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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 无语中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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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问你,为什么不肯杀我?我知道那个女人心肠毒辣不会对我网开一面,鬼子六也是早就恨不得我死,我实在没有想到你会为了我和他们交恶。”这才是肃顺此行的目的,实际上这次三个劲敌的联手让肃顺看出自己的力量究竟是多么的虚弱,现在的他终于知道了前几年自己嚣张的是那么可笑,所以也打起分化敌人的主意来了。

“其实我与中堂大人并无什么个人恩怨,前些年中堂对富贵的照顾我也时刻记在心上,这次与中堂为难只是因为政见不同,用不着弄个你死我活,实际上,中堂大人的人品李某还是非常佩服的。中国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不管持何种政见都应精诚合作才对,就算做不到这一点也不应该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你想想若是真的借你之手弄的先帝与恭亲王骨肉相残,你又于心何忍,将来到了地下见到康熙、乾隆这些列祖列宗们你又该如何交待,”李富贵顿了顿伸手入怀把他从肃顺那里抢来的遗诏掏了出来,“这个东西我相信是乱命,你要真是先皇的忠臣就不应该把他拿出来,你看那天恭亲王哭的多伤心,按说呢我应该把它销毁,不过这毕竟是先皇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千万不要再拿出来了。”

李富贵的天真让肃顺感到吃惊,朝堂上的斗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这次他竟然能够托这个傻小子的福逃得一条性命也算是异数。不过现在肃顺手中的力量已经少得可怜,而这个李富贵能够首先释出那么一丝善意也算是难能可贵,“李大人说得太有道理了,我当初的所作所为的确有很多不对的地方,现在想起来实在是汗颜,难得李大人能如此高风亮节,肃顺自当与大人协起手来帮助大清渡过难关。”

“肃中堂能够这么想实在是太好了。”两个人的手激动地握到一起,同时心里都骂了一句:“这个傻鸟。”

接下来肃顺又向慈禧表示了臣服,这样他的对手就只剩下奕欣了,其他的顾命大臣中穆荫算是身败名裂,不过看在李富贵的面子上大家暂时也还不会把他怎么样,文祥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和恭亲王打得火热,载垣心灰意懒关起门来作他的亲王去了,其他几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只好夹起尾巴做人,不过总的来说他们还算是肃顺一伙。

奕欣一直想把禁军彻底抓到手里,可是在这个问题上慈禧并没有完全站在他一边,禁军的各个统领大部分还是委任了满蒙贵胄,这些人在这次政变中大部分是站在奕欣这一边的,但是那只是因为他们看不惯肃顺,要说他们就此忠于奕欣倒也不至于。所以在李富贵的身后留下了一个充满变数的北京。

奕欣答应李富贵的那一笔钱这次出京只拿到了个零头,北京的现银基本上都交给英法联军了,李富贵这会从他们那里实在是敲不到什么东西,要不是最后李富贵威胁说他的这些弟兄已经没有生活费,如果不带一点现银回去恐怕他也无法阻止这些人洗城这二十万两他们都不想给。倒是英法联军相当的爽快,这次从北京得到的大部分白银直接就留在了上海。

出京的路上李富贵还在回味他与郭嵩焘的见面,李富贵本来是想在出京前见上一见这位奇怪的编修,不过后来事情一忙就给忘了,没想到就要出京了这个郭嵩焘急急忙忙的赶来给李富贵送行,两人趁着第一军团在外面整队的时间聊了那么一会。

这个郭嵩焘给李富贵的印象十分深刻,虽然两人谈话的时间不长但是李富贵很明确的感觉到这个人言之有物,他对吏治有着很独到的见解,建议李富贵回到南方要以严刑峻法改变当时吏治腐败的状况,听他列举的种种建议最后都能归纳到一个严字,在这个讲求一团和气的官场十分罕见。让李富贵感到好笑的是郭嵩焘对出使的事情却没有多少想法,反而一个劲的向李富贵推销它的政治理念,同时把他的那些湖南老乡们一个个的都夸奖一番。或许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外国究竟是什么样子,所以也就讲不出个所以然。

“郭先生就要出使英伦,不知道有什么打算没有?”

“郭某这次出使,说句实话,就是两眼一抹黑,别的我也做不了,只有多看、多想,把值得注意的都记下来也就算是没有白出去一趟。”

李富贵两手一拍,“郭先生说得太好了,现在我们大清朝也是两眼一抹黑,等你们出去了,我们也就有自己的眼睛了,将来不管是打仗还是交涉就可以不做亮眼瞎子了。你只要把这件事情做好了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我在太后面前为你请功。”

郭嵩焘长叹一声,“功劳郭某是不想了,只求将来不要有人刨我祖坟就好。”

看到他有些泄气李富贵急忙替他打气,“怎么着,受委屈啦?以后谁敢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告诉他们你是我罩着的。”

郭嵩焘看了李富贵一眼,一脸的苦笑。

“说起他们骂你是汉奸这件事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说我是汉奸吧我还真不敢推辞,可是你算哪门子的汉奸?再者说我顶了这么多年汉奸的帽子,也没见他们把我怎么样,为什么你不过是要出使西洋就激起这样的滔天巨浪?”

郭嵩焘在心里说:“我当然没法和你比,我是个士人,你是个流氓,虎兕出于柙,你做汉奸是理所应当,可是如果我越雷池半步那就是罪大恶极了。”可是这番话却不能向李富贵明言,他这次破釜沉舟原想干一番大事业,不过舆论的反击之猛烈也的确出乎他的意料,虽然他并不希望靠李富贵罩着,不过终究还是需要借用李富贵的力量,所以只好更委婉的说出了他的想法,“大人不是读书人,读书人的规矩自然套不到大人头上,可是嵩焘…”长叹了一声,郭嵩焘讲不下去了。

李富贵拍了拍他的肩膀,“出洋之前先到两江来,我让你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郭嵩焘无言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在北京也有好几年了,你倒说说看这个北京城里除了你还有谁能胜任这个大使的工作?英、法、美、奥、普、俄,需要六位大使呢。”李富贵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郭嵩焘想了一下,这对外国感兴趣的人倒不是没有,但是说道有勇气站出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其实能够出洋的还是有几个的,但是郭某只怕他们不肯出去,恭亲王先前不也一直在请贤,可是谁能真的愿意身败名裂呢?”

李富贵笑了笑,“恭亲王请不动他们,可是我未必就做不到,人总是有弱点,我就不信他们都是铁打的。”

李富贵的语气让郭嵩焘不寒而栗,这次李富贵入京以后一个人都没杀,这让大家都把心提了起来,因为谁都知道李富贵做事最是出人意表,你觉得他要杀人的时候他反而看起来慈祥可爱,可是如果你稍有松懈,很可能他就在这个时候大开杀戒。郭嵩焘决定咬紧牙关,毕竟他在北京的朋友并不算多,要是这样就把他们给出卖了实在是于心不忍,“这出使一事最好还是自愿,否则他们不情不愿的到了外国反而容易坏事。”

李富贵对这话不以为然,他对这次派出的第一批大使并不抱多大的希望,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在国外生活上一段时间,再把各种见闻整理出来就算完成任务了,其他的就随他们自己了。不过他也没有去逼郭嵩焘,毕竟他是第一个自愿走出国门的官员。“郭先生说得也对,那就先这样吧,先生随便收拾收拾就快点南下吧,北京的气氛实在能把人给憋死。”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五十二章 战斗队与宣传队

回程中的李富贵一直在盘算着自己发的这笔大财究竟该如何使用,现在李富贵拿到的现钱大概有三百万两白银,其他的钱还要等清廷想办法筹措。通过这笔钱寿春到合州的铁路可以很快上马了,现在那群广东人正干得一身是劲,李富贵忽然觉得如果杭徐铁路建设的顺利的话这帮广东佬或许可以成立中国第一家真正的铁路公司,以他们融资的手段李富贵相信他们应该可以把铁路一里一里不停的修下去,另外自己这边将来也还会有大笔的订单交给他们。不过寿春至合州这一段李富贵还是决定自己来做,通过这种齐头并进式的建造方式应该可以树立起两家具有竞争性质的铁路公司,李富贵甚至已经能够看见这两家公司展开铺路竞赛的情景,那将是一个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

另外向北海道移民的计划也可以启动了,现在江苏的渔民控制着整个东亚的海面,尤其以北海道的出产最为丰富。可是这个时代保鲜的技术还很原始,打到的鱼必须尽快处理,所以渔民们一直有在北方建立基地的要求,而且当李富贵知道北海道也就是当时说的虾夷并不在幕府的统治之下时立刻就动起了脑筋。必须承认这块地方对他有相当的诱惑力,通过移民北海道不但可以抑制日本,同样对于监视俄国也有着重要意义,李富贵清楚地记得日俄战争中俄国的陆军表现得并不太差,真正使他们丢尽颜面的是海军的全军覆没,所以说如果在没有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情况下,能够在海上压制住俄国应当是一招不错的棋。

但是移民北海道不同于美国、台湾以及东南亚的移民,那个地方只有一些叫做阿依奴人的土人存在,远比那些开拓者刚刚踏上的美洲更加荒凉,也就是说一切都必须重建,这需要大量的资金,虽然有理由相信最迟只要五年这些移民的生产就能踏上正轨,到那个时候这里将变成一棵摇钱树,但是在此之前每年都必须投入大量的资金和粮食。

现在一切可都解决了,修铁路剩下的钱已经足够当作启动资金,至于以后的窟窿就交给清廷去慢慢填吧。

一阵欢快的笑声打断了李富贵的思绪,几个年轻的民团骑着马从右侧的田野上飞驰而过,李富贵在车上坐直了身体,向着前后看了看,雷霆军团和那些民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军团的士兵走起来沉稳肃穆,步调一致,虽然看起来不慌不忙,但是行军的速度却非常快,而那些民团则显现出一股杂乱无章的样子,队形松松垮垮不说,大呼小叫、打打闹闹的情况也随处可见,尤其是那些年轻人,他们似乎真地把行军当作郊游来看。

李富贵用马鞭敲了敲车厢,“告诉前队,加快行军速度。”

命令被迅速的传达下去,第一军团就像突然换了档一样,可是那些民团就开始有些跟不上趟了,那些大包小包的带着东西的就更是手忙脚乱,这让李富贵看的暗暗摇头,可是他也没有去说什么,毕竟治军不严是刘铭传的带兵风格,据李富贵的观察这种带兵手法效果相当不错,刘铭传在这次随同南下的这三千多民团心中威望相当的高,除了那一支骑兵小队,在这个小队里指挥官另有其人。李富贵不喜欢干预他手下的带兵方法,只要不是太出格他也愿意都尝试一下。

看着远处冯婉贞跃马挥鞭的样子,李富贵很有点纳闷这样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怎么就能率领一支三、四百人的队伍,难道还真有人天生就是来做民族英雄的吗?

李富贵转头看到不远处的刘铭传就抬手把他喊过来,“我看你的人快跟不上了,毕竟是没受过急行军训练的,不如拖着他们走上一百里,怎么样?”

“没问题,大帅您别看他们有些散漫,但是说起吃苦来那可是没话说,那时候为了对付洋鬼子有时候两三天都不睡觉。”

李富贵觉得他这话有些吹牛的成分,长时间不睡是特种兵的一项训练,估计刘铭传直接就照搬过来然后加上个时间。“好吧,传令下去今天做一次行军演习,午饭就吃干粮。”

李富贵抬手向着冯婉贞那边一指,“怎么也不把你的未婚妻带来介绍介绍,还怕我把她抢走了不成?”

刘铭传尴尬的笑了笑,实际上冯婉贞还不算是他的未婚妻,甚至连女朋友都算不上,不过他可不好意思让李富贵知道。这次没有用暴力就能把小姑娘从他老子那里骗出来让刘铭传相当的骄傲,这也让他感到这一段姻缘大有希望,“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

李富贵抬起马鞭点了点远处,“不太像是脸皮薄的样子啊。”

刘铭传回头一看,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这就去给司令叫去。”

在近处仔细打量个冯婉贞两眼,这个女孩子还真有点美女的样子,刘铭传这个山贼眼光倒是不错,最难得的是她身上的一股勃勃英气,真有那么点飒爽英姿五尺强的味道。

“冯姑娘多大了?”这也的确是李富贵很关心的问题,虽然知道这个时代女孩十五六岁就可以嫁人,不过他还是见不得一个小女孩落入刘铭传的魔掌。

“十七。”冯婉贞略有一点局促。

“嗯,十七就不算小了,难怪总要缠着我们的刘司令员了。”

“我缠着他?”冯婉贞刚才的局促一下子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你也不看看他那一脸麻子。”

刘铭传得脸一下子胀的通红,在李富贵面前丢脸让他特别的难受。

“小姑娘,你要是这么想可就大错特错了,谁说英雄一定要长得好看,”李富贵用力拍了拍刘铭传的肩膀,“咱们的刘司令员可不是个寻常的人物啊。”

看到刘铭传的样子冯婉贞也有些后悔,不过她嘴上还是不肯认输,“我说的事实,从我们认识开始就是他一直缠着我。”

李富贵心里说:这我当然知道,你怎么说也是一位民族英雄,长的又不错,怎么会像发花痴一样去缠着刘铭传。“谁缠谁并不重要啦,我看你们俩挺般配。”

这一下把冯婉贞说脑了,“不跟你们说了,你们都是一伙的。”说罢一策马远远的奔了出去。

李富贵看着刘铭传,“还不去追。”刘铭传这才如梦初醒,急忙追了下去。

“不管她嘴上怎么说,能为你别父离家,看来这朵鲜花还真要插下来了,军中能有这么一段姻缘倒也浪漫,只是回去之后是不是应该制定一套婚姻法了,不能总是这样十六、十七就嫁人啊。”

这一路之上李富贵察觉到了咸丰的死给这个社会带来的震动,皇帝被洋鬼子打死了,可是朝廷却只能接受一份极度屈辱的和约,这让大家想不通,泱泱天朝上邦怎么会沦落到这样一个地步。从北京回来的富贵军很自然成为大家议论的焦点,中国的老百姓还是非常善良的,他们并没有对这样一支军队表现出敌意,没有一个人用臭鸡蛋、烂菜叶去砸他们,反而如果有一个富贵军士兵出现在酒肆、茶馆立刻就会被人们围住向他们打听这次大战的具体细节。

李富贵很快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干脆把宣传队化整为零派出去向大家宣讲这场战争。茶客们最大的疑问就是为什么李富贵不能把洋鬼子赶走,虽然他们当中的大部分都知道李富贵就是个二鬼子,但是仍然抱着那么一线希望,或者说他们有选择的忽略了这个事实。

“我们司令也不是不想打啊。”能在宣传队混他的口才当然不会差,再加上这些问题在讨论会上早就有人提出,他们可是有备而来,“你想想好几万洋鬼子,那得多厉害,十万禁军只一天就被人家砍瓜切菜一样打了个落花流水,我们兵不过五千,想打不容易啊。另外咱们中国人不团结,你们说说北方这样大战,你们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你们是捐了钱买了枪炮呢?还是组织义勇军上阵杀敌了呢,总不能说这么大个大清朝就我们这几千人上去卖命吧。”

这话让众人的兴致一下子低落下去几分,不过作为茶客一般嘴巴上都有两下子,也有人不愿接受这样的指责,山东人的血性可是从没有人能够轻视的,“谁说我们一点力气都没出,说话可要讲良心,你们驻扎在山东的时候我们可是出人出钱(虽然都是被迫的)。真没想到你们到了北京一枪都没有放就投降了。”

“我们可没有投降,只不过朝中不团结让我们也没有办法,那个时候我们在山东为什么驻扎这么久,就是因为朝中有奸臣说我们大人坏话,皇上不让我们北上去打洋鬼子,等我们真的到了北边咸丰爷也死了,僧格林沁也败了,独木难撑,让我们有什么办法。”

“这话不假。”有人开始附和, “我表哥的连襟就在衙门里,他就听北京来的人说肃顺是个大奸臣被抓起来了。”

“胡说。”有人不同意这个观点,“这次大战肃中堂是主战派,整个战局全靠肃中堂支持,他怎么能说是奸臣。”

“他是主战派不假,所以战事一败涂地他当然难辞其咎,就算他不是奸臣,误国这一条他算跑不掉了吧。”茶馆之中永远少不了这样的争论。

“肃中堂误国,那鬼子六就不误国了吗,看着吧,等明年的这个时候,这里到处都是洋人了。”虽然争论得很激烈,不过因为有富贵军的士兵坐在这里,大家也都很识相的把话题避开了李富贵,实际上李富贵在这次谈判中所获得的名声同样很糟糕,只不过因为有一批难兄难弟所以也就不像他以前那么显眼。

茶客们争得脸红脖子粗,这个时代的政治新闻全部靠大家口耳相传,跑江湖的人又喜欢夸大其词,所以大家得到的信息一方面光怪陆离,另一方面差别也非常大,基于这种信息进行的争论当然是鸡同鸭讲,争不出个所以然。而最后一般都会让在座的专家给评评理,而这个茶馆中最具有专家形象的当然就是那个刚刚从北京回来并且亲身经历了第二次鸦片战争的宣传干事。他们在这个时候往往会从国际形势说起,英吉利、法兰西、俄罗斯的一通猛侃,听得大家似懂非懂,最后归纳到一句话,这次战败既不是肃中堂主战误国,也不是恭亲王和议卖国,而是咱们大清朝技不如人,落后就要挨打,咱们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两眼一抹黑了,必须放眼看世界,奋发图强才能重新重拾我泱泱天朝的国威。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大家各自品味,“是啊,当年的汉唐也曾经被匈奴和突厥欺凌,不过最终奋发图强把那些家伙都赶的远远的。”这位一听就是个历史知识很丰富的主,“现在咱们还必须隐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我说当年的和亲就很不错,你们大人可以上书朝廷,从宗室中选出一两位格格嫁到番邦去。”

看着不少人点头附议宣传干事心里叫了声苦,看来自己这么多口水是白费了,不过职责所在只好继续向他们解释现在的洋鬼子和当年的蛮族已经大大的不同。什么和亲、纳币都不能让他们满足,安抚他们最安全、最节省的方法就是通商,只要通商没有什么问题他们就不会轻易兴风作浪。

“说得对,当年为了安抚匈奴也有互市这一条,听说以后不要说莱州、青州这样的靠海的州府,就是泰安、东昌这样内陆的小府城也要开放给洋人了?”

宣传干事点了点头,人从中立刻有人皱眉说道:“要是那样洋货岂不是要遍地都是了吗?那些做工的可要吃苦了。”众人纷纷点头。

“这要看你从哪个角度去看了,你生产的东西如果不好价钱又高,那当然卖不出去,这也怨不得别人,您们怎么不说买东西的都有福了。而且洋人也不是不买东西,就我所知,这两年有不少江苏人到你们这里收草帽辫对不对?那就是卖给洋人的,咱们中国人又不戴草帽,至于丝绸、茶叶、陶瓷这些传统行业那就更不用说了。”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才知道原来最近麦秆都能卖钱是因为洋人收购,这倒是让人觉得挺不错的,毕竟麦秆本来就是不值钱的东西,能够编一编就加价卖给洋人当然会让人觉得很爽。这种农副产品的进一步开发一直是李富贵的一项重点工作,这个时代相对于西方,中国工业在劳动力上并不占有太大的优势,这主要是因为中国合格的工人太少,所以性价比上还不算出色,按照李富贵的估计如果再有个十年大概劳动力的优势能够在工业中显现出来。但是农副产品的生产则没有这个问题,农民只要经过简单的培训并且再给他们一段时间的练习他们就能很容易的掌握各种生产的技巧,在这一点上李富贵请来的一些洋教员也夸奖中国人心灵手巧,同时他们的工资之便宜也被那些洋人用无与伦比来形容,一个熟练的女工编上一天的草帽辫能够得到大概一美分的薪酬,而且这样的收入还可以让她在自己的村子里遭受到嫉妒的眼光。正因为这样富贵集团经营的一些农副产品已经很快在国际上打开了市场,有过一个粗略的统计,在那些西方女士们挎着的小篮子当中每十个当中就有一个是中国出产的。富贵集团也派出大量的人员打探这方面的消息,以便不断的开发新产品来填补国际市场。

“这么说也有些道理,听说烟台那一带的农民编草辫都发了财,你们江苏人这样一倒手也赚了不少吧,说起来洋钱确实比较好赚,虽然他们对东西很挑剔,但是价钱出的的确要比本地商人高一些。”

“有钱大家赚嘛,总之与其说整天想着如何不让洋人从我们这里赚到钱还不如多想想怎样把钱赚回来更好。”

“唉,只怕从此之后神州处处都是铜臭味了。”一个读书人站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两个大文排在桌子上摇着头叹息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穷酸说的或许真的是中国的未来。

“也是大势所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宣传干事也没有反驳他,大家到这个时候都有点意兴阑珊,中华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上邦,现在上邦已经不再,礼仪看来也未必能坚持多久,虽然有些人也意识到商业化不可阻挡,但是总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五十三章 捻子

李富贵回程的速度总的来说不紧不慢,地方官员对他比以前更加的恭敬,毕竟以前他们面对的还只是一个土皇帝,而现在李富贵已经是大清朝的几大巨头之一,的确不可同日而语。李富贵在泰安的东平洲驻扎了下来,收集了一些情报之后,突然把活跃在彭家集和尚庄两只捻军聚歼。这次军事行动毫无征兆,这些捻军完全没有想到一向对他们表现友好的李富贵会突然向他们举起钢刀,这次军事行动李富贵早就进行了准备,有些情报收集的工作在他北上驻扎在山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捻军作为一支农民自发组成的武装难免良莠不齐,这其中很有几只军纪一塌糊涂,就是在捻军内部也往往引人侧目,山东虎张大先和黑龙鲁牛就是这其中的代表,他们虽然还说不上无恶不作,但是祸害老百姓的事情也做了不少。李富贵暗暗收集了他们不少的罪证,其实这种片面的罪证在这个时代并无什么实际意义,因为如果只是把眼光放在阴暗面的话,恐怕所有带兵的都难逃死罪,只不过那一长串的罗列比较有说服力罢了。

