,我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日本的嚣张气焰必须被打下去,这不仅仅是英国的事情,这也是我的事情。”

“中国的船只也受到了袭击?”肯特因为是受到李富贵的紧急约见,所以并不知道中国船只遭袭的事情。

“是的,而且是一只商船,这些家伙已经可以说是丧心病狂,我们决不能看着凶手这样逍遥法外,我认为这次报复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要让这次袭击的指挥者——长州的大名承担主凶的罪责。如果大英帝国的海军能够配合的话我愿意出动陆军对长州和萨摩进行惩罚性的攻击。”

李富贵的提议让肯特大为动心,这两年日本各地针对外国人的各种袭击时有发生,尤其以西南地区最盛,根据以往的殖民地战争的经验这种情况不可能借助一次海军行动而扑灭,事实上每次这种民族主义的浪潮多半都会演变成一场大规模的冲突,现在李富贵挺身而出愿意承担这次战争的陆军,这就使得这次行动的风险、投入都大大降低,而获益无疑能大大增加。肯特到东方不过两年,在他看来如果能够得到 “日本的征服者”这样一顶帽子那无疑会给自己的外交生涯带来一抹浓重的传奇色彩,另外从这样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中个人所能捞取的好处也不是在海边放上两炮所能比的,额尔金的中国之战打得非常糟糕,可是就这样他也还是大包小包的回到了英国,一想到这些就让肯特血往上涌。

“而且就我所知日本的幕府将军对西南的控制力已经逐渐地削弱了,如果能够从日本获得一块殖民地不知道公使先生是喜欢四国呢?还是九州?”

夺取日本的一个岛屿作为帝国的殖民地这一点肯特从来没有想过,实际上这些年来英国的殖民政策已经开始做出调整,他们更多的追求那些具有战略意义的地点,而不是一味地寻求扩大殖民地,因为维护殖民地的统治已经逐渐成为帝国的一大负担,不过日本的九州在这方面应该说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的,虽然不能说是在东北亚的腹心,但是与日本和朝鲜的距离很近,同时基本上能辐射中国的东部沿海,如果能够不费什么力气就把它收入囊中倒是一件很不错的选择。

“关于在日本开辟殖民地的事情我想我还需要得到国内政府的首肯,不过与总督大人一起惩戒日本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主意,不知道总督大人能够出动多少陆军进行作战呢?”

“这个嘛,五千到一万人之间吧,我会根据日本的抵抗调整出兵的数量,按我现在的估计一个军团就足够了,毕竟日本是一个没有纵深的落后国家,他们的竹弓也就只能射个二三十米远,枪炮少得可怜,而且非常原始。”

肯特相信如果有五千英军的陆战队就足以完成这次的任务,不过五千中国军人这让他还是有些心里没底,“五千人我总觉得少了一些,我希望大人命令预备部队做好准备,如果战场有什么变化能够立即投入战斗。”

“这没有问题,我的部队都是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您看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分头准备了,我想公使先生调集舰队应该是非常迅速的吧?”

“嗯,如果只是调集战舰当然是很快的,不过如果是一场真正的战争,那准备工作还是很多的,我想总督大人也需要准备不少东西吧?”

“是这样的,虽然我们上次在印度有过一次合作的经历,但是富贵军海外作战,尤其是两栖作战的经历还非常欠缺,我想我的确需要一段时间做准备。”

就在李富贵磨刀霍霍的这段时间,这位可爱的长州大名毛利庆亲看到英国人挨了揍之后没有什么反击的行动,于是更坚定了他抗击外来侵略者的决心,所以继续炮击了荷兰和美国的舰船,另外在西南诸藩的领地上也不断的发生针对外国人的袭击事件。在这个时候法国对东北亚的兴趣并不是很大,而俄国刚刚从中国捞到了大量的好处,并不想节外生枝育英国在这一区域产生什么冲突,于是惩戒日本的观点立刻成为了东亚国际社会的主流,美国人放弃了单独报复的打算也加入到中英联军的队伍中来。不过同时美国驻日本大使哈里斯也专程跑到江苏来就进攻日本的事宜进行磋商。

“李将军,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我个人是不赞成用武力来迫使日本屈服的,日本是一个非常善良、温顺的民族,这次下关炮击列国船只完全是长州的大名自作主张,幕府对此毫不知情,这件事本来是可以通过协商、谈判来解决,所以我不赞成您这样大动干戈。”

哈里斯的态度让李富贵大吃一惊,这个美国人是怎么一回事,在美国官方的态度已经明确了之后他仍然跑到自己这里来大放厥词,这哪还有一点外交官的样子?那个什么日本是一个善良温顺民族的判断更是让人啼笑皆非,李富贵上下打量了哈里斯一番,这个家伙分明就是农夫和蛇的故事中那个农夫的形象,这样的家伙跑到东方来真是把帝国主义侵略者的脸都给丢尽了,“公使先生,您到东方的时日尚短,我想您还没有真正了解日本人真正的性格,您说得不错,幕府或者说幕阁的确应该对此不知情,我也承认这是下面的大名肆意妄为。但是您知不知道日本是一个有一个传统叫做下克上,所以他们下层的心态绝对不能忽视,如果我们放任他们不管,他们就会变本加厉,到时候反而有可能影响到幕府的决定。现在日本各处的尊王攘夷的声浪非常高,井伊大老不就是这样在光天化日被砍死在樱田门外吗?再加上鹿儿岛袭击英国人的事件,我不认为这些事情是孤立的,恰恰相反我认为在日本的暗流当中一股强大的排外势力正在蠢蠢欲动,而幕府已经没有能力压制他们了。所以我们必须紧急动员把这股逆潮扼杀在摇篮里。”

哈里斯没有像李富贵想得这么多,李富贵的分析让他想了一会,哈里斯这个人办事直接,喜欢从对方的立场出发来设身处地的替自己的对手设想,所以他在谈判中对力量的对比与局势的把握都很出色,但是阴谋论就不是他的强项了。“我也知道对长州的报复已经很难避免了,将军这一次的行动相信肯定会取得辉煌的战果,但是我希望将军可以把战火控制在西南几个大名的土地上,不要波及到幕府,同时适量的威吓就可以了,千万不要让战祸伤及无辜。”

李富贵几乎要笑破肚皮,同时又感到深深的不忿,他始终认为在历史上日本崛起的过程中运气实在好的有些离谱,在他的印象中当年不但美国对日本好的不象话,英国也一直在纵容日本,所以那个时候李鸿章连俄抗日也实在有些无奈的因素在里面。怎么一到中国这些侵略者的凶残嘴脸就都暴露出来了呢?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就好像眼前这件事,义和团的时候怎么没听说有哪个洋人站出来替我们说好话呢?“这是当然的,中国和日本是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我们在唐朝就有了极为亲密的交往,算起来已经有一千多年了,德川家茂是将军,我也是将军,我想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语言的,我这次之所以如此吃力不讨好的大举征日也是为了日本的长治久安打算,英法联军与我们朝廷的战争让我明白了东方民族如果想要生存就只能接受新的文明,那些什么攘夷什么灭洋统统都是错误的,在这个时候我想我需要拉我的邻居一把,帮助他们清除掉一些保守势力,像井伊大老那样因为签署美日修好通商条约·贸易章程而被刺杀的悲剧我实在不希望再一次发生,这些开国的有识之士决不能再一次沦为暴徒的牺牲品。”

李富贵这一番话说的娓娓动听,同时他联想到中国的那些放眼看世界的先驱们所遭受的种种不公正的待遇很自然的就显现出一股悲愤的神情。这一番话成功地打动了哈里斯,李富贵所说的那个条约是由哈里斯亲手签署的,他还能清楚地记得三年前自己与日方代表井上、岩濑在波哈坦号上把酒言欢的情景,这个条约的确是由井伊批准的,这在美国国内为哈里斯赢得了很高的声誉,现在条约依旧,人事已非,的确让他有些感慨。“没有想到将军阁下的思虑如此长远,看来我此次前来实在是非常的冒昧了。还有一件事我想得到将军诚实的回答,英国佬打算吞并日本的九州,将军阁下知不知道这回事?”

李富贵知道肯特在向他们国内请示的同时也在这里放出风声来试探列强的态度,美、俄都是反对肢解日本,法国的态度还有些暧昧。肯特并没有把他和李富贵之间的约定透露出去,这是他手中的一张好牌,他打算突然打出来让其他国家措手不及,毕竟中国会支持英国分裂日本是很难想象的,如果美、俄没有能够准确的看清楚天平两边的砝码,到时候他们就是想反对也拿不出足够的力量。

“和族是一个伟大的民族,在他们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被外国或者外族统治的历史,”既然已经摸清楚哈里斯对日本的态度,李富贵并不介意给日本一些溢美之词,“他们的民族自尊心和向心力相信公使先生了解得很清楚,我们的英国朋友想要肢解日本只怕并不容易,所以对此我并不担心。我想公使先生也是反对这件事情的吧?”

“当然,我祖父只教会了我三件事,信奉上帝、说实话和憎恨英国人。”

李富贵发觉自己面前坐着的这个人的确不能算是一个外交家,他和许多美国人一样简单、直接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又让李富贵想起容闳,看来他的这份调停工作有些太困难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六十七章 战争舆论

在选择出征的人选的时候李富贵有些举棋不定,这又是一个依靠智力多过蛮力的任务,本来他对刘铭传十分看好,可是刘铭传的那个新组建的十六军团有些太新了,而且这个军团的骨干都是在北方和英法联军你死我活的拚杀过来的,指望他们现在和英国人并肩作战也确实有些不现实。所以李富贵最后选中了魏人杰的第八军团,也就是那个以美男子为名的军团,之所以看中他除了魏人杰做事还算灵活之外,这个军团战斗风格凶狠也是他们被选中的原因,魏人杰有一种特有的阴狠气质,这多多少少的影响到了他的军团。富贵军作为一只现代化的军队,文明一直是思想工作中的重中之重,李富贵不会为了一个日本而改变军队的宗旨,不过在挑选参战部队的时候,那些行事狠辣的将领很自然的受到了李富贵的偏爱。

当李富贵要东征扶桑的消息传到各处之后所有人无不惊愕莫名,就连杨秀清和石达开也是莫名其妙,对这件事反对的最激烈的莫过于湘军,他们今年在对石达开的战斗中略占了上风,这个时候就算不求李富贵派兵支援也不能看着李富贵抽调兵力远征日本,那样的话石达开就会把原来放在东部防御李富贵的部队调过来对付湘军,可是湘军用来监视杨秀清的部队却丝毫不能动,因为自从陈玉成在广州受挫后太平军在广东大规模的进攻就基本上停止了,现在北方的压力一轻很自然的就会展开新一轮的攻势,所以对他们的防范非但不能减弱,还必须加强。

可是杨秀清与石达开也没有感到一丝的轻松,毕竟李富贵的这次远征同样也透露给他们一个信息,那就是富贵军有着很大的余力,这个事实他们早就在心里想过,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现在李富贵的行动则毫无疑问的证明了这一点,两个人都立时感到了时间的紧迫。

而在北京慈禧则是把关于这件事的奏章直接扔在了地上,“六爷,我是个妇道人家,这军国大事我也不懂,李富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奕欣一脸的尴尬,他这个摄政王也实在无法解释李富贵的这些不可理喻的行为,“太后息怒,您也知道李富贵一向任性胡为,我也是没有办法,他说日本人打我们的商船就是不给他这个万国通商大臣面子,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圣母皇太后面子,不给圣母皇太后面子就是不给我们大清国面子,所以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就和英国人一起去攻打日本。”虽然奕欣对于李富贵的这一套江湖逻辑嗤之以鼻,不过这个时候也只好把它搬出来拍拍慈禧的马屁。

“还是可忍孰不可忍?这种对外开战的事情他都可以不经过朝廷,他才是不给我这个圣母皇太后面子,这种私自出战岂不是和造反没什么两样了吗?”

“李富贵他说…”

“他说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

“他说这不是开战,这是反击,是日本人先开炮打我们的商船的,而且自从道光爷以来对外开战的事情朝廷一向拿不定主意,所以这次他就先斩后奏了。”

慈禧长叹一声,“六爷,日本的事情你知道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日本那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日本的事情能归到李富贵管吗?”

“这个倒不太好说,日本虽然不是西洋国家,不过与朝鲜这样的属臣也不一样,如果硬要划分的话,恐怕还是像西洋诸国多一些。”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随李富贵去闹吧,本来打不打日本就不关我们的事。可是李富贵现在越来越难以节制,王爷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奕欣在心里长叹一声,这会你想起节制李富贵来了?早干什么去了,李富贵不受节制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和咸丰不一样奕欣从来没有催促李富贵去打杨秀清和石达开,在他看来太平天国已经显出了暮态,即便是曾国藩、李鸿章他们也可以对付这些长毛,虽然肯定会困难很多,但是在奕欣看来这比让李富贵一人独大要好得多,所以自从他上台以后对那些有能力的汉人督抚都是尽力扶持,如果有什么战功奕欣也是一律从优计算。但是他还是没想到李富贵会不打太平军反而去打日本,这个行为实在是让人无法看懂,只能说李富贵是彻底的充当了英国人的走狗,奕欣现在已经对英国在世界上的地位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现在的奕欣知道了即便是百万俄国雄师也并不能对付得了英国人,所以看到李富贵彻底抱住英国人的大腿让他感到十分的忧虑,这简直就是立于不败之地。奕欣这个时候深深感到身为一个皇族的无奈,如果不是这样的身份自己在结交洋人这件事情上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缚手缚脚。

“回太后的话,想要李富贵受节制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需要京师中所有的人先拧成一股绳,以往李富贵总是能在朝廷里找到为他说话的,所以我们自己的态度就不够坚决,他自然也就不怕。如果所有朝臣能够统一起来,拿出朝廷的大义压到他头上,他应该不敢公然抗旨吧?”其实奕欣对自己所说的一点把握都没有,不过他知道自己这个建议的前提根本不可能实现,北京的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奕欣自认他这一辈子是看不到了。

果然慈禧听了这话皱起了眉头,实际上她并不想和李富贵翻脸,之所以这样问奕欣不过是想让这位六王爷冲在前面罢了,毕竟李富贵是她生命的最后保障,只要有李富贵在北京的政局不管怎么变动自己这个太后都是稳如泰山的,没想到奕欣也不笨,先给自己出个难题。“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你觉得李富贵征扶桑能打得赢吗?”

“按说以李富贵的勇武这一仗起码有七成的把握,但是从历史上说这个扶桑好像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样去打他们估计损失不会小,起码是个损兵折将、劳民伤财的结果。”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思,李富贵下这么大本钱去讨好英国人,这不管怎么看都有些不寻常,慈禧和奕欣都是聪明人,他们当然会思考这其中的利害。

民间对于东征日本有着截然不同的两种观点,占据主流的仍然是传统的和平主义,持这种观点的人对于那样一个海外的夷岛嗤之以鼻,而且茫茫大海危机四伏,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费神费力的去攻打这样一个地方。难道仅仅因为海外死伤了几个商人吗?这实在是太不划算了,更有甚者有一些老顽固认为那些跑出国门的都是一些舍弃父母之邦的乱臣贼子,被蛮夷杀掉是罪有应得,这样的观点在西部的一些省份居然还很有一些市场。

而在新兴的商人集团中几乎所有人都为这次征伐扶桑大声叫好,一方面这次出征的名义是在保护他们,另一方面他们也从英法美这些列强身上看到一个战胜国究竟能得到一些什么,不少商会都摩拳擦掌的开始准备登陆扶桑,胡雪岩更是跑来要捐献军费,只为了获胜之后能够切上更大的一块蛋糕。

李富贵手中的舆论更是对这件事进行集中轰炸,各种各样獐头鼠目的东洋人形象被搬上了漫画,当年的新仇旧恨更是一桩桩、一件件的被列出来,一说起倭寇的残忍东南各省的老百姓的情绪倒是很容易就被调动了起来。至于其他的地方也有很多省份在李富贵的压力下在那些官报上刊登长篇累牍的社论历数日本人的卑劣行径。

不过对于那个时代大多数的中国人来说日本还是太过遥远了,他们不理解同时也并不关心这件事情,这才是李富贵最担心的情绪,所以他干脆放出一些谣言,当然或许也不能说是谣言,毕竟他说的都算是确有其事,这里面最引人注目的当然就是日本男女共浴的风俗,只此一条就把征日战争一下子送到了每一个人的面前,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调动了起来,那些登有日本花边新闻的报纸也立刻变得好销起来,而日本作为一个非常特别的国家也在为这些小报提供着取之不尽的材料。李富贵这个时候才发现当年的那些革命党、维新党想要学习日本来富民强国绝对是痴心妄想,虽然也是黄种人但是在做人的逻辑上我们还是更接近于西方,去学日本那真是属于舍本求末了,而且还事倍功半,说起来还是那些革命先驱们被日本人的那一张黄面孔给骗了。

哈里斯在与李富贵会见过之后并没有立即回日本,现在上海是东亚的各路人马汇聚之地,所以为了引导这次侵日战争他决定暂时留在中国。中国的民间情绪使他很感担心,这样的舆论分明是在准备一场全面战争,深感担心的他这次拉了好几个以前做生意的朋友再一次游说李富贵,这些人和李富贵都有很密切的生意往来,哈里斯在做驻日公使之前曾经在东亚做过好几年的生意,所以与不少商人都很熟。

“我可以向您保证,这场战争不会演变成全面战争,您也知道我这里也不太平,到现在为止我作为两江宗督的驻地还在太平天国手里,我又哪有力量对日本进行一次全面战争,再说了我们这里可都说日本人是中国人的外甥,我这个娘舅看着外甥不争气做了错事,打两下是正常的,可是也不会往死里打,你说是不是?”

其他的说客也都齐声符合,向哈里斯解释李富贵是如何的仁慈,如何的守信用。

“我也知道总督大人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我完全没有怀疑总督大人的意思,”在哈里斯看来指责一个人说谎是非常严重的罪行,他可不希望李富贵有被指控的感觉,“只不过我认为中国的民间舆论表现得太过火爆了一些,我害怕总督大人将来未必能够控制住民间的情绪。”

李富贵沉思了一会,“公使先生说的应该有些道理,不过中国刚刚开国不久,说实话绝大多数老百姓对海外仍然是两眼一抹黑,所以这次难得有一个机会引起了他们的兴趣把眼光投向海外,我实在没有办法去干涉他们,不过我相信民间的情绪不会对战局有太大的影响,战争将会很快的结束,您会发现中国的老百姓是非常善良的,即便是他们憎恨的对象只要对方认输了他们就会原谅对方。”

“但愿如此。”

“这次的战争虽然只是针对西南诸藩,不过我也想借这次的机会把中国与日本的外交关系确定下来,毕竟我们是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说不定我还会去见一见德川家茂,一想到将要开创中日两国的未来我就特别的兴奋。”李富贵说得到不全是谎话,他现在一想到马上要对付日本就会感到浑身发烫,对他来说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我和总督大人一样,三年前我签了美日友好通商条约之后也是兴奋的一夜都睡不着。”

“是啊,历史在我们手里开创,您说如果我想去拜会天皇日本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呢?”

