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 无语中 · 2026-07-25
“不用了,现在双方休战,直接渡江就可以了。”
李富贵对于洪韦二人给他带来的天京事变的消息感到非常吃惊,按照历史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不过像这种政变本来就是势均力敌,既然历史已被改写,那么南京的天平发生微小的变动也不是不可能。与洪韦二人的见面让李富贵十分的震惊,与洪仁玕已经见过多次,当然不会有什么新鲜的地方,让李富贵吃惊的是韦昌辉,李富贵实在想不到这个历史上有名的奸人竟然长的是这个样子。如果给他一套破旧的衣服李富贵绝对会误以为这位北王是蹲在街角卖菜的老农。
“韦昌辉年纪有这么大了吗?你哪怕长个鹰钩鼻子,或者三角眼什么的让我也稍微能带入一下气氛,他怎么会长得这么忠厚老实?”李富贵转念一想,“好像呆若木鸡本来就是指那种会装傻的利害斗鸡,这位北王殿下倒有这么点意思,难怪历史上杨秀青会着了他的道。”
李富贵如此专著的端详着韦昌辉,这让北王殿下有些手足无措,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李富贵盯这么长时间的。洪仁玕也察觉了这种尴尬,急忙把他们这次的来意道了出来,本来只是希望李富贵能够不趁人之危,可是说的时候洪仁玕想到自己的大哥危在旦夕一着急口风就向着借兵的方向上转了过去。
“我和石达开一起去打杨秀清?”这个想法让李富贵感到有些不可理喻,“把天王洪秀全就出来?”这都哪跟哪嘛。“还真应了那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我要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
“救出天王之后,李兄只要振臂一呼清妖肯定彻底完蛋,那个时候天国的天下天王与您共享之。” 洪仁玕这个时候有些急不择言了,不过他也是真希望李富贵能投靠到太平天国这一边。
李富贵笑了,笑得相当开心,韦昌辉虽然还是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但是他知道那只是外面看上去而已,实际上他的脸上烧得厉害,“这个洪仁玕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说话还这么幼稚,那个洪秀全现在不过是一个光杆老帅,还夺下天下之后与您共享之,真让人受不了。”韦昌辉心中暗暗后悔,这样一来自己在李富贵心目中的分量肯定会大打折扣,还不如不要这个家伙引荐呢。
这一点倒是韦昌辉多虑了,在李富贵的心目中他是绝对够分量的,李富贵在乐不可支的同时还在偷偷的打量韦昌辉,他对韦昌辉喜怒不行于色的本事还真是佩服,“你是说让我反了朝廷,攻下南京,最后讨一个一字并肩王的封号?”
“如果李兄害怕没有保障,我们就在救出天王之后分茅裂土,相信这样您应该就没什么顾虑了吧。”
“容我想想吧,此事毕竟关系重大。”
“这样也好。”看到李富贵没有一口回绝洪仁玕不禁心头一阵狂喜,“我还要赶到江西去联络翼王,北王殿下就留在这里,现在我们勤王的这些人里以北王殿下的品级最高,如果李兄有什么想法只管提出来,韦兄都能作主。”
“那样很好,仁玕打算如何去江西呢?南面必然正在通缉你。你走浙江看看吧,那里应该防范松一些。”李富贵对洪仁玕的态度就是决不强留,而且他和韦昌辉一样觉得石达开应该不会回师南京,以他的经验来看石达开借此机会闹分裂的可能性倒是非常大。不过洪仁玕喜欢去撞南墙李富贵也不会拦着。
“如此多谢李兄了。”
救兄心切的洪仁玕连夜就离开了淮阴,他离开之后李富贵把注意力又集中到那个基本上一言不发的韦昌辉身上,“北王千岁,不知你对刚才干王殿下的提议作何感想呢?”
韦昌辉并没有回答李富贵的问题,他突然跪倒,“小人罪该万死,还望李大人治罪。”
这个变化让李富贵有些措手不及,他急忙走上去把韦昌辉扶起来,“北王殿下这是所为何故?”
“伪王的称号大人休要再提起,折杀小人了。”韦昌辉满脸的诚惶诚恐。
“伪王?你不想认太平天国了吗?”
“小人当年被乡间恶邻所欺一时心里想岔了就入了洪杨的贼伙,后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后悔莫及,但是悔之晚矣,看到神州一处一处的落入发逆之手小人真是痛心莫名。等到看见大人挽狂澜于既倒,小人心里那个高兴啊,当时就谋划着反正追随大人,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年看到大人气势更高,现在已经是号令天下、末敢不从,小人为大人高兴的同时又是心急如焚,时时想着投入大人麾下。这次终于等到机会,洪杨二人互相猜忌,小人就将计就计本来想先除掉杨秀清再回过头来把洪秀全干掉,那个时候提着这二逆的脑袋来大人这里将功赎罪,没想到消息走漏反而被杨秀清先下了手,现在小人两手空空的来到大人帐前,唯求一死以洗刷我以前犯下的罪过。”
韦昌辉脸皮之厚让李富贵这样一贯以奸诈著称的家伙都感到不可思议,这段谎话说得声情并茂,李富贵自认是没有这样的本事,而且他居然能把谎话编成这样也真是不容易,要是自己不知道历史上天京事变的真相恐怕真的要被他蒙骗过去。
“你来这里之前一定以为我不会杀你。”李富贵这句话让韦昌辉从头凉到脚,他这时候才知道李富贵究竟有多么的不可理喻,在很多时候李富贵杀人是不讲道理的,你以为他不杀他就偏偏杀给你看。韦昌辉暗暗改变了一下跪着的姿势,用这个姿势他可以更容易的拔出靴子里的匕首,“现在你肯定很后悔做出这样的判断,以为我要杀你。”这话把韦昌辉弄糊涂了,这话的意思究竟是要杀还是不要杀?
“废话不要说了,你没办法带来洪秀全和杨秀清的人头,但是你总带了点什么来吧?”
“伪都南京的城防都是我布置的,现在伪都南京里正是人心不稳的时候,大人点齐精锐我保证大人一鼓作气攻下伪都南京。”韦昌辉的语气里带出了一丝慌张,他以最快的语速把心目中的大礼献了出来。
没想到李富贵对这些话无动于衷,“很好,既然南京唾手可得,你就去把南京拿下来吧,到时候我自然去替你表功。”
韦昌辉没弄明白李富贵究竟是什么意思,跪在那里愣愣的向上看着,“狡兔死,走狗烹,下次我要在听到你对谁说南京好打,我就让你把南京打下来给我看看。”李富贵作出了解释。
看到李富贵对南京没有兴趣韦昌辉当然大感失望,他本来还指望借助李富贵替自己报仇呢。不过报仇的事情马上就被他放到了一边,因为对他生命的威胁还没有完全解除。“那我可以劝说我的旧部前来投靠大人,杨秀清和洪秀全这样杀来杀去,天国众将的心都被他们杀散了,大人仁义之师,他们肯定愿意投靠您。”为了证明自己有用韦昌辉可谓是不遗余力。
这个提议倒让李富贵有些动心,“李秀成和陈玉成你能说得动吗?”