这两只捻子的规模不大,首领的来头也不大,都是后来跟风拉起的队伍,李富贵首先拿他们开刀的确打着敲山震虎的意思。斩下了这两位首领的人头之后,李富贵传檄四方历数张大先和鲁牛所犯下的桩桩罪行,各路的捻军对此事看法不一,大部分觉得是这两人咎由自取,不过李富贵第一次对捻军动手也让他们感到后背有些发凉,只有少数几个要求为张大先和鲁牛报仇,都是一些本地的捻子,因为与这两人有交情所以才如此积极,不过看到没有什么人支持他们就赶忙闭了嘴,因为这些人大部分都分布在泰安附近,要是被李富贵知道了先下手为强,那自己死得实在冤枉,还不如等李富贵回到江苏再慢慢对付他,打不过李富贵还不能对付他的家眷吗?就算家眷保护周密那李富贵那么大的家业总有点什么可以被攻击的吧。

在所有捻子当中任化邦的态度最为独特,他要求集合捻军所有的力量趁李富贵现在人单势孤,一举将其击杀。他还邀请了几旗首领在范县商议此事,这让大家感到十分为难,任化邦是捻军中数得上的人物,既然他要汇集大家讨论这件事众人也不好不给他这个面子。可是李富贵是那么好击杀的吗?说他现在人数少,这当然不假,可是这雷霆军团自组建以来未逢败绩,现在更是凶猛的可怕,据彭家集和尚庄逃出来的人说那些家伙简直就像妖怪一样,彭家集的捻军怎么说也有三四千,面对这和自己数量差不多的敌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打,只看到自己的弟兄一片一片的被杀掉,不要说枪炮上不是富贵军的对手,就是偶尔有机会肉搏竟然也打不过那些拿着刺刀的家伙。那些被俘后经过审查又被放出来的人带来了一个更可怕的消息,他们听当地的老百姓说就没有看到富贵军处理自己人的尸体,任何想要和李富贵为敌的听到这个消息后心头都泛起一股无力感。现在任化邦竟然想联合众人去进攻这样一支军队,他们都在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发疯了。

再说,李富贵和捻军并无过节,实际上双方合作远多于对抗,不少首领心里都念着李富贵的好,这次虽然没打招呼就动了两只捻子是他不对,但是绝没有闹到必需拼命的地步,最多要他以后再有这样的行动必须和捻军的高层打招呼。现在要是真的袭击李富贵那不管成功与否捻军都将面临富贵军疯狂的报复,大家对此也是十分的担心。

最终捻军中的几大巨头基本上都参加了这次范县会议,毕竟他们不能看着任化邦胡来,作为红旗大趟主的任化邦手里的人马可不少,如果他得不到其他人的响应一气之下带领本部人马去和李富贵开打的话其他人就很难摆脱出来了。正是这一次会议预示了捻军的分裂。

张乐行主持了范县会议,大家一上来就对任化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力求打消他对李富贵的敌意,任化邦一言不发坐在那里看着这些好兄弟吐沫星子直溅,最后他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吼一声:“李富贵马上就要对捻军开刀了,你们还在这里做梦。”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觉得任化邦有些危言耸听,张乐行现在遇事比以前要稳重许多,所以虽然他也认为任化邦实在是有些神经过敏,可是还是愿意听一听他的道理,“化邦兄弟,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不妨跟大伙说说,像这样闷着葫芦般的突然来这么一句,让我们怎么相信,李富贵对捻军一向是很照顾,这次的事情应该只能算是一个小波折。”

任化邦叹了一口气,“看到一片黄叶,就应当知道秋天的临近,李富贵这次的行动的确好像不算什么,张大先和鲁牛也确实该死,可是这里面隐藏了些什么,你们想过没有?”

其他几人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任化邦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们几个看不出来,我来问你们,李富贵是不是个非常正直的人?”

除了张乐行点头之外其他几个人都表示了否定,张乐行看了看其他人决定站出来为李富贵辩护,“李富贵这个人表面上看唯利是图,但是他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人,我和他接触很深,这个人的志向之高远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

“这个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实际上我也曾经和一些富贵军有过接触,李富贵的人品即便是在他的手下眼里也不算太好,老乐的说法我实在很难接受。”

“化邦,老乐也只是说她自己的感觉罢了,你还是继续往下说吧,就算李富贵人品不好也不能证明他想要对付我们啊。”张宗禹觉得如果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不但不会有结果,反而可能会说僵,所以就把话题拉回到正轨上来。

任化邦点了点头,把一份李富贵散发的檄文拍在桌子上,“李富贵的人品不好当然和他是不是要对付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如果李富贵并不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他为什么非要杀掉张大先和鲁牛呢,如果说张大先可能是因为改扮成土匪抢劫商队激怒了李富贵,那鲁牛又是为什么?你们看看他的罪状究竟有哪一条够得上李富贵这颗天杀星来杀他。这两个人在他眼里恐怕和蚂蚁没什么两样,他又怎么会费这么大的事收罗他们两人的罪证,他这不是另有所图是什么?”

这话让众人陷入了沉思,任化邦所说的确有些道理,就算是张乐行他虽然认为李富贵很正直,但是他也无法相信李富贵会嫉恶如仇,也就是说李富贵的确另有意图。

“化邦兄弟的意思应该是李富贵打算利用这个借口挑起富贵军与捻军的冲突,这件事情说起来毕竟过错在我方,富贵军又远比我们强大,如果他再站住了理,我们就绝不会使他们的对手,是不是这样?”苏天福试着分析李富贵的意图。

任化邦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样,现在的李富贵和以前可不一样了,这个天下恐怕有一半是他的了,以前他留着我们既可以吓唬清狗,又可以拿我们做借口扩军,可是现在他用不着我们了,人一阔脸就会变的。实际上这种怀疑我在他上次开始干涉我们在山东的行动的时候就有了,可是那个时候我没有证据,现在事情的进展证明了我的推测。”

“李富贵是不会变的。”张乐行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你说的那一切并不符合事实,实际上如果不是你坚持要召开这个会议,我们根本就没有与富贵军冲突的意思。我想他是要给我们一个警告,张大先和鲁牛的确不会入李富贵的法眼,但是如果是整个捻军的胡作非为即便是李富贵也不可能忽略,杀掉两个小人物应该是让其他人小心。”

在捻军当中究竟军纪应该是怎么样的还有很大的争议,比如果究竟该不该抢地主的粮食大家就见仁见智,目前张乐行的部队军纪最好,流动性也最小,其他的各不相同,听张乐行这么一说,似乎也说得过去。

任化邦又是冷哼一声,“李富贵只是需要一个正义的借口,他如果想要挑起冲突还不容易,老百姓又不会知道究竟是怎么起冲突的,他们只知道李富贵杀了为非作歹的捻子然后富贵军就和捻军冲突起来了,对李富贵来说这就够了。”

张乐行仍然摇了摇头,“李富贵不是这样的人,他可能希望山东和河南更有秩序一些,但是绝对不会处心积虑的想着对付我们。”

任化邦气得一下子蹿起来,指着张乐行的鼻子说道:“我看你是喝了李富贵的迷魂汤了,想当年张老乐行侠尚义我们这些兄弟没有不佩服的,可是现在你整天把一个满狗的大官捧在天上,再看看你自己你和当年的那些老爷们又有什么区别。”

这话正戳到张乐行的痛处,在他的控制区域内剥削仍然实实在在的存在,可是他却无能为力,商人对农民的盘剥常常让他感到愤怒,可是和以前打土豪、分粮食的情况不一样,这些商人都被彭越待如上宾,而彭越的理由也非常充分,商人的贩卖之利应当由市场决定,如果你人为的干涉他们谋利那商人如果以后不再来了,这样的话那些农作物就只能烂在地里,到时候一拍两散,吃苦的还是那些农民。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现在归德一带的农民经济作物的种植比例很高,这给农民带来了一定的收入,但是如果商路断绝那肯定将是一场灾难。

正是这些让张乐行感到心烦意乱,一方面农民从这一套经济活动中的确得到了好处,但是相较于那些倒买倒卖的唯利之徒他们得到的又太少,偏偏张乐行自己还从这种贸易中抽取好处,这当然也加重了他的罪恶感。现在任化邦跳出来指责他和以前的官老爷没有什么两样,这让张乐行的心感到无比的刺痛。

“你这是说什么话?老乐现在也是行侠尚义,我们兄弟对他又哪有一点不佩服,”张凤山同样拍案而起,会场上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任化邦的眼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知道众家兄弟不会听我的,只是今天我把这句话撂在这里,将来灭亡我们捻子的肯定是李富贵。可是既然你们都不同意和他开战我也没有办法,相信我要是留在这里还会让众家兄弟为难,我明天就带着人马去河南,等到富贵军的炮弹落在你们头上的时候再想想我今天的话吧。”

“化邦兄弟消消气,凤山你也坐下,既然化邦想去河南我看也好,与李富贵离的远一点产生冲突的机会也要小一些,另外在河南就我们黑旗力量也确实单薄了一些,我是举双手欢迎的。”苏天福站起来打起了圆场。

张乐行也表示同意,“到河南去发展也好,虽然我不相信李富贵会针对我们,但是富贵军的势力越来越大,它们的影响力肯定会渐渐的向山东扩展,至于化邦兄弟的顾虑我们放在心里就是了,现在就翻脸总有那么点背信弃义的味道,咱们这些人当年聚在一起不就是为了侠义吗?散了以后我去李富贵的大营见一见他,探探他的口风。”

“这可不行。”任化邦高声叫了起来,“他现在正在想着怎么对付我们,你这一去还不是羊入虎口,既然你相信李富贵不如让他到归德来,他要是敢来,我当面三刀六洞的向他赔罪。”

张乐行苦笑了一下,“我既然信得过他,当然应该我到他那里去,就是从身份上说也该是我去拜会他,当今的天下又有几个人能和他比肩。退一万步说,他要是真地把我扣下黄旗就由宗禹带领,那样他的什么正义的借口不就丢得一干二净了吗?”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五十四章 回家

李富贵和张乐行在济宁洲的大义集碰了面,李富贵很快就发现这个张老乐好像有些忧郁,总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这个样子可不像你啊,听说当年你被胜保打得大败的时候也没见你皱过眉头,怎么现在反而摆出这么一幅哀怨的样子,不就是没打招呼就杀了你们两个人吗。那种害群之马我帮你杀了你还应该感谢我才对。”

张乐行笑了起来,“不是因为那件事,不过你既然提起来了,我也想问一问,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该死。”

“他们两个是该死,可是你是处心积虑的想杀他们的,这就让我搞不懂了。”

“在我的治下,我很少做杀鸡给猴看的这种把戏,因为这样不但不公正,甚至连公平都说不上,不过也不是绝对,因为你也知道,这种方法见效很快,尤其是在我控制范围以外,我杀上海道吴建彰就是杀给其它那些官老爷们看的,同样我杀这两个人就是给你们看的。”

这话说的张乐行心中有气,“这么说你是把我们当作可以随便屠杀的对象了,你想告诉我们你想杀谁就能杀谁,是不是?”

“那倒不是,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们,捻子现在造成的混乱不能再这样无限制的持续下去了,你们如果不能自行收敛,我就要帮一帮忙了。”

“你真的想对付捻子了吗?现在捻子挡了你的道,对不对?我们东杀西搅,让你没办法称心如意的去盘剥老百姓,是不是这样?”张乐行非常的激动,实际上这些话他同样在问自己,因为有时候他也觉得那些到处流窜的捻子让人讨厌。

“你知道台风吗?”李富贵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张乐行摇了摇头。

“那你总应该知道今年淮河又遭灾了吧?”

“知道,发了大水,淹了三个县。”

“是啊,今年的台风特别厉害,”李富贵转身到文案上抽出一张陆归延写给他的报告递给张乐行,“今年的洪水没有淹死人,也没有饿死人,我可以告诉你,就算是在上古三王的盛世这也算是了不得的壮举了,阿陆现在正在打算从今年秋天开始疏通淮河的故道,让淮河直接入海,到那个时候就不会再这样十年九灾了,你明白了没有?”

虽然张乐行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可是他还是不明白治理淮河和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有什么关系,所以只好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需要秩序,就好像河流需要河道奔流入海一样,即便这个河道又窄又小,一到夏天就常常要发洪水,也比没有河道要强,是不是?你们在河南、山东兴风作浪已经有好几年了,这就好比夏天发洪水,可是洪水不能一直发下去,总会有消退的一天。发洪水并不能让河道变深变宽,但是它却会阻止我疏浚河道,我希望你们能够流的更平缓一些。至于你说我盘剥老百姓,这话不假,如果不盘剥老百姓哪来的银子改造淮河,有时间你可以回老家看看,你会发现他们生活的比你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要好,所以盘剥并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是你从这个交易中得到了多少,既然是交易就必须有规矩,你可以去尝试制定规矩,但是一不如意就动手去破坏它那绝对不行。”

看来李富贵的确对捻军有些不耐烦了,不过距任化邦所说的情况还差得很远,张乐行现在自己也打算重新整理捻军,如果继续这样只图一时痛快将来可能真的要被李富贵灭掉了。张乐行知道自己与李富贵实际上是在进行一场竞赛,现在自己已经被抛离了很远,但是还不能说没有机会,起码在归德捻军发展得相当顺利,看来是到了推广归德模式的时候了,自己不能再这样犹豫下去了。

“我已经有了一套规矩,现在运行的也非常好,你等着,不出三年,河南和山东就要面目一新。”

“那样是最好不过了,其实你是当事的豪杰,我并不希望看到你向着一条死路越滑越深。我告诉你,我的野心非常大,大到你们不可想象的地步,所以每一个能人我都不愿轻易放弃,将来说不定有一天你会和骆炳章共事呢。”

骆炳章现在作着河南巡抚,与捻军正是死对头,听李富贵这么说张乐行皱起了眉头,“李大人,你是个好官,所以我们才能有这样的私交,可是像那些清狗只会鱼肉百姓,你要是想招揽他们,只怕自己先被他们给染黑了。”

“没有什么人天生就是坏人,判断一个人选取的角度很重要,石达开在你们眼里是个大好人吧,可是天国六王里面,南王、西王死的早,究竟怎么样我不知道,天王洪秀全嫉贤妒能、荒淫无度,被杨秀清宰了连个替他发丧的都没有,他弟弟还要到我这里搬救兵。杨秀清阴狠毒辣,也不是个什么好鸟。至于韦昌辉就不说了,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如果这些人都不怎么样,怎么就这个翼王纯洁得像圣母一样?”石达开现在占据湖北,四面侵削,湖南、河南、四川、安徽都有他的部队,自然是与捻军合作愉快,所以李富贵就把他拿出来做例子。“满清是不怎么样,可是那些官员又不是世袭的,也不是天生就有官作,还不是那些读书人一试一试的考上去的,如果靠进去以后都变成了坏人,那只能说之这里的规矩出了问题。所以你们只针对某个人的话,那就弄错方向了。现在的中国形势很坏,需要我们团结起来才能救这个国家,所以只要是能够适应新规则的人我都不会排斥。”

虽然张乐行觉得那些官老爷根本没有什么团结的价值,不过看到李富贵能有如此的胸襟他就把原先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这样捻军与富贵军就仍然是观念上的分歧,并不存在你死我活的斗争。

“我还是不太懂你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以你的实力在加上洋人的帮助,你完全可以推翻满清,然后推广你的规则,那个时候又有哪个能够违抗你呢?”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规则是一成不变的,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榜样,或者一个目标,同时给与一些帮助或指点,但是脚下的路必须你们自己去找,也就是说我需要的不是一个规则,而是产生规则的能力,或者说方法,这样的中国才能长久的屹立下去。”

“如果我找不到呢?”

“那么作为一个政治势力你将会消亡,只有那些自己找到出路的人将来才会有一席之地。”

“听你的意思好像你是神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

李富贵这次出征没有任何战果,所以进入江苏之后也就没有任何的庆祝活动,只是赵婉儿带着李富贵快一岁的儿子来到苏鲁交界的庙道口迎接李富贵。

当然这次会面李富贵的儿子成为了大家瞩目的焦点,赵文翔和柳夫人抢着要抱这个孩子,李富贵反而插不上手,小家伙长得还是比较像他的母亲,两只大眼睛滴溜溜乱转,难得见到这么多生人也不哭。好不容易轮到李富贵抱一会了突然听到陆树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树城有事求见大人。”

李富贵挑开门帘走出去,“树城啊,来看看我儿子长的怎么样,挺壮实吧,你有什么事?”

“大家已经在镇子外面列好了队,想见一见少帅。”

李富贵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指逗了逗他的儿子,“听见没有,你的头衔可不小啊,李少帅。”

赵文翔在后面赶忙插嘴:“这可不行,小孩子这么小,禁不起那种杀伐之气。”

李富贵听了哈哈大笑,“我的儿子禁不起杀伐之气吗,那也太好笑了。来,儿子,我带你去看看各位叔叔伯伯们。”说这抱起孩子向镇外走去。

赵文翔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他感到旁边投射过来一道愤怒的目光,扭头一看夫人正瞪着他,“你以为外孙子还像你一样。”这话让赵文翔闭上了嘴。

走出镇子就看到第一军团全副武装的排列出受阅的队形,军队的正前方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土台,李富贵也不讲话,直接走了上去把他那个沉甸甸的大胖小子高高的举过头顶。霎那间三军欢声雷动,李富贵看着这一片沸腾的景象心里暗暗祈祷这小子不要被吓哭,或者被吓尿,要是那样自己的光辉形象可就全毁了。

好几分钟之后欢呼之声渐渐平息,这小子居然对着那么多人打了个呵欠,李富贵得意的转头对陆树城说:“怎么样,到底是我儿子。”

“将门虎种,果然名不虚传。”

当天晚上被逗弄了一天的小家伙早早的就睡着了,李富贵这才问赵婉儿:“娘子啊,我知道你书香门第,可是你给孩子起名字也用不着这么生僻吧,这个李璹究竟该怎么念,为夫实在是才疏学浅,还望娘子赐教。”

赵婉儿嫣然一笑,“不认识了吧,这个字念殊,是指一种玉。”

“这个我倒猜出来了,王字旁的字多半都是玉。你说我现在一直在推广简化字,你偏偏给儿子取这么一个名字,你这不是和我唱反调吗。再说了这样生僻的字将来上学堂老师都不认得,到时候他就不会提问我们的儿子,那样学业会跟不上的。”

“学堂?”赵婉儿奇怪的问,“我们的儿子还用出去上学吗?再者说如果老师连这个字都不认识还不如趁早把他赶走。”

“这不一样的,学堂里的老师汉字的功底不一定都那么高,大部分的老师都是教外语、数学什么的,不认识这个璹字也是情有可原,至于我们的儿子将来应该会去上学堂,未来的教育分工很细,我总不能一口气请上十个、八个的塾师吧。”

“这样啊,那也得办一所贵族学校,专收有身份的小孩子。”

“搞等级制啊,这样不太好吧,我的儿子肯定会上最好的学校,不过要是专门为他兴办一所贵族学校也没有必要吧?我记得你对社会的等级划分并不是很在意的。”

“我是不在意,可是我儿子在意,你愿意咱们的儿子和门房老张的儿子做同学吗?”

李富贵是不介意李璹和张平的儿子同桌的,在他看来这样还能互相照应,在学校里也不容易被欺负。不过他也能理解赵婉儿关心儿子的这种母性生理特征,女人有了孩子之后逻辑就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了,“你是说这所学堂只收官宦子弟?”

“对。”

“那你还不如只收八旗子弟呢,这样咱们的儿子毁的更快,还是不要让他脱离劳动人民的好,那帮官宦子弟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我儿子可不能整天和他们在一起。”

赵婉儿把胸一挺,“官宦子弟怎么了,我几个哥哥都是官宦子弟,他们哪个吃喝嫖赌了。不过你说得也有那么点道理,就算不是整天和官宦子弟来往,那也不能坐在一群贩夫走卒的孩子中间啊,到时候这个学堂我要考察,要是不合我的意你就给我请十个、八个老师回来。我倒要看看有哪一个不认识李璹的名字。你看这个名字不顺眼,那海望峰你一定很喜欢了?”

“我喜欢个屁,又不是做贼,叫什么望风,跟她讲了几遍就是不听,我也没办法。”看着赵婉儿一脸认真的样子李富贵耸了耸肩膀,儿子的教育还非常遥远,现在也用不着太深入地去探讨。说起来等他再大一些每天带他到军营里走走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李富贵这次要到苏州去和杨文定交接,所以在淮阴他没有多呆,当他看到凯瑟琳在他家中的时候很自然的大吃一惊。

“看什么看,凯瑟琳小姐现在是我的客人,你可不许无理。”赵婉儿站在李富贵身后说道。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李富贵有些茫然。

凯瑟琳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解开了李富贵心中的疑惑,“我对将军夫妇非常的敬佩,我在中国的生活告诉我那天你们告诉我的都是真的,我希望能为将军做些什么,所以就留了下来,可是很快我就发现在中国人这方面我无法给将军任何帮助,所以我决心让西方更了解您,了解您为了他们都受到了多少不公正地对待。一方面我写信给我的那些朋友告诉他们您的故事,另一方面我希望能够帮助夫人进行一次无比成功的访问,我与夫人现在可是好姐妹了。”

李富贵面带惊异的望着赵婉儿,“你真的原意不远万里的去西方吗?”