“这个恐怕很困难,日本人视他们的天皇为神,外国人想要见到天皇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哈里斯队与日本的这种官僚体制给他造成的麻烦仍然记忆犹新,所以对于李富贵的这个大胆想法不报多少希望。

“不见得,一个西方使节的确很难见到他们的天皇,他们把你们视为外人,不管你们的身份如何在他们眼里都是没有品级的,可是我就不同了,日本在历史上曾经多次接受我们皇帝的敕封,如果我在日本显示了自己的力量后我想他们是会承认中国的权威的,只要他们的天皇从神坛上走下来站在一个比中国皇帝低一级的位子上,那他与我就不再是质的差别了,那又有什么不可见的。就好像高丽的国王在他们自己的国家当然是至高无上的,不过真要比起来他的地位未必能及得上我这个两江总督兼万国通商大臣。”

李富贵说得听起来挺有道理,哈里斯对中日历史上的纠葛并不是很清楚,对于日本内部官僚体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是含含糊糊,也就点头同意了李富贵的观点。

就在这时门外勤务兵报告英国公使肯特和海军上将霍普爵士前来拜会,“那个霍普也来了?看来英国人是准备好了啊。”终于等来了英国政府的明确态度这让李富贵很高兴,哈里斯本来听到英国人来了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不过听到李富贵的话之后他又改变了主意。哈里斯很想看看英国人有些什么新花样。

肯特十分热情的向李富贵和哈里斯打招呼,不过哈里斯的回应相当冷淡,“总督大人,我们的政府同意了这次行动,我们的舰队也已经完全准备就绪,这次我方将由霍普海军上将指挥,不知大人这边是否已经准备好了。”说着肯特向李富贵和哈里斯介绍了那个一脸傲慢的海军上将,李富贵对他的态度并不介意,可是哈里斯就不能容忍英国佬的这种态度了,他也把下巴高高的抬起,摆出一幅目空一切的样子。

“我们的第八军团随时都可以登舰出发。”霍普对于李富贵一点都不陌生,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已经好几次听过他的名字了,上次侵华这个家伙也是舰队司令,不过上一次战争中英国海军投入战斗的次数不多,可是这次对手是日本,海军的地位将会比上一次重要的多,别的先不说这炮火支援就得完全依靠英国海军了,否则只是凭借第八军团的那些迫击炮想要攻城的话难免会有不少伤亡。“军团司令魏人杰是一个具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将领,相信你们的合作一定可以珠联璧合。”

霍普听了这话撇了撇嘴,说实话他虽然承认这次借助中国陆军来攻击日本在外交和政治上都是一招好棋,但是在军事上霍普就觉得不能太乐观了,幸好日本也不是什么具有战斗力的国家,所以他相信这次征讨日本百分之九十必须凭借他们海军的力量。这个时候霍普也察觉到面前这个美国人对自己含有的敌意,对于别人的傲慢他一向会以双倍的傲慢来回击,所以谈话只是在李富贵和肯特之间展开,另外两人就像一对斗鸡一样在那里变换着各种姿势来表达自己对对方的蔑视。

由于哈里斯在场两人的谈话总觉得有些放不开,所以只是简单的交换了一下双方最新的进展情报,哈里斯也察觉到了这种情况,他毕竟是美国的外交官,狠狠地瞪了霍普两眼之后起身告辞。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六十八章 出征的日子

哈里斯离开之后肯特立刻对李富贵说道:“我国的政府同意了我们关于日本的所有计划,但是对于吞并九州他们还有顾虑,在这里我必须先要了解总督大人在战争结束后想要什么呢?”

“你们一定认为我想要四国,是不是?”

肯特点了点头。

“不,我对日本的领土没有野心,这次征伐日本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侵害了中国的利益,另一方面也是激于义愤,如果说我真得有什么想要的,那就是在胜利后的战争赔款上我希望能够得到相应的补偿。”

肯特放松了一些,如果李富贵要求四国那整件事情就是英国和中国瓜分日本,这很有可能引起其他列强的不满,虽然在东北亚他们并不能阻止中英两国,但是英国的势力遍布全球,难保其他列强不会在别的地方牵制英国,最近英法的关系趋于紧张,英国政府不愿意在东北亚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态势,所以给肯特的指示是让他相机行事,最好不要激起太大的风波。而肯特对目前形势的判断就是如果局势不宜吞并九州的话可以先要求日本割让鹿儿岛,同时不能摆出一幅瓜分的架势,这就要求李富贵不能对日本提出什么领土要求,当然如果是割让几个小岛那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根据肯特的感觉李富贵应该不会看上那些小岛的,现在听到李富贵这样说他当然轻松了许多。“我们这次对付的主要是长州和萨摩,我很怀疑他们究竟能拿出多少钱来作为赔偿。”

“萨摩一直在和南洋做着走私贸易,应该还是能拿出一些银子的,不过我并不打算向他们索要军费,我认为我们应当向日本的政府要求这笔赔偿。”

“江户的幕府?也有道理,他们毕竟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长州和萨摩的大名都是他的臣属,总督大人要求日本的将军替他的手下承担责任这与法理上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指示总督大人想要怎么做呢?毕竟如果光打击长州和萨摩我相信是不能逼幕府将军屈服的。”肯特决心在这件事情上给李富贵补偿。

“我想我们在西南显示了力量之后德川家茂会仔细考虑我们的要求,不过为了让他们更快地做出决定,我觉得最好还是取得一件抵押品。”李富贵对于自己在日本将要采取的行动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肯特当然能听懂李富贵的意思,事实上英国就一向是这样来对付清政府的,“您认为哪个地方作为抵押品最为合适呢?”

“那当然是猴子的故乡大阪府。”李富贵虽然还记得一些日本战国时期的典故,不过那些东西毕竟只是在很多年前有过接触。

“占领大阪?大阪可是一座大城市,攻占它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肯特最近半年也在恶补日本的常识,那些东方的特有的名称弄得他晕头转向,不过两京一府他还是知道的,在他看来攻击大阪无疑是把战争大大的升级了,这让他很有些担心。

“当然,大阪的确是一座大城市,不过它并不是一座军事重地,日本承平已久,只要出其不意大阪应该是很容易就能拿下来的,如果您认为我们的军队数量不够我可以在西南战争基本结束后增派部队,我的海军也可以投入支援作战。”李富贵是下定决心要一招就封住幕府的咽喉,大阪作为日本最大的商业中心在日本有“天下厨房”的称呼,各种货物堆积如山,如果拿下它不但可以逼迫幕府接受任何苛刻的条件,而且也可以借此给与日本的商业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总督大人认为军事上没有问题那就要好办一些了,不过我国政府目前还不愿意在日本大动干戈,引起不必要的纷争,所以这件事情恐怕还是需要请示一下。”肯特这个人的进取心相较于他的几位前任明显不足,凡事都有请示的习惯。

李富贵摇了摇头,“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可能今天攻击长州和萨摩就可以解决问题,但是明天说不定就需要占领大阪,这里与伦敦万里迢迢,难道您可以事事都向首相请示吗?当然不行,这件事应该从大英帝国的利益出发。我相信如果英国真得想在日本谋求一定的利益的话就必须使幕府屈服,而您也说过仅仅依靠打击长州和萨摩是不能做到这一点的,您怎么看呢?霍普爵士。”

“我是个军人,国家政策我并不关心,不过我要说占领大阪并不是一项非常困难的军事行动。”

肯特仍然有些犹豫,李富贵实在不明白这些侵略者们为什么都对日本这么好,日本那种小地方举全国之力也不过是征调十万人马而已,如果考虑到在长州的战争所起到的吓阻作用,很可能有很多大名不敢出兵,凭借幕府能够凑出五万人就很了不得了,更何况以现在幕府的软弱他又怎么敢妄动刀兵,按照李富贵的估计最多一万人就可以降伏日本了。“如果公使先生实在觉得难办的话,在日本西南部的战争结束之后英国可以退出战争,剩下的战斗由我独立完成。”

“这当然不行,总督大人对我们的帮助我是从来没有忘记过的,既然您这样坚持,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把战争最终的目标定为大阪。”肯特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得罪李富贵,再者说占领大阪的确是争取最大利益的一招,既然李富贵愿意承担主攻任务,他并不需要担当太大的风险。

一八六一年的夏天,连云港平时热闹的各个码头上突然停泊了好几十艘英国战舰,这让见多识广的连云港人也大吃了一惊,接着看到一队一队的富贵军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登舰,大家都兴奋的意识到对日本的征伐开始了。在码头工人工会的院子边上一个矮小、敦实的商人正目睹着这一切,横路信源是萨摩藩岛津久光派在中国的探子,他公开的身份是一个琉球丝绸商人。和中国长期以来不肯认真观察海外的态度不同,日本虽然也一直处于锁国的政策之下,但是他们并没有真正完全闭上眼睛,作为一个小国他们必须时刻警惕海外的变化以应对各种各样的威胁,这其中当然要给中国足够的关注,即便是中国遭受到了两次失败,但是在东亚仍然没有人能够忽视这样一个巨无霸。而中国在几千年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被海外势力真正的威胁过,所以对海外养成了一种漠视的习惯。

萨摩一直与琉球有着私下的贸易往来,这几年与中国尤其是两江的贸易也多了起来,这个横路信源就负责替岛津久光收集中国的各种情报。相对而言李富贵对海外情报的收集就要差一些,想要建立一个完整的海外情报网仍然需要时日。另外他这次弄出这么大的声势原也没有打算瞒住别人,毕竟那些什么西南强藩在李富贵看来不过是几个县而已,对于他这样一个经历过十万人马大会战的指挥官来说还真是不够看,相对来说他反而更看重这次在民间引起的大讨论。

横路信源一听说中英打算讨伐日本的消息后就立刻向岛津久光作了详细的报告,萨摩和长州虽然一直不和,不过对于外敌入侵这件事情上横路信源倒没有抱持幸灾乐祸的观点,而是请求岛津久光联合西南强藩共抗异族的侵略。

长州的毛利庆亲是尊王攘夷派的急先锋,而岛津久光则主张公武合体,双方在对于幕府的忠诚上具有很尖锐的矛盾。这次夷人很快就要杀上门来,对此岛津久光的立场倒没有摇摆,他虽然不是攘夷派,但是他对洋人的态度也属于不合作的范围,这次中国的行动更是让他极为担心,因为在他看来英国毕竟是个外来的国家,他在东亚基本上没有基地,所以很难从根本上威胁日本,可是中国就不一样了。岛津久光有一份关于李富贵的详细资料,在他看来李富贵两次上洛,可以说已经成功的获得了清的统治权,未来的清必然会在这个强力将军的带领下显现出它的力量,从前一段时间连续不断的爆发渔民冲突来看现在的清拥有非常强大的海军,这样一个国家怎么看都会是日本巨大的威胁。当国家民族处于危险当中的时候岛津久光立刻抛弃了以往对长州的成见,主动联络毛利庆亲。

长州的毛利在得到岛津的好意之后反而不是十分领情,这个时候的长州在日本的诸藩中可算是人才济济,另外实力也属于一流,所以很有那么一点目空一切的架势,并不把中英联军放在眼里,得到萨摩传来的消息后毛利庆亲立刻着手加固下关的炮台,决心与来犯之地决一死战。

横路信源成功的把中国军队登舰的日期时间传递出去之后就被宪兵逮捕了,本来宪兵队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外国商人,现在的连云港充斥着各色人等,相对来说很不容易监视,而横路又有四分之一的西方血统,这让他成功的躲开了宪兵们的视线。最后是一个真正的琉球人把他识破了,横路在来中国之前一直在琉球活动,所以碰上的这个商人对横路的底细知道得很清楚,而在这个敏感时期他跑到中国的军港附近乱转其目的并不难猜,在这个时代很多琉球人都有着一脑袋忠于大清的好思想,这位也属于思想觉悟很高的琉球人,所以一转身就报了官。

抓捕的行动颇费了一番周折,宪兵们没有想到横路竟然是忍者出身,当然就算他们知道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毕竟忍者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他们完全没有概念。连云港的那些西式的高大建筑最后要了横路的命,如果是在日本的街巷中他本来是有机会逃脱宪兵的追捕的,在他的故乡以横路的身手蹿房越脊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可是在这里面对那些三四米高的围墙和随处可见的楼房忍者的功夫就不大派的上用处了,最终在逃了两个街区之后横路被气喘吁吁的宪兵们包围了,当他回手切腹之后宪兵们一拥而上把这个已经丧失反抗能力的忍者抓捕归案。

“什么?你们抓住了一个忍者?”既然第八军团在连云港上船,李富贵当然也在这里,所以他第一时间得到了报告,理所当然的忍者这个词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说说看你们是怎么逮住他的,他有没有放出一道白烟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他是使过一个类似于炸弹的东西,不过威力恐怕也就相当于一个大号的炮竹,咱们宪兵虽然现在不上阵杀敌了,可是哪一个不是从炮火连天的阵地上杀他个七进七出的主,又怎们会在乎这个。”

“那你们有没有一枪打过去,本来明明打中了可是在定睛一看才发现打中的是个树桩?”

石长封茫然的摇了摇头,李富贵所说得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所以他只能就自己所知来回答这个问题,至于这个问题背后是什么意思他就完全不懂了。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是个忍者。”李富贵又看了一眼报告,这个所谓的忍者连墙都上不去,障眼法都不会,土遁就更不用说了,忍者的招牌他一样都不会,这又能算哪门子的忍者。

“他是忍者是那个告密的人说的,抓捕他的兄弟们也说这个家伙很邪门,很不好抓。”

“好吧,就算是忍者,这个忍者受了很重的伤?”

“最后他看到实在跑不掉了就打算畏罪自杀,还是抓捕他的兄弟们反应快,一下子就把他扑倒,他的刀叉在自己的肚子里没办法反抗,所以只能束手就擒。”

“现在怎么样?”

“找了一个外科医生把他的肚子又缝了起来,医生说这样大的伤口,现在又是夏天,恐怕很难避免感染,所以这个人犯十有八九还是要死的,让我们有话赶快问,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抓紧时间在给他上刑了。”

李富贵笑了笑,“你们还真够狠的,人家自杀你们都要抓回来审一审,审出些什么没有?”

“还没有,不过从他的行动来看,很可能已经把我军的行动情报传了出去,这是我们的失职。”石长封说着就要跪下请罪。

“算了,这也不能全怪你们,你们的任务也确实太重了,方方面面的事情现在都压在你们的肩膀上,等到警察队伍成熟起来以后就会好一些,另外也是该考虑组建国安局了。”

虽然横路信源十分的硬气,在宪兵队的种种酷刑之下抵死不招,但是宪兵队接下来的全面抓捕还是见到一定的成效,这个时代的日本人并不是很难辨认,当然也有一些五短身材的家伙受到了牵连,不过在经过仔细的盘问之后倒没有冤枉什么人,因为身材而受到了不公正怀疑的都被放了出来,毕竟在宪兵队里如果还分辨不出那个是日本人那就简直是笑话了。

一共抓住了五名日本的间谍,这其中有两名是萨摩派来的,两名是幕府的人,还有一个是水户藩的人,这最后一个人让李富贵有些奇怪,因为他对这个水户藩完全没有概念,什么时候轮到这样不入流的小藩来刺探自己了,仔细一审问才知道水户藩主德川庆笃也算是幕府中很有实力的一个,而他派来的这位说起来不算是间谍,本来只是到中国游历的,恰逢李富贵想要征讨日本,出于为国为民的动机就跑来刺探军情,结果还没等他探出什么就被抓了个正着。

这些间谍无一例外的都表现出了宁死不屈的英雄气概,一个个在宪兵队受尽折磨,李富贵这才知道当年那些革命影片很可能顾虑到观众的承受水平而大大美化了那些刑房,在这个宪兵队里老虎凳、辣椒水实在是非常平常,相对来说满清十大酷刑的确不是浪得虚名。那个横路因为受伤的原因所以没有对他动用大型的刑法,也就是在他的手指、脚趾上动了一些文章,这样程度的伤害甚至不能让一个忍者皱一皱眉头,他们可都是经受过反酷刑的训练的,这弄得那些刑讯人员大动肝火。而李富贵则在考虑这种工作方式是不是太过粗暴,他虽然并不了解刑讯心理学,但是也知道这是一门十分精细的科学,并不是一味的严刑拷打,当年美国、苏联在这方面都有很高的建树,可惜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六十九章 攻克种子岛

对于刑讯李富贵从来都不是行家,不过作为一个旁观者他还是有一点感悟的,“长封,你们这样不行啊,老是这样拷打肯定会造成对方耐受性不断增强,最终只能造成他们肉体的毁灭,可是却不能摧毁它们的精神,审讯一个人必须寻找他的弱点,找到他害怕什么,这可是一门学问,从现在开始你们应该认真的总结各种经验教训了。”

石长封面露难色,“司令,他们连死都不怕还会怕别的东西吗?”

“你们这些人脑子就是太过僵化,为什么不怕死的人就不会怕别的东西,这完全是两码事,就好像你知道每年自杀的节妇有多少吗?”

“不知道。”石长封不明白怎么会突然扯到这个问题上。

“她们是不是都不怕死?”

“是啊。”

“那她们是不是都不怕老鼠?”

“这就不敢说了,就是不怕死的女人也有怕老鼠的,可是这些家伙他们究竟害怕什么呢?”石长封明白了李富贵的意思。

“这就需要你去摸索了,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个醒,日本属于耻文化,真得想要知道他们害怕什么就需要从他们的文化着手。”

“耻文化?”这个词石长封不是很明白,不过既然李富贵说这只是提醒那他也就不能再做追问,反正他还有时间和实验材料,可以顺着这词慢慢摸索。

一八六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一向平静的种子岛突然紧张起来,岛外的海面上突然聚集了大量的黑船,就黑船这个问题使得李富贵一直认为日本人对颜色的分辨能力很成问题,这个时代的木壳不管是风力、明轮还是使用螺旋桨的没有哪一种看起来是黑的,可是日本人并不这么认为,在他们看来这些冒着黑烟的家伙是名副其实的黑船,甚至一看到那些巨大、狰狞的轮廓他们就会感到恐惧。要说种子岛也算是日本最先接触西方文明的地方,早在三百年前他们就已经开始和葡萄牙人打交道,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这里都一直是葡萄牙人喜欢光顾的地方,即便在锁国的时期这里也由于地理位置特殊所以一直与海外保持联系,可是像这次舰队的规模不但是这些岛民前所未见,甚至在他们的梦里也无法想象这样一个情景。

种子岛的领主时田真碧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接到了中英两国准备攻击日本的通报,岛津久光同时也告知了大家这场战争的起因是因为长州的毛利庆亲炮击各国洋船,这就使得大家都认为战火会烧向长州,像萨摩、土佐、佐贺这样的强藩固然整兵备武准备支援长州,可是像种子岛这样的地方实在是还没有资格去插手这件事。所以时田虽然让他手下的那两三百士兵做好准备,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和蛮人作战。

面对这两个小时的最后通牒期限时田坐在那里愁眉不展,手中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可是连他自己也知道这点人想要对抗海上的强大敌军完全是痴人说梦,即便以日本人特有的自大来看五个人对付那样的一条大船也是太少了一点。

而在种子岛的海面上霍普放下了望远镜有些迷惑的向魏仁杰问道:“魏将军,最后通牒的时限快要到了,他们似乎还在进行战争准备,这真是太奇怪了,他们连大炮都没有,竟然想凭借这样一个小岛来抵抗我们,你能够理解吗?”