这个问题让韦昌辉有些难以回答,说实话他对这两个人是没什么把握的,他前面所说的只是自己手下的一些人,没想到李富贵对此还看不上眼,不过这个时候也只好先应承下来再说,“陈玉成恐怕有些困难,他对天国忠心耿耿,李秀成倒是可以试试。”
韦昌辉虽然在李富贵面前吹了牛,但是这个时候他是不足以颠覆天国的内部政治格局的,不过探听起南京的情报这位前南京卫戍司令倒是轻车熟路,杨秀清虽然在南京进行了大清洗,但是毕竟不能把整个城防部队都换掉。所以很快南京城中的确切情报就摆在李富贵的案头了。洪秀全被软禁了起来,按照韦昌辉的估计以杨秀清心狠手辣的个性这位天王恐怕活不了多久了。天京事变的一切责任都被推到了韦昌辉、秦日刚的头上,完全是他们两个组成凡天王、东王的罪恶联盟,现在秦日刚已经伏诛,韦昌辉叛国,迟早也不会有好下场。按照李富贵的记忆好像杨秀清失败的那次天京事变韦秦二人也是做了替罪羊,最后替洪秀全担当了一切责任,历史总是这样让人哭笑不得。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十四章 容闳
南京城里发出的通缉并没有洪仁玕,可能是杨秀清觉得诬陷这位干王加入谋害天王的反动组织实在缺乏可信度,相信他已经派出心腹暗中去追杀洪仁玕了。
洪仁玕虽然避过了杨秀清的追捕,不过他在石达开那里基本上算是一无所获。石达开在收到洪仁玕和韦昌辉给他送去的消息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应对,所以当天京事变的留言传到江西的时候,他的军队情绪倒没有发生太大的波动,而且因为事先已经把战事转入防御,所以湘军也没能借此机会玩出什么花样。对于天京事变石达开是打定了静观其变的主意,虽然对这样大规模的自相残杀感到痛心,石达开还是觉得这是自己出头的机会了,现在自己手中直接掌握着大量的军队,天京事变其他诸王都被卷入,只有自己抽身事外,不管怎么看在这件事情上自己都是进可攻退可守。
所以当洪仁玕找到石达开请他出兵的时候,翼王立刻就找出了一大堆理由说明现在不适合回师南京。
“干王千岁,天王真的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了吗?”
“那时当然的,杨秀清狼子野心,现在他或许还不敢杀天王,但是等到他把对手除尽,站稳脚跟之后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和新近加入天国的洪仁玕不同,石达开虽然也看不惯杨秀清嚣张跋扈的作风但是天国是杨秀清一手建立的,这一点他在心中从未否认过,相较于那个什么事都不干的天王石达开倒宁可由杨秀清来主政,当然最好还是自己掌握一切,“我现在手中的兵力不足以攻下天京,如果我与东王战事一开必然极为惨烈,那时天国大业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这一点翼王请放心,我已经去见过李富贵了,如果他能加入我们天京也不过是指日可下。”
“李富贵?”石达开大惊失色,这个时候躲这个瘟神还来不及,他实在想不到洪仁玕还敢去主动招惹他。“他怎么可能加入我们,他是清妖。”
“李富贵对清妖毫无忠诚可言,他已经答应考虑了。”
石达开恨不得把洪仁玕推出去砍了,李富贵当然会考虑这个提议,对于一个清妖来说攻克南京那将是多大的功劳,李富贵又怎么会不动心呢?“李富贵是否对清妖忠诚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他不是真心帮助我们,那到时候他想要摧毁天国就只需要动一动小拇指,您认为我么能够冒这样的险吗?”
“为了天王总要试一试吧。”看到石达开的态度洪仁玕心急如焚。
“我觉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天王乃天父次子定能吉人天相、遇难呈祥,这件事应当还有回环的余地,我们还是慢慢的想办法解救天王吧。”
虽然这次谈话洪仁玕并没有说服石达开,但是他还不死心,后来天天都去骚扰石达开,开始石达开还一直好言解劝,后来实在被他惹烦了,干脆就命人挡驾。
在此期间李富贵和杨秀清也进行了接触,虽然没有乘人之危的意思,可是李富贵还是希望利用南京现在政局不稳的时机从太平天国那里敲诈一些东西回来。没想到杨秀清的态度异常的强硬,除了允许富贵集团的船只在经过检查后上行至武汉之外其他的一概不准,这让李富贵很恼火,实际上他的船现在一般都悬挂外国国旗根据英法美与太平天国的协议通行于长江之上,所以这一条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实质上的用处。
“这个杨秀清怎么这样拎不清形势。”李富贵对于自己遭到这样的拒绝感到十分不解,在他看来自己的要求不算过分。“他究竟凭什么这么张狂。”
韦昌辉微微一笑,他可能是最希望双方谈崩的人,“洪秀全和杨秀清都是自大成狂的人,我猜现在他们真的是一个以为自己是天兄,一个以为自己是天父,既然是天父天兄张狂也就不用什么实力了。”
李富贵苦笑着摇了摇头,韦昌辉说的可能不假,北京的那一位也一直认为外国人性同犬羊,最近还下诏书告诫沿海各省督抚不得对洋人作丝毫让步,“皇上,看来是我害了您啊!”李富贵怎么也不会想到咸丰现在对洋人的态度会变的这么强衡,可惜很多事情是需要由实力来作后盾的,“或许历史书上会因此对咸丰大大的赞扬上一笔呢,要是那样他也就不算太吃亏了。”
李富贵对杨秀清这样一个态度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按照韦昌辉的说法如果不愿意现在就取南京的话,那就不如按兵不动,因为根据他的推算杨秀清和石达开两个人虽然现在各有顾及,现在还不会马上爆发冲突,可是一定都会加紧准备,他们之间的决裂不会太远了,这个时候李富贵如果轻举妄动那反而有可能把他们打回到联合的路子上去,不如等他们彻底分开。
李富贵对于这个分析是深以为然,但是他对韦昌辉的心态却有些吃不准了,“昌辉啊,你应当非常希望我和杨秀清大干一场吧?”
“小人做梦都想。”
“那你还劝我按兵不动?”
“现在不动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动,这点粗浅的道理小人还是明白的。”
“我知道你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没想到你真的能把灭门之恨压下去,要是我恐怕就做不到。”
“大人天纵奇才,快意恩仇,若是有人得罪了大人即便是他躲到千里之外,相信大人也能轻易的将其伏诛,所以当然不需要含恨隐忍,小人无能之辈,所以只好这样来报仇。”
看着雌伏在一旁的韦昌辉李富贵又开始思考起该如何处置这个人的问题,这两天他对韦昌辉究竟是杀是留一直拿不定主意。等到韦昌辉退出去后李富贵专程去找陆归延想和他商量一下这件事。
“杀不杀韦昌辉值得你这么头疼吗?”陆归延对李富贵的犹豫感到十分奇怪,在他看来不管是杀是留都没有什么问题,现在江北却发展迅猛,其他各方势力都已经很难撼动李富贵在这块地方的根基了,只要根基稳固以富贵军的战力完全不用怕任何人,太平天国一个逃亡的北王又有什么好值得烦恼的。
“杀了他很可惜吗?这个人是不是很有才能?”陆归延现在每天都有大量的事情需要他处理,所以太平天国的北王前来投奔这么大的事他也只是从书面报告中知道的,所以对韦昌辉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才能肯定是有的。”李富贵对处决韦昌辉感到犹豫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干掉一个历史上有名的人物多少有些让他感到别扭。
“那又为什么想杀他呢?”[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他是个小人。”
“我记得你说过自己不怕坏人,只怕蠢人的。”
“问题就是这个小人他可以算得上是半个蠢人,反复无常的个性使他们成为一种不安定因素,要想控制住他们挺困难的。真是杀之无味,留之担心啊。”
“那你把他送到北京去不就完了,若是这个韦昌辉真的才能出众,能识时务,他在那边混上几年肯定就会明白淮阴与北京的差别,那个时候相信他还是会回来的。如果他没什么眼光,待在那边就算反复无常对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不过现在还不行,韦昌回到我们这里现在对外还是保密的,而且我也要看看洪仁玕那边究竟最后结果如何。”
天京事变的消息在太平军内部也是被严密封锁起来的,所以除了李富贵这里有第一手的资料之外,其他的清军暂时都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所以太平军转入防御之后,各条战线上一下子平静了下来。由于太平军毫无证照的全线收缩,清军虽然也步步近逼,但是总是害怕对手在玩什么花样。李富贵却在这个时候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陈九爷在买办这一行那可是跺跺脚四周都要颤一颤的人物,当年李富贵在上海混洋行的时候虽然街面上的那些买办他从来不放在眼里,不过要是碰上陈九爷那还是要很尊敬的称一声“老前辈”。那个时候陈九爷对李富贵这个新进冒上来的小子有些看不惯,主要是因为以前高级买办基本上都是广东人,所以看到李富贵这样一个苏北人在买办这一行蹿得那么快就有些不痛快,也就没怎么给李富贵好脸色看。当然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两人见面倒是亲热的不得了。
“陈九爷这几年大大的发财,恐怕已经忘了我这个小老弟了吧?”李富贵一边把陈九让入客座,一边打着哈哈。
陈九把胸前一把花白的胡子捧起来,“老弟你这就是在笑话老哥哥我了,老哥哥挣上一辈子的银子恐怕也不够给你塞牙缝的。”
“我哪里有那么大的胃口,我刚做买办拿会就有人告诉我您陈九爷富可敌国,就是那些色目人想做什么事情要是您不点头他们就办不成。”
“那都是老皇历了,也都是朋友给面子,大家抱成团,洋人才算卖我们点面子。哪像老弟你啊,一个人几年时间就打下这么一片家业,真是后生可畏。说起来我这一辈子看人没有走过眼,唯独看错了你。”
“不知道看错了哪里呢?”