“有什么办法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嫁了一个二鬼子,就要把这个二鬼子婆做好,不是吗?”

“嫁鸡随鸡,这句话我喜欢,我要马上把它记下来。”凯瑟琳在旁边操着洋腔说道。

“去去去,我这里正感动着呢,你捣什么乱。”李富贵把这个洋妞轰了出去。

把门带上之后李富贵叹了口气,“关山万里,本来我实在不愿意你和璹儿去冒这个险,吃这份苦。”

“也没有什么啦,凯瑟琳说这一条海路走起来挺舒服的,我也的确想看看你所说的那外面的精彩世界,这段时间你不在我身边我才能真正看清你身上的担子有多重,现在既然有机会我当然要替你分担一些,而且彼得也会陪我们一起去。”

“他当然要去,那个宗教狂人这一年多来只要以碰见我就会像我描绘教皇亲自施洗的无上荣耀,都快被他烦死了,我相信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爬去看这次盛典。”

赵婉儿笑了笑,“海莺也主动请缨你没想到吧,这次三个女人一台戏,我们可要好好唱一出了。”

“我看她是看上了这个公费出国的名额了,到时候还不知道她又要惹出什么事情来,说起来你们几个人中也只有你能指望的上,出去之后一定要把夫人的样子拿出来,绝对不能姑息他们,知道吗?”李富贵愤愤的说道。

“对了。”李富贵一拍脑袋,“朝廷马上要派一个使节团出国,不如你们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那个郭嵩焘我看还不错,我这边再配一些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知道了,你在家也自己要小心,要不然我走之前为你讨一房小的,你们男人身边没个女人总是不行,我自己挑的也放心些。”赵婉儿替李富贵整了整衣服。

“不用了,我可是个基督徒。”

“少来了,你算哪门子的基督徒。”赵婉儿说到这里眼里泛起了泪光。

李富贵轻轻地抓住赵婉儿的手,“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五十五章 两江总督李富贵

苏州的交接非常顺利,杨文定并没有得到希望的兵部尚书的位子,而是做了工部尚书,虽然这让他有些失望,不过这次英法联军攻打北京,然后又是肃顺一伙的倒台给了他很大的震撼,为官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现在站到风口浪尖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举动,因为今后天下的走势杨文定看不清楚,这个时候或许低调一些会更好。

李富贵可能是这个时代到任的总督中下属最少的一个,自从听说李富贵要回来做两江总督,江苏和安徽境内有掀起了一场逃官的热潮,杨文定的一些亲信故旧也是保的保、调的调,走了个一干二净,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出现空缺放在那里没人去做的情况,这在当时的中国也算是一件奇闻。李富贵看着两江官员的名单心中想道:“我要是把赵世祖这个忪包杀掉,保管他们一个都不会剩下。”想着赵世祖那幅可怜样李富贵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家伙这些年也混到了道班,相比与江苏省其他的官员他的日子算是非常好过了,李富贵从来没有在他的管辖范围内闹事,不过这也和赵世祖谨小慎微有关,他做事情也算勤勤恳恳。李富贵用手指轻轻在他的名字上敲了敲,“算了,不如把他调到苏南去,苏松粮储道可是个肥缺,也算是给大家树立一个榜样,如果在我下面如果做不到维新那就老实本分一些。”

初到江苏的李富贵上来就给他的下属们来了一个下马威,所有苏州府的官员来拜见他的时候被他招待住在总督行辕里,这一住就是三天,有几个原先自认为鸦片烟瘾不重,妄图蒙混过关的家伙一个个生不如死,李富贵为此还专门在总督行辕里开辟了客房,改善了被软禁官员们的住宿条件,只要是外地的官员上苏州来汇报工作都会被请来住上几天,当然名义上是总督大人想与各位大人亲切的谈上个三天三夜。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最后的那一些瘾君子也赶忙上条陈请辞。

“真是痛快,现在官场上的人浮于事和鸦片都被解决了,下面就是如何让他们跑起来的问题了。”

李富贵对于两江的官制改革的阻力从一开始就不大,他并没有更改官场上的规矩,而是遵照原有的那些漂亮话加以引申。这种改变官场风气的做法在北京的时候已经与奕欣达成了共识,实际上奕欣也想改变满清的这个效率低下、内耗惊人的官僚体系,但是他知道这样做必然会引起极大的反对,李富贵愿意冲锋在前那是最好不过了,到时候如果南方略见成效,自己在北京也就好办了。李富贵向他这些老爷下属下达的第一条指示就是加快公文流转速度,公文的传递同城内用自行车,城市之间则要使用电报或马车,每一份公文在收、发、阅、批的时候都要用一个戳子盖上当时的时间,就是李富贵少年时进游泳馆看门老爷爷手里拿的那个东西,收到公文后当天必须阅读,第二天就必须有初步的批示,如果还像以前那样拖沓恐怕用不了几天就要听参。李富贵现在手上已经有了一长串保举的名单,都是这几年通过各种渠道发掘出来的,经过李富贵的反复劝说徐继畲终于同意再次出山,而且还向李富贵推荐了几个能够马上走上领导岗位的同志。李富贵希望等到原来那一潭黑水被稀释到足够淡的时候再把这支活水突然注入,这样官场原有的各种潜规则就更容易打破,新生代将会建立一套全新的运行机制。

这一套新政刚一上马立刻就惹得下面怨声载道,可是没有一个人胆敢走到那个魔王面前对此提出异议。这些老爷们害怕李富贵,可是他们手底下的奴才却不怕,公文流转的速度加快之后这些人一下子失掉了很大一块收入,以往遇事的刻意刁难再也使不出来,想要上下其手捞些好处时间也非常紧迫,现在那些老爷们就像屁股上着了火一样,干什么都慌慌张张的,有几个甚至给下面的人订了一条公文随到随看的规矩,即便是半夜也可以把老爷从床上喊起来,结果那些家人都在背后乱骂,哀叹自己怎么跟了这么一个背时的东西,什么官不好做,偏偏要做两江的官,人前人后的总是劝他们老爷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李富贵对这一切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什么叫公仆,这样的才能叫公仆,拿多少钱咱们以后再说,先得给我把事情做起来,再把他们烤上一阵子,我就不信他们还敢赖着不走,要是真的这都能挺住的话,也算是可用之材了。”

就在李富贵在两江大展拳脚的时候,广东却出现了一些变数,本来按照协议英法联军应当很快从广州撤走,可是叶名琛和广东巡抚柏贵都一致反对洋兵立刻撤走,原因当然很简单,广州城外到处都是太平军,如果洋人这个时候撤走就等于把广州交还到太平天国手里。

奕欣当然也知道现在的广州需要一支精兵来驻守,可是除了李富贵又有哪个人能在这种局面下守住广州呢?如果调富贵军前去那这个南疆重镇只怕又要落到李富贵的手中,而以李富贵的能力只怕他很快就能恢复广东,那这个家伙就更难制约了,这是奕欣绝不愿意看到的,所以虽然叶名琛连连上表暗示非李富贵无人能守广州,可是奕欣就是不发话。现在看到洋人打点行装真的准备开拔他也有点慌了,如果真的让太平军得到广州那后果同样不堪设想。把眼睛在中国地图上不停的扫来扫去,奕欣绞尽脑汁希望找出能够替代李富贵的人选,湘军现在面对石达开渐渐地有了一些起色,最近在湖北、四川打的几仗还算不错,但是如果说让他们南下去抵挡杨秀清的主力恐怕仍是力不从心,广西那边穷山僻壤实在抽不出什么力量。所以他的目光只能落在东南的福建上,“李鸿章?”对于这个人的任用奕欣同样充满了疑虑,“这家伙好像是李富贵的心腹啊。可是除了他又实在没有别人了。”

犹豫不决的奕欣找来文祥来一同研究这件事,文祥听了奕欣的分析之后沉思良久,抬头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应当冒一冒险,李鸿章这个人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为人很精明,跟谁都留个心眼,我觉得他不应该是死心塌地跟着李富贵的那种人,如果他羽翼丰满未必愿意在李富贵之下。”

奕欣点了点头,“可是这样一来,汉人的势力也太大了一点,朝廷以后很难节制啊。”

“王爷,我这里想问一句不敬的话,我大清究竟何以而得天下?”

“那当然是天命所归,自太祖十三副铠甲起兵,我大清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自此鼎定天下,这不是天命又是什么。”说起列祖列宗的荣光奕欣的脸上现出了骄傲的神色。

“那为什么当年的大金朝没有能够一统天下呢?”

“这个嘛,也是运气不好吧,偏偏汉人中出了一个岳武穆。”

文祥摇了摇头,“咱们之所以能得天下,主要是因为汉人不团结,当年大清入关之后您算算究竟灭掉了多少个汉人的王朝,李自成、张献忠、鲁王、福王、桂王,多的都数不过来。可是兀术攻打的却是一个统一的南朝,所以虽然只是半壁江山却让大金束手无策。”

“培植其他汉人的势力来牵制李富贵,你的意思是这样吧?”

“不错,当年如果打下开封之后就把赵佶的儿子全都放掉,只扣住宋徽宗和宋钦宗恐怕就没有什么南宋了。”

“虽是一招险棋,不过现在看来的确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李富贵在战场上实在太厉害了,又有洋人撑腰,也只有以汉制汉了。这么说叶名琛也不要去撤换他了,他毕竟在广东经营多年,算是一个地头蛇,也能和李富贵这个强龙周旋一番。”

李鸿章被调任广东巡抚的传闻让李富贵很吃了一惊,“奕欣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魄力了?我好像记得他是一个挺优柔寡断的家伙,这一下南方倒是出现变局了。”本来李富贵已经做好南下接收广州的准备了,没想到事情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李鸿章去广州,有意思,那我是不是把台湾就收过来呢?”李鸿章开发台湾的班底恐怕有一大半是从李富贵这里过去的,李富贵对于这些人的归属也一直是模拟两可,如果李鸿章真的兴高采烈的到广东去的话李富贵想要控制住台湾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当他收到这个报告的时候正在处理与郭嵩焘一起出洋的人选问题,李富贵在英法美都派有常驻人员,这些人很自然的就升任大清国驻当地的公使,剩下三个国家李富贵打算派郭嵩焘到普鲁士去,李富贵与普鲁士虽然还没有官方的往来,不过与他们民间的一些商人倒是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受李富贵的影响他手下的大部分人都把普鲁士与德国画上了等号,至于其他的诸侯甚至包括当时德意志的老大奥地利则都不被承认,这让那些普鲁士人受宠若惊,在这个时代大多数普鲁士人还没有理所当然地把自己视为德国的正溯。

在李富贵看来普鲁士对于未来的中国有着很多可借鉴的地方,所以他并不放心让郭嵩焘一个人去,副使的人选让他颇动了一番脑筋,实际上这次出国连仆役都要求具有一定的文化水平,起码必须是那些培训学校毕业的,毕竟这是一次难得的开阔眼界的机会。当然这就使得大使馆的经费一超再超,北京已经很有些不满了,外交永远是一件很花钱的事业。驻俄国的使节同样让李富贵感到担心,驻俄国的使节由奕欣指派,他竟然派了自己的一个心腹做到了这个火山口上坐着,这说明奕欣对俄国相当重视。前几天北京终于和俄国签订了条约,大体上与英法美差不多,北方的土地最后敲定由两国共管,李富贵的争取算是没有白费,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共管与割让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让李富贵感到奇怪的是俄国人在和他谈判的时候一步都不肯退让,为什么奕欣出马反而能挣回来一些呢?难道这个鬼子六真的有谈判的才能?不管怎么说与俄国签订的条约还能让李富贵满意,可是他的心里却总有那么点不踏实。

“俄国熊们似乎很喜欢奕欣啊,这让人有些想不通啊,另外为什么这些满人也总是对俄国抱有好感?”李富贵虽然对当年李鸿章借助俄国牵制日本的错误一直耿耿于怀,不过他还是能够理解李鸿章为什么这样做,毕竟俄国与日本在东北的问题上有着很明显的对立,可是从咸丰开始北京与俄国开创的这段中俄友好关系就让他有些想不通了,难道真的双方都还在怀念韦爵爷的香火之情。

“这帮家伙想自讨苦吃原和我没什么关系,可是如果需要我来收拾烂摊子就是另一回事了。”李富贵决定自费派出一批人员以商人的身份进入俄国来收集情报,在情报工作上的投入可是一笔不能节省的费用。

郭嵩焘去见李富贵之前现在两江游历了一番,这让他大开眼界,如果不是行程紧迫他真的想这样一直看下去,在他看来两江想在很明显的被划分成了几个区域:皖北和沿江地区的工矿业极其发达,这一点甚至不用到矿山就能看出来,郭嵩焘走在寿州的大街上只要是看到有头有脸的八成就是个矿主,这些家伙的奢华让郭嵩焘感到有些吃惊,毕竟这里大力发展煤矿不过只有几年的时间,作为新兴城市的淮北甚至在繁华地段的街头点起了煤气灯,那耀眼的光芒让郭嵩焘觉得震惊之余也为这样的奢侈感到不安。同时这些矿主们一个个都乘坐着做工精良的马车,据说这些马车的主要部件都是原装进口的,拉着马车的那些高大、漂亮的骏马也让郭嵩焘感到不可思议,要知道在北京就算是王府的马车也不可能配备这样好的马。郭嵩焘不知道李富贵为了加快各种战马的良种化进程不仅仅自己引进各种优良马种进行繁殖,同时一直十分鼓励民间向海外购买马匹,现在澳洲已经成为两江稳定的马匹来源,一旦贸易被固定下来马匹的价格也就回归了理性。林雨长甚至派自己的亲信到澳大利亚为他挑选最好的坐骑,他的家里现在已经有十几匹优秀的战马了。

这些暴发户式的矿主让郭嵩焘觉得有些不舒服,相对来说皖中的庐州给郭嵩焘的印象就要好得多,这里的商贸没有其他地区发达,所以也就没有显出太重的市侩气,从人们的脸上还能看出属于农耕文明的纯朴,当然是在他们不动手打架的时候,如果一旦出现争斗人们的脸上立刻就会换上一幅狰狞的表情,这让郭嵩焘想到了他的家乡,湖南人也是这个样子的。

自李富贵控制这一带开始这里就是自治的典型,现在仍是如此,经过几年的博弈这一带的乡会不再是仅仅以最小的单位存在,在一些大家族的带领下往往多个乡会联合起来显示出更强大的力量,同时在这里乡会所拥有的力量已经不仅仅是富贵军的支持。皖中本来就民风彪悍,已经开展了几年的乡村运动会更是让大家身体强健,连郭嵩焘也能看出来这样的老百姓只要加以简单的训练就会是最出色的士兵,可是李富贵偏偏这两年基本上没有从这一带招过兵,他只是给这些人一些基础的民兵训练。而这些受过简单军事训练的民兵就是乡会手中一只非常好用的力量,到去年这一带的匪患已经基本上被清除,这在一块曾经作为战场反复拉锯的地方可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成就。

苏北和苏中的现代化进程更是让郭嵩焘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郭嵩焘忽然泛起一阵寒意,这次英法联军入侵北京郭嵩焘也曾经去帮办过军务,洋兵的历害他也算是见识过了,当时他还一直不理解这一切究竟是怎么造成的,看过了苏北之后他心里渐渐有些明白了。但是同时他也意识到太平天国决不是李富贵的对手,淮河流域没有一点战火的痕迹,大部分人虽然还说不上富裕,但是借助新式的生活方式获得了更高的生活质量,怎么看都不像是为战争拼尽全力的样子,在这一片土地上不管是人还是钱都很充裕。郭嵩焘在湖南多次见识过太平军,按照他的计算现在李富贵大约有七八万人马,如果是太平军中的精锐起码要二十万才能勉强敌得住李富贵,如果是那些裹挟着老百姓的乌合之众就是有两百万也不顶事。而且这里还没有算上李富贵的潜实力,如果他在两江全面征兵的话不出一年他就能训练出二十万精兵,通过这种计算只能得到这样一个结论:李富贵在养贼自重。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五十六章 出洋

李富贵与郭嵩焘的再一次见面气氛不是很融洽,郭嵩焘出于两方面的原因对李富贵的人品十分的不齿,首先这些年来湖南人为了镇压太平天国革命可以说是抛头颅、洒热血,有的时候甚至出现一个家族的壮年男丁全部战死的事情,所以当他看到李富贵对于剿灭太平军只是采取敷衍的手段他当然会觉得不可容忍,特别是李富贵还窃取了镇压太平天国的主要功劳就更让他无法接受。这是从私人感情上来说的,在公郭嵩焘深受咸丰赏识,他也一直以忠臣自居,李富贵这种拿着朝廷俸禄却不真心为朝廷办事的做法当然也让郭嵩焘感到愤怒,虽然他也承认两江的发展简直可以称为奇迹,但是这种奇迹的产生却是基于李富贵的一己之私,这使得这些成就失去了他们原来应有的光彩。

两人见面之后郭嵩焘虽然执足了下属之礼,但是言辞间却很不客气,经常语带讽刺,李富贵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郭先生似乎对李某有些看法,若是兄弟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还请先生当面指出来,李某是个粗人,有时候得罪了别人自己还不知道。”

“岂敢岂敢,李大人粗中有细,郭某佩服还来不及,又怎么敢对大人有什么看法。”郭嵩焘虽然嘴上否定,不过从他的语气里谁都能听出他讲得是一句反话。

“说起来先生与我有上下级的名分,不过在下对郭先生一向是十分看重的,听说先生除了一肚子的经世学问之外,一身铮骨也是当世无二,现在怎么也学着讲起这种违心之言来了。”

郭嵩焘冷笑两声,“也罢,早听说大人天杀之名,郭某一直没有见识过,今日我就来试一试大人的刀究竟有多快。”郭嵩焘为了一吐为快也算豁出去了。

“先生言重了,李某虽然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但是也并不是一味的胡乱杀人,如果先生言之成理,李某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责怪先生呢?”李富贵出言宽慰郭嵩焘。

“那好,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郭某有一事不明想要向李大人请教。不知大人觉得发匪可灭否?”

李富贵有点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敏感的?怎么会得罪自己呢?“石逆现在四面攻掠,杨贼又在广东连连得手,形势的确不容乐观,不过先生也不必太过担心,只要有我在长毛翻不了天。”

“有大人在长毛自然翻不了天,不过想要剿灭他们却也很难。”郭嵩焘的话里有话。

“是啊,前途是光明的,但是道路是曲折的,虽然很难但是我们应当有这样的信心。”李富贵并没有听出来郭嵩焘话里的意思。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难,这次英法二夷来势汹汹,我们也算是见识了洋兵的厉害,不过我观大人的兵马却也不输洋兵多少,为什么这两年来战果如此之少。杨贼偷袭广东,大人进军太平府本是一着好棋,可是为什么到此止步,看着广东大片的土地落入发匪之手,石贼在湖北兴风布雨也未见大人派一兵一足,郭某实在想不通,还望大人赐教。”

李富贵这才明白郭嵩焘这是兴师问罪来了,“郭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现在天下哪里不乱。我的人马如果单独与长毛比起来的确稍占上风,可是北方还有捻子,这两年洋人又打上门来,李某也是小心行事,不愿意将整个大局押在几场对长毛无关紧要的战役上,实际上长毛就是我们不打他们也迟早自己完蛋,这支军队腐化的速度实在是让我吃惊,现在的长毛所过之处再无当年纪律严明的景象,用不了多久他们也就像那些八旗、绿营一样不堪使用了。”

郭嵩焘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问题湘军也有,从左宗棠的来信上他可以看出湘军战斗力下降的同样也非常严重,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接受了李富贵的解释,如果只是兵力对比这个解释还说得过去。“淮河两岸一向是出精兵的地方,我这次游历发现老百姓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在这块地方再征个十万、八万的军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学生想向大人讨个差事为大人招募人马,等到来年一举平灭杨贼,到时候石贼也就孤掌难鸣了。”郭嵩焘将了李富贵一君。

“招募新兵啊,没钱啊。”李富贵两手一摊,这倒不全是假话,全国的总督府可能就数李富贵的最寒酸,他甚至把临街的那一面墙拆了改成小商品一条街,惹得全苏城侧目,大部分人感到非常好笑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李富贵非常穷,这从日常的排场上也能看出,毕竟洋枪洋炮的价格不菲,李富贵要养活那么大一支军队看起来的确不容易。

郭嵩焘笑了笑,“大人也说了发匪现在日趋腐坏,所以新兵不必非要像富贵军那样一水的英式装备,只需要严加训练就可以了,只要数量上压倒发匪,而且我观两江并不是挤不出银子了,到时再加上大人的神武,发匪布是举手可灭吗?”

李富贵有些不耐烦了,“我这里扩军或许不是不行,只怕是北京不许啊,当年先帝就已经忌讳我了,现在恭亲王主政,我是不得不低调一些啊。”

“大人,您让我有话直说,可是您却这样不肯开诚布公,真是让我有些失望,大人认为我能相信您会介意恭亲王是怎么想的吗?”

李富贵长叹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这些湖南人总是和我犯冲,可能是我们性格上不和吧。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都那么倔,你倒说说看,把这些事情弄得那么清楚对大家又有什么好处?算了,今天咱们就把话讲清楚,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好,我看大人为了拥兵自重,放任发匪、捻匪,你对得起先帝的在天之灵吗?对得起死在屠刀下的千万百姓吗?不错,两江现在的确兵强马壮、百姓富足,可是这都是其他省份的百姓用性命、血汗堆出来的啊,这里面有湖南人,有江西人,有广东人,当大人在视察自己领地时泛起自豪之情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一想那些身处水深火热当中的百姓啊。”说到最后郭嵩焘情绪非常激动,可以说是声情并茂。

李富贵想了想,郭嵩焘的指责从某种意义上说完全正确,他也并不想否定这一切,他只是想从另一个角度来重新解读这些事实。“郭大人认为其他省份老百姓的苦难都是李某造成的吗?”