“我能理解。”魏人杰不无敬意的说道,“因为我们爱好和平,所以在东方军人讲求的是宁死不屈,他们的力量虽然弱小,但是决不会轻易屈服。”

霍普更糊涂了,“爱好和平和宁死不屈有什么关系呢?”

“这当然有关系,我们中国的墨子就是一个伟大的和平主义者,但是他并不是仅仅用嘴巴来宣扬他的‘非攻’的观点,他和他的门徒总是帮助防守的一方,这样进攻的一方就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市盈率就会下降,久而久之人们就不再喜欢进攻了,现在没有墨子了,可是弱小的一方仍然能够用自己的生命来得到同样的效果,所以我们东方总是比较和平。”魏人杰的英语很不错,他甚至可以用英语和老外讨论哲学。

霍普对这种所谓的和平主义不屑一顾,在他看来作为一个军人去谈什么和平主义实在是不务正业,“那我们应该如何对待这些和平主义者呢?按照你刚才所说的逻辑我们不管是进攻还是撤退都正中对方下怀。”

魏人杰想了一下,“很简单,就让他们求仁得仁吧。” 李富贵让魏人杰对他们在日本的行动可以便宜行事,这让魏人杰非常的兴奋,在得知自己将作为进攻日本的主将后,他就找来许多关于日本的资料,对于自己有怀疑的地方还专门向李富贵求证,总的来说他对日本的武士道非常感兴趣,已经下定决心来试一试这些家伙是不是真得像书上说的那么神。

“什么意思?”

“都杀了。”

霍普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他怎么也无法从和平主义推导出这样一个结果,嘴里咕噜了一句,“奇怪的东方逻辑。”

时田真碧没有把部队龟缩起来,他觉得到了这个时候与其毫无疑义的消极防御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拼死一战以显示大和军人的骨气。战斗结束的相当快,实际上这些武士和士兵并没有如魏人杰和时田所预料的那样死战到底,反而在经过舰炮的轰击之后就开始溃败,举手投降的也不在少数,这让魏人杰感到很丢面子,仿佛连带自己都让背后的那些洋鬼子看扁了,可是实际上那些英国人都对日本人的英勇无畏感到震惊,他们当中的决大多数都自认无法在这样强弱悬殊的战斗中作战。

八军团的参谋长向着魏人杰问道:“有不少日本人投降,是不是还继续执行那条不留俘虏的命令?”在战前讨论战术的时候魏人杰决定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既然李富贵说这个日本人是最刚烈的民族那就干脆把他们一折两段,所以定下了这样一条以硬制硬的策略,不过现在看来日本人显然没有李富贵所说的那样宁死不屈,所以参谋长觉得有必要改变一下策略。

“继续执行,投降的日本人根本不算日本人,这些败类。”

时田站在城头上看着自己的那小小的部队在一顿饭的功夫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当然感到无比的震惊,虽然全灭的结局他已经猜到,但是会被对手这样几乎没有伤亡的消灭可就让他无法接受了,尤其他手下最强的武士真田信坊所率领的那支赤心队竟然根本就无法冲到能挥刀的距离更是让他无法忍受,那可是由他手下最强武士所组成的队伍,就他们身上的甲胄就花了时田一大笔钱,现在竟然这样毫无代价的死得干干净净。

脸色铁青的时田突然把手中的扇子一丢,对着自己的侍从大吼一声,“开城门,快,我们投降。”种子岛就此陷落。

霍普对这个可以作为进攻跳板的岛屿非常满意,所以打算制止魏人杰对岛上的洗劫,“魏将军,我认为既然这个岛的领主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合作诚意,我们是不是不要再这样大肆骚扰岛上的居民?”

“他们是真心降伏吗?我看未必,我们大帅曾经叮嘱过我,千万不要被日本人温顺的表面所欺骗,当他们向你跪下的时候实际上是在掩饰腿上藏着的匕首,要想完全降伏他们必须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所以我们必须不断地向他们展示我们的手段。”魏人杰指着远处正在放火的一群士兵。

霍普耸了耸肩膀,既然魏人杰不愿意放弃这样的行动他也没什么办法,实际上英军在作战胜利后也经常抢掠,相对来说富贵军现在所做的也不算太出格。只不过他觉得在这个岛上既然没有大规模的战斗那么倒不如和当地的居民搞好关系,这样应该更有利。“你们的总督大人一定非常憎恨日本。”

“谁说的,我们大帅一点都不恨日本,实际上他每次提到日本的时候总是要说‘我们的那个一衣带水的邻居’,我这次来之前我们大帅一再叮咛我要注意中日友好,千万不要伤害日本人民的感情。”

霍普有些混乱 ,他知道有些军官因为长期生活在高度紧张的环境里所以有些疯癫,自己面前这个显然有这么点意思,他不但逻辑混乱不堪,而且观点也前后矛盾。本来他是不打算继续和魏人杰讨论下去,不过好奇心还是让他想听一听着矛盾的观点后面究竟有些什么,“你说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不是伤害日本人民感情的事情吗?”霍普用手向远处一指,那里正茂旗滚滚浓烟。

“这绝对不是伤害他们的感情,据我推测他们本来已经下定了玉碎的决心,但是关键时刻的怯懦让他们没有做到这一点,相信你们基督徒都知道这种负罪感的折磨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所以我让他们吃点苦可以减轻他们心中的愧疚。”

“原来如此,这么说在以后的战争中你也会帮助其他地方的日本人减轻他们的愧疚,是不是。”霍普在心里暗骂:这个该死的伪君子。

“是这样的,如果不经过这样的洗涤他们又怎么能达到武士道的境界呢,在以后的战争中相信爵士能够看到真正的武士,据说他们自杀的场景特别刺激。”

霍普耸了耸肩膀,李富贵曾经告诉过他自己的这个合作伙伴很有些神道,这个人虽然还不能说是疯狂,但是行事与常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时田的投降来的干净利索,对于占领军的种种暴行他和他的手下看起来都没有任何的不满,事实上他反而派人安抚那些受到了伤害的老百姓,不过这个岛上的居民就没有这么好讲话了,占领军的暴行当然激起了很强烈的反抗,时田亲率自己剩下的那几个侍从出动弹压,不过他的人太少而反抗的地方太多,以至于他忙忙碌碌的到处跑。霍普看着时田那一脸焦急的神情和疲惫的神态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那就是东方人都是无法让人理解的,“要是我能弄明白他们的百分之一就让老天用雷劈了我,他们究竟都在做些什么?”霍普被这种角色错位给完全弄糊涂了。

魏人杰倒是十分清楚自己的位置,看到时田好像真的已经降伏后他就下令军队停止行动,实际上下面的那些人大部分人已经停止了对当地人的骚扰,首先是这个岛就那么大,而且绝大多数居民都是赤贫的佃户,所以很快也就没什么好抢的了,另外当地的官员跑来帮助他们抢劫也让他们深受感动,这些官员并不是从中解劝,而是完全站来抢劫者的一边,甚至不惜对那些露出不满情绪的居民拔刀相向,这也让善良的中国人有些不好意思再抢下去了,现在接到命令自然是尊令收兵。

在部队全部收拢回来之后魏人杰把时田找了过来,“今天发生了三起袭击大清军人的事件,我们有两个英勇的战士受了很严重的伤,不知道领主准备如何处理这件事?”

“我已经在彻查这件事,在橘酒屋发生的那一起最严重的袭击事件我已经破获,两个下等的农民我已经把他们吊死了,主凶是一个武士,现在就在外面准备切腹谢罪。”

一听到切腹魏人杰的眼睛一亮,他现在已经原谅时田的投降行为了,“这件事情你办得很好,其他两个案子你也要抓紧时间彻查,至于切腹嘛,让他稍微等一等,我去请几个客人来一起看。”

霍普本来对于看人自杀实在没有什么兴趣,不过魏人杰一力推荐说这是日本特有的风俗,如果没看过切腹就等于白来了一趟日本,所以就和英军中其他几名高级将领参加了这次盛会,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照相师,照相在这个时代不要说在日本,即便是在西方也是一个新鲜的玩意,能够在这个舰队里出现一架照相机绝对是一件巧合。

这次盛会的主角是一个叫稻叶次郎的矮胖子,魏人杰看他的样子实在想不到竟然就是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家伙突然拔刀伤了自己的两名士兵,所以专门传来了当时在场的另外几个士兵来进行核实,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所以这次切腹的正当性也就通过了审查。

稻叶次郎穿着他最好的衣服,敞开了怀,他知道今天自己的生命即将终结,不过他并没有多少遗憾,他将用自己的肚子捍卫武士的尊严,唯一让他有些担心的是作为介错的近藤小五郎并不是一个正牌的武士,他的祖父还是一个卖豆腐的,另外他的刀法也并不是太好,如果到时候一刀砍不下自己的头颅岂不是让外国人耻笑。虽然对介错有些不满但是也无可奈何,毕竟种子岛是一个小地方,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出过什么了不起的武士了,前日的一战更是把仅有的那么一点打了个七零八落,现在想找出一个好武士实在是很难了。

眼睛盯着那些南蛮人稻叶次郎沉声说道:“小人稻叶次郎,行事糊涂,无缘无故的向清人拔刀,还自以为是英雄好汉的行径。现在小人为此罪责承担责任,谨切腹,请各位检验,有劳各位了。”武士切腹一般都有这么一段开场白,稻叶次郎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不过倒没有记错。

魏人杰听到翻译过来的词句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死前还能讲上这么一段的确要比“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来的有味道,不过不知道比起一段西皮二黄来又如何。

当稻叶次郎伸手抓起面前的协差狠狠的从左到右来了一刀之后,锋利的短刀立刻把肚子划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空气中立刻弥漫着一股血腥气,魏人杰嗅了嗅发现没有自己预想的那股臭气,看来这一刀并没有真正划到肠子。几个英国人脸上都便显出了不忍的神色,只有照相的约翰因为见多识广没有太大的反应,同时天生的猎奇心理也让他立刻明白这实在是一个难得的镜头。

只听见砰的一声,一股白烟从约翰手中的镁光灯上腾起,这突然的变故打断了稻叶次郎的动作,他本来已经把协差拉回到中间准备猛力的向上划去。稻叶次郎愕然的望着约翰手中的镁光灯和他旁边架着的照相机,照相机那奇怪的形状和闪亮的镜头让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东西的用途,刚才突如其来的强光和那一阵白烟显示出这个南蛮器物的诡异,而它又被用在这样一个地方,很显然只用来收集灵魂的。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七十章 战时经济

稻叶次郎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身为一个武士他或许并不害怕死亡,但是灵魂无法升上天堂则是另外一回事,随着肚子的大出血稻叶感到脑袋有些发昏,不过他却认为这是因为那台机器正把自己的灵魂从腹部的伤口抽走,一想到自己的灵魂将被囚禁在南蛮巫师的手中永世不得超生他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突然发出几声非人的吼叫,稻叶曲起一条腿想要站起来,这一下让在场的日本人都惊呆了,时田赶忙向负责介错的近藤小五郎丢了个眼色,近藤的反映倒是很快,立刻一刀挥下。

伴随着这样一记刀光闪过稻叶原来害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近藤小五郎的刀法本来就不算出众,这个时候又有一些慌乱,再加上本来应该是固定靶的稻叶次郎又突然活动了起来,他如果想再把手中的刀准确的砍入脊椎骨之间的缝隙就实在太难了。这一刀似乎劈断了脊椎,但是这也使得它也成了强弩之末,后面的工作都没有完成。剧烈的疼痛让稻叶又发出一声长嚎,心慌意乱的近藤又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把刀抽回来又砍了一刀,以他的身手理所当然的无法砍在同一个缺口上,这一刀甚至还不如上一次,连脊椎都没有劈开。而稻叶这时已经把自己的力气全都用光了,所以只是趴在地上发出连续的哼哼声。

近藤为了拔出被骨头卡住的武士刀不得已只好一脚踩住还在哼哼的稻叶,拼尽全力向后一抽,猛然弹起的太刀几乎要脱手飞去,近藤双手把刀举过头顶然后一脸茫然的望着其他人,种子岛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武士切腹了,这种情况更是从未遇到,所以他实在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关键时刻还是时田见多识广,对着近藤大喊一声:“用刀把他的头割下来。”

当英国人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胃内翻腾,双腿不由自主地有些发软,那张珍贵的照片也因为约翰忘记把镜头关上而彻底曝了光。魏人杰留了下来,他对着时田大发雷霆:“你们是怎么搞的嘛?切腹不是你们最拿手的吗?这样也会出错,亏我还请了这么多国际友人来参观,真是太让人失望了,你们怎么也不多彩排几遍。”

时田则是一个劲的道歉,反反复复地说着“真是太对不起了,给您添麻烦了。”

魏人杰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说说你们还能办什么事?连死都死不好,我以后是再也不敢带人来看了,你们啊,也就是嘴巴上说得漂亮,那个什么稻叶已开始说的还真是有模有样,没想到只划了一刀就控制不住了,下次切腹还是要找一个心理素质好、擅长临场发挥的人来。”

东征日本帮助李富贵解决了军火生产的难题,前两年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美国内战李富贵曾经大力发展军工和棉纺两个行业,这一次的计划定得相当的不错,所有的产能都在一八六一年爆发了出来,而中国国内虽然打的是不可开交,但是对军火的需求基本上已经饱和,而想要开发国外市场恐怕暂时还不够分量,到现在为止也就是东南亚地区和南美洲的智利算是建立起了稳定的军火贸易。

现在对日战局一开军火立刻就开始畅销起来,别的都不说,就这个无烟火药就大受英国人的好评,这东西与以往的炸药相比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残渣,所以大大减少了炮手清洗炮膛的时间,霍普就对这种炸药很感兴趣,英国海军之所以能够长久称霸世界其中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大炮射速更快,虽然这种火药的安全性还有问题,但是也不算是不可忍受,在这个时代所有的火药都不太保险,毕竟安全炸药还要等待诺贝尔来发明。

与火药的命运完全反过来的就是李富贵纺出来的纱和织出来的布,因为美国内战没有如期的爆发,所以这些纱和布仍需要面对英国货强有力的竞争,平心而论虽然中国的纱和布由于棉花的质量要逊上一筹所以的确质量要差一些,但是也并非完全不能比,只是突然之间想要在短时间内在国内打开销路当然不容易,即便是以李富贵的商业资源也很难做到。

当然李富贵也不是毫无办法,在他看来最有效的办法对内是政府采购,所有的官吏都得用这种国产洋布,军队的服被就更不用说了,每年这一块都会消耗大量的物资。对外就是搭配销售,而最适合搭配的商品莫过于鸦片,如果一箱鸦片搭配十匹布那一下子就能解决三分之一的产量。只是棉纱生产的缺口倒是有些难办,这些半成品自己又不能用,搭配给别人相信也会让对方很头疼,也只好暂时不把全部的产能放出来。不过李富贵觉得靠这些非商业手段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在动用这两招之前他还是发动大家集思广议,想一想如何真正的让中国布站稳脚跟。

最后周光卓来求见李富贵,说是有关于纱布的建议。

“哎呀,光卓你来得实在是太好了,是不是棉花驯化有了好消息?”李富贵知道中国的纱布不管怎么玩最终还是要落实到棉花头上,如果没有好棉花就算出尽手段也是迟早被洋布干趴下。

“这个…,还没有,”周光卓一脸的尴尬,“现在仍然有棉种退化的问题。”

“这样啊,”李富贵有些失望,“不要紧,我也知道这个棉种改良不是一件快的起来的事情,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我对现在的纺织行业有一些想法,想和大人说说。”

“很好,我知道老兄的见识一向是不凡的,没想到现在对工业也有研究了,你说说看。”

“其实我的看法还是从农业上来的,”周光卓赶忙谦虚了一下,“我们中国的棉花纤维短,这里面土棉是最短,我们驯化出来的已经长了不少,但是比起美国的大陆棉还是要次上一等,所以我们织出来的洋布必然要比英国货差上一些。另外我问过纺织行业的人,虽然通过成本核算我们是可以卖得比英国货便宜一些,但是相信如果英国人也愿意放弃一些利润的话我们在这方面也沾不到什么优势。”

李富贵长叹一声,在心中想道:要是早知道美国人打不起来我也不会大力发展纺织和英国人来个迎头对撞,本来是想发展化工的,毕竟硫酸硝酸之类的东西长途海运的成本还是很高的,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可是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我还不信我们的棉花连日本的都不如,当年日本人的纺织也算是颇为有名了。

看到李富贵叹过气后就没有下文,于是周光卓继续往下说:“但是中国现有的纺织市场还并不是洋布的一统天下,即便是在苏南土布也要占上一半的份额,可是土布用的棉花却是纤维最短的,大人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呢?”