“我那时候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未必能做一个好买办,可是没想到你是个坐天下的人啊。”
“老哥哥你说笑了。”
“不是说笑,你也应该知道我对那些满人没有什么好感,什么话我都敢说。反正我是土埋半截字的人了,将来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说着陈九指了一下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这个人李富贵早就注意到了,形象、气质俱佳,让人一看就有一种亲近感。
“这是我的一个小老乡,姓容,叫作容闳,字达萌,号纯甫,你别看他年纪不大本事可不小,是美利坚耶鲁大学毕业的。”
在一八五七年的旧中国居然能见到一个名校海龟,这让李富贵惊愕莫名,想象自己当年考上的那所三流大学,李富贵立刻对这个容闳充满了敬仰之情。“真是没想到先生如此大才,为什么一直站在那里,赶快座,看茶?”
稍微客套了几句李富贵忽然心里有些疑惑,这小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岁的样子,居然万里迢迢的出国留学,还从名牌大学毕业回来了,难道这个时代就有少年班了吗?“荣老弟多大了,这么年轻就已经是耶鲁的毕业生了,真是太了不起了。”
“晚生是道光八年生人,现在已经虚龄三十了。”
李富贵真得很想请教一下这位荣先生是怎样保养的,来到清朝之后未老先衰的慢大街都是,这三十岁还能保养的看起来像二十岁他还真没见过。
由于是第一次见面李富贵与容闳并没有谈得太深,只是扯了一些美国的风俗见闻,谈了一会陈九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虽然这个话题在陈九看来是正题,他这次到淮阴就是来找李富贵商量这件事的,可在李富贵看来他们还是在闲谈之中,因为他只是听到陈九在不断的打听铁路的事,这铁路本来就是闲谈的很好材料,而且李富贵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所以自然也是一通白话。等到陈九露出想造一条铁路的意思李富贵的嘴巴很自然的咧的老大,“造一条铁路,乖乖,难怪人家说您陈九爷富可敌国,这海寿铁路洋鬼子们最后花了两百多万两银子,我是一直想再修一条,可就是没钱,您可倒好,这嘴巴歪一歪九要修一条铁路,”
“钱不是问题,众人拾柴火焰高,这是如果招商认股每人出个几十万两,大家凑一凑也就弄出来了,这些年我们这些老广攒了几个钱呢总想着做点什么买卖,可是朝廷对我们这些人总是看不惯,所以前一阵子我们这老哥几个和洋人合股开了那么两家轮船公司,虽然生意还不错,但是这海上终究是洋人的天下。所以我们就想到这铁路了,不是说火车一响、黄金万量吗。”
“修铁路赚钱这是没话说的,要是真的能在修一条那当然是好得很,不过中国人毕竟没有自己修过铁路,就算把银子凑出来,这后面的事情却也不易啊,陈九爷不觉得应该慎重一点吗。”李富贵当然希望铁路修得越长越好,可是他对现在就由中国人自己兴建铁路感到有些不放心,他还是希望先找一些短程、容易修的路段试一试。
“要是等到时机都很成熟了,也就没钱赚了,我们是想以上海为中心连接淮阴与杭州,总造价可能比海寿铁路要高上一些,风险当然也有,不过这做生意总是有赔有赚,我这次来只是希望大人能在官面上支持我们,只要能把朝廷搞定其他的包括那些父母官都有我们自己来应付。”陈九的语气相当的坚决,这让李富贵特别的感动,以前他对这帮广东佬并没有什么好感,可是现在他算明白为什么广东这一百多年来一直是中国经济最活跃的地区,这帮家伙真的敢闯,或许以前自己还真是太轻视他们了,当年因为没有打算在买办这个行业中一直做下去,所以自己也就没有与这些大鳄认真的打交道,现在想想十三行垄断进出口恐怕有上百年了,这里面如果有买办世家,那家产过百万恐怕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想到这里李富贵立即对面前的这个人肃然起敬,“陈九爷就是陈九爷,你现在让我那五万两银子恐怕我都拿不出。”因为军团已经开始升级,所以这阵子连连追加军费,所以李富贵这么说倒也不算夸张。
“唉,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这帮老家伙可是被你老弟挤的没饭吃了才想到投资别的产业的,这些年着买办是越来越不好做了,本来我们广东人在这一行那可是呼风唤雨,可是到了你老弟出山之后,江苏人和浙江人进入这一行的是越来越多,你那个远东集团更是横扫千军,我们要不想点别的出路将来还不真得去要饭。”陈九半开玩笑的说道,语气虽然是开玩笑但是李富贵知道这里面的确有些怨气。自从第一次鸦片战争五口通商之后,对外贸易的中心就从广东移到了上海,不过这些广东商人们也跟着洋商的步伐来到了上海,仍然把持着买办这个行当,这些广东人心挺齐,所以很自然的形成了一个联盟。这种局面最终被李富贵打破,这些广东人虽然不能把李富贵怎么样,但是心里总是有些怨怼,所以和李富贵的关系也只是保持在一个表面上的客气,而李富贵因为这些广东人的买办身份对他们也不是很想亲近。现在倒是一个契机来弥补双方的裂痕。
“我们这不都是为了繁荣进出口贸易吗。”李富贵也打起了哈哈。“修铁路是好事,我一定鼎力支持,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想摆脱陈九爷。”
“大人有什么事尽管说。”
“陈九爷在广东人里德高望重,还请陈九爷跟大家打个招呼,这鸦片以后最好不要碰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十五章 国策
容闳的学识让李富贵欣喜万分,这位老兄从小就受到西式教育,开始是在澳门上学,后来又留学美国,最后考上了耶鲁,现在连微积分都会!自己竟然能得到这样的人才,李富贵原来对此可是想都不敢想。而容闳同样被李富贵的现代意识所震惊,他从美国回来已经两年多了,这段时间对中国的现状也算有了一个了解,他对中国现在的积弱感到痛心无比,他亲眼看到那些外国人利用手中的权利营私舞弊、偷税漏税、欺负耍弄中国人,这一切都深深的刺痛了他,总是想着如何才能改变这一切。两淮崛起的李富贵给了他极大的希望,从那些洋人口中容闳知道任何一种现代思想这个李富贵都能理解,虽然他未必同意,但是不管什么只要向他解释一遍他就明白了,这在中国官场中可以说绝无仅有。李富贵在一八五七这一年中表现出来的魄力让容闳真正下定决心到两淮来,在当前的中国有见识、有胆量、有实力的人恐怕只此一家。在见面之前容闳还抱有一丝担心,毕竟他对李富贵的了解只是通过传闻,那帮外国人个性夸张,往往喜欢把一两分的东西夸到十足,没想到见面之后他才明白李富贵的知识比传闻中的还要广博,这对李富贵来说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因为他总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想要探他的深浅自己也得有点分量,所以以容闳的学识两人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在对实业作了一番深入的交流之后,两个人的话题慢慢转到了政治上,容闳小心翼翼的抛出了一些近代的政治理念来试探李富贵,没想到李富贵对这些无父无君的言论毫不在意,他嘴里说出来的东西恐怕每一句都够得上杀头,可是看他的神态却好像是在讨论风花雪月一般。容闳带着找到知音的喜悦把一直隐藏在心中的政治理念一股脑得倒了出来。
听完之后,李富贵撇了撇嘴,“三权分立、民主选举,这些不都是美国的那套东西吗?中美差距这么大,直接照搬估计肯定会水土不服,老兄难道就没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吗?”