“那倒不是,但是大人有力量去解救他们,为什么就不能伸出援手呢,更何况此举对大人也有百利而无一害,如果大人能够平定天下的战乱自然会受到万民的拥戴,我不相信那个时候恭亲王或者太后能对您怎么样。”郭嵩焘虽然在心中仍然忠于咸丰,但是为了万民的福祉他还是说了违心的话。

“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啊,咱们自古就在大治、大乱,大乱、大治之间循环,可是世道变了,我们不能再这样绕圈子了,想要我去救他们出水火,他们先要弄明白怎样做才能得救,自助者天衡助之。”

李富贵的话把郭嵩焘弄得有点糊涂,“别的地方我不敢说,我们湖南队为了结束这个乱世可是尽了全力了,大人如果说我们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等您的救助那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看来你还是没有弄懂我的意思,我且问你,你们跳出我刚才说的那个循环了没有?按照你们的做法走下去的确可以结束这个乱世,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弄一个中兴,可是不要说中兴,连盛世都靠不住,康乾盛世的时候我们是世界上最大的帝国,国民生产总值世界第一,军队也是最强大的,可是这一切都只是表象。远在那之前我们衰败的命运就已经被定下来了,沉醉于盛世的美梦是最危险的,相对来说在乱世里人们反而更容易找到正确的方向。”

“真有万世不堕的基业吗?”郭嵩焘明白了李富贵的意思,但是他很难相信。

“有的,出去之后仔细的看,希望你能有所发现。”

李富贵的夫人要出洋这在各个地方都造成了巨大的轰动,赵婉儿的名声遭到了巨大的打击,即便是在两江这块李富贵投入无数精力加以引导的地方一个女人离开丈夫只身前往洋夷的地方仍然被认为是大逆不道,不守妇道还只是最轻的指责,很有一些人借着这件事编排一些十分不堪的谣言来诋毁赵婉儿。

当这些谣言终于传到李富贵的耳朵里之后,这颗天杀星终于爆发了,李富贵不明白这帮混蛋为什么总是喜欢在男女的问题上做文章,他现在不想管这些人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因为这可能是第一次他因为愤怒要杀人。本来夫人带着孩子马上就要踏上遥远的旅程就让他心里不太好受,这帮家伙现在来戳他的肺管子当然让他怒不可遏。

这件事情就交给了宪兵队长石长封,李富贵命令他到酒店当中给他抓一批造谣、传谣的回来。石长封立刻精神抖擞的投入到这项工作中去,最近关于夫人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谣言让李富贵的这些手下也感到非常的愤怒,他们早就憋着想整治这帮混蛋一下了。

宪兵队的效率非常高,第二天中午就给李富贵抓来了三十多人,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李富贵坐在堂上望着下面黑压压的跪着的一大片扭过头向石长封问道:“你都核实过了吗?不会有弄错的吧?”

“绝对不会。”

“很好,那就全部拖出去砍了吧。”李富贵大声地说道,下面立刻一片喊冤、告饶的声音。

有个秀才则出声抗辩,刚才他不肯跪的时候李富贵就注意到他了,李富贵的这些衙兵可不知道天子门生是些什么东西,看他不跪抬腿就是一脚,那家伙一下就老实了。这会可能是稍稍缓过点气,又挣扎着想站起来。

李富贵摆了摆手制止了衙兵的行动,“好,死之前,就让你把话说完,也好叫你死的瞑目。”

“我是出言辱及夫人,可是按大清律也罪不至死,还请大人把学生交给苏州府量罪定刑,学生没有不服的。”这话刚一出口,周围就是一片附和之声,交给苏州府虽然也少不了苦头吃,不过总比落在这个活阎王手里要强上百倍了。

李富贵抬头望天想了一会,然后缓缓说道:“对我夫人不敬的都得死。”这话让众人如坠冰窖,“不过你说大清律定不了你们的死罪倒也有道理,好吧,既然大清律不能制死你们,就只好我亲自来了,来人,给我拿几把短枪出来。”

李富贵抄起一把手枪在手里玩了个花,对着那个秀才说道。“你们损害我夫人的名誉,既然法律不能惩罚你们,只好由我来和你们决斗,去挑一把枪吧。”然后又用枪点了点其他人,“你们不用急,一个一个来。”

李富贵的这个举动让这些人目瞪口呆,拿枪去打两江总督,这种大不敬的事情他们是想都不敢想,要是真把李富贵打死了还不得诛九族啊。这一下那个秀才也软了下来,跪倒在地讨饶起来。

“就没有一个人敢放手一搏的吗,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躲在背后编排那些鸡巴事的都是懦夫,”李富贵环视了一眼“看来已经没有什么人对此表示异议了,那就砍头吧,法场收拾好了没有,这么多人杀头总要隆重一些。”

就在这时赵婉儿带着孩子从后堂走了出来,看到她眼睛红红的李富贵的心里实在是不好受,这些谣言对赵婉儿的伤害很深。赵婉儿走到案前向着李富贵福了一福,“妾身想为这些人求个情。”

李富贵一愣,“夫人要为他们求情?”

“是,总不能因为我害这么多条性命,老爷你消消气,市井愚夫说的话也不能太过当真。”

“对对对,我们就是整天闲着没事干所以胡说八道呢,真的是无心的,夫人以德报怨,这番大恩大德我们一定永记于心,等我们出去为夫人多多鼓吹,谁要是再敢乱传夫人的坏话,我第一个和他没完。”那个秀才看到一线生机立刻嘴巴变得甜起来了,其他人也齐声附和。

李富贵无奈的摇摇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啊。夫人请回去吧,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看着赵婉儿转身离去众人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你们都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知道,知道。”大家点头如同捣蒜。

“都后悔了?”

“后悔了。”

“那你们总该做点什么表示你们的悔意吧?”

这一下众人有点不明白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般说来,江湖上的朋友为了谢罪都会来个三刀六洞什么的,最不济也要切个小手指,你们既然是舌头惹出的麻烦就把舌头留下来好了。”

众人实在不知道这究竟是两江总督衙门还是某一个黑道的堂口,所有人都跪在那里没有动弹。

“怎么?还要我亲自动手吗?”

其实倒有一两个想要咬舌头,可是实在鼓不起勇气。“大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己咬断舌头实在是大大的不孝,能不能请大人换个法子?”

“这样啊,好,苏州府的衙门外面有一排站笼,本来我是打算拆掉的。你们如果自愿进去站几天,一边站一边喊:‘这就是乱嚼舌根的下场’,我就相信你们是真心后悔了。”

大家心头都是一颤,站笼实际上比咬舌头更加危险,于是有几个人悄悄的试着咬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他们放弃了这种尝试,站笼虽然更加痛苦但是那毕竟是由着别人来弄,再加上一丝侥幸,最后所有人都选择了站笼。

这次是李富贵第二次派出大批人员出访,出访人员中又有他的妻子和儿子,所以准备起来就更是事无巨细都要亲自动手。海莺作为静远号的舰长负责此行的护航,郭嵩焘作为使团的团长也要肩负起巨大的责任。站在港口一直看到船队消失在天际李富贵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空荡荡的,以前也曾经一出门就离家一两年,却没有这种感觉,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虽然远在他乡却知道在那遥远的地方有自己的家在等着游子回去。

李富贵一回头看到陆归延眼神有些怪怪的看着自己,“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我一直以为你是没有感情的,看来我看错了。”

“我也觉得最近有些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升了级的缘故?”

陆归延摇了摇头,“这我就说不上了,反正你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你不觉得用站笼站死十几个人和你以前的做法相去太远吗,这已经不是必要的使用力量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五十七章 清洗

当赵婉儿远去的影响渐渐淡下去之后李富贵回头审视自己那天的所作所为的确有些失常,这让他有些迷惑。因为愤怒而杀人,甚至置赵婉儿的劝告于不顾。这似乎不完全是为了赵婉儿的声誉,倒有点像因为再没有力量制约自己所以任性而为的一般。难道不受约束的力量真的有这样大的魔力吗?李富贵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赶了出去,自己肯定是因为疼爱妻子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如果有人想伤害自己的儿子那相信反映一定会更大。而且站死了十几个人也不能说没有效果,那几天之后再也听不到民间有谣言传播了。

就在赵婉儿他们离开后不久,美国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容闳他们的美国之行一路上都非常成功,美国各界的人士对这支来自古老东方的队伍都感到十分的好奇。经过接触,代表团礼貌、友好的风范也给美国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那几位身残志坚的代表更是让纯朴的美国人崇拜了一把。这次容闳写回来的信上说,与美国政府和议院的会谈取得了很大的成果,虽然美国现在国内形势有些紧张,但是参议院还是决定派出以参议员西蒙·卡梅伦和威斯康星大学名誉校长巴纳德为首的一个聚集了政治、文化、经济等多方面人员的代表团进行回访,这必然会使得中美两国的交流向前大大的迈进一步。同时容闳一行在美国的访问已经结束,容闳会率团与美国代表团一起回国,而团里有些人对西方着了迷,有那么二十几个人决定继续向东去欧洲参观,这些人将由洪仁玕率领。

有人愿意自费出洋考察李富贵当然不会反对,美国能够派出这样一个高规格的代表团也让李富贵喜出望外,美国未来几年的战争会需要大量的物资,这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需要在这两年里赶快集中精力开发出那么一两样质量还拿得出手的拳头产品来为中国货打造一个好名声。另外这个威斯康辛大学的校长也让李富贵感兴趣,容闳在李富贵这里正式的工作是负责教育这一块的,所以他这次肯定会在这方面下了很大的力气,说不定高等教育很快就能在两江的土地上发芽了。算了算日子,容闳他们大约在两个月后到达,邮件虽然要比旅客来得快,但是毕竟都是走海路,相差也不会太多,李富贵知道需要抓紧时间做准备了。

李富贵打算突击对现在的工业、学校进行一次整理,即便原先这些地方有种种缺点让人不尽满意,但是在美国人面前一定不能被看出来,必须保证美国人看到的一套欣欣向荣的景象,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吸引那帮美国佬,毕竟中国是个大国,想要别人帮你输血先得自己能够造血才行。

如何做这些表面工作实在是国人的强项,李富贵刚刚布置下去很快就有好几个非常巧妙的方案被送了上来,李富贵一边签字批准一边暗暗担心他手底下这帮家伙会不会用这一套来糊弄李富贵自己?

就在李富贵大做表面工作的时候他的担心还真的应验了,这一天石长封突然跑来说有机密事情向他汇报,这让李富贵的心揪了一下,他一直害怕宪兵队有什么重大的发现,现在石长封的态度如此神秘,看来他那不祥的预感很可能要实现了。

“有什么重大的发现?”李富贵的问话有些有气无力。

“报告司令,其实这件事我们从上半年就已经开始追踪了,直到最近才算把证据收齐,是关于第四军团高层集体贪污的事情。”

李富贵在心里长叹一声,“该来的总回来的。”相对来说富贵军中贪污并不是很容易,因为招募部队不是由军团长负责,士兵阵亡之后也有一系列的抚恤制度,所以吃空饷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是如果倒卖军用物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倒卖军用物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所能完成的,这些指挥员都是李富贵花费很大心血教育、锻炼出来的,现在因为贪污几个小钱就全部落马,这让李富贵感到非常心痛。

“这群蠢货。”李富贵拿着报告扫了一遍,果然不出他所料,贪污的金额并不十分惊人,但是团一级的指挥官基本上都向口袋里装了钱,作为第一起这样的案件,严厉查处将会是必然的。“他们真的不明白自己的前程多么远大吗?就为了这么几个钱把自己的一生都葬送了。”

李富贵把报告丢到一边,“是怎么发现的?”

“是这样的,第四军团这两年一直驻扎在浙江,相对来说总部对他们的控制要小一些,而且就我们的监视人员报告,他们军团的几个高层与当地的官员过从甚密,并且常常花天酒地,所以就引起了我们的重视,仔细一查就发现他们私自把军火低价卖给浙江的军队和冯子才,为了取得确凿的罪证我们后来费了不少功夫,我们也知道这个案子是军中第一案,必须做到铁证如山。”

李富贵点了点头,“你们干得很好,以后还要继续这样干下去。”

李富贵坐在椅子上思量着这件事情,石长封静静地站在他的对面等待着长官的指示。

“你觉得第四军团的堕落是因为孤身在外缺乏有效的监督吗?”过了好一会李富贵突然出声问道。

“我认为是这样的,起码夏柯赏一伙的个人生活没有受到有效的监督,如果他驻扎在苏北相信他们不会过上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那样他们对银钱的欲望也不会这样大。”

“是啊,军官的俸禄还是很充足的,如果不是胡混是不会不够用的。你觉得现在的监督机制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毕竟我们不能说以后把部队都放在一起看起来。”

“我认为我们宪兵队的权力还不够大。”石长封回答得很干脆。

“你指哪一方面?”在李富贵看来宪兵的权利已经相当大了。

“我们仍然受制于军部,除了这样大的案件,一般情况我们还是必须先上报给军部,而不是直接交给您,您也知道大家都是战友,那是血肉筑成的交情,所以有时候军部的那些人看到报告之后就会先把消息偷漏出去,等到报告送到您这里的时候,报告里的对象或许已经作了准备,如果事情不大,再托上几个说情的,您也不太方便硬拉下脸来,不是吗?”

“经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印象,陆树城和林雨长都曾经来为触犯军规的军官求过情,这次该是谁来呢?黄明,我们的海军司令大人。”李富贵哼了一声。“看来是到了再整顿一次的时候了,这些家伙快忘记自己是谁了。自己监督自己总是不行啊,你希望直接向我负责,是不是这样?”

“是。”

“如果我不在了呢?”

这个问题让石长封大吃一惊,他可从来没想过李富贵会有不在的那一天。“您怎么会不在?”

“任何人都会有不在的时候,我会不在,你也会不在,宪兵必须忠于一种制度,一种体系,该忠于谁呢?”李富贵一拍脑袋,“乡会,是该让乡会走出乡镇了。”

自从李富贵开始推广议会选举以来,乡会作为一种辅助统治手段一直局限在乡镇的级别上,也就是说每一个市镇上就会有一个乡会,这些乡会不管所在城市的大小都是平级的机构,换句话说就是一盘散沙,没有自己的组织结构,这使得他们只能依附在富贵军上,可是皖中的乡会因为形成最早,自治权利最大所以已经在整合希望获取更大的权力。而李富贵准备成全他们,在他的计划里将在乡级乡会的基础上选举县级的议员,依此类推一直到省,当乡会有了组织和首领之后他们将会以一个声音说话,那将会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政治力量,到时省级议会的权力会让任何一个知府感到惧怕。

李富贵对自己的这个设想感到很满意,还有一段时间准备,轰轰烈烈的大选将在两个月后举行,到那个时候美国客人就能看到中国所拥有的民主,这无疑将加重中国在那些参议员和学者们心中的分量。

在目前李富贵的政治体系里议会基本上并不拥有立法的权力,同样任何机构的财政预案也用不着得到议会的批准,议会手中真正的权力将是监督,宪兵向议会负责,是不是再弄出一个纪委来监督各级政府官员呢?最终李富贵决定还是暂时都交给宪兵去处理,将来摊子大了再分开也不迟。

“到了新机构里你们是不是还叫宪兵呢,要不然叫KGB怎么样?”想通了这件事之后李富贵轻松了许多,于是和石长封开起了玩笑。

“新机构?”

“是啊,以后你们将是从属于议会的军事力量,那个时候军部的任何人都必须服从你们的审查,”李富贵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这样的权力是不是太大了一些,会不会干涉到正常的军事行动呢?”

李富贵想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议会本身就是一个缺乏效率的机构,很难想象能由他们发起大清洗。”

“不管我们从属于什么机构,我们都愿意叫做宪兵。”石长封意识到李富贵正在构思一个影响深远的问题,所以没有去追问什么,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宪兵这个名字也不错,虽然在后世被各种反动派玷污了一下,不过本身这个名字是一个很好的词。”李富贵用手指敲了敲那份报告,“你认为第四兵团的中下级军官是否也被腐蚀了呢?”

“据我们的调查,营级军官里面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来,除了夏柯赏的两个心腹,不过作为一个中级军官应该有些人意识到了这些。”

“嗯,这十几个王八蛋我是不会放过的,不过第四军团究竟该怎么样呢?” 李富贵需要验证第四军团是否仍然保有战斗力,毕竟这是一次集体腐败,“好了,这件事我有主意了,你先下去吧,这份报告对什么人都不要说。”

“这个我知道。”

石长封退出去之后李富贵立刻下令第三军团进入湖州的孝丰做好战斗准备,然后突然一道军令命令第四军团急行军由杭州的昌化赶回苏北,命令上只给了他八天的时间。这对于一个军团的行动来说是相当紧张的,根据各处不断传来的第四军团的行动报告来看这支部队还没有退化,这让李富贵长出了一口气,损失了一批指挥员已经让他非常的心痛,如果连这个军团都丢了那简直要让他吐血。

当第四军团糊里糊涂的一路狂奔到宝应驻扎下来之后,李富贵把黄明叫去,指了指桌上的报告让他看。黄明一看报告的标题就吓了一大跳,再往下翻了几页之后豆大的汗珠已经顺着下巴滴了下来。把报告看完黄明立刻给李富贵跪了下来,“小夏这次番的罪过实在太大,但是当年他作战可是特别的勇敢,这几年在浙江也立下了不少功劳,还望司令看在他对司令忠心耿耿的份上从轻发落。”

“这个夏柯赏是你同乡吧?”

“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黄明也不敢有什么隐瞒,“可是我为他求情可不是因为他和我是一个镇上的,小夏的能力非常不错,人才难得啊。”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夏柯赏所犯罪行已经调查的非常清楚了,剩下的工作就是会计的计算了(赌场法律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试运行后,已经被引入到军法当中),我叫你来是希望你把这个家伙带来,要不然他要真是下克上,那不用算也知道肯定会人头落地了。”

黄明又向前膝行了两步,“司令,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你也是带兵的,当知军法如山的道理。”

黄明在军事法庭上愿意用自己的各项战功来保夏柯赏一命,这当然没有被法官接受,不过最后的计算结果却是夏柯赏不会被判死刑,甚至无期都不会判,原来这个贪污团伙虽然规模庞大,但是涉案金额并不算太高,再加上这份金额被众人一分摊,军营中破案率比较高,所以惩罚系数并不大,结果七算八算下来他也就够不上死刑的标准了。在倾尽家财交纳了一笔罚金之后夏柯赏还要面对一份十年的苦役,这让大家都没有想到,连李富贵也没有想到打了这么多天的雷之后竟然只下了这么一点毛毛雨。

“阿陆,你说我这算不算作法自毙?本来这种罪行怎么都该杀的,现在竟然只是判罚十年的苦役,真是太便宜这小子了。”李富贵在结案后与陆归延谈论起这个案情。

“我想我们在计算损失的时候少算了一样,那就是这种行为对军队将会产生巨大的伤害。”陆归延也不赞成如此轻判夏柯赏。

“对,的确如此,我明天就命令他们重新更改损失的计算方法,不过现在也不能把夏柯赏抓回来再审一遍了,真实便宜了这个小子,可惜了第四军团啊,现在降到丁级去了。”忽然李富贵若有所思的把头偏向一边,“现在当然不能更改对夏柯赏的判罚,不过这苦役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服法就是由监狱来决定了吧?”

陆归延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你真的觉得能够这样做吗?在监狱里把他弄死?执法犯法等于在损害法律的源头,只是为了一个夏柯赏,值得吗?”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要加重他的服刑强度,事实上正相反,我打算在他身上执行一种更人道的苦役。”

“更人道?”

“是的,他将在监狱外服刑,这一批贪污犯都将在监狱外服刑,当然只是有限制的自由,毕竟是服刑人员,生活标准按照社会底层的进行配给。”李富贵得意洋洋地说道。

“在哪里?”

“第四军团。”

陆归延倒吸了一口凉气,“第四军团因为他们而降级,士兵们会恨死他们的,这样做不就等于要他们的命嘛。”

“我会派人保护他们的,还是应当相信我们战士的觉悟,可能大家会对他们不太礼貌,但是不会真地对他们造成什么人身上的伤害,他毕竟是那里的老领导。”

“你这么做并不是仅仅要整治这些贪污犯一番吧。”

“那当然,将来我会推广这种服刑的方法,”李富贵嘴角带出了一丝笑容,“老局长犯了法,只要不是太重是不会去坐牢的,他将会在曾将工作、战斗过的地方扫上几十年的地,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你的门口有两三位前任因为贪污而落到了这样的田地,这就的等于不断的在提醒你,是不是。”

陆归延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是那个我熟悉的李富贵,高啊,很有点当年明太祖剥皮实草的神韵。”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五十八章 友好使团

这次第四军团的高层全部落马给整个富贵军极大的震动,黄明一系在陆军中基本上再没有立足之地,不过毕竟没有人被杀头,黄明仍然跑来感激李富贵网开一面。陆树城和林雨长对这件事的态度就有些矛盾,自从黄明接管了海军之后,这个人一直非常活跃,第四军团驻扎在浙江,借助与海军的特殊关系夏柯赏一直认为自己也应该是乙级军团中的一员。所以黄明的人被从陆军中排挤出去这两个人倒是很乐意看到,可是李富贵如此不留情面的把所有涉案人员全部逮捕,这又不得不让他们两个感到有些害怕。李富贵在外虽有天杀之名,对内部的要求也一向严格,但是到了动真格的时候还是会表现出宽容的一面。这次的事件在他俩人心中都敲起了警钟,尤其是陆树城,他总觉得自己无法真正成为李富贵的心腹,所以经过这次的刺激,立刻变得更加谨小慎微起来。

乡会的升级选举不需要老百姓投票,所以本来没有必要非放在冬天进行,不过这次正好赶上了这样一个时候,所以选举造势的规模就一下子提升了上去。经过这几年政治生活的锻炼,议员们都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远大前程,如果能够一举进入省议员那可是给个县太爷都不换的职务。所以大家一方面在背后平衡利益、拉票许愿,另一方面又走上街头借着冬天举办各种庙会来为自己造势,两江的大地上立刻变得热闹非凡,美国的代表团就是在这种欢快的民主气氛下来到两江的。

美国人到达中国的时候天气已经很冷了,他们为了赶在圣诞节前到达中国不顾风浪连续半个月开足了船上的机器,欢迎仪式被定在上海,这里的繁华相信能够给美国人一个不错的印象,当天码头上聚满了人,本来李富贵是打算弄些小朋友每人拿两枝花束在那里喊一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的,后来觉得这样有点恶心,就干脆改为组织这次回国人员的家属到码头上迎接远方的游子,另外在报纸上发出通告这一天在码头区将有免费的杂耍表演,果然一大早这里就人山人海了。

邮轮靠岸的场面非常感人,各种彩带在空中飞舞,人们焦急的在人群中寻找这熟悉的面孔,情感不再被压抑,一时之间喜悦、欢腾、泪水在码头上随处可见。在这一片喧闹声中容闳向李富贵介绍了卡梅伦和巴纳德,双方扯着嗓子进行了简短的交谈,然后就是卡梅伦先生的时间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完全不受这样一个嘈杂的环境所影响,只管放开嗓门大声的谈论起他此行的目的。

在李富贵听起来这些都是用不上的废话,无非是一些开拓美中友好、大家合作愉快的套话,李富贵不明白这些话为什么非要在这个场合说完,难道他不觉得这样大声的嚷嚷让人很不舒服吗?