这话把李富贵问愣了,“这我倒没想过,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周光卓笑了一下,从怀中拿出一团棉花,轻轻地把它扯开,“大人请看,土棉因为纤维短所以纺出来的纱强度不够,因此土棉纺出来的纱比洋棉纺出来的纱要粗,这就导致土布比洋布要厚,厚布总比薄布要结实耐穿,虽然贵一些但是大家都认为土布的质量比洋布好。所以现在市面上有钱人喜欢穿土布,穷人就比较偏好洋布。”

李富贵一拍大腿,“你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因为有钱人保守所以才不愿穿洋布的。”同时他心中也感到好笑,原来在这个如此黑暗的年代国货的品质还是受到老百姓的肯定的。

周光卓点了点头,“如果我们按照洋布的方法去织,我刚才说过了一点优势都没有,棉种的彻底驯化我估计还需要五到十年,相信我们的纺织厂等不起。可是如果我们也把纱纺粗,最后织出一种与土布差不多的洋布,那样的话一方面我们的棉花比土棉要好,另一方面我们使用大机械生产,成本也要低,这样我们不就有优势了吗?这个市场如果开拓出来相信保证我们十年的生产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李富贵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计划将会给民族传统纺织工业以致命的打击,不过对他的那些纺织厂来说可就是绝对的利好。“纺织厂的设备虽然都是我订的,不过具体怎么纺怎么织我倒不是很清楚,不知道那些机器能不能做到你说的这些。”这次这几家纺织厂大干快上,因为机器上马上的很急,中国的技工对设备还没有完全吃透,对此李富贵也挺头疼,等这阵子忙活过去之后还是需要认真的培养一批懂纺织工程师。

“我曾经问过一个纺织厂的工程师,他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调整设备就达到这种效果,这件事恐怕还需要向原厂的工程师请教。不过我想应该是可以的,帆布那么厚的布不也是这么织出来的吗。”

这个想法的确给了李富贵很大的启发,他当然不会介意此举是不是会造成中国传统织布技能的失传,在他看来那种保护传统工艺的事情还是等到真正实现了机械化之后再去头疼吧,周光卓的建议实际上还给他另一个启示,那就是只要细分市场就完全可以从外国人那里夺取份额,毕竟这个时代还是大工业为王的,再加上欧洲距中国那么遥远,一旦市场被细分他们反映不灵活的弱点就会暴露无遗。想象一下市场需求反馈到英国,然后英国再调整生产,然后再运过来那个时候连黄花菜都凉了,总之必须让市场决定生产,最好再能引领自己的时尚,到时候外国人是不可能跟得上这种节奏的。

李富贵很快就从洋商中弄清了纱线粗细的奥秘,这些商人中懂得纺织的比比皆是,“霍华德先生,您知道纱线的粗细是怎么一回事吗?”李富贵很快就找到了一位专家,这一批纺织机械的进口这个霍华德出了很大的力气,李富贵觉得这个人还算信得过,现在中国外交体系虽然还不算成熟,但是商业情报的收集已经很有些规模了,在世界各地的中国人都被赋予了一项使命,就是把他们打听到的各种商业交易的细节记录下来然后寄回国内,在国内有专门的人员整理这些信息,然后提供给各家商报。

“纱线的粗细是这么界定的,一两棉花可以做成三十根一米的纱,那就是三十支,而一两棉花可以做成四十根长一米的纱,那就是四十支。”

“那纺织机应该可以纺出我想要的粗细来,是不是?”

“是的。”

“那太好了,如果我想纺出二十支的纱,不知道会不会超出我们这套机器的设计范围?”

“当然不会,可是大人为什么要做这样奇怪的设计,我们这次进口的设备都是相当先进的,即便是用中国的棉花纺出三十支的纱也不成问题,要知道纱的支数越高,纱就越细,用这样的纱织布就越薄,也就越柔软舒适。如果是机器和工人上有问题的话我可以联系厂家。”霍华德以为机器出了什么问题,需要降低纺织的品质,所以十分紧张。

这个问题让李富贵很难回答,他总不能说我们中国人就是喜欢穿又厚又硬的布,“这个嘛,其实我们是在做一项试验,现在军队有一批订单,你应该知道军队用布不需要多舒适,但是必须很厚很结实,所以我打算调整一部分机器的生产,但是我们的那些工程师只是能开一开机器,做一做维护,调整机器他们还是不会,你看能不能请人来调一下,顺便再做一个有深度的培训。”

“这没有问题,我们商会就有人懂这种机器,我马上就叫两个过来。”虽然这个理由倒是很充分,但是霍华德在心里还是有些奇怪,这种调机器的小事难道还需要这位总督大人亲自出面吗?他当然知道现在日本的战事正在展开,李富贵应当十分忙碌才对,不过这就不关他的事了。

赵婉儿的归国在中国并没有造成什么波澜,现在大部分人对外的目光都被对日战争吸引了过去,虽然一开始的确有很多人认为悍然发动一场对友好邻邦的侵略战争与理不合,但是当胜利的消息传来之后,即便只是一场小小的胜利还是激起了民众当中的沉寂已久的民族自豪感,这个时代的中国实在是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让李富贵感到有些可笑的是士人的转向最为明显,昨天还是反战主力的他们今天突然就变成了进入日本战争的吹鼓手,尤其是年轻的秀才们更是激动莫名,昨天拿来反对这场战争的理由一眨眼就变成衬托这次伟大胜利的绿叶,忽必烈两伐日本的失败正说明今天大清之强盛,更有些酸儒翻出当年蒙古征讨西方的战绩试图建立这样一个不等式:蒙古人兵败日本,而西方列强那个时候被蒙古人杀得直喊娘,那么现在大清做到了蒙古人做不到的事,这当然说明大清要远远高于处在这个不等式底层的俄国一类的国家,这样好像大清也能在外国人面前扬眉吐气了。

赵婉儿除了原先预想到的一系列外交收获之外,还给李富贵带来了几样惊喜,首先是与拿破仑三世进行了很好的沟通,据赵婉儿所说这位小三看起来倒是挺有气派,很有些帝王的派头,由于这次赵婉儿是教皇的客人拿破仑三世对她的接待规格非常高,当赵婉儿乘坐这敞篷马车进入巴黎的时候,巴黎的市民几乎为之疯狂,拿破仑三世非常希望能够用这样一场带有异国浪漫风味的庆典来讨好越来越敌视他的巴黎市民。同在意大利一样三个女人很成功的赢得了巴黎各个阶层的好感,法国立刻又兴起了一场中国热,就在这友好热烈的气氛中,拿破仑三世答应向李富贵进一步的提供援助来报答他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为法国所作的贡献,同时也表达了法国希望与中国展开更进一步的经济、军事和文化的交流,对这些提议赵婉儿都是微笑着表示会代为转达。

请大仲马来东方为李富贵写一篇自传式的小说这件事没有一点波折,仲马先生对于东方已经是神往已久,而且这次他还可以见到充满传奇的李富贵,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甚至有可能见到中国的皇帝,对于一个喜爱冒险,精力又无比旺盛的人来说这实实在在是无法抵挡的诱惑。唯一让他有些遗憾的是凯瑟琳不会随他们一起去中国,她在欧洲还有许多事情。不过极具神秘色彩的海莺显然弥补了这种遗憾,要不然几个月的海上漂泊倒真地会让仲马先生感到有些畏难。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七十一章 鹿儿岛之战

在法国的收获虽然丰富,但是毕竟没有出乎李富贵的意料,而在德国找到了西门子就让李富贵很是吃惊了,毕竟他们只有这样一个名字和一份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从事电气行业的情报。在赵婉儿离开中国之前李富贵搜肠刮肚的想出了一些欧洲有名的品牌交给赵婉儿,让她在访问的途中多加留意,可惜很遗憾的是与对美国、日本品牌耳熟能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富贵对欧洲知名的产品了解得很少,克虏伯早就在做生意,不需要赵婉儿再去费什么事,而空中客车、法拉利以及诺基亚这样的牌子怎么看都不会在这个时代出现,最后憋的满脸通红的李富贵想出了两个名字,西门子和诺贝尔,没想到还被赵婉儿找到了一个,而西门子对这些从天而降的东方客人感到莫名其妙。

诺贝尔没有找到,瑞典人完全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赵婉儿仔细打听了一番之后只好放弃了寻找他的努力,而发现西门子也完全是个巧合,西门子这个时候正在铺设撒丁岛至阿尔及利亚的海底电报线路,赵婉儿一行在法国偶然听说了他的事情,约见详谈之后西门子倒是对广阔的中国市场很感兴趣,但是他正在筹划架设一条从爱尔兰到美国的海底电缆,这当然是一个更具挑战性的项目,不过能够与中国的上层打好关系当然也很不错,在西门子的心中已经有了将他的电缆铺设到世界各个角落的雄心。

十分巧合,当赵婉儿回到中国的第二天前线再一次传来捷报,魏人杰攻克了鹿儿岛城,民间再一次一片欢腾,不过李富贵却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情报,魏人杰的这次战役打得相当艰苦,萨摩藩三分之一的男人是武士,这实在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数字,而且这个鬼地方到处都是山,本来霍普和魏人杰看到屋久岛上那高耸入云的山峰从海上拔起还对此地的景致大加赞叹了一番,不过等到他们在鹿儿岛崎岖不平的地形上与萨摩的军队展开战斗之后他们对山地的印象就完全改观了。

扼守在海口的炮台并没有给英国人的舰队造成什么麻烦,虽然萨摩早就开始学习西方的先进技术,早在上一代藩主岛津齐彬的时代就已经开始了近代化运动,比如蒸汽船、火车的研究、用于炼钢的熔矿炉的建造、用于制造大炮的反射炉的建造都已经开始了,不过随着岛津齐彬的死这一切基本上都被废止了,所以英国海军面对着的绝大多数仍然是老式的火炮,经过两个小时的炮击那座看似坚固的炮台就化为一片瓦砾了,至于萨摩的那小小的水兵队在这样的舰队面前实在是如同儿戏,根本就没有敢拿出手。

夺取港口附近的街市区的战斗相当激烈,不过中英联军还是很好的发挥了自己的优势,而那些捍不畏死的萨摩军人也表现出了让魏人杰很有面子的勇气,他们虽然死战不退,但是在港口附近处于富贵军的排枪和舰炮的交叉轰击之下这些人并没有给登陆的部队造成什么伤亡,真正的麻烦反而是来自于轰开了城墙之后,萨摩的战士结成一个一个的小队就地抵抗富贵军的进攻,日本的建筑风格使得巷战变得异常激烈,他们的房子和围墙都可以轻易的穿越,这使得攻入城中的部队无法很好的区分前方与后方。经过一下午的激战第八军团竟然被从城中赶了出来,这让魏人杰快要把肺气炸了,对他来说理想的战斗是日本人死战到底来体现亚洲人的勇敢,而他们则轻松的将对手消灭来反映富贵军战斗技能娴熟和火力的强大,这样的战斗才能让那些洋鬼子看到黄种人的精气神。可是现实总是与理想有不小的差距,当主攻团的团长孙秀灰头土脸的回来之后他简直想把这个家伙给嘣了,“你这个混蛋,你是怎么带兵的,连那些矮子都对付不了。”

“司令,这不能全怪我们啊,他们城里的地形乱七八糟,而且他们实在太矮了,又喜欢钻来钻去,很不好打。”

魏人杰并不是一个会让愤怒冲昏自己头脑的人,如果是那样李富贵也不会派他来主持日本的战争,听到孙秀说的话魏人杰稍稍平静了一些,低头想了一会他抬起头来对孙秀说:“带上你的人先下去休息,今天不进攻了。”等到孙秀转身离开之后魏人杰咬牙切齿的说道:“这群耗子喜欢钻来钻去,很好,明天就加一道红烧老鼠肉来看看。”

在出征之前参谋部曾经就这次行动作过多方面的推算,其中有一条就是针对日本的城池特性而设计的火攻之策,第八军团登船的时候也带了不少火攻的器材和燃料,只不过在种子岛的经历让他产生了轻敌的心理,所以直到这个时候才想到放火。作为随李富贵征战过天津的一员,魏人杰对放火可以说很有心得,尤其是这个地方房子都是用木头和纸做的,城墙又矮又不结实,今天只是随便轰一轰就开出好几个口子,再加上白天的风向总是从海洋吹向陆地,海风还挺大,魏人杰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能比这里更适合放火了,这里简直就是放火者的天堂。

当天晚上日本人派出了几个小队摸出来想要偷袭富贵军的阵地,结果没有几个完整的跑回去,以魏人杰阴狠、狡诈的个性他不去偷袭别人就算是好的了,想要偷袭他可没那么容易。

第二天在经过上午的火力准备之后,日本人的铁炮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声音,城墙上又新添了几道缺口,魏人杰这才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他的那三样宝贝,实际上这东西并没有什么稀奇,不过是改装过的压水车而以,当年的一些用于火攻的武器由于枪炮的作用清军中基本上已经不再沿用,所以他们这次出征也没有特意的去再仿制几样,而这种小型的压水车倒是很适合这个工作,试验的效果相当不错,只是射程相对于火枪来说还是太近,不过现在他们这边掌握着百分之百的制空权,所以这一点倒不需要太过担心。火油按照李富贵的估计是一种汽油与煤油的混合体,土法炼油的小作坊现在在山东、直隶一带很是盛行,经过简单的蒸馏就可以生产出能够用来点灯的液体,至于是不是汽油李富贵也弄不清楚,所以一般只是被统称为火油,这次出征的物资中有几十桶这样的东西。火油经过压水车的喷洒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战场之上从来都不缺少明火,所以转瞬之间就腾起一片近十米高的烈焰,这种壮观的景象倒是很少能见到。那些放火的士兵即便站在上风头也能感到热浪阵阵逼来,他们趁势后撤的同时把城外的街市也一处处的点起火来,很快这些火头就连成了一片。

本来准备借着火势进攻的部队全部被隔绝在这一片火海的后面,魏人杰虽然预想到这把火会很厉害,但是面对这样的火势还是吓了一跳,这场战役看来可以就此结束了。

冲天的大火使得鹿儿岛城中原先准备玉碎的武士们只好放弃了继续据守这座城池的打算,大酒保利通和小松带刀劝说岛津久光父子立刻弃城,不然等到敌人借着火势杀入城池所有人都再也没有机会了,前天在港口附近的战斗证明了传统剑术在火枪的面前是何等的无力,“老主公,我们已经失败了,这样的火势已经无法扑救,何况就算想扑救也会遭到城外敌军的骚扰,还请老主公带领主公赶快离开,用不了多久大火就会烧到天守阁了。”

岛津久光仰天长叹一声,两颗泪珠从眼角垂了下来,“你们保护着忠义走吧,我们岛津家雄踞九州几百年,今天鹿儿岛被攻破,如果没有一个岛津家的人在这里殉城岂不让天下人耻笑,这次的战败,我岛津久光要负全责,今天就让我伴随着这做雄城一起沉于地下吧。”

“父亲。”岛津忠义大喊一声,“我是岛津家的藩主,就算要殉城也要由我来,还是您带领藩士们离开吧。”

“混蛋,” 岛津久光怒目圆睁,“这些年的藩政都出于我,现在城毁人亡当然应该我来,复兴岛津家的重任还要靠你,你只有二十二岁,还有长久的岁月等着你,大酒保和小松都是难得的人才,伊地知正治稳重而素有谋略,你靠着这些人自然能重振我岛津家的家威,我们这一代人的恩怨就由我的死来终结吧。”

“老主公,虽然事态紧急但我还是有一句话想说,前任藩主齐彬公炼钢造炮,研究汽船火车,可以说正对上这次南蛮人的进入,如果不是齐彬公人亡政息的话,相信我们这一次也不会败的这么惨,老主公如果能够认识到这个问题,重新来过将来未尝不可以报仇雪恨。”

岛津久光恶狠狠的等了大酒保利通片刻,随即发出了一声叹息,“你说的的确有道理,虽然齐彬的藩政是父亲给废除的,但是这里面我也出了很大的力,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已经灰飞烟灭,希望忠义能从这灰烬中生根发芽,而我必须把这一切结束掉,你们都走吧,我意已决。”

看着岛津忠义带着众人离开,岛津久光独自爬上天守阁的最高层看着城下熊熊的大火和城外列阵以待的敌军自嘲的笑了笑,“真是有意思,我原先还打算率兵入京勤王,是啊,我接手萨摩的时候手里拥有历代最强大的军队,没想到转眼之间化作一股青烟,齐彬,你想到了没有?我猜你是想到了,你永远是那么的聪明,可是你能不能想到究竟这些蛮子为什么不打长州,反而来打萨摩,我是到死都想不通,等会见了面你告诉我好吧。”

这个时候,在城外魏人杰和霍普也正在看着火焰越烧越高的天守阁,“所以说风水之说大有道理,”魏人杰突然开口向霍普说道,“我第一次听说他们城主居住的地方叫天守阁的时候就觉得太不吉利,后来查了一下还果然如此,好像这个地方每次都是在熊熊火焰中收场。”

“难道这和它的名字还有关系吗?”霍普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关系了,你想想,天守是什么意思?”

霍普茫然的摇了摇头。

“你们英国人说‘天知道’的时候是什么意思?”

“是不知道的意思。”

“如果你问你的士兵‘现在阵地谁在防守?’,他却回答你‘天在防守’,这代表着什么?”

“这当然代表着阵地已经丢了,你的意思很有趣,天才能守住的阁楼人当然是守不住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对啊,所以说日本人跟在中国人后面学却只能学个皮毛,当年要是丰臣秀吉在大阪城修建一处天攻阁估计就不会有这几百年德川幕府的天下了。”

“是吗,真是高论啊。”

鹿儿岛城在这样的大火之中化为了一片瓦砾,八月间的海风相当的猛烈,到后来即便是魏人杰想要救火也无从下手了,看到这种场面他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谁让这些矮子修房子的时候偷工减料,就算今天不烧明天也会烧掉的。”

撤出鹿儿岛的萨摩武士们怀着国仇家恨很快的在各处又组织起一只只对抗联军的武装,魏人杰也是毫不客气带领部队到处清剿,所过之处一片狼藉。这个时候萨摩的多山地形就很让他头疼了,虽然每次战斗都依靠双方实力的对比获得了胜利,但是他也确实有些担心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在接下来对长州的战斗中自己有可能会力不从心。

就在魏人杰给李富贵写报告请求增援的时候,霍普爵士也正在就这次对日战争向他们的政府做一个汇报,同时在泡制着近代以来第一份中国威胁论:“这次战争中对战的两只东方军队都表现出了让人吃惊的特征,萨摩军人的英勇好战实是我平生所未见,依我看来如果没有这一次英中的联合征伐,江户腐朽的幕府恐怕还真不是西南强藩的对手。而更令我吃惊的是富贵军,在这里我所看到的富贵军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现代化军队,虽然在纪律方面还有待加强,但是即便如此他们的战斗力也非常的可观,更为可怕的是我所看到的这支部队还不是富贵军中的王牌军团,对比与上次战争中清兵的表现更是让我印象深刻,考虑到两江庞大的人口基数这支军队的潜力将会非常巨大。所以以我的角度来看李富贵取代现在的清政府皇帝统治中国只是迟早的事,甚至我可以说如果英国能够继续与李富贵保持这种密切的合作关系就可以在东亚轻易的驱逐美法甚至是俄国的势力。但是有力量的人注定会是一把双刃剑,如果李富贵倒向其他国家则意味着英国在东亚的利益将大大受损,甚至失去东亚也将成为一种可能。”

李富贵在收到魏人杰的求援报告后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轻视日本人的战斗力了,虽然同样是承平日久,但是这个尚武的民族并没有如同满人一样烂掉,据李富贵所知长州的实力还在萨摩之上,他可不想犯逐步增兵的错误,所以他没有经过什么犹豫就决定再增加两个军团以保证在长州和大阪的战斗能够速战速决,至于萨摩山中的那些游击队李富贵命令魏人杰不要再和他们纠缠,既然萨摩不肯认输就把它们值钱的东西全部摧毁,让他们几十年内翻不了身就可以了。

按照李富贵的计算抽调这么多人出国作战并不会削弱富贵军整个的防御体系,不过对于其他人是否有自己这样的计算能力他并没有把握,所以为了震慑其他势力李富贵在安徽中部开始尝试征兵制,这种征兵选出来的还是预备役,虽然进行训练但是训练过后仍然回家种田,在他们接受训练的这半年里他们无疑将会成为一支可以产生威慑的力量而存在。现在的合肥至长江一线风气与当年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大量北方流民的进入使得这里好勇斗狠的风气更上一层楼,而流民的安置因为一直受到军队的控制所以这些人的纪律性倒是比以前好上了许多,再加上各种新政往往都从这里开始,所以这次征兵得到的部队素质相当不错,刘铭传就一再的表示他的十六军团还没有满员,所以希望能从这些老乡中挑选一些补充进来,李富贵没有理他,因为征兵与募兵实在不能混为一谈,刘铭传如果想要来领导他的这些老乡恐怕得等到军制改革之后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七十二章 一瓶好酒的贿赂

就在李富贵在重新部署整个富贵军的时候,林雨长怒气冲冲的打上门来,“太过分了,我简直要被气死了,这件事你一定要给我做主,要是你不管的话我就带着我的人把那个什么省会砸个底朝天。”李雨长一边在李富贵的办公室中不断的来回走动,一边用马鞭四处抽打。

“你小子现在越来越了不起了嘛,没砸省议会之前是不是想把我这里先砸了?”李富贵看着暴怒的林雨长。

“我实在是气得受不了,谁不知道你屋子里摆的都是些假货,打碎了我以后再赔给你。”

“那也行,到底那些议员怎么给你气受了?”