容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本来是有的,那时我也觉得在中国推行新政困难重重,只有慢慢的来,不过见到大人之后我有了新的想法,我想以大人的见识与能力应该能够让中国直接跨入现代社会。”
“老兄太看得起我了,急进式的改革我也没有把握,这一年来我的动作虽然很大,不过那也是被逼无奈,而且我也不认为美国式的民主就是最好的。”
“那么不知大人认为哪个国家的制度是最好的呢?”
“就目前来看我觉得都不太好,其实分权的最大好处就是保证国家不出大方向上的错误,但是它实在是很没有效率,我认为议会的主要作用还是监督,只要把国家的各种监督手段,像大理寺、廉政公署之类的东西交给议会负责我觉得也就够了。至于民主选举总统,你不觉得有那么点外行领导内行的味道吗?我敢和你打赌,不出一百五十年美国人就会把一个戏子选到总统宝座上去。”李富贵看到容闳对美国的政体如此推崇,就给他浇了点冷水。
“一个戏子当总统?!”容闳对李富贵的断言感到莫名其妙,人家都说天才多少都有那么一点疯癫,看来这话不假,这位大人怎么可能想到一个戏子被选为总统。
“戏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有迹象表明他们后来还很有可能选了一个白痴。”李富贵不以为然的说道。
容闳决定不在美国民主的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他知道对这些有那么一点疯癫的人来说最好的应对之策是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只要他们的注意力从那个诱因上被挪开之后他们就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了,“大人的意思是融会各国之长?还是自己建立一套体系?”
“应该是自成一套体系。”既然找到了知音,李富贵也就不再有什么保留,“我的理想是建立一套可以纳入计算的官僚体系,对官员升降的考察都通过计算,官场上哪怕很小的动作,比如说举手同意、否决,、官员之间的礼物往来等等一切的因素都会被纳入计算,通过计算构建这座官僚的金字塔,而议会则是监督机构,把纪委、信访办这样的机构都划归人大,有效的监视这个官僚体系。怎么样?很简单吧?”
“这一切都能被纳入计算吗?”容闳对于李富贵谈话中时常夹杂的胡言乱语已经习惯了,他对议会作监督没有什么异议,虽然这与他心目中的理想制度有所出入,但是这种做法比起现在来还是有很大的进步。但是把官场中的一切行为都纳入计算着实在有些不现实,“恐怕做不到吧?”
“当然不可能一步登天,慢慢来,要培养他们计算的习惯,别整天一两个亿打了水漂只要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交学费’就完事了。战场要算、商场要算。为什么官场就可以不算,有了错误不怕,有了损失也不怕,这一切都会对官员的升降产生直接的影响,你所作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对你的前程有影响。”李富贵现在对计算尤其迷恋,他现在恐怕已经可以算作是毕达格拉斯学派的了。
“就像您在连云港推行的那套乡规民约?”容闳对李富贵在连云港弄得那一套十分感兴趣,也曾经加以研究。
“指导思想是一样的,就是建立一个等级制的计算方法,我在军队里也是这么做的。”
李富贵和容闳的谈话一直持续了一天,到了后来干脆就歪在榻上,这个时候李富贵才发现容闳戴的是一条假辫子,“老兄,你可要知道在大清可是留发不留头啊。”
“学生入了美国籍,这大清的律法有些就管不到我头上了。”容闳说这话的时候略带一些羞涩。
“入了美国籍?真没想到,我面前做的竟然是一位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李富贵的语气没有一丝的讽刺,他的确对这件事感到十分惊讶,“怎么样才能入美国籍,难不难。”
“也不是很难,美国毕竟是一个移民国家,只要住够一定的年限就可以申请。”
“原来如此,要是这么说我派到美国去的那些人应该也差不多可以入籍了吧?”
“大人对学生加入美国籍难道一点看法都没有?”李富贵的胸怀实在让容闳有些无法想象,他回国后因为这件事颇受国人排挤。
“有什么想法?说你是叛徒?我还是叛徒呢,他们看不惯还不是因为他们把国家和民族的概念弄混了,民族是民族,国家是国家,不是一码事,我将来是要承认双重国籍的,不管他们怎么想。”容闳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卖给李富贵了,有气量、有见识、有魄力,你还指望从一个领导者身上再找到一些什么呢?
下定决心给李富贵卖命的容闳开始关心起李富贵能给他什么职位了,对此李富贵倒是自有打算,“你负责整个两淮的教育工作,在这个地方我一直找不到称心的人。”
“我倒觉得如果我到现在大人办的那些实业中去应该有更大的用处。”容闳虽然也十分重视教育,但是百年树人,他现在更愿意投入能够立竿见影的工作中去。
“实业连我都不想搞了,我又怎么会让你这样的大才进去,为什么非要让你来主持教育呢?你想想,我们现在的教育虽然有了一些现代的知识,但那都是入门的东西。如果我想开展高等教育那首先就面临一个师资的问题,那些老师从哪里找,找到了怎么选择,除了你还有谁能做?我手下的那些夫子吗?必须有一个懂行的人来做这件事。你刚从学校毕业不久,教育的事情应该还是很熟悉的。”
“可我还是希望能干一些见效快的工作。”
“这样啊,没有问题啊,你去办班啊,什么MBA培训,什么财富知识讲座,专门针对商界人士,向他们介绍海外贸易,工商管理等等,可来银子了。”
“我是说见效快,不是说见钱快。”
“那还不是一回事,你教的可都是商界精英,他们学到的知识立刻就会运用到商场上,这还不叫见效快吗?”