在司仪的大声叫喊下码头上的人们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那些玩杂耍的也停下了手中的把戏,下面是李富贵致词,李富贵站在一个箱子上进行了简短的发言,“我知道今天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大家分别了这么久,所以我在这块地方看到了无限的喜悦。我们远离家乡的亲人们平安无恙的回来了,这要归功于本次带团的团长和一系列的工作人员,是他们使这次的出访井井有条。这样一次大规模的出国考察在中国历史上恐怕还没有过,它必将被载入史册。同时无一人伤亡的结果也告诉了我们海外并不可怕,如果你们这么多人跑到山东去我就没有这么大的自信了。”李富贵的话引起了下面一片的笑声,“我希望这只是个开始,将来还会不断的有人出去然后再回来。我们的先祖曾经组建起有史以来最庞大的船队,今天我们再一次证明了自己不会惧怕海洋。”

看着下面的人们被挑起的民族自豪李富贵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在中国激起别人做事的热情最好的方法还是告诉他们说他们的祖宗做过一件同样的事情,并且拥有什么样的成就。到什么时候我们听到祖宗还没有做过的事情却能够热血沸腾就好了。

与李富贵的演说相比,卡梅伦的讲演就让人有些提不起兴趣,一方面他的话经过翻译之后激情打了折扣,另一方面他太过于强调未来了,李富贵知道中国人大多数对未来都持怀疑态度。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人讲话太啰嗦,李富贵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当一系列的欢迎、庆祝活动结束之后,李富贵与参议员进行了一次私下的交谈,让卡梅伦没有想到的是李富贵在整个会谈期间总是在向他推销中国的工业产品。卡梅伦觉得这完全弄错了角色,本来他到中国来就肩负着为美国产品争取更多中国市场的任务,没想到现在反而倒了过来。

李富贵拿出一把左轮递给卡梅伦,“这是我们的军工企业刚刚生产出来的最新产品,已经得到墨西哥牛仔们的好评,参议员先生可以带几支回去给陆军的人看看,我想美国肯定也很需要这样的武器。”通过引进成套的机器设备,富贵军现在已经能够少量的生产当时世界上的一些制式武器,虽然从工艺上来说还略显粗糙,但是毕竟是自己开始生产了,不过李富贵拿给卡梅伦的东西可不是淮阴兵工厂生产出来的,这些左轮手枪属于贴牌产品,他们的原产地在英国。

枪械的精致让卡梅伦吃了一惊,不过他还是弄不明白李富贵究竟想做什么,“李将军,就我所知你们刚刚向美国下了一笔左轮手枪的订单,既然你们已经能够生产这样好的产品,为什么还要向美国购买呢?”

“准确的说,您手上拿的是样品,我们目前还不能大批量的生产,但是在一两年后军工在中国的产能将会被释放出来,所以我想事先为这些产品寻找好销路,就我所知美国国内对武器需求十分大,同时煤、铁、铜这样的战略物资你们肯定也十分的需要,是不是?”

卡梅伦挠了挠头,美国需要这些战略物资当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李富贵自信满满的样子让他感到十分的不解,为什么从李富贵的话里他感觉到对方认为美国会对武器和战略物资产生极大的需求,甚至会到中国来采购,“李大人,美国对这些东西当然有很大的需求,不过我们自己的生产能力也一直在发展,恐怕不会产生突如其来的购买力,中国的产品当然可以自行进入美国市场,不过如果要官方来做出采购恐怕有些困难,你应该明白。”

李富贵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感到不快,“参议员先生,看看您手中的枪,质量绝对可靠,而价钱要比欧洲货低上不少,我可以发誓这些买卖我是舍本在做。当然我也知道如果您向政府提议购买中国武器一定会被人嘲笑,我只是希望如果美国遇到什么突发事件,发现需要大量采购而造成供需矛盾的时候,参议员先生能够提醒政府在遥远的东方有这么一个货源。”

卡梅伦长出了一口气,实际上如果李富贵坚持的话他本来是打算游说军队多多少少的买上一些以避免激怒这个奇怪的人,现在问题都解决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并不费什么事,虽然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李富贵会觉得美国会突然需要大量的战略物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当然没有问题,布坎南总统对阁下也是相当的敬佩,如果有机会能够回报阁下在中国为我们所作的一切,相信他也会非常高兴的。”

李富贵对布坎南这个民主党人不感兴趣,如果美国真的能有订单落到他的手里那也肯定是从林肯那里得到的,这次容闳访美李富贵反复交待与美国民主党的政府只需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反而是与共和党要拉好关系,之所以这次访问团是由参议院出面组织的,也是因为容闳是向议长提出派出代表团回访的要求的。“参议员先生是共和党人吧?”虽然容闳的信上提到过,不过李富贵决定还是核实一下。

卡梅伦显然误会了李富贵的意思,赶忙向他做出解释,“我的确是共和党人,不过我和总统是老乡,我们有着不错的私交,这次派团出访中国总统先生也非常重视,他曾经与我为这件事会谈过两三次。”

“我只是随便一问,绝没有怀疑参议员的意思,请千万不要误会。”李富贵同样也急忙澄清误解。“回去请转告总统,中国市场的大门将永远对美国朋友开放。”

当天晚上李富贵拿起了容宏给他的这次美国使团主要人员的简历,看起来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卡梅伦是个很成功的商人,他的投资涵盖很多行当,想到白天他接受礼物时的眼神,李富贵觉得这个人倒是很可以利用一下。那个副团长巴纳德据容宏说在教育界享有很高的声望,对教育的改革有很多让人惊奇的想法,这次他和容闳准备联手兴建中国第一所高等学堂。

中国的教育能有这样的行家前来指点李富贵当然是举双手欢迎,说到底李富贵对现代教育这一块算是最熟悉的,他毕竟是学生出身,可是也正因为这种熟悉限制了他的创造力,一旦提到正式的教育他总是会很自然了把自己经历的那些从脑海中搬出来,可是这些究竟算不算得上现代教育李富贵并无把握,现在的他的眼界要远比学生时代开阔的多,所以那一套教育方法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头,可使自己却无法突破。而这个时候来了一个教育改革家,那剩下的事情就要好办多了。

剩下的人零零总总的也有政界的、工商界的、文艺界的、教育界的,李富贵就没有工夫一个一个去看了,反正他已经为这些人安排了访问行程,到时候自然有对口的人士去接待他们。

“大人,这次学堂应该算是万事俱备了吧,不知大人有没有一个计划了?”容闳把这些情况介绍完之后,向李富贵请示下一步的工作。

“连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两江大学堂,校址就选在浦东,等把美国人送走之后你就去跑马圈地,用不了多久开发浦东的号角就要响起了。”李富贵有一个印象,在当年的世界里政府依靠开发非但不会赔钱,反而能够赚个腰包鼓鼓,在连云港虽然这种做法也收到了一定的效果,但是那里底子太薄,所以他这次打算在上海好好的来上一票,毕竟这里的繁荣根本不用他担心。

“浦东?那个地方鸟不拉屎,校址选在那里未免也太偏了一些?”容闳皱起眉头问道。

“谁说的,你在上海的时间不长,不了解那里的情况,浦东紧邻着外滩,将来肯定寸土寸金。”李富贵不以为然地说道。

“可是中间隔着一条黄浦江呢,来回还要摆渡,这怎么能算紧邻呢?”

“长江上我现在还没有能力架设大桥,不过黄浦江上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李富贵心中暗笑,要是自己没有这两下绝活又怎么能低价收购到土地呢?

“大人是说要在黄浦江上架设大桥?”容闳有些不敢相信,他当然知道现在世界上的桥梁技术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现在已经能够在中国应用了。

李富贵笑着点了点头,“这还是个秘密,所以出去不可以说,不过就算你说出去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这样的话我要尽快去圈一大块地,将来这所学堂的经费可就全在这里了。”容闳兴奋的涨红了脸。

“很好,这话说的有经商的潜质,作为这所学堂的校长你要记住,虽然前期投入我可以拿出来,但是以后的经费必须你自己挣到,随你用什么方法,要是能够再把开分校的钱挣出来那就更好了。”

容闳笑了笑,如果说原先他对独立办学的前景还有些担心,可是现在既然有了这么好的政策扶持,他可就是信心百倍了。

“您真的认为教育商业化不会有问题吗?西方国家可不是这样的。”虽然对学校的收入抱有信心,可是容闳还是对李富贵的这种办学方针有些不放心,“有时候我感觉这样似乎是在把学生当作商品一样。”

“把学校当作商店,学生看成是商品本来没有什么不对,主要还是要看你做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商人,官商?奸商?还是一个老实本分、讲求诚信的守法商人?。对一个好商人来说学生既是顾客又是商品,这两样恰恰是一个商人成功的基石,你想做什么样的商人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你应当知道我对各种商业规则是非常重视的,所以即便是你如果在生意上如果有什么不地道,那也没什么情面可讲。要是你被罚到两江大学堂的门口扫大街脸可就丢大了。”

这话容闳让容闳打了个寒颤,要说这次出访他也是得到一些好处的,虽然只是一些馈赠的礼品还不能说见不得光,但是当时自己那种沾沾自喜的心态现在看来十分的危险,毕竟李富贵给他开的薪水相当的高,如果为那些小利而影响到自己的前途就太不应该了。

正当卡梅伦一行对江苏街头如火如荼的选战感到新奇和赞赏的时候,忽然从庐州传来周家与张家为了争夺府议员的身份发生了械斗的消息。张家就是张树声他们兄弟家,自从他们参军以后这个家族就渐渐随着他们的升迁在庐州崛起,等到他们兄弟在广东独挡一面之后,张家的人更是抖了起来。而以周盛波兄弟为首的周家虽然与富贵军没有太深的联系,但是他们组织团练的时间却相当的早,可谓一门的忠烈,当年江忠源死守庐州的时候他们哥六个死了四个,后来就连李富贵都对这一家人表示敬意,还打算等他们再死上一个也来弄一部“拯救大兵周盛波”的戏来唱,可惜后来富贵军在庐州的力量越来越强,太平军基本上已经无法再到这一带来兴风作浪,所以他那个弟弟也就一直平安无事,弄得最后这出戏也只好不了了之。正因为这些所以周家在地方上享有极高的声望,这次周氏兄弟都顺利的成为县议员,在争夺府议员座位的时候和张家一下子干了起来。

安徽的事情都是通过电报传过来的,所以措辞极其简略,虽然牵涉到一些自己认识的人,不过李富贵还是没有太把它当作一回事,等到第二封电报报告第十一军团出动镇压的时候李富贵才知道事情闹大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五十九章 跨入一八六零的世界

选举争夺激烈的地方还有淮安府,富贵军大部分的将领都是出自这里,所以宗族势力也就借着军威嚣张了起来,不过这里毕竟上面还有一个李富贵,大家都不敢把事情弄大,也就是在下面做做小动作。而庐州也是这个时代人物荟萃的一个地方,再加上李富贵北上之后陆归延就开始坐镇淮阴了,安徽这边压力顿时减轻,现在这么大的好处放在面前,几大家族终于忍不住诱惑,为了选举各出手段起来。

“这帮混蛋。”李富贵把电报揉得粉碎,“立刻发报回去,鉴于庐州赛区秩序混乱,取消本赛季庐州赛区的主场资格,责任人则停赛两个赛季。”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勤务兵呆愣愣的问道。

“就是说这一届选举,庐州府府一级的议院取消了,而周、张两家,下一次选举也不许有人参选府议员。”

“明白了。” 勤务兵急忙跑去发电报。

“简直拿我这个两江总督不重视,这搞选举都有好几年了,居然弄出了一个大规模械斗,看来这大家族必须拆分了,最好还不让他们都聚居在一起,有了,以后一个村子同姓的人越多定的税率就越高,看他们还怎么聚在一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李富贵知道这件事还必须仔细谋划,满清的皇帝讲了永不加赋四个字,最终坐稳了这花花江山,如果他随意的改变税收制度很容易激起民愤,而且李富贵还是要借助税赋和传统开战,那阻力很明显会更大,所以虽然拟定了几个计划但是一直没有真正的实行。

“或许可以先在浙江实行,他们每年都要向江苏交纳一笔不小的协饷,如果只是改变这笔钱的征收方式或许不会引起太大的反感,而且就算他们不高兴也拿我没什么办法。”李富贵决定改变以往和平的劝捐方法,把每年的协饷先平均的分摊到各个乡村,然后根据大户多交、大姓多交的原则进行征收。“这样一来,那些姓张、姓王的就要倒霉了,我们姓李的恐怕也得多掏不少钱,可是如果做人口普查然后再加权计算的话那又太过复杂了,恐怕下面的人做不到,只好先委屈他们一下了,大户也好、大姓也好,甚至大省、大国,大就代表必须承担更多的责任,这个认识必须统一,大树底下好乘凉的美事以后没有了。”李富贵在那里喃喃自语。

卡梅伦对中国的民主化进程之迅速感到非常的吃惊,当他了解到这一切不过是在短短几年当中完成的就惊呼这简直是奇迹,“李将军,这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西方的民主进程本来就有非常好的历史传统,可就是这样还是反反复复的走了一两百年,而您在短短几年当中就达到了这样一种程度的民主,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中国走民主道路有着西方所没有的优势,所以这一切也算不了什么。”实际上李富贵正在为他的民主感到担心,很多地方事态的发展都有些失控。

“中国对西方在民主上有优势?”卡梅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李富贵点了点头,“是的,中国是没有贵族的,起码两江可以说没有贵族,这里的统治阶层是地主,是地主构成了这里的官僚体系,所以两江的民主进程实际上并没有伤害到统治阶层的利益,事实上地主恰恰可以通过民主进程更快捷而有效率的得到权力,作为既得利益者既然不反对这样一个进程,那当然就容易得多了。”

“这个观点很有意思。”巴纳德插了进来,“李将军认为阻碍社会发展的仅仅是贵族吗?”

“是的,贵族天生就想奴役别人,所以他们是民主的天敌,当然现有的官僚也会反对这种削弱他们权力的制度,但是中国的官员并不是世袭的,只要用些技巧,还是可以对付他们的。起码在两江我没有听到那个官员反对选一些乡绅出来监视他们。”

“可是您不认为中国人喜欢专制制度吗?”

“这一点我相信是可以改变的,喜欢专制制度实际上也是被逼出来的,不能自己掌握命运就只好指望有一个掌握一切的皇帝,只要大力开启民智,我相信将来会看到勇于承担的中国人。”

“太好了,希望我能为这个进程出一份力。”巴纳德陶醉在帮助四万万人跨入民主这样一个崇高的目标当中,卡梅伦则是笑了笑。

跨入一八六零年之后李富贵上了一个长长的保举名单,这个名单让奕欣纳闷不已,因为那上面的人物五花八门,还谁都不挨着谁,里面除去江苏人和安徽人之外还有不少山西、浙江、福建和广东人,来头最大的当属徐继畲,李富贵一下就要保举他做江苏的布政司,而江苏原来的布政司刚刚上书请假要回家侍奉老母,然后像林则徐的女婿沈葆桢奕欣也有印象,他是在很难想象这些人都成为了李富贵的亲信,如果这样整个南中国岂不都在李富贵的完全控制之下了?

拿着这份名单左看右看最终奕欣相信这些人不可能都倒向了李富贵,别人不说,单单说这个沈葆桢可是颇有清名,相信这样一个人不可能去巴结李富贵这个二鬼子。从这份保举名单上还可以看出里面的人基本上都是主张新政的,或者说对新政抱有好感,从这个角度上看奕欣倒是有点理解李富贵的意图了。

“这个小子为了推行新政还真是不遗余力啊,我总是拿不准这个李富贵究竟是忠臣呢还是奸臣,老七,你怎么看?”

醇亲王一向没有什么主见,“六哥都看不透,我就更不行了。”

奕欣自嘲的笑了一下,“文祥,你看呢?”

“就算是忠臣还有黄袍加身一说呢。”

奕欣点了点头,“是啊,不管他是忠还是奸,这个李富贵的权力都太大了,可是这个折子又不能驳他,当时他要两江总督这个位子的时候那里面已经含有允许他随机决断的意思了,如果驳了他,李富贵闹将起来,我可是没办法。”奕欣淡淡的说道。

“是啊,这该怎么办啊?”醇亲王急的直搓手。

“我看六王爷一幅成竹在胸的样子肯定是想出了好计策了,不如我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看看与王爷的合不合。”

“我就知道你聪明,好,你就说出来听听。”奕欣看文祥猜出了自己的心思十分的高兴。

“围棋里面有一句话,叫做:彼之好点即我之好点。”

奕欣抚掌大笑,“真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醇亲王跟在后面傻笑了一会终于无法再抑制自己的好奇心,出言询问:“六哥和文大人打得什么哑谜,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我来向王爷解释一下吧,王爷你看看这些人,”文祥用手指着折子上的名字,“他们既有功名又肯作洋务,这样的人上手就能用,如果他们不是李富贵的亲信,那么李富贵这次的确是下足血本,准备一力推行新政了,所以他才会保举这样一批天南地北的人物。”

“这个我明白,可是我不明白你们刚才笑什么?” 醇亲王有点不耐烦的打断了文祥的解说。

文祥笑了笑接着往下说,“如果这些人被李富贵保起来,肯定会感念李富贵的好,同时因为在两江做官,迟早会被李富贵拉拢过去。”

“所以我才着急啊。”

“可是王爷想过没有,如果他们不是李富贵的人,拿既然李富贵能用他们,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用他们呢?这个新政不仅仅是李富贵要搞,我们整个大清国也要搞。”

醇亲王一下子愣住了,“文大人的意思是说我们把这上面的人都提拔到北京来?”

“那倒不见得,北京也没有这么多空缺给他们,这些出身两江的多半和李富贵有些瓜葛,浙江这批人也不太好说,不过这帮山西人怎么也不会和李富贵撤上什么关系,广东、福建的这些应该也能信得过,我们好好研究一下,既不能让李富贵闹事,也要留下足够的人才。”

“这个徐继畲做过广西和福建的巡抚,可是个老臣了,一定要把他留下来。”醇亲王开始研究起名单来。

奕欣点了点头,“徐继畲当年丢官丢得实在很冤枉,那个时候先帝锐意进取,见不得有人对洋人怀柔,结果闹得差点把北京都丢了。我也想重新起用他,江苏的布政司,这个位置可不小,你们看安排一个什么职位能够让他死心塌地得跟着我们。”

“这倒不难,广西的巡抚没有处理好马神父的事情,正可以拿这个借口让他下来,徐继畲重新去做广西巡抚,这样他还不得对我们感恩戴德吗?”