“他们说我受贿。”林雨长一鞭子抽在书架上。

“是宪兵队查出来的吗?”对于手下这些人的节操李富贵并没有太强的信心,所以说如果林雨长收了那么点钱财也不算是太让人吃惊的事。

“就是那群白眼狼,居然动到老子头上来了,不过是我的一个老部下给我送了一瓶酒,这也能算受贿吗?”林雨长几乎是在咆哮。

李富贵感到那么一丝尴尬,如果是在以前的那个时代一个官员受贿没到十万而被抓住多少会让人有些奇怪,可是现在林雨长居然要为一瓶酒受惩罚的确有些说不过去。前一段时间为了区分正常的礼尚往来与受贿之间的区别在李富贵的控制范围内制定了送礼的标准,包括年节婚丧嫁娶以及平时拜会所能送的金额数量,这一套是宪兵队搞出来的,在议会里也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现在不年不节的,所以林雨长这瓶酒肯定是超标了。“肯定是瓶好酒吧?”

“那当然,难道是街口四文钱一碗的烧刀子,要送当然得送好酒。”

“那他们准备怎么对付你呢?”说实话这件事具体由议会在做,李富贵对其中的具体操作还真不是很清楚,最近他一直在关注日本方面的事。

“他们要罚我五瓶酒。”

“五瓶酒不算什么啊,不是琼浆玉液吧,做人不要太小气。”

“这不是酒和钱的事,这个面子我不能栽,以后出去头上都要顶着一个受贿的头衔,我宁可死了也不干。”

“兄弟,就算你帮我个忙,酒钱我可以替你出,但是这个面子你必须栽。”

林雨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富贵,“你什么意思?”

“其实受贿也不是一个太了不得的罪行,你应当以一种平常心去看待它,将其视为一种普通的行为反而更容易处理。”

“放屁,”林雨长这下真的是气炸了肺,“我最恨贪污受贿了,中国现在这个样子全是这帮贪官弄的,受贿的都该杀,我要是真受贿你杀了我我也没有怨言,可是你说说我这算是受贿吗?”

李富贵有点不好意思,“要是按传统的定义来看这当然不算是受贿,要不然我们换一个名字,叫做”财产来源不当“,你看怎么样?”

“什么财产来源不当,那和受贿还不是一回事,你今天要给我讲清楚,是不是你让他们这样整我的。”林雨长的眼里泛起了泪光。

“没有这回事,”李富贵赶忙安抚自己的这员心腹大将,他知道林雨长虽然看起来威风八面,不过心态仍然不算非常成熟,“是这样的,你也痛恨受贿,但是受贿的人都是一点一点由小变大的,如果有个人送你十瓶酒那算不算行贿呢?”

“十瓶是多了点,但是也算不上行贿,我怎么说也是一个军团的司令,富贵军里仅次于你的人物,难道我就值十瓶酒吗?”

“那究竟多少才算呢?一千瓶?是不是说一千瓶以下就随便收,如果别人分两次送又该怎么办呢?”

“那当然不行,但是一瓶也太过分了。”

“就如你所说受贿是重罪,犯了这事不是杀头就是苦役,那么它的标准也就不能定的太低,否则我们这里的人恐怕迟早都要被宰掉,这就带来一个问题,正常的礼节来往与这个标准肯定有一些差距,中间的这个断层怎么办,以往的做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觉得这种做法对不对?”

“那当然不对,小洞不补大洞吃苦。”

“所以议会才制定了这个赔率,在这个区间内没有刑事责任,但是民事赔偿责任必须承担,就是说收礼的要吃点亏,但是也仅仅是吃一点亏,不能因为人家犯这么点小错就把人往死里整,大家在这一块就能把自己管住自然也就不会轻易的去触犯真正的受贿罪了,我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个赔率是怎么算出来的,难道隐性犯罪调查的这个难题已经被他们攻克了吗,或者只是随便定了个数字?”

“这倒是有些道理,可也用不着拿我开刀啊,这么难听的罪名要扣到我头上我死也不干。”

“这个你放心,我回去和他们商量一个更平和的名称,一瓶酒就算是贪污的确说不过去,反正不让你顶这个贼名声总行了吧。”

“那也不行,纸上叫什么有屁用,大家嘴上还不是喊我贪污犯。”

李富贵想了一下,“也罢,你回去把那瓶酒给我送来,就说这酒是你那个部下托你送为我的,这个名声我来担好了。”

李雨长的表情十分的古怪,“你这不是想逼死我吗?收一瓶酒当然不算什么,可是陷你于不义让我怎么过自己这道关?”

“没办法啊,这个政策实际上非常重要,总得有个重量级的人物来充当一个反面教材,你既然不干就由我来吧,反正我身上已经有这么多屎盆子了,这东西实在小意思。”

“你已经有这么多屎盆子我怎么能还往你身上倒脏水呢?不如让阿陆来顶吧,他干了那么多脏事可是每次都是你挨骂,他也该顶一次了。”

李富贵笑了起来,“好啊,都是自家兄弟,你要能说服他就让他来顶好了。”

“我说服他?原来说来说去还是要扣到我头上。”林雨长泄了气,嘴里咕噜道,一转眼他突然又来了精神,“这次我抗就我抗吧,但是这次算你欠我的,你看怎么补偿我呢?”

李富贵愣了一下,这个家伙转变的还真快,不会这次挫折让他这么快就变成熟了吧?“你想要什么呢?”

林雨长嘿嘿的笑了两声,“要是几个月前我就会要这次打日本的任务,不过现在既然魏人杰去了我也就不去和他争了,只要把打南京的活交给我,咱们就算两清了。”

“南京?打南京可还是没影子的事情啊”

“大哥,这事我敢跟你打赌,等魏人杰从日本回来这南京战役恐怕也就要开始了,我知道你不想打南京,不过要是那个时候你再不打,不要说外面你推不过去,就算是咱们兄弟面前你也交代不了。”

李富贵叹了口气,军方如果用一个声音说话那即便是自己也无法忽视,说白了,军人需要战争这似乎是天经地义的,当然如果是八旗那样的军队又另当别论。对于进攻南京,按说林雨长并不是最好的人选,不过这倒并不是个大问题,毕竟现在富贵军已经在这一带形成了绝对的力量优势,林雨长虽不是很擅长这种阵地战,但是奔袭突破南京的后方,孤立南京后再一举攻克也是一个方法,有实力之后选择的余地就大了很多,“好吧,打南京的事情就交给你,不过你先要帮我压住军队里求战的情绪,我总觉得还不到时候。”

“这没问题,”眼看着自己的军团又要升级林雨长把刚才的沮丧情绪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只要你把南京交给我打,什么都好说。”

林雨长离去之后李富贵开始为如何压制军队的力量头疼起来,他们可以形成一种主战的意识,这没有问题,在哪个国家军队往往都代表鹰派,但是如果他们使用手中的力量来推行这种意识那就是军国主义了,这当然是不可容忍的,可是中国历代的文官政治同样产生了极大的危害,这让李富贵左右为难,“按说文官主政是历史的潮流啊,为什么我们领先了一次却弄出了这样一个局面?”李富贵苦苦思索着这样一个问题,他在寻找宋和明的文官政治究竟哪里出了错。

“他们把文武对立起来了,问题应该出在这里,人有三衰六旺,集团同样也有,不管文官集团还是武官集团都不能保证自己一直强大,那么文官为了保证在自己衰弱的时候武人也不能干政就只好一直削弱武人的力量,这样不遗余力的做下来国防当然也就毁了,武人不能出头时间一久国家的尚武精神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必须有第三方的力量压制武人干政的野心,文官没有后顾之忧自然就可以放手使用武人,那军队的战斗力也就释放出来了,可是谁来做这第三方的力量呢?”李富贵想了想忽然长叹一声,“又是人民,只有大部分的老百姓都聪明到能够自觉的算出武人干政对国家不利同时敢站出来反对这一活动,那个时候文官政治才算是真正时机成熟。这人民的担子似乎太重了一点,可偏偏中国的老百姓最不喜欢担担子,难啊。”

李富贵这段时间虽然忙于军务,不过还是抽出时间接见了不远万里而来的大仲马先生,对于这位文豪李富贵可是仰慕已久,一见面李富贵就见识到了这位先生的活力,虽然他来到中国只有短短的几天,但是已经游览了上海、杭州、苏州,他甚至已经作了一个计划要沿着马克·波罗的足迹游览整个中国和中亚。

“仲马先生这几天我们正在进行一场战争,所以没能很好地接待您,真是万分的抱歉,希望您不要介意。”

“这我能理解,我相信将军正在进行一场精彩的战争,实际上我对这场战争很感兴趣,您的对手是另一个神秘的国度--黄金之国日本,如果可以的话我可否见证一下您的战争呢。”和雨果不同,大仲马对出色的将领有着天生的好感,这可能和他的拿破仑情节以及他父亲在拿破仑麾下做将军有关,所以虽然他也对战争的正义性十分关注同时同情弱小的一方,但是主观的上的立场使得他又常常不自觉的忽略掉这一点,在他看来对一个黄金之国开战倒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说日本是黄金之国完全是一个误会,就我所知他们的统治阶级穷得都快要了饭,据说一个月也未必能吃上一回肉,我想您是有机会到日本去看一看的,至于我之所以会对我们一衣带水的邻居动武则是完全没有办法,这一切都是为了亚洲各民族的觉醒与解放,您想必也知道日本兴起了来势汹涌的尊王攘夷运动,这当然是一种历史的倒退,为了我们邻居的前途着想我才不得以拿起了武器,在这个苦难深重的地方这种牺牲我想是有必要的。”就李富贵所知大仲马是个非常浪漫的人,同时他对革命也一向非常热心,自由、平等、解放这些词总是能很好地打动他。

“我明白,一个腐朽的封建王朝,”大仲马点了点头,“实际上你们北京的政府同样也是一个泥足巨人,马克·波罗描述了他的巨大,但是我们却看出了他的虚弱,人们都说您是东方最富远见的人物,我想您应当担负起推翻这些封建王朝的重任,然后建立一个囊括整个亚洲的联邦,它将包括中国、印度、吴哥、日本这些古老的国家。”说到这里他倒是显得很激动。

通过这些话李富贵算是对这位文豪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居然还有一见面就劝别人造反的,他还真不是普通的随便,“亚洲的封建社会跨越几千年,想要结束它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像您所看到的,或许对我来说击败日本的幕府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是就算德川幕府倒台他们还是会弄出一个别的幕府来,仍然会继续他们原有的轨道,所以在我举起革命的大旗之前我希望能够积攒更多的力量。”

“是的,即便是法国在走向自由民主的道路上也经历了多次波折。而且我听说过,您是这块大陆上一个孤独的斗士,独自与已经沉淀了两千多年的封建专制作斗争,这一点我深感钦佩,而且我也看到了您的成果,虽然还不完美,但是毕竟已经迈出了这一步。”

两人的谈话变得非常融洽,可是让李富贵有些奇怪的是这位文豪并不需要李富贵向他陈述自己的生平,大仲马准备完全自己发挥,这让李富贵有些担心,虽然他对这部自传的精彩毫不怀疑,但是这毕竟是关于自己的故事,如果太过夸张难免会降低它的可信度。

大仲马是个坐不住的人,难得来到了东方他当然要尽可能的多见识一些奇妙的东方风俗,实际上上海给他的感觉就非常的好,在他看来这才是真正的中国,街道上总是有着无穷无尽的人流,到处充斥着嘈杂的喧嚣,和后世的西方人不同这个时代的洋人对吵闹还不是非常的敏感,大仲马更是对这种热闹的场景喜欢的不得了,相对而言苏杭虽然同样能够体现中国的韵味但是在场面上就要差上那么一点,总之觉得苏杭还不是很像他心中的中国。

猎奇的心理的确让大仲马兴奋了很多天,但是在真正走出那几个大城市之后开始面对更底层的中国之后这种心理就开始渐渐的消退了,总的来说两江的老百姓在当时的中国生活的还算过得去了,虽然太平军的威胁始终不能挥去,但是李富贵的防线的确给了他们最大可能的庇护,而在其他地方由于太平军始终无法很好的控制打下来的土地,这使得他们的战法更像依托几个大城市的流动作战,这种战争因为缺少前方与后方总是显得非常残酷。而两江因为战线稳定所以不管是李富贵还是太平天国的区域内老百姓受到兵祸的影响都要小得多,这两年干脆就不打仗了,人们心中更是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向往。

不过在大仲马眼中情况就不是这样了,在他看来这些人几乎都可以算作赤贫,绝大部分人营养不良,每天只能吃到一些主食,虽然那个时代的营养学还不怎么时兴,但是他也知道光吃主食肯定对身体不好。大仲马实在想不通他们如何能够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生活,更然他奇怪的是这些人还表现得十分的满足,甚至在北方那危险的矿坑中那些卖了一天苦力的矿工们在拿到那少得几乎没有的报酬之后脸上竟然还能绽放出笑容,“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民族,难怪东方人都那么想做皇帝,能够做这样一群人的皇帝当然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情,好像按照他们的话说这叫‘知足者长乐’,听说印度人也是这样的,来的时候太匆忙,等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去好好的见识一番。”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七十三章 增兵

这段时间的江北,战争机器已经被完全开动了起来,各个部门不再按部就班的处理手头的工作,虽然他们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非要去攻打日本,但是这种迷惑在军人的心中只是闪了一下就过去了,对他们来说有仗打可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何况日本的战力早有定论,这样一场有赢无输的战争又有谁不是兴致高涨。

富贵集团中上上下下都对这次扩大对日战争抱有各种憧憬,只有陆归延还有他的疑虑,“富贵,派魏人杰配合英国人去打击一下日本我可以理解,这样的话不管国威、军威都能得到很大的提升,但是再调集两个军团出去我就有些看不懂了,日本有什么重要的?”

这个问题让李富贵有些难以回答,说实话进攻日本的动机里只有很小一部分是为了向未来的日本鬼子报仇,更多的是他看到了日本所具有的掠夺价值,历史证明这个勤劳、精细、服从的民族可以创造出巨大的价值,同时他们在实力不济的时候总是很驯服,“你还不了解我们的这个邻居,他们是一些很有意思的人,只要将他们折服他们就会屁颠屁颠得跟在你的后面,我相信这对我们有很大的好处。”

“可是内部还不太稳的情况下就贸然去征服其他的民族是不是有些冒险呢?战争结束后我们要在日本驻扎多少军队?”

“战争结束后我们不在日本驻军队,实际上这一战只是让他们明白谁才是亚洲的老大,以及对老大究竟应该有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暂时还用不着直接插手。”

看到李富贵并没有想把战争无限扩大下去陆归延松了一口气,他对日本的确还不够了解,这些年放眼海外也都是盯着那些列强,日本、朝鲜这些地方就没有精力给与太多的关注了,“你能够知道收手那是最好了,可是不派驻军队就能压服他们吗?历史上我们很多次都是用大军征服了周边的小国,但是军队一撤他们就再一次故态萌发。”

“日本人和他们都不一样,现在的日本能人可不少,但是日本人有一个毛病,就是他们最喜欢讲大义,我现在有一个非常大的大义可以拿来笼络他们,如果这些人都被笼络住了的话,我相信这个国家也就算是被掌握住了。”

“什么大义?”

“那就是整个亚洲或者说黄种人的崛起。”

“这种口号也拿来骗人,太儿戏了吧?”陆归延明白了李富贵的意思,不过他不相信日本人会这么愚蠢,“只是为了黄种人的崛起所以肉要给老大吃,钱要给老大用,日本认真的会相信这样荒谬的事情吗?”

“根据我的经验日本人是会相信的,他们的逻辑与我们相去甚远,他们那种尊崇强者的心态是你所不能想象的,为了证明对手的强大即便赌上性命他们也在所不惜。”

“这真是很难理解,就是说如果你强那么你杀他们的人,烧他们的房子都没有问题?”