“可是我也没学过海外贸易、工商管理。”容闳还是不太愿意投身教育。
“谁让你去教了,说白了你是教育部长,当然现在可能也要干一些校长的事,你那些哈佛、耶鲁的校友请几个来就是了,伯驾你认识吧,他也是你的校友,我和他有过协议,他应该也会帮忙的,那个老家伙本来说给我找人,结果找来的大多不怎么样,有你把关我就不怕了。”
“我曾经做过伯驾的秘书,我觉得这个人并不可信,他并不是真心对中国好的。”
“这个我多少知道一点,不过他的胃口不算大,只是想把台湾吞下去,那边自然有李鸿章去对付他。我就不信少荃连个大夫都搞不定。至于他是不是真心对中国好,这一点无关紧要,水至清则无鱼,咱们也不是真心对他好。”
这一天的谈话一举确定了未来两江高等教育的发展方向,在其后的几年中容闳帮助李富贵引进了大量的专家级人才,并且从美国的多所教会、基金会拉到了不少赞助,李富贵虽然也理解美国人为什么热心于中国的教育事业,但是他总觉的像妇女会这种机构恐怕未必那么热衷于文化侵略吧,他们怎么也会对中国感兴趣?不得不承认,美国人是一些很有意思的家伙。
洪仁玕现在有那么点走投无路的意思,杨秀清对天国展开的清洗已经逐渐从南京开始向周围地区展开,许多天王系的人或起兵反抗,这些人基本上没有掀起什么风浪,很快就本镇压了。或投奔石达开,石达开也利用这个机会在军中进行了大范围的调整。而清军终于察觉到太平军的行动有些不对头,开始变得咄咄逼人起来,在这些纷纷扰扰的声音中唯独没有人提到天王洪秀全,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仿佛天王仍然在天京研究神学一般。心灰意懒的洪仁玕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是好,终于在天国的周边地区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淮阴,李富贵对他的接待仍然一如既往的热情,这让洪仁玕十分感动。他并不知道李富贵回头就拍着韦昌辉的肩膀下达了任务,“昌辉啊,你不是说能从天国挖墙脚吗?现在就给你一个任务,想办法把洪仁玕留下来。”
这个工作在韦昌辉看来倒不是很难,实际上洪仁玕已经无处可去了,虽然他打心底里不希望洪仁玕被李富贵重用,但是这个时候他自己的脚跟还没有站稳,还做不到与李富贵讲条件。当晚韦昌辉拎着一坛老酒来到了洪仁玕的住处,两人借酒浇愁很快就有了那么七、八分醉了。
“我说仁玕老弟,别怪我说话不吉利,恐怕这次天王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这话立即对洪仁玕产生了足够的刺激,他的眼泪很快就流了下来,“天国大业难道真的就这么完了吗?”在这样短的时间里经历辉煌然后又被摔进谷底,这个滋味的确不好受。
“要是真的救不了天王,老兄有没有想过应该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洪仁玕这时的意志十分的消沉。
“我们还有两件事可以做,一是替天王报仇,二就是营救幼主。”韦昌辉深深懂得钓鱼就需要放下鱼饵的道理。
“不错,要是天王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杨秀清那个混蛋。你觉得杨秀清会放过幼主吗?”
“我猜杨秀清不会伤害幼主,他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把天王害死,然后对外界宣布天王重回天堂,然后扶立幼主,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么说天国还有希望,我们只要能斗倒杨秀清,就可以把幼主救出来,只是我们拿什么去斗倒杨秀清?”想到这个问题洪仁玕再一次低下了头。
“石达开我看是指望不上了,这个人貌似忠义,哼,”韦昌辉一贯看石达开不顺眼,论品阶他在石达开之上,可是现在石达开已经是天国的第二号人物,自己却混到了这步田地,一想起来心里就不舒服。“真的想要借力,干王怎么就不往眼前看一看呢?”
“李富贵?”洪仁玕无力的摇了摇头,“现在石达开躲到一边去了,李富贵又怎么可能投靠天国呢?”洪仁玕在此之前也是病急乱投医,在石达开那里受到冷遇之后,他的脑袋也算慢慢清醒了过来。
“现在李富贵是一方霸主,他当然不会为天国卖命,但是你也看到两淮的变化了,不出两三年,江北就养不下李富贵这头老虎了,到时候他就要出山去吃人,你说到时候他会吃谁。”
“这个不好说,不过南京的确可能是首选。”
“所以说我们现在不如暂时依附李富贵,你也看到富贵军的厉害了,一来呢我们可以影响李富贵让他更快地去对付杨秀清,二来呢还能够私下培植一支自己的力量,到时候幼主的安危、天国的事业可都在我们身上。”虽然心中对洪仁玕恨得要死,但是现在韦昌辉觉得这个人还有用,所以仍然表现出同舟共济的的样子。
这段话的确把洪仁玕给说动了,不过他还是有些顾虑,“李富贵可不简单,咱们真的能在他手下建立自己的力量吗?”
“李富贵这个人的确不凡,但是他太过傲气,所以对手下的节制并不是十分认真,所以还是有机会的。”
当洪仁玕向李富贵表示了效忠之后立刻就得到了相当重要的位置,这让韦昌辉心里十分不痛快,好在那只是个文职,还被一个毛头小子领导,所以他很快也就压下了这股负面情绪,对现在的韦昌辉来说一切都要忍。洪仁玕现在换了个名字做了容闳的副手,如果他早一点回来或许这两个人的位置就会掉个个了,李富贵对这两位究竟谁正谁副自己也没有主见,洪仁玕现在的主要工作放在了翻译、引进外国著作上,他自己对这个任务也是颇为满意,当他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的时候天京事变所带来的痛苦总会减轻一些。
韦昌辉这时迎来了自己人生中又一次一个挑战,他将到北京面对清妖的皇帝,按照李富贵所说这一关他总是要过的,虽然的确有些危险但是也是一次机遇,究竟是福是祸那就要看韦昌辉的本事和咸丰的心情了。
韦昌辉也知道除非李富贵真地举旗造反,否则他不可能一直把自己这样放在手里,像自己这种级别的降将的处置权当然是在朝廷的手中。李富贵也给韦昌辉吃了一剂定心丸,“我不会让朝廷杀你的,要是朝廷真的要杀你,你难道不会开始胡说八道吗。放心吧,皇上不难对付,倒是你的嘴巴要管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要掂量一下。”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十六章 战广州
端坐在两广总督衙门的叶名琛最近心情不错,这半年来一直困扰着他的各种谣言已经听不到了,洋人虽然仍然在海面上虎视眈眈,但是这么长时间了也是一直干打雷不下雨,大家对这种局面渐渐的已经习惯了。由刘铭传负责训练的那支新军已经逐渐成型了,虽然只有不到一千人,但是装备的很不错,甚至可以说不比富贵军差。这支新军的主要组成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的那些湖北老乡,在广东叶名琛因为杀戮太重很不得民心,倒是湖北这几年因为闹长毛不断都有各种各样的亲朋故旧流落到广东来,开始的一些还有点谱,叶名琛也看在亲戚的份上给了一些照顾,没想到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叶名琛就不愿意再应付这些逃难的老乡了,这次组建新军倒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好机会,现在自己也算有了一支子弟兵了。