奕欣的这一手的确让李富贵没有想到,他名单上开列的人选很多都被北京另外任用,那些外省的人才十个里面恐怕只准了两三个,这把李富贵气得够呛,奕欣还假惺惺地说:国家正值用人之即,李大人慧眼识才本摄政王十分欣喜,不过也不能让人才都流到两江来,所以朝廷从里面提拔任用了一批。既然他事先打了招呼,李富贵倒不好发作。这些人李富贵大多数都没有见过面,只是派幕僚做过一些接触,这次为了不要太过招摇,李富贵保举他们做的官职并不算大,原打算过个几个月看看情况再升的,没想到让奕欣作了好人,一步到位的把他们都提了上去,相对来说到两江的这些人反而有些怏怏不快,毕竟他们还要和传说中的李富贵共事。

徐继畲这个时候也显得很没义气,一听说朝廷有这样的意思连忙收拾行李赶回山西准备接旨去了。

“真他妈的混蛋。”李富贵本来心情就不好,虽然他对这些有新思想的人士能够走上领导岗位还是可以接受的,但是虎口被夺食总是让他不舒服,更何况这怎么说也是他被奕欣摆了一道,所以徐继畲的不仗义更是让他不痛快,“还真是有钱就是爹,不对,这话不够准确,当时我把书局送给他的时候这个徐继畲表现的相当有风格,现在看来是人家看不上眼啊,应当说有一定的钱才是爹呢。广西巡抚比江苏巡抚还好吗?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多久,只要我挑唆法国人在广西跟你捣捣乱,看你还不乖乖的爬回来求我。”

虽然受到了一些挫折,但是李富贵还是有后手来应付的,奕欣和文祥分析的不错,这次保举的人都不算是李富贵的亲信,所以他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接下来他还有更多的人手用来接替现有的官员,这些人可都是他一手丛民间提拔出来的,忠诚可算是没话说。李富贵已经开出了两江各个官职的遣散费,只要现在的那些官员乖乖的卷铺盖卷滚蛋李富贵倒不会让他们口袋空空的离开两江。这个过程将偷偷地进行,李富贵打算在半年内慢慢地把两江的各个位子都换上自己的人,可是现在徐继畲走了,江苏巡抚就没有人能取代薛焕了,这多少让李富贵有些头疼,虽然薛焕一直表现得十分恭顺,但是总不如自己人来的顺手。

对李富贵来说坏消息还不止于此,李鸿章在接到广东巡抚的任命之后没有到苏州来找李富贵商量,而是来了一封信希望李富贵能够把树字营借给他使用,他已经个英国人达成了一个协议,准备在广州狠狠地给太平军来一下子。虽然早就猜到李鸿章多半会被这个广东巡抚的头衔收买,但是李富贵倒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会对自己避嫌,“这小子也忘了他是怎么才能做到巡抚的宝座上去的。”李富贵笑着摇了摇头,“都与我保持距离也好,毕竟我这些年还是要把建设两江放在工作的首位,让他们在外面把各种各样的洋务都试验一番,这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吗?看来奕欣也忍不住了,可惜了那些银子啊,还不知道要交多少学费呢。”

这段时间当然也不是没有好事,首先李富贵把那位参议员先生给买通了,卡梅伦还保证替李富贵在美国多拉几个参议员入伙,以影响美国的对华政策,让李富贵高兴的是这个卡梅伦的胃口不算特别的大,并且大包大揽的说:“李大人放心,如果这次我们共和党当选,林肯那个傻小子,还不是什么都得听我们的,你要知道总统只能作两届,可是我们参议员能做一辈子,他有什么政治经验,他又有什么政治手段。”这段话是在一次大家都有些过量的时候说出来的。

“那真是太感谢参议员大人了,要是下次你想要选总统,经费我全包了,你会发现我们东方人是最够朋友的。”李富贵也有点喝多了。

“跟您说句心里话,其实我也是在你这里看过之后才真正下定决心要和您成为朋友的,我回去一定会劝说总统和中国展开平等、友好的外交关系,为什么?就因为我看到的这一切,说句不怕得罪你的话,李将军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出那些参观的地方都是经过布置的,大家都是行家,你弄得那些糊弄巴纳德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可是糊弄我就没那么容易了。但是,我还是看到了睡狮的觉醒,或许还比较邋遢,但是他的的确确醒了,而且这头睡狮还有一个可怕的大脑,比狐狸还要狡猾。”说到这里卡梅伦咯咯的笑了起来,“我认为这种觉醒不可阻挡,所以我们不如顺势以得到最大的国家利益,你说是不是。”

李富贵点了点头,“您说得实在是太好了,我也有一句话请你转告美利坚合众国的林肯总统:李富贵确信美国的崛起也是不可阻挡的,所以他也希望能够顺势得到中国的最大利益。”

“他还不是总统呢,不过还是谢谢您的信任,我回去以后一定转告他。”

“你还可以告诉他,我相信他一定能够赢得大选的胜利。”

“谢谢,说起来,林肯那个小子非常尊敬你,他在谈到废奴的时候常常把你挂在嘴边,一直认为你是东方解放运动的先驱。”

说到废奴李富贵忽然灵机一动:如果南北战争不爆发,或者推迟爆发会怎么样?他一直以来总是沿着这样一条思路前进,就是如何在南北战争中削弱美国,始终把南北战争视为美国的危机,但是如果换一个角度,这场战争又何尝不是美国腾飞的基石呢?

“如果南方不宣布脱离联邦,组建邦联,林肯就不会对南方采取太强硬的手段,十有八九在他任内无法完成废奴大业,到时候美国内部的矛盾仍然会成为捆绑这个国家的绳索,另外南方落后的生产关系也会制约美国的发展。”李富贵突然懊恼得发现自己错过了一个大好机会,“我怎么这么蠢,整天想着看人家打内战,捡一点蝇头小利”。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六十章 李富贵的一八六零

“回去代我转告林肯。”气急败坏的李富贵也不再讲究什么称呼了,卡梅伦脑袋有些迷糊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对待南方一定要怀柔,”脑筋急速转动的李富贵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以前他从没有想过要刺杀林肯,因为那样做的话美国就不会爆发内战,在原来的计算中杀掉林肯来制止美国内战当然显得很愚蠢,可是现在看来这可能是遏制美国的唯一一次机会,他还有一年的时间,可是林肯作为总统候选人保卫肯定比以前要大大加强,“我真傻,真的,要是早两年想到这一点,那么在我身后就不再是中美双雄的时代了。说到底还是我这个人太小人了一些,整天想着看人家的笑话,但凡我能再君子一点也不至于到今天才想到这一步。”

李富贵话说到一半就僵在那里,这让卡梅伦有些奇怪,他当然不知道李富贵正在用最短的时间作出他一生中最重大的决定:是否派人或者收买刺客刺杀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在很短的时间内李富贵就决定放弃这个计划,“后代的事情还是由他们自己去烦恼吧,我只管作好我自己的也就行了。”李富贵把头摆了一下,美国不爆发内战虽然从长远来看对中国更有利,不过这些利益却不如双方大打出手来得快,所以李富贵还是压下了懊恼的情绪,决心在现在的基础上走好每一步。

“我说到哪了?”回过神来的李富贵问卡梅伦,“啊,对了,怀柔,一定要怀柔,我知道那些南方佬,他们都是些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如果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要我说,如果美国能够保持它的统一那它将是不可战胜的伟大国家,但是如果分裂了,那就是一场灾难了,请一定转告林肯总统解放是一项长期的、艰巨的任务,不是一届总统任内就能完成的,甚至不一定是一代人所能完成的,一定要慢慢来。”看着卡梅伦醉眼惺忪的样子李富贵又感到有些不放心,“我回头会给林肯先生写一封信,还请您帮我带给他。”

这封信李富贵连夜写成,同时他还给北美的负责人马思北写了一封信,让他尽量阻止南方脱离联邦,不过李富贵对这个任务能否被完成并不抱太大希望,虽然马思北在西部干得十分不错,华人在西部的实力也正在逐步加强,但是要想从那块不毛之地影响美国南方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第二天李富贵又找来容闳,“你这次去美国对南方印象如何?”

“南方土地富饶,人民生活富足,南方人热情、好客,而且非常贵族气。”容闳在美国南部的都留还不足以让他接触到这个社会黑暗的一面。

李富贵沉吟了一下,“你在南方有没有能够说得上话的朋友,要够分量的。”

容闳点了点头:“有几个,像戴维·艾奇逊是美国历史上唯一的‘一天总统’,曾经作过多届参议院议长,我在南方的时候就曾就和他做过几次会晤,当时艾奇逊向我询问西部华人对废奴的看法。”

“这个倒是很够分量,这次还要再劳烦你走一趟,咱们现在和林肯的关系已经很铁了,你想办法在他们之间拉拉线,消除一些误会,尽全力避免林肯上台之后美国陷入内战,必要的时候花些钱也不要紧。”

李富贵的话说得容闳一愣,他这次去美国李富贵给他布置了不少秘密任务,这些任务或多或少的体现出对美国的敌意,根据容闳的判断李富贵似乎是想挑拨南北双方对立然后从中渔利。虽然容闳也理解李富贵的这种做法,不过美国毕竟是他的第二故乡,所以他在贯彻李富贵指示的同时心里也有些不安,可是这次李富贵突然良心发现了一般,如此无私的帮助美国,这让他实在转不过这个弯来。“我肯定会尽自己的全力来完成这件事,不过两江大学堂?”

“两江大学堂你只管放心,这件事由我亲自来管,你一定要对那些南方佬晓以利害,他们是肯定打不过北方的,不要把信心寄托在士兵的勇敢、将领的能力,或者虚无缥缈的国际形势上,告诉他们在中国已经有大片的农田被开辟成了棉花产区,这次这个代表团也有不少人看到了,要是他们被封锁的话,中国的棉花就会取代他们在国际上的地位。”

“我明白了,这次我跟他们一起回去是先去北方见林肯吗?”

李富贵点了点头,“也好,林肯这个人应该比较好说话,就先说通他。”

一八六零年是李富贵到达这个时空后果的最顺心的一年,手头上有着源源不断的银子供他挥霍,两江大学的建立吹响了中国高等现代教育的号角,李富贵甚至在里面弄了一个军事分院,用来培养军队中脑子灵活能够很好地接受新事物的军人。

两条南北向的铁路同时开工,寿州至合州的铁路甚至抢先完工,毕竟这一条里程较短,而且所过的地方地形也更适合铺设铁轨,在这条铁路快通车之后李富贵改变了原来打算扶植两个铁路公司的想法,因为他需要把这条铁路变现,他需要一大笔钱来疏浚淮河,可是想要把一条价值将近两百万两白银的铁路变成银子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要凑出这么一大笔钱除非是十几家富豪合伙拼凑,可是人一多事情就会变得难办。所以李富贵想出了把这条铁路分拆出卖的办法,当然这种分拆不是把铁路划分成无数小段拿出来拍卖,而是经过计算这条线路的运营能力和盈利前景给每列火车定下了五万两银子的标价,当然还有一张合寿铁路公司颁发的营运证,只要掏出五万两银子就能够得到一列火车,同时可以在寿州与合州之间进行各种运输活动。第一批十列火车很快就被订购一空,车主们很快就发现这实在是一个赚大钱的行当,那些矿主别看在别人面前都是耀武扬威,一见到车主立刻就矮了一截,为了弄一节车皮能够拉上一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借着这个势头李富贵把省下的二十列火车推出拍卖,立刻得到了极为热烈的响应,就那些矿主的热情就让主持拍卖的有些受不了,最后不但铁路的投资被收回,还不大不小的赚了一笔。不过这样一来铁路的运力就稍显有些过剩,虽然李富贵认为这样的富余会在一两年内就被消化掉,不过在现在还是产生了挺激烈的竞争。当李富贵看到火车老板娘把半个身子探出在车窗外扯着嗓子高喊:“上来有座位,再上一个就走了,上来走了。”的时候他简直恍如隔世,真没想到到了清朝也能看到如此熟悉的一幕。

台湾的第一条铁路也在鸡笼到台北之间开工,原来自从李鸿章走了之后,李富贵很轻松的就把继任的台湾道给拿下,下面大部分原本都是他的人,所以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顺着原来的轨道继续前进,台湾这里物产丰富,老百姓历代被盘剥的也少,这几年作为贸易的中转也有了不错的发展,所以这条铁路基本上是民间集资修建的,就这一点上李富贵发现这个时代的台湾人心可是真齐,要是在大陆这么多人合股投资是很难想象的,不过这条铁路兴建的不是十分顺利,台北到鸡笼距离虽然短,但是地形很复杂,许多地方洋技师也很头疼,倒是中国人开动脑筋弄出许多奇思妙想工程才得以继续。

在这一年里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大清朝所有的省份都开办了一家官报,虽然报上登的内容着实无聊,不过毕竟是把报纸普及了。说起这件事冯子铭居功至伟,他本人也在这次推广活动中发了大财。

那一天冯子铭来找李富贵,李富贵现在对这一位非常的器重,他们现在不但假货做得好,而且还开发出几种很有意思的新产品,比如说染发剂的发明就让李富贵没有想到,本来他也就是随口一说,觉得扮作西洋人在日本沿海活动的海盗一幅东方人的样子有点不像,没想到三个月后冯子铭他们就拿出了两套解决方案,一套是戴假发,这一点李富贵也想到了,不过中国海盗可不像西班牙海盗,他们对这东西很反感,在海上李富贵又管不到他们,所以染发就成了更好的选择,目前开发了金黄、银白和啤酒红三种颜色。从这件事李富贵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不管日本人还是中国人对白种人的辨认能力都幼稚的可笑,实际上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分辨目标是不是西方人的方法就是看衣服,在衣服的基础上再稍加装扮他们就无法很好的分清对方的人种了,李富贵对此的解释是如果你看到一头大猩猩你当然会通过它的那一身毛来判断他的身份,而不是通过猩猩的面貌。这个发现使得更多的假洋鬼子出现在各地,他们助人为乐、乐善好施,赢得了不少老百姓的好感。

冯子铭这次来找李富贵是来借钱的,“十万两银子?”李富贵有些奇怪, “你是说你私人要借这样一笔钱?”

“是的,我有一个投资计划,可以让我们的投入翻上十倍。”

李富贵低声吹了个口哨,“真有这么好的事?现在我们的生意赚钱的不少,不过除了我打仗之外十倍的利倒是很少见。”

“等到赚了钱我与大人二一添作五,如何。”

“要是赔了呢?”

“不会赔的,要不然我把计划说给大人听,大人自己定夺是否要支持。”

“说来听听。”

“我打算拿这笔钱去内地开报馆。”

“报纸这么好赚,还真是奇怪了,为什么我的几家报馆每年还需要我贴钱?”李富贵笑了起来。

“不是靠卖报纸赚钱,是靠卖报馆赚钱。”

李富贵还是没有弄明白冯子铭的意思,有些疑惑的看着对方。

“新条约例不是规定洋人可以在各个府城设立买卖吗?…”

“有点意思,你继续说下去。”

“我们找些洋人出面,就那些白奴好了,办报馆,一家报馆也就五六千两银子,如果偷工减料还要便宜,等我们办起来之后报纸上就逮着省里一个大人物大骂一通,督抚、藩台都可以,不是攻击朝廷和官府,就是攻击这个官,可以说他买小老婆,抽鸦片烟,或者胆小如鼠,总之是一些实事求是的人身攻击。他肯定会受不了,可是外国人的产业他又没办法,最后就只好赎买,那个时候我们就狮子大张口,五万、六万还不随我们要,他们那里知道报馆的价钱。”

李富贵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赚钱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以后每个省就都有了一家官报了,这更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官报的用处也有限的很。”冯子铭对此倒不抱很高的期望。

“怎么会没有用,民报是给老百姓看的,上面讲的都是真话,官报就是给官看的,虽然那上面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实话,不过毕竟把报纸送到了官员的案头上,它的作用也不能小视啊。”

“您是说即便说谎也比什么都不看强?”

“是啊,我们中国的官往往能从谎话中看出许多东西,有时候收获的信息不比实话少,他们可都是此中高手。你看看现在官面上那一句话不是假话,可你看到他们产生误解了吗?”

冯子铭笑了笑,“还真是的,看来我们这些做假货的还真不够他们看的,他们整个生活在假的世界中。”

“这个计划的确很有意思,成功之后你也有五十万两的身家了,想做些什么?说句实话我真不舍得放你去自己发展。”

“这个我也想过,我还是希望能继续在大人手下做事。”

李富贵一愣,“你手里有了资本却不想加以应用?你不是这样的人哪?”

“那笔钱我想投入到大人新开辟的一些项目中去,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像大人这样会挣钱,所以跟在您身后相信比我自己经营的利润更高,而且现在我负责的这一块也确实让我不想离开。”

“那真是太好了,虽然我一直也鼓励大家自己创业,不过像你这样的骨干要是走了就好像我突然失去了一只手臂一样。”

在一八六零年国家的金融形势有了一定的好转,这一方面是北京减少了货币发放的数量,另一方面李富贵采用霹雳手段彻底的整肃了金融秩序,在李富贵这里金融诈骗量刑极重,而且追诉没有时间和地域的限制,这一年当中仅缺席审判被处以死刑的诈骗犯就有三个,其中一个开钱庄的还是裹了银子跑到北京捐了个知府的。这位老爷指省山西,到了地方以后上下打点,居然很快就给他弄到了个差事,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府衙中被前来执行抓捕任务的特种兵分队给逮住,带回苏州后严刑拷比,一直到他把最后一两银子都吐出来,然后加权一算还是没办法减轻刑罚,就直接推到闹市给崩了。从此以后两江的地面上金融秩序一下子就变得童叟无欺,很多大宗的买卖都不需要现银交易,而是通过一些金融机构划账、转账,保证了诚信之后生意明显好做多了,资金按序流动,很少再有哪个环节会堵塞这个循环,也就是说没有哪个环节特别脆弱,所以整体上呈现良好的发展势头。

为了改变风俗而在本地进行的税制改革首先在连云港、马鞍山、淮北这几座新兴城市中试验,一方面在这几座新兴城市中传统风俗的影响要比其他地方小得多,尤其是连云港,另一方面,这些年这几个地方的人可都算是发了,当然发了的人并不包括矿工和码头工人,李富贵的税收计划主要也不包括这些工人,那些发了财的都明白他们能有今天是与李富贵的保护和支持分不开的,所以向他们征税相信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对。

这件事基本上与李富贵预料的差不多,虽然作为新兴的资产阶级那些矿主、船主们对突然加到他们头上的税收很不高兴,但是李富贵也留给了他们逃税的法门,那就是分家、多收填房丫头,至于姓氏所造成的负担就有些麻烦了,李富贵的这一条征税方法旷古未见,最让人讨厌的是这些参数得出的不是一个具体的数值,而是一个比例,比如说一个工人和矿主都姓王,在这个区属于第一大姓,那他们就得多交百分之二十的税,在很多人看来这实在是岂有此理,虽然通过迁徙可以降低这个税率,不过不管到哪里姓王的成为第一大姓的可能性都很大。相对来说女子缠足税因为是定额征收所以对资本家来说就是毛毛雨了,但是工人们就不得不考虑是不是让女儿放开脚。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六十一章 个人传记

虽然新税收只是在三地执行,被征收的对象也都乖乖的掏了钱,可是这种征收的办法还是引起了极大的争议,甚至在富贵集团的内部也有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要征收如此奇怪的税种。

对此李富贵的解释是:“国难当头,大族和大户本来就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我现在让他们多交一些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那为什么娶小老婆都要交捐?”

“国难当头,有钱人自然应当多出些力气,我本来是打算征奢侈税的,不过现在奢侈品的界定还有待研究,所以就先从小老婆征起,娶小老婆无疑是一种非常奢侈的行为。”

“可是人家养了个女儿缠足也要征税就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你难道没有看出这个社会是有福利的吗?什么是福利?比如说发了大水国家拿出粮食来赈灾就是福利。可是现在国难当头,国家哪有那么多的力量来赈济遭了灾的老百姓,还不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你看那些大足的妇女,平时像男子一样从事劳动,也像男子一样缴纳税赋,享受社会福利是理所应当,可是缠足的女子无力生产,平时由他父亲、丈夫养着我也不去管她,可是她如果也在危急时刻享受社会福利这就说不过去了,要是国富民强这点福利原本也算不得什么,可是现在国家也很困难,所以只好先从她们身上收一点,以后有什么事再用在她们身上,否则就只好规定遭灾的时候,缠足的妇女不受救济。”

李富贵的这番歪理把那些质疑的人唬的一愣一愣的,本来他的嘴巴就大,现在既然讲出了一套为国为民的大道理别人倒也不好辩驳。

赵婉儿的欧洲之行获得了巨大的成功,甚至远远超过了李富贵的期望,作为欧洲的第一站他们直奔意大利,由于在那不勒斯起义后意大利的形势非常复杂所以一行人取消了原定从那不勒斯上岸的计划,船队就直接停泊在罗马附近的海面上,赵婉儿在这里接见了索岚,现在的索岚是红衫军的一员。

自从索岚接受李富贵的资助重新回到欧洲以后,他很快就来到了革命导师的身边,在这个时代马克思并不是一个难以接近的人物,另外革命导师也对这个来自远方的小伙子很感兴趣,索岚的一些观点也让他觉得很有意思,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很有天赋,但是还缺少知识的沉淀。

可是马克思那种埋头在图书馆研究资料,每个细节都必须精心求证的学究风格并不适合索岚,他很快就开始渴望投入那奔腾不息的革命洪流当中去,所以当索昭也来到欧洲之后索岚就把这个位子让给了他的堂兄,自己投身到革命大潮中去,而索昭对于这种生活倒是非常满意,完全沉浸在对于未来的求证当中。

在这两年里索岚很快就在欧洲的那些激进分子中建立了自己的名气,毕竟在那些人当中东方人比黑人还要罕见,想要让人不注意他都很难,更何况是一个擅长写作的东方人。李富贵现在已经解决了创作的瓶颈,在最初他把自己非常熟悉的几部作品拿出来引起了很大轰动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什么好作品出现,这当然是因为剩下的小说也好、散文也好、诗歌也好他或者只记得一个框架,或者只有一线零散的片断,再加上公务繁忙,这样当然拿不出好东西。可是现在李富贵已经建立起一座文学工厂,李富贵负责提供灵感,一批文学青年加以充实润色,最后翻译成数种语言,这些东西大部分是小说,品种五花八门,只要内容是中国目前需要的就会被生产出来,从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到琼瑶的《六个梦》,如果李富贵再这样大肆剽窃下去未来一个多世纪的作家们很可能面临无题材可写的窘境,当然李富贵不会把这些充满矛盾观点的作品以一个人的名义发表,其中革命题材的小说就是交给索岚发表,那热情洋溢充满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同时深刻揭露资本主义社会丑陋本质的作品很快为索岚赢得了革命鼓手的称号。

另外李富贵为二索提供的资金虽然不多而且专款专用是用来资助无产阶级的导师来进行学术研究的,但是索岚还是从中弄到了一些作为活动资金。而且索家因为二索出国的使命是李富贵直接下文定的,所以一直以为他们两个谋到了什么光宗耀祖的差事,索家家业本来就不小,现在看着出口贸易很赚钱也开始活动心思,正好他们兄弟到欧洲当官,因此也汇了一笔钱出来希望二索在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索岚倒是很不客气地把这笔钱也拿来做了革命经费,手里有钱毕竟好办事,比如索岚在红衫军中的这个小队就是他出钱武装的,这样的做法当然更容易得到别人的认同。

“索先生原来这么年轻,常听外子提到您,很是赞叹您的勇气。”赵婉儿跟索岚客气着。

“索岚实在愧不敢当,夫人一个女流之辈能够带着公子远涉重洋,这份勇气才是让我佩服呢。”索岚说的是心里话,在这个时代一个中国女人能够完成这样的举动的确是惊世骇俗。

“索先生在意大利的事业还算顺利吧?”赵婉儿随口问道。

索岚一下子激动了起来,“那不勒斯这个野蛮的王国现在已经激起了所有人的憎恨,我们在这个月的十五号刚刚在卡拉塔菲米大败那不勒斯的军队,现在正在进攻巴勒莫,我们将会在加里波第将军的领导下很快占领西西里全境。”

赵婉儿点了点头,“那真是要祝贺你们了,不过听外子说,意大利不应该是你革命的重点,是不是这样呢?”现在的赵婉儿对这个时代欧洲的了解甚至在李富贵之上,毕竟她有漫长的海上时光需要打法。李富贵早就发现赵婉儿有学习语言的天赋,实际上在李富贵的记忆里女人绝大多数都有学习语言的天分,所以赵婉儿这一路利用原来学过英语的基础把法语也学了个差不多,再加上伴有东方韵味的优雅,这后来让当时的欧洲人痴迷不已。

“大人的吩咐我时刻记在心上,不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的欧洲意大利的革命形势最为高涨,我们很快就能彻底打败那不勒斯王国,然后我们还要把教廷那群肮脏、伪善的东西赶出意大利。”

索岚的激进情绪让赵婉儿有些吃惊,她这次来欧洲可以说是专程来觐见教皇的,这位居然要把教皇从意大利赶出去,她笑着点了点头,“年轻人有些闯劲总是好的,再说了整个欧洲也就意大利最弱,你在这里先历练一下也好,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困难?”