“好像是这样的,说不定还会把你供起来。”

“他们会永远这样吗,这不可能吧?就我所知日本历史上从未被外族征服过,难道只需要击败他们就可以永远征服他们了吗?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那倒不是,他们的臣服是有条件的,一方面他们会跟在强者后面学习,以使自己变得更强,另一方面他们也无时无刻不在窥视强者,所以千万不能在他们面前示弱。至于他们的好学的精神倒也不难应付,这些人生吞活剥的本事天下无双,所以即便你给他们一些石头他们也能咽下去,所以我会准备一些好东西让他们学。”

对长州的进攻稍微晚了一些,因为第十三和十五军团都是缺乏作战经验的部队,所以在行动的时候难免有些磕磕碰碰,当他们乘坐的船队到达长州的时候英国的舰队已经把下关的炮台翻了个底朝天,三千长州藩的士兵阵亡在下关的炮台上。就萨摩的战事霍普与李富贵的意见差不多,这次他们的行动主要是惩戒,既然萨摩已经快要退回石器社会了再继续与他们纠缠也没有什么意义了,魏人杰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是这是李富贵的命令,所以干脆登船之后又沿途抄掠,一边发泄自己的情绪一边等待援军的到来。

而那边的岛津忠义虽然整天想着为父报仇,可是萨摩重要的据点已经全部被摧毁,现在不要说反击就是想保住萨摩还要看将军德川家茂的态度,所以他当机立断派大酒保利通上京都、江户去活动,争取能够得到朝廷与幕府的支持,起码也要他们不要落井下石,这个时候岛津忠义倒是觉得大老井伊直弼死的真是时候,本来他和久光对刺杀井伊直弼是十分反感的,不过现在岛津忠义倒是十分庆幸这个时候主持幕政的是更软弱的久世广周,要是井伊的话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对待萨摩呢。

大酒保利通临行前向岛津忠义推荐了他的同乡好友西乡隆盛,这个时候得西乡正被流放在奄美大岛上,于是历史的车轮开始转动。

当增援部队到达下关之后,魏人杰作为这次战争的陆军总指挥可谓是志得意满,他也没想到李富贵会给他派来两个军团的后援,在富贵军的历史上能够同时指挥几个军团的人屈指可数,没想到这次出征海外和指挥集团军群都让他给碰上了,对下关的进攻猛烈而迅速,下关的守军主要集中在炮台上,在与舰队的对战中这些守军都表现出极大的勇气,一个个死战不退,虽然拚得十分凶猛但是当炮台被攻克后下关也就没有多少兵力用于防守了。下关在一天内被攻克极大的震动了长州那些做着攘夷美梦的武士们。

就个人而言长州的藩主毛利庆亲并不主张攘夷,李富贵关于他的猜测有很大的偏差,毛利庆亲对长井雅乐的《航海运略策》可以说是非常欣赏,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开国所能带来机遇,但是面对武士阶层所显示出来的对清人和南蛮人的憎恨他也无可奈何,现在长井雅乐因为被攘夷派武士驱逐出蕃政的决策圈而一怒之下得了重病,一想到这里毛利庆亲就感到心就针扎一般的疼。

以久坂玄瑞为首的少壮派们还在叫嚣着绝命、玉碎,这让毛利庆亲感到非常头疼,现在日本的各处都是这些攘夷派,他们仿佛什么都不害怕。可是毛利庆亲害怕了,萨摩的惨象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弄得不好萨摩这次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可是说到底这次的正主不是萨摩,而是长州,虽然长州的力量要比萨摩强上那么一点,但是清军也大大增加了进攻的人数,只怕长州失败的更快,毛利庆亲实在不敢想象最后他们会被打成什么样子。按照下关的报告,南蛮人的大炮射出来的炮弹铺天盖地,实非人力所能抗衡。这座萩城建成已经有两百多年了,虽然与毛利家鼎盛时候的大城不能相提并论,但是依山傍水、地势险要,作为毛利家的居城也有两百多年了,他实在不能忍受这座城遭受到鹿儿岛同样的命运。

看了一眼仍然在高呼口号的那些混蛋,毛利庆亲咳嗽了两声,会场中逐渐安静下来,“如果我们据守萩城,各位觉得究竟能有几成把握守住?”

“主公,即便只有一成的把握我们也要奋战到底,决不能玷污国体,做出有辱武士身份的事情。主公请放宽心,我们长州的武士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之辈,贼子们若是来了我们必当拚死杀敌,相信在我们无限的勇气面前那些蛮子肯定会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我对我们的胜利充满信心。” 这些人也都看出毛利庆亲立场的不坚定,久坂玄瑞立刻站出来大声的讲出了自己的想法。

毛利庆亲在心里狠狠地哼了一声:要是光靠勇敢和信心就能打胜仗,我们又怎么会被赶到长州来。就在这时新的敌情被送了进来:清国的大军并没有花很长时间休整,反而在稍事休息之后就沿着海岸线水陆并进,向着萩城杀过来了。据估计敌人上岸的人数在一万到两万之间,而海船则在百艘以上,其大如城堡,明后天即可到达。

看着这份敌情毛利庆亲长叹一声,“天亡我毛利家啊。”现在萩城的兵力总共不过七八千,火器的装备在日本算是名列前茅,可是一想到英军的大炮那就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城池虽然修得很坚固,可是致命的一点就是这座城也靠海,总之毛利庆亲怎么看自己也不像是能打赢的样子。

激进的少壮派看到这份敌情也都面面相觑,毛利庆亲的失败情绪多多少少的也感染到了他们,思考良久久坂玄瑞做出了一个决定,“主公,这一战非打不可,不战而降非是我大和勇士所为,但是萩城是我们毛利家世世代代的居城,我们也不忍心它毁于战火,我请求尽起长州的兵马,在长门与来犯的贼子决战,望主公准我所请。”

在久坂玄瑞看来这个计划算是顾及了毛利庆亲的担忧,尽起长州的人马如果打胜了当然没什么话说,如果真的全军覆没毛利庆亲手中再无可战之兵,那个时候他不管是逃还是降相信都不会有人耻笑与他,作为一个武士面对如此局势他能为长州所作的也只有这些了,经此一战之后不管胜败长州的声名都将不堕。不过毛利庆亲就不这么想了,把长州所有的兵马都放到长门与敌人决战,这在他看来与送死没什么两样,长门的地形远不及萩城险要,如果在那里决战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凭持的东西,敌人甚至可以通过海路对长州军展开三面包围。可是面对这些无比激动的手下毛利庆亲也有些无奈,实际上他自己已经想投降了,不过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要是真的说出来还不知道要激出多大的乱子。

就在毛利庆亲沉默不语的这段时间,其他的藩士们也都开始附和起久坂玄瑞,看着这群狂热的武士毛利庆亲一咬牙,终于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因为在他看来,如果真的想走出攘夷的怪圈恐怕这些人必须死绝,等他们都死了自己再起用持开国立场的藩士向蛮人、清人求和,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些人倒也不算是蛮不讲理,“要是长井雅乐还能起身就好了,要说对蛮人的了解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了。”毛利庆亲在心中想道。

长门只是一座小城,如果放到游戏中恐怕要算防御力最弱的哪一种,久坂玄瑞在这里设立了大本营,在与众人商量使用何种战术的时候羽跟直能第一个跳出来,“长门无险可守,我们又面对远远强于我们的敌人,这个时候防御只能是坐以待毙,我们应当效仿信长公在桶狭间所为,全力突击,一举击溃敌军。”

久坂玄瑞点了点头,这个想法非常符合他的胃口,另外一提到信长公什么的也总能激起他们的热情,周布政之助对这个想法不以为然,这一带地势平坦,而且南蛮人最重阵型,再辅以海上的船只可以随意窥探己方的动向,这突袭怎么可能成功。

周布政之助是自己请求前来督师的,这些毛头小子们让他实在放不下心来,他并不知道毛利庆亲打算把这些人全部送进鬼门关,对他来说无论如何不能看着藩主把长州的命运完全交到这些人手里,所以虽然知道这些少壮派看自己不顺眼,可他还是跟来了。“突袭之策我认为不可,桶狭间是斩下了今川义元的人头所以才胜负逆转,可是现在敌酋必在海上,他们在局外观看这一团混战就如同隔岸观火,他们在后面调兵遣将,而我们则要陷入其中,到时候反而是我们无力指挥,这样如何才能取胜?”

众人虽然十分讨厌周布政之助这个老头子,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些道理,织田信长冒雨偷袭,可是现在晴空万里,要说能够潜入敌营实在有些困难,“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窝在长门等着南蛮人的大炮把我们轰上天不成?”要说久坂玄瑞不害怕现代火炮那也是在太抬举他了,长州就有新式的榴弹炮,只不过数量很少,但是那威力却让所有的人咂舌,所以这些人死都不愿意呆在城里。

“敌强我弱,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我想也只能堂堂正正的打一场,至于胜负就要看菩萨保佑了,所不定在战场上对手会犯错误,我们也只能做好准备等着这一刻的到来。”周布政之助并不以军略见长,更何况现在就算诸葛亮复生恐怕也没什么好办法来获取胜利。

众人再一次议论纷纷,中英联军大概要到明天才能到达这里,但是海面上已经是千帆竟过,一艘艘战舰旁若无人的来来回回,仿佛岸上的长州大军都是些纸人一般,而这帮家伙恐怕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大船,看来玉碎可不是说着玩玩了。

魏人杰已经得到日军在长门一带集结的消息,日军的意图这让他有些搞不懂,在攻下了下关之后因为后面还有恶仗要打所以没有放纵士兵,同时在当地的老百姓当中很容易就找出了一群日奸,长州的地域要比萨摩大,所以魏人杰需要有一个更形象的认识,这些日本人倒是个个奋勇争先,每个人都是叽哩哇啦的的来上一段,仔细地介绍着长州这一带的地形、风土,同时恨不得立刻带着魏人杰出发去打萩城,这让魏人杰感到十分的高兴,通过这件事和下关城的投降来看长州的藩主十分不得人心,他觉得自己有理由相信长州的战事会比萨摩顺利的多。这一路上的景致的确比萨摩有意思的多,他在萨摩光顾了打仗见一处烧一出,这放火的原始欲望的确是得到了极大的发泄,但是异国的风光却一点都没有看进去,这里就不一样了,长州藩在得知萨摩被灭之后就把兵力都收缩到下关和萩城,其他的地方基本上属于真空地带,连武士们都集中在这两处,所以下层民众没有人组织也就兴不起什么风浪,何况这个时候正是农忙季节,要是抗击外族侵略者耽误了收稻子可就糟糕了。

也算是半个农家出身的魏人杰十分惊讶于这里农业的落后,在他与萨摩交手的时候他明显感到这个国家虽然比两江还要差一些,但是比起中国其他的地方却要强不少,可是现在一看才知道自己错的是在非常厉害,日本农业唯一还说的过去的恐怕就是那些在田里的女性,看惯了小脚女人的魏人杰真的想不到一个女人竟然能干这么多活,“腿是短了点,不过也还算凑合了,我们大清女人的腿也不算长,要说长腿还是得看那些西洋女人。”魏人杰看了自己的队伍一眼,心里打起了算盘。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七十四章 长门决战

健种强国也是最近两江十分流行的一个学说,虽然有些观点颇为激进但是李富贵还是在一定的程度上肯定了这种思潮的正确性。在军队中由于职业的关系这种观点尤其有市场。找一个强健的老婆生下来的孩子们理所当然更加强壮,这如果在历史上的其他时期或许并没有多大的用处,毕竟那个时候说的是“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可是在两江这句话已经没有什么市场了,在这里当兵工作稳定、收入丰厚,升职也很容易,而且没有以往的那种危险性,不管在任何一个阶层看来,当兵都是一项不错的工作。所以在军队中希望自己的后代子承父业的大有人在。

“现在的女人越来越少了。”魏人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他说的的确是事实,各种灾荒、兵祸带走的绝大多数是老弱妇孺,而青壮年活下来的机会要大的多,这就造成两江的男女有些失调,虽然富贵军的战士一般都不会说不上媳妇,但是如果说有多大的挑选余地那也谈不上,而且想找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大脚女人十分的费事,像刘铭传那样好运的千中无一,一般来说很难找到一个理想的。魏人杰看到这里到处都是大脚、强健、任劳任怨的女人很自然的就开始为他手下孩儿们的终身打算起来。

抬手叫过来一个叫亲兵卫的日奸,这个家伙还算是个汉学家,中文虽然说得十分生硬,但是文字上倒有一些造诣。自从萨摩被打破之后他们这些汉学家立刻就抖了起来,对于日本民众来说中国的强大也就代表着日渐衰落的汉学又有了新的地位。“你们这里的男人要想说个老婆得给女方多少钱?”

“这个啊,可不一定,如果是贫苦的佃农也就花个两三担稻子,至于富有的商人那就要很大一笔钱了,不过这种情况女方的陪嫁也会很优厚。”

听到价格如此之低魏人杰立刻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一个就算她三担稻子,单程的船票要贵一些,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很经济的,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把女儿远嫁,如果肯的话从这里输出女性到两江倒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既解决了男女比例失调的问题,也能带动社会上的一股新风气,现在那些玩天足会的女人实在是不成个样子,看来看去都和以前的那些黄鱼一个样,让他们去带头还有几个好人家的女儿愿意放足呢?”把前后厉害都算清楚的魏人杰十分的高兴,他自己对大脚的女人倒不是很喜欢,但是他知道李富贵喜欢,而且他也知道李富贵一直在努力推动妇女的放脚运动,可惜一直不太成功。现在他一下子能为两江引进成千上万的健康、善良、吃苦耐劳的大脚女人,李富贵肯定会为他记上一大功,魏人杰相信这些女人进入到各个家庭之后肯定能引起其他人的效仿,因为这好处实在太明显了,娶了这样一个媳妇简直可以抵得上一头大牲口,而且这些女人对丈夫的恭敬也是极其罕见的,在中国也就是童养媳能和他们拼一拼,“那帮光棍可有福了,最多花上十担稻子就能说上个日本媳妇。”魏人杰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你们这里的女人对于远嫁会不会害怕,或者不舍得离开父母?”对于这一点魏人杰还是有顾虑的,毕竟隔着重重大海,要是中国人恐怕是不会愿意去的。

“这个倒没有一定的,嫁到远方也经常有,不过一般彩礼就要多一些。”

魏人杰在心里算了一下,“近处的是三担稻子,那远处的多也多不到哪里去。”

“如果让她们嫁到大清去,你看她们愿不愿意?”

“大人是说进献一些女孩子给大清的富贵将军殿下?”亲兵卫没有弄明白魏人杰的意思。

“不是的,我们这次来虽然是来惩罚日本的,但是从心里来说我们还是愿意增进中日两国的友善,所以我有一个计划,可以通过互相通婚来增进我们之间的友谊,当然这一切都是基于自愿的原则,这样的通婚一定能为我们带来一个更美好的未来,只是不知道你们这里的姑娘愿不愿意到中国去?”魏人杰曾经就对待日本的态度与李富贵进行过多次讨论,李富贵的那一套腔调他倒是能学个八九成。

这个亲兵卫激动得浑身发抖,“大人不嫌我们岛夷粗俗浅薄,愿意玉成这种美事,实在是我们和族的光荣,能够嫁到天朝上邦去她们欢喜还来不及,我就有个女儿,如果大人不嫌他丑陋我就把她托付给大人,相信大人肯定能为她在大清找到一个好婆家。”

魏人杰有些疑惑,这个家伙如此热心的把自己的女儿推出来,看来他的女儿长得还真是丑陋,这要贸然答应了,要是弄个猴子回去嫁不出去可该怎么处理呢?所以魏人杰没有理亲兵卫的这个碴,“如此甚好,等我打下萩城,捉到了毛利庆亲再说吧。”

魏人杰是带着一种轻松的心态进军萩城的,毕竟手上有三个军团如果还奈何不了这些原始的军队那他也就不用在富贵军混了,现在只要按照步兵条例上写的东西一条一条的去做胜利就伸手可及了,可是当他听说长门的守军在城外列阵准备与他野战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这些家伙难道发疯了吗?如果异地而处的话自己肯定是大踏步后撤以麻痹敌军,然后再寻找战机,如果实在没有纵深那也要据险而守等待援军,这样跑出城来与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打野战他实在不明白是为什么。不过弄不明白敌人的意图并不妨碍他接受这场会战,魏人杰可不是被吓大的,他只是把情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又把各个线索再一次梳理了一番,在确定自己没有什么疏漏之后就下令排开阵势迎敌。

久坂玄瑞身着红色的大铠在阵前显得非常显眼,他并非不知道这样会成为敌人射击的目标,但是他必须让那些已经开始胆怯的步兵看到大将奋勇杀敌的样子,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鼓舞起这支军队的最强斗志,也只有这样才能有那么一线生机。

在他身后七千名常州军排列成鱼鳞阵的形状,无数毛利家的战旗正在迎风作响,对面的中国军队排列成了整齐的线性,也没有多少军旗。这一天仍然晴空万里,夏日的阳光在灼烧着双方的士兵,久坂玄瑞看到中国军队开始向前推进,虽然动作缓慢但是阵形却能在行进中依然保持的好像刀裁的一般,

富贵军的阵形并不厚,久坂玄瑞想尝试一下一点突破,希望能够借此打乱魏人杰的部署。他回头看了一眼小次郎率领的那两百多人的骑兵队,这是他手中机动力最强的部队了,可惜人数实在太少,外人很难想象在日本养马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久坂玄瑞又观察了一下,他发觉敌人左翼与中部结合的地方旗帜有些乱,这在他看来是一个机会,“小次郎,看到那个地方了没有,你带领着骑兵从那里冲进去,只管在敌人的阵形中厮杀,搅得越乱越好。”

“遵命。”小次郎回首招呼他的士兵向右翼移动,到了攻击位置之后一声大喝:“南无八番大菩萨,冲啊。”

魏人杰在望远镜中立刻捕捉到了日军的异动,放下望远镜他一边笑一边指着那些日本骑士对他的参谋长说道,“我们有个俗语叫猴骑骆驼,他们倒有自知之明,弄了一群驴骑上了。”

“司令大意不得,他们现在冲击的是第十五军团,毕竟是新兵,要不要先布置一下?”