稳坐广州的叶名琛并不知道随着英国的全权代表前加拿大总督额尔金带着增援舰队的到来,英法联军对广州城的进攻即将展开。刘铭传虽然帮助叶名琛作了一些防御上的准备,但是这么长时间的围而不打让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倒是李富贵通过他海外的关系和眼线预感到了大战的来临,可惜他的警告来得太迟了。对于李富贵的警告,叶名琛并没有把它当作一回事,可是刘铭传就没那么大意了,他抓住最后的时间对珠江上的那些炮台作了一番加固。
十一月底的广州已经十分的凉爽了,如火如荼的战事也就在这个时候展开,对于突如其来的猛烈进攻清军明显的准备不足,那些号称铁索铜关的炮台在猛烈的打击下一个个的陷落了。叶名琛这个时候才开始慌了手脚,召集众将慌慌张张的讨论如何应对目前的局势。众人这个时候才真正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英法联军的攻势比以往的历次战斗都要猛烈,据从前面几座炮台上逃回来的人讲,那炮弹就如同雨点一般的落下,基本上都是一顿饭功夫炮台上的守军就死的死,逃的逃了。
“看来这次洋鬼子是来真的了,大家都有什么妙计赶快说出来吧。”这个时候叶名琛实在有些抓瞎,已经完全没了主意,这些年他作为五口通商大臣对洋人基本上采取不理不睬的态度,可是现在人家真得打上门来,想要不理睬也做不到了。
众将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要说到乡间抓些老百姓来当作乱党邀功他们倒是很在行,这些年被他们杀掉的“乱党”恐怕可以用十万这个数量级来统计了,可是一旦面对外国人他们也是没招。
就在众人僵在那里的时候,刘铭传风尘仆仆的从外面闯了进来,叶名琛召集众人商议军情的时候刘铭传正在前线观察敌情,回到总督府才知道这里在开会,就急忙赶过来了。
“现在的局势虽然危急,但是倒也不至于无法可想,”看到大家都束手无策,刘铭传只好抛玉引砖,“根据我的观察这次的英法联军可谓是善者不来,军舰不但数量多,而且品级也高,一次齐射那可就是上千发炮弹,炮台我看是指望不上了,我看不如把炮台上的大炮撤下来,运到广州城里在正面对付登陆的步兵,而这段时间训练的精锐则用于背后袭扰,各地的团练则负责袭击小股的洋兵,分散洋人的注意力。”
“这样的话广州不就危险了?那些炮台经营多年,怎可一举弃之。”刘铭传的建议里面带有很明显的诱敌深入的意思,这很不对叶名琛的胃口,他可不希望自己出现在英法联军的炮火射程里。
刘铭传并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他对叶名琛的看法与李富贵有些出入,在他看来叶名琛不过是个可保则保不可保则弃的人物,所以就顺着叶名琛的意思换了个计策,“沙角炮台周围地形复杂,我们就在这里摆下埋伏。洋人要进军广州必然会攻打沙角炮台,我们并不在炮台上死守,而是在内陆再设置一个炮兵阵地,并且利用周围的地形埋伏上人马,等到洋兵攻下炮台舰队继续向前,我们就杀出去再把炮台夺回来,沙角炮台的位置十分重要,洋人要么分兵要么掉头,总之他们是不会容忍我们在珠江上钉下这样一支钉子的,如此反复争夺洋兵必然不堪忍受,那样沙角这一带就会变成战场,我们就可以利用地形与洋人周旋一翻了。”
“这个主意好,你们赶快下去准备,时间已经不多了,只要不让他们向着广州打就好。”
等到众人都下去分头准备之后,刘铭传小声的对叶名琛说:“总督大人,据小的观察,如果他们这次得陆战队是按照他们作战教条来配备的话恐怕不下万人,仅仅在人数上就已经压倒我们了,我想大人还是要做好和谈的准备。”
“不会吧,洋人对广州的历次骚扰都不长,这次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事情吧。”说着叶名琛又叹了一口气,“和洋人打仗我又何尝不知道是凶多吉少,你们大帅的意思我也明白,可是你让我和那帮洋鬼子怎么谈?他们哪次不是狮子大张口,我职权范围内的那点东西根本就填不饱他们。”
“这个标下就不是很懂了,既然大人认为无法讲和,那咱们就打到底好了。”
“打也捞不到好果子吃,希望这次万岁爷是真得想和洋人开战,否则我肯定得去做替罪羊。”叶名琛虽然并没有把刘铭传视为心腹,不过有些话他倒是愿意跟这个外来的和尚说道说道。“你这次领兵前去可不要打得太厉害把外国人给得罪了。”叶名琛并没有发现他自己的态度与他刚才正在抱怨的万岁爷几乎完全一样,只不过刘铭传与他的性格就相去甚远了,所以这句话并没有送到刘铭传的耳朵里去。
沙角炮台的战斗与前面几座炮台一样并不十分激烈,额尔金到目前为止对战事的进展还是很满意的,虽然由于珠江水文条件的复杂让英法联军的进展有些慢,但是战斗中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就在他算计着过了今晚广州城将毫无遮拦的陈列在他面前的时候沙角炮台又被清军攻占的报告从后面火速得穿了过来,从败兵的描述来看中国军队显然是早有准备,他们在平地上挖出了一些土木工事,并且作了很好的伪装,突然扯掉伪装的中国军队中有相当数量的大炮,而且他们的士兵也潜伏的很近,所以就在英法联军被突如其来的炮击打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大量的清军就涌上了炮台,留守的两百多英军死伤大半。
“这帮该死的鞑靼人,” 额尔金对于自己的这次失败感到异常的恼火,他竟然被这些野蛮人给算计了,伴随着他的怒火一起喷发的是无数的大炮,沙角炮台上很快就看不到人影了。站在这座有一半已经坍塌的炮台上额尔金极目远眺也没能找到清军的影子,刘铭传的布置十分巧妙,他事先把炮台上射程较远的大炮都撤了下来,再加上从其他地区紧急运来的一些火炮组成了他手中的远程火力,在一些山包、坡地的后面挖出了工事,这些炮就被隐藏在那里。所以额尔金站在炮台上什么也没发现,他所看到的只是一些曲曲折折的战壕,不过里面已经空空如也。看着渐渐西沉的太阳他也只好就此作罢,一切都只有等到明天再说。
当天晚上驻守炮台的英军再一次遭到猛烈炮击,英国人在面对中国军队的时候还从来没有挨过这么密、这么准的炮弹,借着黑暗摸上来的清军也是趁乱一通砍杀。不过英军在最初的混乱过去之后还是很快稳住了阵脚,聚拢在一起自保,战舰上的大炮在这个时候虽然没办法打得很准但仍然对清军产生了很大的震慑,当后续的英法联军开上来支援之后清军立刻又一次一哄而散。