索岚沉吟了一下,“夫人这次的欧洲之行引起了各界的广泛关注,如果夫人能够在道义上给与加里波第将军支持的立场一定会为我们带来很多帮助。”

“我这次怎么说都是教皇的客人,让我发表这种言论恐怕不合时宜,我是想问你个人有什么困难没有?”

被赵婉儿拒绝让索岚有些失望,本来他对这位夫人抱有很大的好感,虽然他也承认赵婉儿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有些沮丧,“这么说夫人也是基督徒了。”

“我是。”赵婉儿点了点头,“你认为教皇会为一个异教徒的孩子举行洗礼吗?”

“要是这样的话我就没有什么别的要求了,毕竟夫人和将军已经非常照顾我了。我们红衫军现在得道多助,也用不着什么具体的帮助。”

索岚告辞之后赵婉儿去找凯瑟琳,今天她上岸打听消息去了,“怎么样,那边的形势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西班牙的小道消息就是不能信,红衫军现在也就是在西西里闹一闹,想要过海来打到那不勒斯谈何容易,就更不要说教皇国了,小三可是教廷的得力干将,这次撒丁王国之所以能够这么明目张胆的支持加里波第还不是因为小三刚刚帮助他们打败了奥地利,他们又怎么能越过小三对教皇有什么不利。”

赵婉儿抿嘴笑了笑,用手指点了点凯瑟琳的额头,“外子好的地方你不学,偏偏去学他这种油嘴滑舌,这已经到了欧洲了,小心让法国人听见。”

“李将军说话非常风趣,我觉得这是他的优点,当然要学习,至于说法国人,我就是在巴黎街头上用法语这样小三、小三的叫他们也只会鼓掌叫好。”

“真的吗?”

“那可不,在法国可不像你们那里连讲话都要小心翼翼,现在巴黎街头骂小三的人多了去了,可不在乎加我一个。对了,我今天想到一件事,我们借着这次机会请一位知名作家为李将军写一篇个人传记如何,现在的欧洲人对李将军可是很着迷,如果再由大作家来执笔肯定火,那个时候将军在这里就是家喻户晓了,以后在这里有什么事情肯定会好办的多。”

“这个想法到是很有意思,不过外子只有二十几岁,现在就写传记是不是太早了一些,另外究竟找哪一位来执笔呢?”

“二十几岁就出传记是早了一点,不如写成自传体的小说,至于人选嘛我看得请法国作家来写,当代的作家里面还是数他们写的东西最出色了。”

“法国作家啊,那就雨果怎么样?我听说他的作品非常了不起。”

“雨果啊,他倒是能到中国去,自从小三上台之后他就流亡国外,到中国去走一趟或许正顺了他的心愿,不过他可是被小三通缉的人,由他来主笔会不会引起法国政府的不快?”

“这个倒是有点难办,他是为什么被通缉的。”

“嗨,法国人还能因为什么被通缉,当然是政治啦,听说当年小三上台的时候他领导起义。”

“噢,要是谋逆的确有些麻烦,那不如请仲马先生来写怎么样?外子倒是很崇拜这位大文豪。”

听到赵婉儿提到大仲马凯瑟琳的脸红了一下,“那个老东西,李将军肯定是喜欢看他的《基督山伯爵》才会崇拜他的,不过将军见到那个老家伙恐怕会大失所望,毕竟将军是一个圣徒式的人物。但是话说回来要是让这个老家伙主笔,肯定会观者如云,这个世上没有谁比他更会编故事了,将军的经历本来就传奇,经他的手一写出来那就更是传奇中的传奇,而且这个人最喜欢折腾,你请他去中国肯定是正中他的下怀。”

“那就先定他吧,外子和所有人都处的很好,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我们到法国之后就去拜访他。听姐姐的口气似乎对这位大作家很有些看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算了,那些事提起来就恶心。”凯瑟琳摆了摆手。

“说一说嘛,我们是好姐妹,不是无话不谈的吗?”

“那个时候我刚到巴黎,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仲马是写剧本起家的,不管是戏剧界还是歌剧界他都很熟,我们认识之后那个家伙立刻就对我展开了追求,我那时候也是年轻,被他的那个名声镇住了,就稀里糊涂的跟他好了一阵子,后来我才发现这个老混蛋风流成性,连洗衣女工都不放过,一生气就把他甩了。”

“难怪姐姐会生气,姐姐这样的国色天香,又出身高贵,他有了姐姐还在外面寻花问柳。”

“我还没说完呢,要是就到这里我也不会对他有什么看法,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他会喜欢洗衣女工是他自己没眼光,既然分开了也就不关我什么事了,可是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

“这还真的很难猜,后来又能怎么样呢?莫不是他还死缠烂打,以他的身份和年纪我想不应该啊?”赵婉而皱起眉头。

“死缠烂打?还不止呢,他开始缠了一阵子,见到没有效果竟然利用他在戏剧界的影响来打击报复我,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赵婉儿吃惊的用手捂住嘴,“这也太过分了吧,这哪还有一点点绅士风度。”

“绅士风度?”凯瑟琳用鼻子哼了一声,“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长大,真不明白上帝为什么要把才华给这样一个人,所以以后我一见到法国的这帮小男孩、大男孩、老男孩就头痛的要命。”

“原来如此,难怪那个时候你挑唆那个法国军官和外子决斗,也是为了整那个大男孩一下吧?”

“差不多,那时我也想看看李将军究竟是如何处理突发事件的。”

“看到了什么?”

凯瑟林耸了耸肩膀,“我们德国人一向以冷静、理智著称,不过我怀疑我的同胞恐怕没有几个能像将军那样面对决斗的挑衅却又如此的冷静。”

“不会吧,我听说一些绅士能够非常冷静地面对决斗。”

“那倒是,不过也仅仅是冷静地面对决斗,可是将军却已经在考虑决斗可以给他带来的收益了。说实话,在认识您之前我一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将军是一部机器而不是一个人。”

赵婉儿叹了口气, “外子的这种习性连我也非常不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环境才能造就出他这样的人呢?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是不了解他,甚至无法跟上他,所以我努力的学习他所知道的那些知识,一开始我的确觉得这就是富贵的世界,可是学的多了以后发现还是不对。”赵婉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也感觉到李将军虽然对西方世界非常了解,同时也掌握了很多现代的知识,但是他不是在西方受到的教育。”两个女人凭借直觉猜测起李富贵的来历,“对这件事我还真有点自己的想法,根据一般的文学理论,一个伟大的作品当中必定会蕴含着作者一部分的生活,那个时候夫人你给我看了将军的那些作品,包括那些由他提供构思让别人来完成的合成品,我选取了其中可以称为杰出的作品用我们德国人特有的逻辑推理能力来演绎了一番。”

“怎么样,有个什么结果吗?” 这个观点让赵婉儿感到很新鲜,急忙追问道。

“没有,因为这些作品如果都是将军的人生反映,那将军起码有几十个不同的人格。有时候我怀疑将军并不是一个人,或许他是一个什么组织的头头,平时有办法用什么秘密的方法与一批人取得联系。”

“什么组织呢?”这个大胆的设想让赵婉儿有些吃不消。

“不知道,不过这个组织必定盛产文豪,另外在科技方面也必定非常发达,要不然像《海底两万里》这样的科幻小说是无论如何写不出来的,或许是一个由各种精英组成的一个组织,说不定将军是他们生产出来的科学怪人。”为了让更多地中国人接近科学,科幻小说一直是李富贵创作的重点之一,所以虽然凡尔纳目前还在巴黎的剧院里做秘书,可是他的《海底两万里》和《八十天环游地球》已经在中国出版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六十二章 罗马

说李富贵是科学怪人当然让赵婉儿在感情上无法接受,不过在逻辑上她倒对这个大胆的设想颇为认同,李富贵的的知识构成和奇怪的性格如果用科学怪人来解释倒是十分的合理,“你说的那些精英都应该是西方人,那么他们为什么要做出一个东方人到中国来呢?”

“这就很难说了,精英的想法可不是我们能随便猜测的,或许他们认为东方是一篇白纸,可以供他们随意涂抹也说不定。”

“那么在科学怪人那部小说中,那个科学怪人力大无穷,可是富贵在这一点上和普通人一样。”赵婉儿又想到了一条反驳的理由。

“是吗?”凯瑟琳吃了一惊,“不是都说将军是武神降生,他的身体应该很强健吧?”

“没有,在普通人里应该算身体好的,但是绝对算不上超凡。”赵婉儿的语气非常肯定,那些谣言又怎么能够骗得了她这个枕边人呢。

“这样啊,那就是现在的精英们吸取了第一代科学怪人开发失败的教训,毕竟那个时候科学怪人可是依靠强壮的身体杀了法兰克斯坦的一家,所以这一代的科学怪人只有各种各样有用的知识,而不再具有神奇的身体了。”

这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现在赵婉儿已经没有什么有力的观点来反驳凯瑟琳了,“如果将军真的是科学怪人你还会继续爱他吗?”凯瑟琳轻声问道。

“你喜欢的那句话不是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一个科学怪人又算得了什么。”赵婉儿虽然不愿意承认李富贵是科学怪人,不过如果这个推测不幸言中在她看来也没有什么。

罗马城那恢宏、古老的建筑让一行人叹为观止,尤其是以郭嵩焘为首的一批士人,这一路行来的见闻给他们很大的触动,首先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就是世界的广大,然后他们发现在这个广大的世界中中国还是只占了一小部分,这些人还不能很好的理解殖民地的概念,所以当他们不断地看到所经过的各个地方都是属于西方列强的时候很自然的把那些殖民地在脑海中连接了起来,这实在是大的没边了。另外在船上几个月的相处也让他们渐渐的开始理解外国人的行为模式,这些人大部分彬彬有礼,当然这只是对那些看起来受过教育的人,船上的大量水手是不被列入计算的,当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后郭嵩焘甚至发现这些外国人在礼仪上自成一系,他们在这方面的建树并不亚于大清,郭嵩焘有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甚至在怀疑洋人的教化要高于大清,起码这个船长看起来比朝中一多半大人更像个君子。

而现在罗马城中的古老建筑更是把中华是最古老的这个说法给打破了,实际上中国虽然不能算是最古老的文明,但是和罗马比起来还是强得多的,可是中国的古建筑很难长期保存,所以这些人一看到罗马城中到处都是已经屹立了一千多年的建筑物之后自己先矮了一截。

作为教皇的客人他们被安排在罗马的伦敦旅馆,这一路上大家在欣赏罗马的同时也在被罗马欣赏着,街道两旁挤满了热情的意大利人,不断有人喊着“马可·波罗”的名字,似乎不这样就不足以表明他了解中国一样。马车上的中国人没有一个了解这个词的意思,不过意大利人的热情他们还是感受到了,不断的有彩带、花束被抛撒进车厢,“他们总是这样吗?还是仅仅对我们才这样热情?”郭嵩焘询问翻译。

“准确地说,只要有大人物他们就会这样,或者说只要有新奇的事情他们就会如此的兴奋,意大利人和西班牙人都是热情如火的民族。”

“原来如此,真是很奇怪,按说这样一个古老的民族应当是沉稳、内敛的才对,怎么会如此轻佻。”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些雄浑、凝重的建筑郭嵩焘摇了摇头。

伦敦旅馆的设施相当的豪华,中国使团占据了这座旅馆的上面两层,大家经过了好几个月的海上颠簸能够一下子住进这样的房子当然立刻觉得身心放松,教皇庇护九世这些天来一直在忙于处理北方撒丁王国给他带来的危机,可以说忙得焦头烂额,表面上意大利的形势的确如凯瑟琳所说尚算平静,不过在政治层面则是暗流涌动,而教廷则和所有的暗流都有联系,所以庇护九世这些天不断的接见各方的代表,中国使团的到来给教廷赢了不少分,如果可以庇护九世真的很想加冕李富贵作中国的皇帝,那样中国也就可以算是一个基督国家了,想想看多少次十字军东征不过是让教廷的势力扩展到以色列,而且最后还失败了,可是他——庇护九世让基督的光芒覆盖了整个中国,那样不但他将会成为最伟大的教皇,同时对教皇国的任何觊觎都会被广大教徒视为大逆不道的行为,可惜中国的皇帝并不是由教皇加冕的。

意大利人对这次洗礼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圣彼德广场已经被来看热闹的人群挤的人满为患,教廷在此之前一直极力鼓吹李富贵在中国的地位,而李璹则被有意无意的描述成中国下一任的皇帝,遥远神秘的中国皇帝当然足以引起那些市民的好奇心,同时热情的性格也使得他们对着中国人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这让车上的绝大多数 中国人感到害怕,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在心里对洋鬼子还是有那么一点芥蒂的,现在一下子见到这么多,而且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双腿有些颤栗也是很正常的,只有李璹依然睡得香甜。

在圣彼得大教堂举行的洗礼果然庄严肃穆,李璹继续表现着他那坚强的神经,刚才的声响没有弄醒他,不过当一双冰冷粗糙的手开始摆弄他的时候他立刻醒了过来,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瞪着那个干瘪的外国老头做着种种奇怪的举动。洗礼的规模虽然很大但是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这次使团的大部分人员虽然并不见得接受基督教,不过听说在圣彼得大教堂举行的宗教仪式难得一见,所以也都跑来参观一番,虽然作为异教徒参与这样的仪式有些不合规矩,不过考虑到中国使团的身份特殊也就没有人来干涉他们。实际上教廷从各地紧急召集了好几个会汉语的老传教士,一方面充当中国使团的翻译,另一方面在这里努力发展信徒,教廷想当然地认为中国第一批驻外使节肯定都是非常具有影响力的人物,谁又能想到这些人在祖国受尽了唾弃。

西方的宗教仪式当然不能让在场的中国人产生多少亲切感,不过在郭嵩焘看来这一切实在说不上诡异,与各种传说中的那种种荒诞不经的行为实在是天差地别。郭嵩焘这个人虽然比较方正,不过还是懂得入乡随俗的道理,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他学会了尊重西方,而且李富贵留给他的问题他也一直放在脑海里,他已经下定决心如果在西方世界真的有能够让大清永远繁荣昌盛的方法他就一定要找出来,这块他深爱着的土地所经受的灾难已经太多了。出洋的见闻当然让郭嵩焘思考,他在慢慢接受西方文明的同时也看到了种种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这个世界真的能够做到永远这样强盛下去吗?他是带着这样的疑问来到梵蒂冈的,毕竟这里是西方的精神中心,他觉得自己或许能从这里发现一直在寻找的答案,可是看了一会郭嵩焘深感失望,虽然手法不同,不过这些洋和尚实际上和土和尚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现在他已经明白不管是宽阔的广场还是恢宏的教堂都只是表象,他必须寻找到源头才能真正找到自己的答案,而梵蒂冈肯定不是这个源头。

回到旅馆郭嵩焘就向赵婉儿辞行,虽然在罗马只呆了短短的几天他已经觉得呆不下去了,那些古老的建筑的确让他看到了这里的历史,但是他这次是为了看到未来才到这里来的,他的时间不多,所以没有心思流连于历史当中。

“大使这么着急吗,我也会去一趟德国,不如大使在等一些时日,我们一同上路如何,另外我已经请求教廷给各位大使做一个现代礼仪的培训,相信会有些用处。”

赵婉儿的话让郭嵩焘皱起了眉头,他这一路上学了不少西方的礼节,不过他也知道那只是在一般社交场合下使用的,对于上流社会来说这一切应该还不够,可是他宁可到普鲁士之后再去学礼节,那样他就能同时去了解那个新兴国家的社会,而不是这样一个老旧的社会学习,他用鼻子都能闻出这里的暮气。

“社交礼仪我还是希望到任之后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我实际上也学过了一些,应该能够顶一些用处。”

赵婉儿疑惑的看了郭嵩焘一眼,在她的印象中郭嵩焘不算是个急性子,“既然郭先生坚持,那就随先生的便好了,大使馆从无到有,先生可要辛苦了。”

“为国出力哪里谈得上辛苦。”

郭嵩焘离开赵婉儿之后就去准备行装,赵婉儿对他的举动有些不解,不过她知道李富贵挺看重这个人的,或许这种想到就干的性格也是他品质的一部分吧。赵婉儿想了一会就把这事给放下了,郭嵩焘的事情不需要她过多的操心,她这次还有其他的任务,她需要打入贵族的圈子,让这些人不再将中国视为异类。李富贵以前曾经为此费过不少力气,派出的那些人出入上流社会的确吸引了不少眼球,不过毕竟年轻,而且人手有限,只是在一些年轻贵族和艺术家当中产生了较强的影响。

而赵婉儿凭借她的身份则可以出入任何一个舞会,如果能够赢得上层人士的好感自然可以为中国人的形象赢得不少分数。

这三个女人的确在意大利的社交界引起了一股旋风,赵婉儿虽然个子不高,不过她那娇小柔弱的形象配上经过变化的东方传统服装在任何一个晚会上都非常的显眼,而她身旁盛装出场的凯瑟琳也总是能让周围的男人肾上腺素激增,至于一身戎装的海莺更是让人过目难忘,那个时代欧洲的上流社会仍然保留着非常繁琐的礼仪要求,女人穿裤子被视为绝对的粗鲁,可想而知海莺出现在这里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

“那个真的是个女人吗?”夏尔尼伯爵夫人用扇子遮住嘴轻声地问坐在自己身边的密友,她的确有些吃不准,毕竟那是一个东方人。

“是的,我向安德烈伯爵求证过,你应该知道安德烈伯爵负责接待中国使团的工作。”卡洛斯侯爵夫人回答道。

“一个女人怎么会这样穿戴?”在这些淑女心中这样离经叛道的做法已经超出了她们想象的范围。

侯爵夫人耸了耸肩,“有什么办法,她还是中国的海军元帅呢。”

“这不可能。”夏尔尼伯爵夫人不顾矜持的叫了起来,然后赶忙又压低声音,“一个女人做海军元帅?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千真万确,我开始也不相信,不过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夏尔尼伯爵夫人知道自己的密友消息灵通,“这么说这次中国的舰队是由她指挥的了?”

卡洛斯侯爵夫人点了点头。

“中国人真是奇怪,现在我有些相信法国人对那次远征的描述了。”

“可能还不仅如此,据我的消息这位海军元帅很可能还擅长决斗,如果哪位好人收到她的手套可就有的瞧了。”卡洛斯侯爵夫人轻声说道。

这次夏尔尼伯爵夫人倒是没有进一步的大惊小怪,“真要是那样可就太有趣了,你觉得哪个人可以有这个荣幸呢?”说着她环视众人,脸上一幅跃跃欲试的神色。

“不要胡闹,芬尼,这可是牵涉到一生的荣誉,你真的想要我们的哪一个朋友死吗?”