“布置什么?命令骑兵团调一个营直接上去和他们对打,也臊一臊这帮猴子,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牵出一群驴来打仗。”

这次征日战争,第八集团军的骑兵们并没有带上他们的战马,那个时候觉得跨海作战运送战马实在是不便,而且在日本打野战的机会应该不多。不过在增援的时候第十三军团是带了全套的骑兵装备出来的,主要是考虑到大队人马需要斥候,现在打野战魏人杰当然把他们放在自己的中军以利策应,现在既然对方放出这么一小队骑兵他很自然的想来一次骑兵对决。

长州的骑兵被斜刺里杀出的二营给截住,小次郎还记着自己的任务,他本来不想与敌军的骑兵作过多的纠缠,可是双方只是一个回合的冲杀他就有一小半的人落马,所以他们只好打起精神与二营厮杀在一起。

实际上第一个回合落下马去的有很多是自己摔下去的,他们这些人本来大部分不是骑兵,他们只是会骑马而已,胯下的战马也没有经过很好的训练,如果平时骑乘那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可是上了战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一边操控战马一边挥舞太刀别提多别扭,而且枪声也让一些马受惊。

而富贵军这边的骑兵虽然也是第一次作战,但是他们在马背上都接受过严格的训练,林雨长现在给骑兵定了一个新规矩,一个骑兵要想合格毕业最后有一个礼拜必须每天都呆在马背上,除了一点少的可怜的时间用于睡觉、拉屎和撒尿,其它时间都必须骑在马上,人可以换马但是脚不能挨地,这个规矩李富贵不置可否,但是那些骑兵团的团长都是林雨长的徒子徒孙,对老首长的要求那是奉为圣旨,所以这些人都可以粘在马背上。虽然作为新军团他们并没有配备左轮手枪,但是后膛装填的散弹枪弥补了这个缺点,实际上自从兵工厂生产出双管散弹枪后很多高级军团的骑兵都把他们的左轮换成了这些家伙,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用起来确实很过瘾。

经过两番冲杀之后日本人就没有还能坐在马上的了,双方在马上的厮杀即便不算用枪打死的比分也呈现了一边倒,倒是那些掉下马的武士造成了更大的伤亡,这些人能够成为骑兵占用如此宝贵的战争资源除了会骑马之外武艺也都是非常了得的,毕竟在武士中会骑马的还是很多的。这些人两脚一挨地立刻就把他们的战斗力释放了出来,挥动手中的长刀向着富贵军的战士们砍去。而这一边此时就显得有些经验不足,作为新兵他们在骑兵对决中理所当然的把注意力都放在对方的骑手身上,对那些落马的家伙他们看都不会去看上一眼,结果很多人都一不小心就着了小鬼子的道。

虽然遭受到这样的损失,但是对双方实力上的差距并没有什么影响,在把马背上的敌人都干掉以后,站在地上的人就只好等待死神的降临了。

相对于富贵军缓缓推进的队伍,骑兵的对决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看到己方的骑兵这么快就遭到了全灭的命运长州的士兵明显有了动摇,那些小旗不断的动来动去,有些人向往后退,但是后面的又把他推回去。

久坂玄瑞看了周布政之助一眼,问道:“敌军有没有犯错误?”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

“如果我们冲上去呢?”

“机会不多,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再不冲锋的话,军队就要被敌人的气势给压垮了。”

伴随着日军的进攻中英联军这边的大炮终于开始发言,早已进入阵地的那些六磅的榴弹炮为了这一刻已经等候了很长时间了,魏人杰为了增加第一击的气势并没有急于让大炮开口,他需要枪炮一起来,这样能够更猛烈的打击对手的信心。

日本人的阵形不算很密,但是每一发炮弹下去总能够带走几条性命,在这个科技爆炸的时代,炮弹的威力是越来越大了。

有些让人不解的是刚刚还人心浮动的长州兵在遭受这样一番打击之后反而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嚎叫,向着富贵军的战线死命扑了过来。

“真是有意思,他们难道被吓疯了,怎么一个逃的都没有。”虽然事情与预想的有些差距,但是魏人杰并不担心,因为他这次排出了一个让对手无法接近的阵形。在富贵军中参谋部有一项任务就是研究各种火力搭配所能得到的效果,其中有一个课题就是面对冷兵器敌人的进攻如何来多少杀多少。得出的结果是在排枪的基础上每二十米增加一门班用火炮,同时布置大约枪手数量一半的掷弹兵,这样就可以在弹药耗尽之前阻挡住正面任意数量的冷兵器敌人,当然在这个计算中忽略了敌人使用弓弩的可能,这是基于当时各国的军队现在没有大规模装备弩箭的,而且也没有哪支军队能拿得出很有威胁的弓兵。这次魏人杰因为人数上的优势所以就排出了这么一个组合。

那些参谋们计算得非常准确,从进攻开始长州军如同海浪一般层层涌上的士兵没有一个能够穿过弹幕挥舞起他们的战刀,他们最好的成绩是由一个普通的步兵创造的,他冲到离中国军队十五米的距离,可能着让那些武士们觉得非常没有面子,他们跟在那个步兵的后面前赴后继的向上冲,希望能够刷新今年最好成绩,可惜时运却不在他们这一边,这些人再也无法打破这样一个记录,不知道在他们死的时候时不是也带着未能破纪录的遗憾呢?那些铁炮兵总是优先受到火炮的照顾,班用火炮的有效射程现在已经扩展到一百米左右,灵活的操作方式使得它们成为最好的火力压制武器,那些被打散的铁炮兵根本无法发挥集群的威力,基本上只能起到冷枪的作用。至于长州军中那几门真正的大炮早就被清除掉了。

当战场沉寂下来之后,在富贵军面前一百米至三十米的距离内形成了两条尸体带,一条很明显是排枪造成的,另一条则多半是被手榴弹炸死的,参谋们开始清点尸体的分布状况,这些数据对于参谋部非常重要,这样典型的战例不多,所以这些数据就非常珍贵了,毕竟靠演算与实验得到的东西还没有经过真正战场上的考验。

“亲兵卫,前面就是萩城了吧?”

“是的,明天起的早一点,上午就能到了。”

“如果我们连夜赶去呢?”

“那也没有问题,长州的军队都打完了,就算还有一点肯定也都被吓破了胆。”

魏人杰看了一眼手下的士兵,那些新兵兴高采烈的到处收集战利品,这个时候武士刀因为其独特的形状和锋利的特性变得非常强手,而那些起行怪样的头盔也很受欢迎,至于其他的东西就要看个人的爱好了,“算了,扎营吧,明天再去攻取萩城也是一样的。”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七十五章 虚晃一枪

第二天一早富贵军还没有开拔长州求和的使者就来到了魏人杰的辕门外面,来人正是毛利庆亲一直挂念着的长井雅乐,这次长州藩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所以他只好拖着病体前来交涉,希望中英两方还能讲些道理,陪同他前来的是一个叫高衫和介的年轻人。

“想要求和?这要让我想一想,”魏人杰正在吃早饭,本地的食物他很有些吃不惯,这群家伙吃个米饭团子就能感动的流泪,可想而知这里事物的种类是多么的匮乏,所以还是吃着军营中的标准餐,“你们能开出什么样地条件来呢?就我所知萩城里已经没有什么兵力了,你们开出什么条件都不如我自己去拿不是吗?”

长井雅乐抵抗着一阵阵的眩晕,努力的把身体站直,“中华一向是天朝上邦,礼仪更是我们这些岛夷无比钦慕的,这次冒犯天朝的虎威我等深感罪孽深重,但是上邦自然应当有上邦的气度,如果诛杀伏敌,岂不是失了天朝的身份。”

魏人杰哼了一声,李富贵的手下很少有人会被这些虚名高帽给糊弄过去的,“这些都是废话,既然我们是天朝那自然是想诛谁就诛谁,又岂容你们在这里唧唧歪歪,想要我饶了你们长州,直接说吧,能拿出多少银子吧?你们开个价,我再来考虑值不值得。”

高山和介双手攥拳,在进入大营之前他们的兵器就被搜走了,可是魏人杰的几案旁边就有一把剑,虽然是一把中国剑但是高山和介觉得如果能够把这把剑抢到手的话他仍有把握一举格毙敌酋,但是杀了他之后呢,那个时候长州肯定会被彻底的摧毁,这使得他一直尽力的隐忍。

“我们的府库里还有六十万两银子,实实在在就这么多了,再多就拿不出来了。”听到魏人杰想要钱长井雅乐倒是松了一口气,这和他对西方人的认识相吻合,如果只是要钱应当有回环的余地。

“你们的府库里?我要你们府库里的钱干什么?我要是想要你们府库里的钱我不会自己去拿吗?更何况就那么一点点,塞牙缝都不够。”魏人杰已经吃完了早饭,摸出一根牙签挑起牙来。

听到魏人杰狮子大开口长井雅乐吓了一跳,“那不知道将军想要多少钱?”

“嗯,我们这次出兵的军费是一千万两白银,全要你们出肯定也掏不出来,看你瘦成那个样子,浑身恐怕还没有四两肉,这样吧你们拿个小头,只要拿出六百万两我就放过萩城,剩下的银子我找你们幕府的将军要。”

魏人杰的数字把在座的日本人都镇住了,高山和介知道今天已经没有什么好结果了,他把浑身的肌肉绷紧,只等长井雅乐与魏人杰的话一说疆就立刻动手,不管是擒是杀总比这样束手待毙强。魏人杰的计算方法让长井雅乐有些糊涂,“将军可能是说错了吧?六百万两应该是大头,大人的意思是不是让幕府出六百万两?”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拎不清,你要搞清楚状况,海上的英国人难道不要钱了吗?六百万两够便宜你们的了,你们的幕府起码要掏上一千四百万两,要是再啰里吧嗦的我马上就灭了你们毛利一族。”

“可是实实在在拿不出这些钱啊。”长井雅乐几乎已经是在哀求了。

“哼,你们不要欺负我刚来不知道日本的事情,没有钱就去借啊,你们这些诸侯哪个不欠大阪那些银主几百万两银子,萨摩的岛津信誉不好不就把那五百万的帐给赖掉了吗?他们现在是想借也借不到,所以我根本就不和他们啰嗦,直接一把火就把鹿儿岛给烧了,你们想怎么样呢?”

“这事我们恐怕还得像主公报告一下,能否请将军宽限几日。”在长井雅乐来之前他和毛利庆亲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毕竟第一、第二次鸦片战争的例子在那里摆着,这样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军费动辄就是几百万两,也想到了借贷的门路,不过说到具体数字他没有决定权,还是需要问过毛利庆亲才行。

“三天,既然你们讨饶我就给你们这个面子,省得别人说我得势不饶人,三天后没有答复我就打到萩城去,回去告诉你家主公毛利庆亲,不要想着逃跑,他跑到哪里我打到哪里,我现在正愁着没有借口把战争扩大呢。”

长门之战惨败的报告被一路向京都、江户送达之后,各地的尊王攘夷派都立刻被清除出了领导队伍,这一战的结果表明双方的差距不是人力所能弥补的,即便调集日本举国的兵马也无法应对这一场灾难,所以公武合体派重新掌握了权力,而那些攘夷的志士们则纷纷下野。

公武派上台之后幕府的态度立刻作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原来的各种战争准备都被停了下来,派出交涉的使节也很快的上了路,赶回日本察看战争进程的哈里斯也被请来居中调停,总之一切都向和谈的方向在迈进。

魏人杰趁着这三天的时间就征集到一船的女人,日本人的效率实在令人惊讶,在魏人杰算来这一船肯定能大赚一笔,这个时候来来回回的经常有空船,所以原先在这笔交易中占大头的运费就省下了不少,这头一批女人质量又高、市场又俏,把她们送到那些垦殖农场去不愁那些光棍不掏银子。第八军团的小金库里现在有两万两银子,那可都是平时一点一点地从牙缝里省下来的,相信这一次通过倒卖文物、工艺品以及说媒能让这笔钱翻上十倍,到时候自己可就算是个大财主了,现在非列装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总是让人有一种购买的冲动,更何况兵团部的办公室也该豪华的装修一下了,弄点水泥石灰好好的刷一下,八兵团也要气派一下。而那两个新兵团就惨了,因为刚组建不久,手头没有什么本钱,在下关也没捞到劫掠的机会,实际上就算让他们抢,他们也抢不到多少东西,毕竟府库是绝对不允许截流的,根据魏人杰的经验在街面上抢不到多少好东西,而且还很难变现。

“回去还是得带他们分一些,我这个老大吃肉还是得给他们喝口汤的,虽然主意是我想的,钱是我出的,不过让他们出点力气还是可以的。”富贵军中不管什么军团骑兵都是林雨长的人,陆树城则在好几个军团里都有影响力,而魏人杰在他们面前还属于新人,这次能有这么好的机会培植自己的势力他当然不会放过。

长州的毛利庆亲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这三天倒是有一些各地的武士前来支援他们,可是纯粹的武士放到战场上人太少不说,这些人还大多数都是各藩赶出来的攘夷分子,对这样的人毛利庆亲现在躲还来不及,又怎么敢招揽他们。最后长井雅乐再一次来到魏人杰的大帐,魏人杰看到他之后发现这个人的气色比两天前更差了,“你是身体不太好吧,我前天还以为以天生就这个样子呢,瞧你这架势恐怕路都快走不动了吧?”

“是啊,医生说我恐怕未必能拖的过今年了,现在为主公办成这件事之后我也就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还请大将军在稍稍减一点,拜托了。”

魏人杰叹了口气, “难怪我们大帅说你们最会装可怜,还真是会演苦肉计,以为弄一个痨病鬼来就能博取同情吗?”

“派我来并不是想要博取同情,只是除了我实在没有别人了,还请将军大人…”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好了,五百万两银子,同意不同意就一句话,剩下的钱我找你们的幕府将军要去,免得你死不瞑目。”

当然这五百万两只是一个底子,其他一系列苛刻的条件也都加到了长州头上,基本上列强加诸在中国头上的各种条款都照着给日本来了一份,同时长州藩还保证两地人口自由流动的权利,而且这还是一个单向的保证实际上就是说不管日本人还是中国人都可以向中国领事申请在中国或长州的居留权,如果中国领事同意了他想去中国就去中国、想住长州就住长州,毛利庆亲无权做出干涉。这一条不是李富贵想出来的,原来拟定的要求当中并无这一条,这完全是魏人杰为了贩运人口方便而提出来的。

李富贵对于这样一个条款还是十分满意的,这一战打击西南诸强藩的目的已经达到,萨摩化为一片废墟,而长州则背上了一两百年的债务,美中不足的是还有两个藩李富贵不记得了,所以他不清楚自己这次是不是留下了漏网之鱼。这件事在李富贵看来并无大碍,毕竟在将来日本的西南必然是中国经济进入的重点,相信他们没有哪个能够从这一根大棒下逃生,如果有人敢站出来抵抗的话,那正好成为新战争的借口。

魏人杰在这一份报告中并没有提到日本妇女的问题,他相信当李富贵知道这件事之后肯定会派出专人来开辟这项业务,那样自己的发财大计就要受到影响,所以他打算等自己先作出个初步的成果之后再向李富贵邀功,现在他们的战事还没有结束。霍普对中国人的行动感到十分的惊奇,日本的情况他也算有所了解,这位爵士怎么也没想到能够在这个小小的地方敲出五百万两银子,现在想想萨摩烧的实在有些可惜了,而中国军队弄了一船女人回去更是让他无法理解,在他看来这些女人实在没有什么让人迷恋的地方,她们几乎个个身体粗壮、相貌平庸,这样的女人难道值得如此兴师动众的把他们送回国内吗?而这些女人乘船出发的时候他们留在岸上的家人挥舞着黄手绢祝福远嫁的亲人,那感人的场景怎么看也不像是女儿被掠走的样子。

“我要是能弄懂这些东方人,就让撒旦收了我。”霍普嘴里咕噜着。

幕府的谈判代表赶在魏人杰登船之前到达了长州,岩濑秀海作为使者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到萩城,一到这里就得知清军正在上船准备撤走,这让他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看来这场冲突已经就此结束,真算得上是菩萨保佑了。毛利庆亲在旁边冷眼旁观,他当然知道清军还会到江户去找将军的晦气,不过他没有告诉岩濑秀海,作为毛利家的子孙他巴不得看到德川家的人倒霉,而且这次还是倒大霉。

虽然毛利庆亲没有告诉岩濑秀海内部消息,但是岩濑还是基于礼貌去拜会了魏人杰,他觉得虽然中国人就这样离开了,但是若能够赶上去沟通一下肯定能够得到更好的结果,结果这次见面彻底粉碎了他那些一厢情愿的想法。

“什么?我们就这样回去你们觉得没有好好招待心里非常不安?”魏人杰觉得这实在非常可笑,“很好,你是代表你们将军前来的是吧?回去告诉他,他有的是机会好好招待我们。”

这话让岩濑秀海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不知道这是指什么呢?”

“我想知道长州、萨摩是否属于日本?”

“那是当然的。”

“那么幕府是否已经失去了对这两个地方的控制呢?”

岩濑秀海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将军大人认为这次冲突幕府也需要承担责任?”

“那是当然的,作为日本的政府对于这些事情你们毫无反应,甚至坐视战争的到来,自然要为这场战争负上很大一部分责任。”

“那将军想要怎么样呢?”现在幕府上上下下的人都不是攘夷派,所以他们对于攘夷派把日本带入战争个个恨得不行,对于适当的对中英两国作出补偿也觉得可以接受,但是长州赔偿的军费达到了五百万两白银还是把他们给吓住了,这个时候岩濑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了。

“我想要怎么样告诉了你也没用,你能做得了主吗?我回到江户去和你们的将军亲自商谈。”说完魏人杰不再理会这位使臣,丢下岩濑秀海一个人站在混乱的军营里发愣。

中英联军要进攻江户的情报把幕府中上上下下的各位大老、中老们吓得不轻,安藤信正一下子就抓了瞎,日本与中国始终没有建立起正常的外交关系,原来总觉得隔着茫茫大海中国也不能把日本怎么样,可是现在突然从天而降的中国大军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惧怕,早知如此就不要在打鱼的问题上采取那么强硬的立场就好了,少吃点生鱼片又不会死,“唉,谁知道抢点鱼能闹出这么大的祸事啊。”

“这都是那些攘夷派弄出来的,以后一定要以此为鉴,开国才是唯一的出路。”胜海舟恨恨的说道。

“攘夷派得罪的是英国人,可是中国人是那些渔民招来的,真是不明白中国这些年一直在打内战,而且两次败于南蛮人的手中,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安藤信正负责幕政中的外国事务,对中国算是有了解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中国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战力,所以请来胜海舟请教。

“李富贵的战力不能以中国的一般水平来衡量,毕竟他在中国是战无不胜的,难道诸位大人还没有从他身上看出开国的重要吗?想想此人也不过一届平民出身,即便他天赋异禀,要是不依靠西洋的学问又怎么能有如此大的成就,时不我待,我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胜海舟说到最后已经完全没有了谈话开始时恬淡沉静的高人模样。

“这次借着这场战争把那些尊王攘夷派都赶走的确是一个契机,要不然我们这几个人还不够给他们刺杀的,说起来海舟你还是要小心,这些攘夷派都是头脑简单、性格冲动的家伙,你又不像我们出入都有很多护卫,要是有个不测幕府实在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啊。”

胜海舟淡淡一笑,“天下之事总得由天下人来说,说不过就拿刀子把人暗杀掉非义士所为,我就是要向大家宣扬开国的重要,那些攘夷派如果不能接受可以上门来与我辩驳,要我深居简出来避开那些人的刀子非吾所愿。”

安藤信正摇着头叹了一口气,听胜海舟的说法井伊大老简直是因为不肯开门纳言而被杀掉的,这个胜海舟终究还是书生气重了一点,事关开国这样大是大非的问题不是单单用嘴就能分辨明白的。“那先生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调集兵力严守江户,但是不能与中英军队作正面冲突,尽量快的争取和谈,在我看来也只有这几样了。”面对强大的敌人从海上攻过来幕府中没有人有什么退敌良方。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七十六章 大阪府

哈里斯在回到日本看到萨摩发生的人道主义灾难之后觉得相当的愤怒,在他看来李富贵对他这个一衣带水的邻居实在太残酷了,萨摩藩沿海的区域再也没有一座可以称为城镇的东西,到处都是冒着缕缕青烟的灰烬。长州的惨败更是让哈里斯大吃一惊,从在长州的表现看来富贵军已经可以算作一只现代化军队了,这不得不让哈里斯重新审视李富贵,美国在亚洲的军力并不强,所以他们对这个地区的平衡特别的敏感。当幕府请求他代为调停的时候哈里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在亚洲美国就是靠调停混饭吃的,一方面他的确不希望日本被整的太惨,另一方面他也想再去见见李富贵。

再次见到李富贵的时候哈里斯感到自己得到了许多新发现,其中之一就是这个人的气势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提升了不少,真正的像一个大人物了,上次见面的时候哈里斯还在心里讥笑国内那些部长、参议员们总是把这个东方人捧到天上去,可是这次见面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李富贵的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力量感。

“总督大人,我很遗憾的看到,您并没有遵守您的诺言,中国军人在日本犯下了相当严重的罪行。”

“关于中国军队进入日本后所发生的事情我也非常遗憾,本来我是希望他们以解放者的身份进入日本,但是他们受到了相当猛烈的抵抗,所以前方的指挥官觉得对于这种对抗文明的愚昧行径必须予以严惩,所以战事有些失去控制,这一切都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但是我必须说是日本人造成了这一切,如果他们不是那样毫无理由的攻击我们的军队,如果他们的老百姓能够拿着鲜花到路边欢迎我们的战士,就不会有这样一个局面了。”

李富贵的理论让哈里斯直翻白眼,虽然作为一个侵略者这一套强盗逻辑他非常熟悉,但是从一个东方人嘴里能听到这种说法还是十分的新鲜,哈里斯知道根据这套逻辑是跟们没有办法讲出个是非黑白的,所以他就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我这次带来了幕府将军德川家茂的求和请求,我认为将军还是非常有诚意的,大人为了帮助您的邻居已经做得够多的了,相信和族已经意识到了文明的力量,他们也向我表达了愿意成为文明社会的一员,总督大人是不是可以考虑接受和谈了呢?”