刘铭传对于战事已经基本上绝望了,他当然知道这些清军这些清军训练差、装备落后外加士气低落,但是他仍然认为今晚上是能够再一次拿下炮台的。为了这一次战斗他可以说是搅尽了脑汁,那些被安排在后面的大炮事先都被反复矫正过,可以保证每一发炮弹都准确地落在炮台周围,这三千名士兵也是从广州的守军中经过仔细筛选之后挑出来的,再加上战壕的掩护,又是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不管从哪个角度上看第一击都是应该成功的。现在的刘铭传特别想念自己的那些战友,如果是三千富贵军今晚上撤退的时候阵地上就不会再有站着的英国人了。不过现在他并没有多少时间来发感慨了,刘铭传知道虽然对敌人的杀伤不够理想,不过今天晚上的夜袭应该已经起到了引蛇出洞的效果了,英国人明天一定会来把这一带的清军肃清,他现在需要把阵地再响后撤上一截以避开英国军舰上那可怕的炮火。即便如此刘铭传也不看好明天的战斗,这些士兵已经有些疲劳,而且今晚上的战斗让他们士气消沉,虽然事先给这些清军恶补了几天特种作战的知识,但是今晚上的伤亡还是让士兵感到害怕,实际上他们从参军的那一天起就没有面对战场的觉悟,当兵和打仗在他们心里并没有被连到一起,在这里士兵的逃亡是非常普遍的,要不是叶名琛对这些人下了重赏,估计现在已经跑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清晨大约四千名英法联军就已经开始在河边整队准备开始进攻,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军服刘铭传感到有些好笑,虽然他对海外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不过洋人的作派怎么看怎么滑稽。军服虽然滑稽,但是人家手上拿的家伙可就一点都不滑稽了,这次刘铭传准备利用地形尝试一下教科书上写的跳蛙战术,让清军分批边打边退,一方面拖延时间,另一方面把洋兵引入大炮的射击范围。清军一开始的表现还算让刘铭传满意,他手中的部队虽然不多,但是这几天却有大量的民夫可以动用,所以这一带的地形已经被很好的改造过,跳蛙式的撤退虽然显得有些混乱不过毕竟没有演变成一场大溃逃,而英法联军那慢吞吞的行进方式客观上也让清军能够更快的脱离接触,当然英法联军的火炮还是给清军造成了很大的杀伤,多亏地形较为复杂限制了火炮的目视距离。
当清军的大炮也开始吼叫的时候战斗就变成硬碰硬的较量了,背后依靠着炮兵阵地的清军已经退无可退,而这里也有着最坚固的工事,在大约下午两点的时候英法联军的攻势终于被遏制住,锐气用尽的联军稍稍后撤进行休整,战场上出现了暂时的宁静。刘铭传知道这已经是自己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如果自己训练的那支新军能够在这个时候投入战斗或许还能坚持到晚上,但是叶名琛那个老混蛋竟然不舍得把这支部队拿出来和外国人拼,刘铭传觉得自己算是把叶名琛给看透了,这个家伙就属于三国演义里面说的那种好谋无决的家伙,做什么事情都是瞻前顾后。
为了激发这些清军心中最后的那么一点士气,刘铭传趁着这个时机作了一次阵地演讲,“各位兄弟们,对面就是那些杀我们乡亲、抢我们财产的洋鬼子,我们这里只要在退一步他们就会毫无阻拦的攻到广州城下,我实话告诉各位广州城里已经没有什么可战之兵,也就是说这里只要一退洋鬼子就要杀进广州城了。但是我还要告诉大家,等一回洋兵杀上来大家如果真的顶不住转身逃了我也不怪大家,这一战不管最后的胜负如何站在这里和躺在这里的兄弟们都无愧于我大清勇士之名,你们正面迎击数倍的洋兵而毫不动摇,从沙角到这里到处都躺着洋鬼子的尸体,这都是你们的功劳,这一战如果有什么过错那也都是我刘某的错,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不管这一战胜负如何,也不管各位有没有坚持到最后,总督大人许下打胜仗的赏金我一定要为各位请回来。”
下午的战斗中双方都显出了疲态,但是战况却变得更加激烈,清军死守着最后的阵地,这让本来已经打算撤退的刘铭传又改变了主意,到最后连炮兵使用的火药也被包成一团团的当作武器,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清军的军旗仍然在飘扬着,而英法联军则不得不暂时撤退。
额尔金经过今天的一战开始重新认识广州城的防守了,如果广州城的守军都像今天自己面对的这些人一样,那自己想要轻松夺取广州的计划十有八九要流产。额尔金也意识到这个地方并不适合自己的部队进行作战,他决定明天不在这里继续与清兵纠缠,而是炸毁炮台,然后留下两艘战舰监视,这样清军就无法在这里轻易的重建炮兵阵地,那样也就不存在对航道的威胁了。
这一次的苦战让英法联军接下来的行动谨慎了许多,第三天的中午他们终于进逼到广州城下,叶名琛这时仍然在摇摆不定中,刘铭传并没有向他隐瞒什么,可是这毕竟是一场胜利,凭借三千人可以打退洋鬼子,那现在广州城中怎么说还有一万多人,或许洋鬼子打不进来。但是他同时又害怕战事扩大自己吃力不讨好。首鼠两端之下的叶名琛决定扶乩问卜,总督大人的问卜过程十分隆重,刘铭传有幸参观了这样一个奇怪的活动。在他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看来这样的胡闹实在是太可笑了,实际上他现在已经是采取一种旁观者的心态来观看广州的战事了。沙角之战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广州城的陷落已经是迟早的事情了,他刚到广东的时候就发现李富贵对广东的情报并不准确,刘铭传首先看到的是这里的老百姓并不像李富贵想象中的那么排洋。更进一步的了解之后他又发现不需要自己再费劲去鼓动广东人敌视朝廷了,这里不管是在地主士绅还是贩夫走卒中对清廷的离心现象已经非常严重了,老百姓除了憎恨朝廷之外更主要的还是恨叶名琛,自从太平天国在广西起义以来叶名琛可就算逮着机会了,他是年年杀、月月杀、天天杀,四五年如一日的屠杀革命战士和广大无辜群众。就以广东的革命中坚力量小刀会来说,这些年死在叶名琛屠刀之下的骨干就有二十人以上,他们对叶名琛恨之入骨,所以刘铭传虽然与刘丽川有过两次接触,但是任何对清廷或叶名琛有利的事都被他断然拒绝,看着刘丽川那一幅咬牙切齿、势不两立的样子刘铭传也只好作罢。
当然也不能说叶名琛这样屠杀没有效果,起码广东作为洪秀全的老家没有什么太平天国的活动叶名琛应该记首功。但是按照刘铭传的看法这恐怕也和广东这个地方比较富庶有关,虽然大肆的屠杀的确制约了太平天国,但是同样也大大激怒了本地的老百姓,所以现在的民心十分的暧昧,发现了这些情况的刘铭传向李富贵做了汇报,希望能够与叶名琛站得远一点,这样他以后做事应该会方便一些,不过被李富贵拒绝了,李富贵的指示是目前仍以扶持叶名琛为工作要点。按照刘铭传的理解,这个“目前”阶段很快就要结束了,所以刘铭传对叶名琛接下来的部署已经不感兴趣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十七章 廷议
扶乩的结果还算不错,受这条流好消息的鼓舞叶名琛决定死守广州,在这里摆出一个空城计,把所有的守军都派出去与英法联军周旋。在他的计算中这样即便城外战败连军也必然是损失惨重,这样他们肯定就不会再来硬碰广州了。刘铭传结合自己在军校里所学到的侦查科目在肚子里把叶名琛大大的嘲笑了一番,再现代化战争中还想唱什么空城计,也亏他想得出,不过嘴上刘铭传倒也没有说些什么。对于叶名琛来说这个时候最好的结局就是洋人看到广州不好打就自己退回去,这样他就什么都不会损失,所不定还能在朝廷那里得到一些好处。可惜联军并没有看到一座难以攻克的广州,恰恰相反由于在前一战中得到的教训英法联军对进攻广州城作了充分的准备,清军很快就在这猛烈的炮火下打得晕头转向。这些本来只是为混口饭吃而参军的大清军人们早已被上一次战役的结果吓破了胆,沙角之战的伤亡可以让任何一支军队变色,更不要说他们了。城外的守军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被肃清,额尔金这个时候还专门小心的检查了一番害怕这里面又有什么诡计,当然叶名琛的那些伪装没有能骗过这位狡猾的侵略者。
发觉广州城防空虚之后英法联军立刻猛扑广州的几座城门,这个时候刘铭传正在总督府中进着他最后的扶持工作。
“大人,空城计已经被洋人看破了,还请大人尽快撤离。”
“这个。”叶名琛脸上带有明显的慌张,“我是两广总督,那些洋人应该不敢把我怎么样吧?”