夏尔尼伯爵夫人向着左边努了努嘴,“你不想看他出丑吗?我可是一直想看,我都能够想象他进退为难的那幅神情。”

侯爵夫人用扇子掩住自己的笑容,“安德拉希子爵吗?要是他愿意招惹那位女元帅我倒是不反对。”

“瞧我的好了。”

在晚会举行到大约一半的时候罗马城声名狼藉的花花公子安德拉希子爵先生脸上重重的让海莺用手套抽了一下,这位子爵先生竟然用中国的脏话骂海莺,这让海莺显得怒不可遏,她本来对这样一个场合就有些不耐烦,她毕竟不像赵婉尔那样能够和这里的人进行交谈,另外大家望着她的眼神也让她感到很不爽,身着戎装是凯瑟琳的注意,海莺对此也并不反对,她可不知道这样做会为她吸引来这么多眼球。

本来是来献殷勤的安德拉希子爵遭到了这突如其来的一记耳光一下子就懵掉了,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问候对方的母亲会产生这样的后果,所以后面那句称赞对方美丽的话也就被咽了下去。呆愣愣的站在那里,海莺可没有任何犹豫,西方的礼节她知道的不多,不过决斗应该怎么做她倒是知道的很清楚,立刻喊来翻译要向这位冒犯她尊严的先生挑战,一个女人挑起一场决斗在罗马的社交届还从来没有过,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吸引到了这里。偏偏这场决斗的当事人仍然傻站在那里,他的朋友裴平男爵赶忙推了他一下提醒他需要应对的局面,可是实际上裴平也不知道这个局面该如何应对。安德拉希是个花花公子,醒过来之后他立刻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肯定出了问题,或许自己的口音造成对方发生了误解,被对方打了耳光倒也不算是最坏的开始,整件事情最出格的就是海莺要求决斗,他当然不能和一个女人决斗,所以这个时候也就只有道歉这一条路了。

“亲爱的小姐,我想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误会,我绝对无意冒犯您的尊严,可能是我拙嘴笨腮,说错了话,希望您能够接受我最诚挚的道歉。”安达拉希做足了样子,在他看来向一个美丽的女士低头对他的名声没有丝毫损害,越是低姿态越能体现他情圣的身份。

没想到海莺对他的道歉并不领情,看到对方不接受挑战就直接想动手,还是凯瑟琳用力把她抱住,“好了,好了,海将军原谅你了,能不能请你走远一些,刚才你的言词非常的不礼貌,海将军仍然很生气。”

安德拉希这个时候也收起了猎艳的心思,赶忙灰溜溜的躲到一边去了,海莺虽然气还没有平不过看这个情形她也没有办法再继续追杀过去,只好暂时按下心头的怒火。而欧洲的上流社会也带着好奇的目光接纳了这批中国人。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六十三章 禁毒

赵婉儿虽然没有想到海莺会在第一次参加舞会就和人起冲突,不过这样一个插曲倒是更好的实现了她们希望达成的效果,那就是先尽可能的吸引大家注意,然后再向大家描述一个经历苦难却又自强不息的中国,重点就是声讨肮脏的鸦片贸易。这个主意是凯瑟琳出的,如果李富贵在这里他很可能不赞成她们这样做,因为李富贵一直不希望欧洲把中国视为异类,所以尽可能的在表面上消除双方的不同,用奇装异服来吸引眼球在他看来可不算是个好主意。

但是在对欧洲上层心态的把握上李富贵恐怕就不如凯瑟琳了。在凯瑟琳看来李富贵思路的大方向是不错的,但是具体操作起来就不一定非要完全按照这一套来,如果手法对症有时候反其道而行也能得到非常好的效果。凯瑟琳对于上流社会空虚、无聊的心理掌握得十分准确,而这件事由三个女人做出来应该不会引起他们的反感,虽然这样做的确会增加中国在人们心中的神秘感,但是接下来声情并茂的表演完全可以消除这一点点副作用。

就在赵婉儿在欧洲向那些贵族的夫人、小姐们讲述鸦片对中国人民造成的巨大伤害的同时,李富贵也在国内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禁毒运动,这个时候李富贵已经对自己反鸦片的立场已经不再遮遮掩掩,利用政治和商业上的双重关系李富贵为自己寻找到了一些利益集团来游说英国的议会,实际上这几年英国的鸦片商人已经空前孤立,特别是北京条约签订后中国的市场可以说完全打开,其他的商业团体不再需要利用鸦片来为洋货开道,而且鸦片抽走了市面上大量的白银的确对他们的销售产生了影响。这个时候李富贵抛出进一步合作的诱饵来要求他们站在反对鸦片贸易的立场上对这些商会来说倒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而在英国国内由于各种舆论的宣传,再加上欧洲大陆上禁毒的呼声也日渐高涨,所以鸦片贩子们在议会里也很难寻找到有力的支持者。

李富贵的禁烟先是从国内开始,这场禁烟运动一开始的声势并不大,只是不断地在提高各种税率,然后渐渐的种种非关税壁垒也开始发挥效力,最终当根据鸦片贸易的社会成本制定赔率的做法被定下来之后,贩运鸦片和经营烟馆的税率都变得让人恐惧,面对那样一个巨大的数字任何一个中国人想要合法的经营鸦片生意都变得不可能了,整个宪兵队又一次操起了老本行,他们率领刚成立不久的警察部队以偷税漏税的名义抓捕了一大批国内的鸦片贩子,然后根据涉案金额连续的开出一连串天文数字般的罚单,交不出罚款的都被送到采石场去工作来偿还他们对人民欠下的债,一下子七成以上的鸦片无法再进入中国,这个时候两江是中国稳定的入口,南方到处都是太平军,而北方市场还没有被打开。

英国的鸦片商人知道他们这一次恐怕很难再从英国国内寻找到多大的支持,李富贵可不是林则徐,英国政府与李富贵的关系相当的融洽,实际上他们对李富贵的这次行动的态度也是患得患失,一方面的确有些舍不得鸦片贸易的银子,但是又不愿意失去在中国来之不易的局面,这次侵华战争给了英国一个信号,那就是中国还不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起码如果政府迁到内地进行长期的抗战那对英国来说将是一件很头痛的事情,更何况李富贵这次禁烟依足了国际公法,没有什么让英国下不来台的地方,也抓不住李富贵什么把柄,所以英国政府只是模棱两可的讲了一些含含糊糊的讲话,除此之外就再没有进一步的表示。

而那些英国鸦片商人把大量的鸦片存放在码头上着急上火,却是干瞪眼没办法。最后还是决定来走走李富贵的门路,前一段时间李富贵要向英国鸦片商人收税,结果遭到了他们全体的抵制,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他们认为这是李富贵对上一次事件的报复,现在只要李富贵重新放开市场一切都好商量。

鸦片贩子们推举路德作为他们的谈判代表来见李富贵,路德也觉得这个任务他是当仁不让,谁让他在中国有这么大的生意还和李富贵有交情呢。

这个时候正值夏天,路德一路上汗如雨下,李富贵倒没让他多等,很快就把他请了进去,“这么热的天,究竟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还烦劳路德先生亲自跑一趟。”李富贵在那里明知故问。

路德叹了口气,“李将军,那个时候您想从我们这里筹措军费,我是极力赞成的,可是其他人鼠目寸光,都不愿意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最后惹得总督大人不高兴,对此我是深表歉意。”

“路德先生说哪里话来,谁也不会愿意平白无故的把自己口袋的银子往外掏,这我当然能够理解,所以从来没有怪罪各位的意思,虽然我养活这么一大摊子并不容易,不过在下最不喜欢强人所难,给朋友添麻烦。”

路德一听这话赶忙说道,“不强人所难,一点都不麻烦,我们这阵子都想通了,我们之所以能在中国安安稳稳的做生意靠的是什么?靠的不全都是大人您让四方稳定吗?我们出一点点钱来帮助大人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李富贵心中好笑,这个胖子现在说话还真是好听,“我想你还有别的要求吧,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路德看到李富贵似乎是接受了他们的贿赂心头不禁一喜,“是这样的,我们有很多合作伙伴被大人抓起来了,我们希望大人能够把他们放出来,因为如果没有他们的合作,我们实在无法在中国销售我们的货物。”

李富贵笑了一下,这次对鸦片商人的行动干得相当漂亮,各方面情报准备得十分充分,而且从执行效果上看宪兵和警察里面基本上没有什么与鸦片商人勾结的,这也怪那些家伙平时自持有洋人撑腰不把执法机关放在眼里,等到事到临头想抱一抱佛脚却找不到门路。“你说的是那些人,我得到的报告是他们都偷税漏税,而且数额特别巨大,实际上我也不是没有给他们机会,只要他们交一笔罚款我就可以放了他们。”

路德暗暗吐了一下舌头,只要交一笔罚款,说得还真是轻巧,“大人给他们定的税率和罚款都实在太高了,我从来没听说过那个国家会征收商人十倍的税率,这让人完全无法再把生意做下去,所以还请总督大人把这一部分也改一改,大清朝鸦片每年的进口非常惊人,我们可以向大人缴纳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税赋,那样可就是上百万两银子,希望大人能够让这项贸易继续自由、健康的发展下去。”

李富贵在心里狠狠地哼了一声,“我们这里的税率和罚款都不是乱制定的,我们有很严密的计算方法,如果您在连云港生活过您就会知道这其中都有很明确的道理,如果您对我们的数字有所怀疑,回头我可以找一个专家来给您算一遍。”

路德对于连云港的那一套制度有所了解,他知道如果按照那种计算方法鸦片被征收这么高的税率一点都不奇怪,他当然不愿意在这个方面多做纠缠,于是一个劲的诉说他们现在面临的困境,说他是觉得李富贵很够朋友才来这里向李富贵寻求帮助的,如果这里没有办法得到帮助那他只好回去麻烦英国政府了,到时候事情就闹大了,反而不好处理。

李富贵对他话中的威胁意味不置可否,反而抬头看了看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边吃边谈吧。”

饭桌上的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两人的话题不再局限在鸦片生意,李富贵问起了他的那块传家宝。

“这件事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块表被我弄丢了,不知道是那个该死的小贼把它偷走了。”路德每次提到这件事脸上的肥肉都止不住的跳动。

李富贵惊呼一声,“有这等事,我原来还打算把它赎回来呢,我父亲死的时候把他郑重的交给了我,可是我现在却不能把它传给我的儿子,我真是不孝啊。其实那个时候我如果不是穷困潦倒也不会为曲曲十万两就把他卖掉。”

听了这话损失了十万两的路德差点吐出血来,李富贵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埋怨他,自己这么大的损失居然听不到一句宽慰的话,“我也知道大人的那块表价值连城,决不是十万两白银就能买到的,这件事我真是倒霉透了,最后还连带上了大人,要是当时我不硬要买那块表就好了。”身在矮檐下,路德也只好附和着李富贵的说法。

就在这个时候上来一盆西湖牛肉羹,李富贵轻轻的尝了一点,“路德先生,这碗汤你可要好好尝一尝,我平时在吃饭的时候不喜欢喝汤的,不过最近我这个厨子烧汤的味道真是越来越好了,我还真要多喝一点。”

路德盛了一碗之后,闻着这种浓郁的香气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他从事鸦片贸易已经几十年了如果说还闻不出这汤中大烟膏的味道那真是白活了。“总督大人,这汤不能喝。”

李富贵面带疑惑的看着路德,路德伸出小拇指沾了一点汤放在嘴里尝了一下,他现在不但确定这份汤里混有少量的鸦片,而且他还知道这种鸦片出自印度的东部,“李,这份汤里有大烟。”路德很郑重的说道。

“是吗,我说这几天怎么觉得这汤味道好了很多,里面的大烟足以让人上瘾吗?我知道有些厨子喜欢放一些大烟壳来佐餐。”

“应该还没有到那样的浓度,但是这样的浓度也绝对不是大烟壳能提供的。”

李富贵点了点头,“这么说是有人想害我了,真是搅人雅兴,这桌菜吃不得了,你们到门口太白楼再定一桌吧。”

路德对于李富贵处理此事的态度很是诧异,李富贵似乎更在意这一桌饭菜被这碗汤搅了,“总督大人,有人想暗害你,而且很有可能还是您的厨师,这件事可大意不得。”

“知道了,我们吃完饭就去处理这件事,今天多亏路德先生提醒,否则我还真要着了他们的道了。”

路德心不在焉的吃完了这顿饭,菜肴不算丰盛,不过都很精致,李富贵吃的倒是很有味道。吃罢李富贵擦擦嘴,“好了,我们也该去看看他们干得怎么样了,估计已经有了结果了。”

当路德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个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的家伙真是被吓了一大跳,这个时代的鸦片贩子还算是正当商人,路德就没有多少黑社会的见识,所以突然看到这样一个场面立刻觉得腹内翻滚。

“问出来了吗?”

“问出来了,这是口供,是那些该死的鸦片贩子收买他给您下毒,想让您上瘾以后就不再干涉他们。”路德听到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被证实,不禁心头一阵狂跳。

“果然是这样,主使都问清楚了?”

“都问清楚了,已经去抓了。”

“好,这事就交给你们去办吧。”

带着战战兢兢的路德离开了刑房,李富贵摊开了双手,“这帮混蛋,路德先生还想让我放了他们吗?”

路德这个时候也面露难色,现在这种情况他很难继续要求李富贵放过那些二批商,“我相信这只是一个偶发事件,我们的合作者当中绝大多数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还请总督大人一定要多想想我们的难处。”

李富贵想了一会,“这些人我是绝对不会放的,连本总督都敢投毒陷害,实在是罪大恶极,不过英国朋友们的利益我还是会考虑的,你们有商会吗?”

“有。”

“这样吧,以后鸦片在两江将会实行专卖,由我这边统一进货,其他的你们就不用管了,怎么样?”

这个想法倒是让路德心里一动,“那这个价钱方面?”

“这个好办,我每年会有一个采购配额,你们可以竞标,价低者得。”

这话让路德一裂嘴,显然这种销售方式会对鸦片的利润产生很大的影响,“那这个配额如何确定呢?”

“这个嘛,我们会综合考量中国的市场需求以及历年来的销售数量,可能会在各位中间造成适度的竞争。”

这样一个提议对鸦片商人来说当然是很不利的,但是此情此景路德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李富贵限制鸦片贸易的态度非常坚决,看来不可能轻易说动,“这样的话,我只好先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

两个新出现的因素促使李富贵终于决定接手鸦片贸易,第一就是经过这些年的努力逆向的走私渠道终于建立起来了,经过这些零零散散的渠道各种中国的特产绕开关税直接进入各国的市场,另一个因素就是最近回来的一个学医的小伙子把提纯吗啡的方法搬了回来,大大改进了原有的工艺,效率成倍的提高,毒品小型化终于进入到了实用阶段,而李富贵又不愿意在两江种植鸦片,缅甸也显得太远,当地的部落首领仿佛就没有开化,李富贵派去的人始终无法取得什么进展,所以直接采购农业原料进行深加工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而在国内对鸦片他将继续奉行这种高压态势,禁绝暂时还做不到,但是必须把鸦片的价格抬高到一个令人咂舌的高度。

送走了路德李富贵回到刑房,看到那几个家伙仍然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地上躺着的那一位也是继续轻声的呻吟,还不时地发出一阵子抽搐,李富贵满意的点了点头,演戏就得这个样子,导演没有喊“卡”就决不能停,能找到这一批好演员真是让人庆幸,“好了,戏演完了,地上爬着的是谁啊,演得真不错,像这种连脸都没有的小配角也能演得如此敬业,难得啊。”

“司令,是我。”武立文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受到了李富贵的表扬让他十分的兴奋。

“你演得很好,另外化妆也很不错,你们现在技术是越来越高了,差点连我也给骗过去了。”富贵军现在在装神弄鬼这件事情上有专门的编制,而且还直接向李富贵负责,花样翻新现在有时候连李富贵都不一定能跟得上他们的思路,小伙子们乐此不疲,整天就喜欢弄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来做实验,李富贵怀疑他们如果被送到二十一世纪初直接就可以到电影厂混饭吃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六十四章 新风气

在这一年里李富贵不断的承受着军队求战的压力,这个时候李富贵才感觉到自己订立的那一套军团升降级制度或许有他的问题,现在看来这种制度更适合那种整天都有仗打的国家或者集团,而现在的富贵军简直有可以称和平军了,偶尔有些小冲突也越来越不成样子,太平军军队素质的下滑非常明显,现在那些军团司令都相信即便是几十万太平军也不过是一群纸老虎,尤其是陈玉成在广东败给了李鸿章之后他们更是不把太平军放在眼里。

其实陈玉成在广东吃的那个败仗并不算很惨,李鸿章到广州之后得到了很好的武装,他原来在台湾的时候就一直和那些帝国主义侵略者暗通款曲,现在和洋人交接广州自然是合作愉快,另外很容易得就达成了共同对付太平天国的共识,正如历史书上说的英法在清政府那里得到足够的让步之后就撕下了中立的伪装,开始着手准备帮助清政府镇压太平天国革命了。所以这次战斗英国人也间接的派出了作战人员,而陈玉成在战斗中一发现对手的实力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想之后就主动撤退,保全了军队的主力。

这样的胜利经过重重吹嘘之后就变得膨胀起来,而这些军团司令结合以往的战绩,再与最近发生的一些小规模战斗一加印证更是觉得连李鸿章那个书生都能打败太平天国里的名将,自己又怎么可能失败,所以请战情绪非常高昂。

李富贵也知道现在以富贵军的实力对付杨秀清可以说轻而易举,最近科研人员还发现在原先制作火棉的硝酸里兑入浓硫酸可以大大提高火棉的爆炸力,由此生产出的炮弹威力已经相当惊人了,而用新式火药装填的手榴弹在参谋人员的评估中已经可以取代枪支成为军中最重要的武器了,即便是高大坚固的南京城墙,现在想要摧毁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李富贵暂时还不想动杨秀清,所以他现在只好先压下下面人的好战之心,要他们继续抓紧训练,同时骗他们说新式武器虽然已经研制出来,但是要想投入实用还需要一段时间,等到他们把军队练的精而又精,再配上新式武器到时候肯定事半功倍。李富贵并不知道这种谎话能糊弄他们多久,现在看来暂时还不会被拆穿,军队的这些头头对刺探内部的军事机密好像还没有什么兴趣。

“唉,这帮家伙现在有些不满意了,”李富贵摇头叹息道,自从他大规模保举以来,军队中很有一些人因为管理能力出众,或者对新事物了解透彻而转业到了地方去做官,这样留下的难免就有一些想法,虽然绝大部分人并没有因此想离开部队,但是通过军功寻求晋升的渴望就越来越强烈了。

李富贵在考虑或许该改一改军团升降级的规矩,可能必须把内部比武、演习的成绩也算进来,这样或许能够转移一下他们的视线。让李富贵犹豫不决的是目前的这种军制将来肯定会有一次巨大的变动,当地方的人才能够自给自足之后,军队在培养人才方面的机能将会渐渐淡化,那个时候肯定会把募兵制改为征兵制,李富贵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在那个时候再来改动军队的评定标准,毕竟随意的更改标准很容易造成混乱,另外这几年让他们保持旺盛的求战欲也不是不好,自己难道还压不住他们吗?

因为军队里有怨气,所以李富贵这阵子经常到各个兵团走走,了解一下下面的情况,尽力的疏导各种不良的情绪。这一天他一走进仍然设在淮阴的路军总部就不觉一愣,“邵阳,你怎么会拿个扫把在这里扫地?”邵阳是军部的一个中级参谋,能力不错,一直被李富贵看好,现在看他穿着一身非常破旧的衣服拿着一把大扫把站在军部的院子里扫地当然让他大吃一惊。

邵阳的脸红的简直要渗出血来,不过军人的训练仍然使他立直了腰杆,明确的回答了李富贵的问题,“报告司令,中级参谋邵阳因犯贪污罪现正在军部服刑。”

李富贵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他这项政策订立以后他还是第一次碰上在原单位服刑的人员,现在想起来虽然去过几次第四军团但是一直都没见到夏柯赏他们,估计是被藏了起来不愿意让李富贵看到。“不对啊,你一个参谋犯的哪门子贪污罪啊?难道我们的军队里连参谋都开始贪污了吗?”

“报告司令,我二舅是第七军团的军需长。”

李富贵松了口气,“原来是家族生意,这就难怪了,判了几年?”

“四年。”

“四年不算长啊,你还年轻,这个时代的变化又是前所未有的快,你还有很多机会重头再来。”

说完李富贵抬腿欲行,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你带我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军部大院占地相当广,在一片空地上搭起了一排低矮的茅草房,里面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李富贵皱着眉头掩起鼻子钻了进去,里面的陈设当然十分简陋,茅草的铺盖直接就放在地上,上面放着一个百孔千疮的行军毯,在地上挖了个坑,上面架了一口锅,边上放着两个破碗,这显然就是邵阳的全部的厨房用具。

看着这一切李富贵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记得我的建议是你们这些服刑人员的生活标准是按照城市中最低阶层的生活水准来配置的,我没有让他们按照猪圈来安排你们的生活,囚犯也是人,这样的环境怎么能住呢?”

“报告司令,这的确是按照城市中最低阶层的生活水准来配置的,我们在服刑前都去参观过,住这样的地方我心服口服。”

“噢?看来我们的来百姓生活还是很苦啊,你们贪钱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有点于心不忍呢?”

邵阳无言以对,李富贵实在受不了他屋子里的气味,看过之后就赶忙退了出来。

“知道为什么要你们出来露脸吗?”李富贵挺看重这个人,虽然这次栽了跟头但还是希望他能走过这道挫折。

“知道,我们这些人拿出来丢脸那是罪有应得。”

“不对,把你们放在这里并不是想整你们,对这件事情你们必须有一个平常的心态,”李富贵拍了拍邵阳的肩膀,瞟了一眼他衣服上的油污,心里着实恶心了一下,“让你们出来抛头露面主要是想让仍然坚持在领导岗位上的同志安心工作,我想你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憋着想要贪污的,应该也是看到别人有钱有点眼红,见到银子有点心动,最后一个把持不定就栽进去了。”

“我主要是亲戚抹不开面子。”邵阳急忙辩解。

“我说的是一般情况。”李富贵有点不满意自己的讲话被打断,“这些主要都是心态不好,也是我们以往的制度有缺陷,光让大家看贼吃肉,不让大家看贼挨打,弄得人们心浮气躁,现在要是还有谁觉得自己奉公守法吃了亏就到这里开一看,”李富贵一指着一排茅草房,“肯定心里面就平衡了,这样工作起来自然是干劲十足,人都是这个样子的,所以你即便是在扫地也应当振作起来。”

邵阳哽咽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