李富贵佯装着想了一会,“这个问题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恐怕还要和英国公使肯特商量一下,英国人认为幕府已经没有能力约束他手下的诸侯,所以有必要在西南部划出一块地方交由英国托管,这样才能很好的监视日本国内的排外情绪。”

哈里斯皱起了眉头,英国人对九州的兴趣他已经非常清楚了,如果说以前他的确相信日本人能够凭借民族主义抵抗英国的殖民计划的话,那么现在由于中国军队表现出的战力使得镇压这种抵抗变为可能,富贵军在战场上挣回来的名声让哈里斯觉得中国对这件事的态度就变得非常重要了,如果中国能够反对这个计划那英国人成功的可能性就非常的小,但是李富贵好像没有反对英国人的意思,这让他很是担心。“总督大人,您应当知道英国人对您和您的国家并没有安什么好心,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放弃对中国的鸦片倾销,要知道如果让英国人在东亚的势力过度膨胀的话对您和您的国家是没有好处的,九州对整个东北亚都能起到很好的辐射作用,如果英国人在那里得到基地那么整个华北都将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美国政府对英国并吞九州的计划是坚决反对的,所以他们只是在一开始站在中英联军的一方,当英国人显出对九州的兴趣之后美国立刻回到了中间的位置上,这当然是因为美国对东北亚的经营,尤其是在日本身上还是下了很大功夫的,如果英国得到九州那美国就可以说在亚洲没有一块立足之地了。

李富贵沉吟了一会,“各位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实在不希望看到大家发生争执,当然利益上的冲突甚至战争就更糟糕了,最近我已经得到了法国朋友的警告,希望我不要帮助英国在日本夺取殖民地,不过我认为有必要在日本西南驻扎一支力量来威慑日本国内的那些妄图开历史倒车的顽固分子。”

“那样的话,完全可以驻扎一支中国军队,如果继续放任英国人在东北亚扩张那是非常危险的。”权衡利弊之下哈里斯还是放弃了日本的利益,毕竟他是美国的大使,当然会把美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您是说中英联合管辖的九州?这个问题我倒是没想过,目前我还没有派兵久驻海外的打算,毕竟中国国内还非常的动荡。”

“不是中英共管,而是只由中国人管理,毕竟中国是东亚的领袖,由你们监视日本十分的合理。”

“虽然我本人并不反对为了我的邻居再受一回累,不过我们怎么才能说服咱们的英国朋友呢?我实在无法想象英国人能接受您的这个建议。”

哈里斯快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所有的国家都介入这件事,这同样可以最大程度的削弱英国在东北亚快速增长的势力。“既然如此总督大人觉得如果由中英美法俄共同托管您看怎么样呢?这次战争的起因不就是因为日本炮击列国舰船所造成的吗?由列国来监视日本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列国啊,如果有俄国我就无法同意。”李富贵从不隐瞒他敌视俄国的态度,甚至经常称呼他们为异教徒。

哈里斯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如果单以美法的力量想要压制住英国还有些困难,可是李富贵在这件事情上的发言权比俄国要大的多,另外即便俄国被排除在这个计划之外它也不会转而支持英国独占日本,但是李富贵就不一定了,权衡之下他还是觉得容忍这个中国这个军阀的奇怪想法要来的划算。“既然总督大人认为俄国不适合托管日本那我们也可以不把他算进来,如果对其他的没有异议我想我可以去联系我们的法国朋友,然后一起向英国施压您看怎么样,我们可以以调停者的身份出现,在日本的九州岛上划出一块国际托管的区域,是这样吧?”

“大概是这样的吧,我对日本没有太大的兴趣,既然大家觉得国际托管更好就国际托管好了。”李富贵模棱两可的说道。

实际上就在哈里斯跑到苏州来劝说李富贵的时候夺取大阪的战役已经打响了,在对日本的攻略中李富贵只是对进攻大阪的计划作了一定的布置,毕竟这是一座大型城市,三个军团相对而言实在有些不起眼,必须认真处理。日本现在与第一次鸦片战争中的中国面临着同样的难题,他们不知道敌人究竟从哪个方向攻过来,唯有把主要的兵力都集中到江户,所以对大阪的进攻并不是困难,但是占领之后的问题就要麻烦许多了。所以远征军并没有直接进攻城市去夺取大阪町奉行所,而是采用了迂回的战术一举切断了大阪与周边的联系,大阪城周边的几条河流成为中国军队行动的依靠,虽然庞大的海船并不能开入这些小水沟,但是他们还是很容易得从当地征缴了大量适用于内河航运的船只,那些船老大们倒是相当的配合,实际上大阪城中的主流观点早已经是如果中英联军打了过来就开城投降,这里毕竟是日本的商业中心人的脑子也更灵活一些,而且面对强敌幕府非但没有加强大阪的防御,反而抽走了不少守军,这让他们更是找到了投降的借口。很快魏人杰得到部队在北部已经控制了淀川、神崎川及安威川交汇口,在东面部队在安田一带建立了工事,而南面的平野也在掌控之中的报告,而这个时候大阪府的劳军团也出城求见。劳军团带来了大量的农副产品和清酒,为首的是个叫做平濑清治的年轻人。虽然脸上挂着商人那种特有的招牌式的笑容,不过这个人还是给了魏人杰一个不错的印象,平濑清治总的来说长相还不错,而魏人杰对于一个人的相貌十分介意,自称美男子的他不是很看得起劳军团里那些矮墩墩的留着难看发型的家伙。“你是什么身份?”魏人杰上下打量着这个人,“看你这年纪有资格到这里来和我谈条件吗?”实际上魏人杰的年纪可能还要小上一些,不过他是征服者,顶着这个帽子可以傲视这里的一切标准了。

“小的只是平濑家的一个子弟而已,到这里来并非是想和大人谈什么条件,这次来完全是看大军远来辛苦,奉上一些瓜果蔬菜,这些都是在海上不容易吃到的东西,不成敬意。”

“或者说你是被派来试试我会不会杀使者的,是不是呢?”

“这个……,也有这个意思。”

魏人杰点了点头,“外面的那几个也都是大商人的代表吗?”

“是的,不过大部分只是掌柜的。”

“嗯?怎么?看不起我?”魏人杰的眉头有些皱了起来。

“不是,可能是害怕将军的虎威吧。”

“你不害怕吗?”魏人杰对来人又增加了一些好感,长相不错还能做到有勇气实在难得。

“我实际上是非常害怕的,不过家族派我前来我也没有办法。”平濑清治老老实实的回答。

“看来你在家里不是很受宠爱啊,送死的事情都要你来干。”看到对方胆小魏人杰干脆就再吓他一下。

平濑清治到没有显露出什么惊恐的表情,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的确不太为父亲大人所喜爱。”

“为什么?”魏人杰大感奇怪,这个平濑清治要是放在他看过的那些日本人里绝对算个帅哥,有这样一个儿子应该倍加宠爱才对啊。

这一次平濑清治的叹息就要哀伤的多了,“我的腿比较长,也不像几个哥哥那样罗圈,所以父亲觉得我不像和族人。”

魏人杰低头看了一眼,“你的确和那些萝卜仔不太一样,说实话还真不是太像日本人,你老子肯定觉得你不像他,莫非……,算了,这两句话不用翻译了。”魏人杰对翻译说道,他不想就这个问题再深究下去了,在他看来自己的怀疑的确能够解释老平濑为什么不喜欢平濑清治,不过这话太伤人了,所以大家心里明白也就算了,不必讲得那么清楚,想来当年也是有一个有趣的故事吧?“好,你们自己出钱买东西劳军,足见你们对天朝的忠诚,我是不会为难你们的,你们那个大阪町奉行是一个什么态度呢?”

“他的脑筋有些死,我们已经在尽力的说服他了,希望将军能给我们一些时间。”这才是平濑清治来此的主要原因,现任的大阪町奉行井下池秀是个死硬分子,虽然手里没有多少军队但是还是想负隅顽抗,这可把大阪的商人都吓坏了,谁都不想落到萨摩的下场,幸好这个井下手中的军队实在太少,而且这些军队和大阪的商界原先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商人们正在设法架空井下,同时他们最害怕的就是这个时候中国军队杀进来。

“我的时间可是紧的很,最多给你们两天时间。”魏人杰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加固外围的防御阵地,虽然幕府把附近的军队都调到了江户一带,但是未必不会杀回来,坚固的阵地可以让幕府所有的军队有来无回。

大阪被占领的报告让江户的幕阁一下子炸了锅,这座城市对于幕府实在太重要了,如果大阪遭到破坏那么幕府的基石就真的要被动摇了,安藤信正这次此反应极为迅速,立刻准备亲自到大阪去求和,久世广周则不赞成安藤信正前去冒险,“中国人豺狼之性,非常狡猾的,现在看来,说什么要到江户见德川将军完全是骗人的烟幕,他们一开始就把目标放在了大阪,你现在匆匆忙忙前去只怕又要上他们的当。”

“其实中国人进攻大阪的可能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他们的军队实在太强大了,我们就算单守一处也未必能守得住,就更不要说分兵把守了,现在形势逼人,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我们也都只好认下来再说了。”

“可是也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心里有没有个谱呢?”

“还不是那几样,开放通商、赔偿军费,估计关于打鱼的纠纷也会提出来,我这一次去最重要的就是先稳住他们,按照日子算来那个美国公使哈里斯应该刚到中国不久,中国军队攻占大阪他是肯定没有办法干涉了,但是应该还是能够很快的促成和谈,我就是需要在这段时间里拖住中国人。”

“如果这样说的话,派个底下的人前去两边传消息不是更容易拖时间吗?”久世广周有些弄不明白。

“要是中国人想要和谈那当然这种方法更好拖时间,可是如果他们不想和谈呢,要是他们还想打呢?岩濑不就是被三言两语的打发了回来然后敌人就跟着一路杀来了吗,所以必须先答应他们的一些条件,然后在慢慢的和他们磨上一阵子。”

“难道你觉得他们攻下了大阪还不够吗,他们还会发动更大的进攻?”久世广周有些冒汗。

“你不要忘了京都距大阪不过百里,而且还有几条河流能够用来运送军粮,一两天的时间就能到了。”

“中国认真地会这么无理吗?如果他们攻打京都我们整个大和民族都会和他们血战到底的。”

“我相信中国人十分了解京都在日本人心中的地位,可是据我所知两江藩的大名是一个以疯狂著称的人,就是连中国人也不敢预测他究竟会做出些什么,所以我们一定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等到他们打到京都城下再去血战到底也就晚了。”

久世广周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拜托安藤君了,您觉得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我需要一些珍宝作为礼物,另外让胜海舟陪我一起去吧,他对于海外的情况比我们清楚的多。”

“海舟的确是个人才,我想用不了多久你我二人恐怕就要卷铺盖卷滚蛋了,到时候要是能让他来参与幕政日本就还是有希望的。”

“是啊,这一次无论如何要给海舟出头的机会,我们两个说不定要切腹呢,真是不甘心,那些攘夷派惹出的祸事却要我们来担当。”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七十七章 和平的曙光

安藤信正和胜海舟到达大阪的时候这座城市刚刚和平易帜,那个死板的大阪町奉行井下池秀被软禁了起来,中国军队的入城式上大量的日本人挥舞着小旗夹道欢迎,这个时候的魏人杰已经完全陷入到征服一个民族的陶醉感当中了,看到这一切他相信和族已经彻底的屈服了,看起来这件事比李富贵说的要容易。

那些大商人们拿出大量的物资来贿赂占领军,这也让那些中下级军官们对这座城市有了那么点好感,劫掠本来就是被禁止的,毕竟这是一座和平占领的城市,进入城中的部队并不多,总共也就一个团左右,他们现在主要的威胁不在这座城市里。

安藤信正的到来代表了外部的军事威胁也基本上解除了,魏仁杰把一份合约扔在了安藤信正的面前,“你看一下,看完之后就能签字了。”

和约上的东西把安藤信正吓得不轻,就不说那一千五百万两白银的赔款根本无法筹措,将九州割让给英国更是狮子大开口 ,最后一条是要求日本的天皇向中国的皇帝朝贡,这些都是完完全全不可能的。安藤信正看来看去也只能先答应通商的这一部分先稳住这个疯子,其他的条款再慢慢的商量吧,他已经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美国公使哈里斯身上了。

“这些条款我实在没有办法一下子全部答应,这里面还有很多的困难,这些通商、居住、租借的条款我想没有太大的问题,可是其他的我恐怕就做不了主了,日本还是一个非常保守的国家,有些事情还需要慢慢的来。” 安藤信正不敢直接拒绝,只是寻找拖延的理由。

“有什么困难,说说看,看看我有没有办法帮你解决。”魏人杰作出一副热心肠的样子,仿佛自己真的在急人所难。

既然对方要问具体的困难,安藤信正也只好硬着头皮说上一说,“首先这一千五百万两白银,实在不容易筹措,这需要很多的时间。”

“安藤大人这就是在推脱了,长州的毛利庆亲都能够在大阪借到五百万两银子,难道幕府这么点钱都弄不到吗?”

安藤信正知道在钱的问题上很难讨价还价,胜海舟也说过最好不要在赔款金额上做文章,因为军费赔偿会随着军队驻扎的时间往上涨,而且南蛮人非常的贪婪,银子对他们来说是绝对少不得的,想在看来清人比南蛮人还贪婪。“大阪现在已经被大人攻占了,我们还能在这里筹钱吗?”

“当然可以,你以为我们清军把大阪攻下来就会把大阪城里的所有东西都占为己有吗?那你就是想错了,对于大坂城中属于政府的公有财产,我们倒是不介意拿来抵充军费,但是私人财产我们一向是非常注意保护的,除非这些财产有可能被用来反抗我们,否则是不会受到伤害的,这一点我已经向你们的那些商界代表解释过了。”

魏人杰的这一番说辞安藤信正还真没听说过,他有些难以相信一支占领军阵的能够做到秋毫无犯。“即便将军允许我在大阪借贷恐怕还是有些困难,那些商人都是一些势利之徒,现在幕府吃了败仗,连大阪都丢了,我要是去借贷他们未必肯借给我,毕竟这是一大笔钱。”

“我想这一点你不用担心,虽然大阪现在在我们的占领之下,但是大清对日本没有任何的领土野心,这座城市迟早是要还给你们的,所以商人肯定还是必须卖面子给您这位幕府大员的,要是真的有人不识相我还可以借一些士兵给你,你想要多少只管搬好了。”

安藤信正愕然的望着魏人杰,“将军刚才还说要尊重私人财产权的?”

“我说过我要尊重,又没有说过你也必须遵守,这是你们的国家,怎么征税随你们的便。”

安藤信正现在算是知道自己面对着的是一个怎么样的伪君子,但是魏人杰所说的未尝不可行,大阪的这些商人平时仗着与幕府的特殊关系和自己手中的财富不要说武士阶层就连诸侯也不放在眼里,这次更是囚禁幕府的官员献城投降,如果让他们出这一笔赔偿款相信除了幕府内部之外没有人会反对,而幕府内部在这种危急关头相信凭借自己和久世广周还应该能压得住,他真没有想到魏人杰丝毫没有保护大阪这些商人的意思。“如果这样,那军费赔偿的事情可以暂时就先这么定下来,可是割让九洲我实在是做不了主,还有这个天皇到中国朝见的事情历史上实在没有先例,我们还得好好讨论一下,希望将军能够见谅。”

“你说得也有些道理,好吧,你们先回去商量着,不过如果我家大帅到了日本恐怕就容不得你们这样慢慢商量了。”

安藤信正闻言大吃一惊,“两江的大名李富贵将军要到日本来?” 安藤信正当然知道李富贵的杀星之名,实际上日本人对拥有这种名声的人可以说是又爱又怕。

“什么大名,是总督,看我的嘴型,总督,明白了没有。我们大帅的确有来日本的意思,你们好好做准备吧。”

安藤信正几乎是一溜小跑的回到了江户,胜海舟留在了大阪与中英联军作进一步的交流,对此他倒是毫无怨言,胜海舟正想趁此机会多了解一下中国发展的经验,在他看来当前的日本直接学习西方必然会面临着很大的困难,而从中国身上借鉴经验当然能够少走很多弯路,胜海舟尤其对李富贵如何对付国内的顽固分子感兴趣。

李富贵要亲临日本的消息让江户再一次大大的震动了一下,“这会不会又是一次烟幕,是不是他们想用李富贵来吓唬我们?”久世广周对于这件事情有些怀疑,而且不管李富贵来不来这么苛刻的条款都是根本无法接受的,可是关西的那一支中国大军又让他一筹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