刘铭传在心里苦笑,“即便洋人不敢把您怎么样,可是大人留在这里总是不便,还是速速离城为上。”
“我想洋人无非是想要赔银、贸易这一类的东西,我在这里和他们谈谈,如果他们能够满意也就退走了。这弃土而逃可是大罪,你不明白的。”叶名琛这个时候脑子里很乱,实际上现在他的脑子里正有七八个念头在打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早劝你签城下之盟你不敢,现在胆子倒大起来了,刘铭传在心头暗骂,“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洋人这次来与以往大不相同,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糊弄走,不如先撤离广州,然后再想办法徐徐图之,朝廷那边大人只要尽力分辩,再上下打点想来应该能过得去。”
叶名琛沉吟了片刻,这时一发炮弹在街口爆炸,这终于帮他下定了决心,“好,我们就先离开,出去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刘铭传率领着新训练出来的军队保着叶名琛离开了总督府,一路上还遇到了几只联军的部队,大家也都是逃命心切乒乒乓乓的一通乱打也就冲了过去,只有在城门的战斗激烈一些,英法联军也没想到城中还有一支仍有战斗力的军队,人数也不多,所以最后还是顺利突围。逃得性命的士兵们全都兴高采烈,全然不像一支刚刚战败的队伍,倒是叶名琛骑在马上紧锁眉头为自己的前程担忧。当天晚上叶名琛就把战败的奏章和十几封求援信一起送了出去,当然两者传送的速度还是会有很大的差别,奏章不妨慢一点,公文流转还要加上一些环节的耽搁,求援信当然是十万火急、越快越好。
不过叶名琛不知道也就在这天晚上广东巡抚柏贵弹劾他的奏章也被用最快的速度送了出去。而这个时候咸丰也是刚刚收到李富贵进献韦昌辉的奏章,对于韦昌辉究竟该如何处置咸丰心中还没有拿定主意,朝臣基本上分为两派一派要求将韦昌辉正法以明纲常,这样以后就不会再有人造反了,另一派却认为长毛内乱现在正是分化他们的好时机,所以应该千金市骨来吸引其他长毛。咸丰觉得两派说得都有道理,虽然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但是天京事变、韦昌辉的叛逃这毕竟都是好事情,不管怎么处理心情总是愉快的。
可是广州失守的报告让他难得出现的那么点好心情也被一扫而空,洋人竟然毫无顾忌的对广州大打出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不是说洋人的后院着火腾不出手来吗,李富贵的奏章中只有这一句被咸丰给牢牢记住了,这时候的咸丰有些迷惑,所以心中也开始记恨起叶名琛起来了,肯定是这个家伙无能,才引来的这帮洋鬼子。
第二天的廷议朝臣再一次分为两派,清流和言官们当然对叶名琛群起而攻之,像这样失地而逃按律是当斩的,这次好容易抓到这样一条大鱼那还不大参特参。较为持重的则认为虽然叶名琛没有死守广州的确罪不容诛,但是这次战败的责任不应该全算到叶名琛头上,这几年广东为了剿灭粤匪可算是竭尽全力,叶名琛更是专事剿匪,而且邻省军务、粮饷、器械多赖广东接济,这些年广东每一年拿出的协饷都不下百万,所以他实在没有力量组织对夷人的有效抵抗。现在既然叶名琛表示愿意戴罪立功,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呢,毕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广东的了。
相对来说咸丰对叶名琛还算宠信,不过这次丢了广州也的确把咸丰给气坏了,所以立刻就给叶名琛下了严旨:若是一个月内夺不回广州,就提头来见。正待在花县的叶名琛接到这样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之后长长的哀叹一声,现在他所能调动的军队已经不多了,实际上真正还有战斗力的也就是沙角之战的残存部队和那支新军,凭借这么点人想要夺回广州那简直就是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相对于叶名琛的困窘韦昌辉倒是春风得意,在下旨严叱了叶名琛之后咸丰接见了韦昌辉。果然与韦昌辉的第一次见面给这位万岁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咸丰在心里咒骂广西的那些地方官,这样的一个老实人竟然都会被他们逼反,可见当地的苛政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给皇帝留下不错的第一印象之后韦昌会把南方的情况向咸丰作了一个简单的汇报,听到南京仍然戒备森严咸丰不觉皱起了眉头,不过听到石达开与杨秀清正在暗中秣兵粝马准备开打咸丰不觉高兴的一拍大腿,“太好了,这两个人相争那真是天助我也。”
接见结束时,看着跪在下面不断结结巴巴的表示着忠心的韦昌辉咸丰不觉心中一动。屏退了不相干的人等,咸丰用更加和蔼的口气问起了韦昌辉对李富贵的看法,原来这一年以来朝廷对李富贵的一些手下抛出了橄榄枝,希望能够拉拢一些意志不那么坚定的,可惜效果不算好,倒不是完全没有人对这种封官许愿动心,只不过在兵家思想熏陶下成长起来的指战员们都不怎么看好清廷。既然内部的不好挖那不如就从外面钉下一些锲子进去,如果是直接派朝廷的人进去肯定会引起李富贵的猜忌,所以说面前这个人就成为一个很好的人选。首先他是被李富贵送到北京来的,如果把他封赏一番再派回去那是给李富贵很大的面子,而且也顺理成章任何人都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其次这个太平天国的北王以前应该和李富贵没有什么交情,自己大大的封赏他一番他肯定感恩戴德,也就可以为自己所用。
“小人与李大人并不怎么熟悉,要说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在战场上横扫千军的气势,所以小人一直不敢在疆场上与李大人放对。这战场下虽然也有了一些看法,但是小人不敢说。”
这段回答让打着如意算盘的咸丰很满意,“你但说无妨,没看到朕已经把左右都赶出去了吗,你说的这些话不会传到李富贵耳朵里。”
“是,那小的就说了,我觉得李大人实在是跋扈的可以,一言不合就要动刀子,还有他弄得那些新法实在是莫名其妙,我觉得这位大人还是需要多加管束才好。”
“说的有理,那你愿不愿意去替朕盯住这个混小子呢?”
“微臣万死不辞。”到这个时候韦昌辉的心总算放回到了肚子里。
韦昌辉退走之后咸丰跟他的几个心腹有研究起这个问题,“你们觉得给韦昌辉一个什么封赏为好?”
“像这种长毛的伪王,万岁爷不治他的罪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随便封他个什么他不都得从心眼里感激皇上。”载垣一时还摸不清楚皇帝的意思,所以就先送上一顶高帽。
“这话说得虽然不错。”咸丰颔首表示满意,“不过目前来看封他一个大一点的官对朝廷更有用。”
这话众人都有些不解,即便韦昌辉算是个能带兵打仗的,现在也轮不到他啊。怎么说也不能让一个刚刚跑过来的降将去带领大军啊。
看这种人迷惑的样子咸丰十分的得意,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往下说道,“发匪内乱,这正是个好机会一举将其剿灭,不过在此之后李富贵怎么办?所以不如仍然按照原来的计划先把李富贵圈起来。这次朕打算也给韦昌辉加一个侍郎衔让他回去招募旧部,不过要受李富贵节制。这样也算是打入了富贵军,他既然和李富贵平级必然不甘心被李富贵呼来遣去,将来他手上的降军多起来也就算是对李富贵的一种制约。另外李富贵也必然不愿意一个降将与他平起平坐,到时候把兵部尚书往他面前一方,朕猜他一定会高高兴兴的到北京来上任。”
“万岁爷智珠在握、明断千里,奴才们真是佩服啊。”下面马上一片阿谀之声。
“这是要做就得快,最好能赶在长毛内讧结束前把李富贵弄到北京来。”
“若是要快最好还能推一推李富贵。”肃顺想到了个主意。
“殴?怎么个推法?”
“胜保大人自然要继续在河南耀武扬威,而且很快又要拨划明年的军饷了,我觉得朝廷可以给李富贵一些压力,以往他的粮台报销朝廷从来没有驳过,这次不如交户部去议处一番。”
“好主意,以前靠着他那个泰山大人李富贵想要多少就是多少,这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要好好抻抻他,他若是不服就让他到北京来讲理。”
韦昌辉能领侍郎衔,封二等男爵这实在让李富贵无法想象,朝廷什么时候心胸变得如此广阔了?还真是莫名其妙。不过封了也就封了,既然韦昌辉要回来就给他找点事情做,这位老兄还有待自己观察。倒是广东的事情让李富贵觉得很棘手,受到叶名琛的求援信后,李富贵倒是没怎么耽搁,很快就写了一份关于英法联军情报的奏章,虽然没有直接替叶名琛辩解,不过里面回护的意思已经是非常明显了,几乎同时湖北巡抚胡林翼也上书替叶名琛求情,这些年广东的协饷对他们的帮助实在是很大。这些奏章虽然帮助叶名琛在朝堂上扳回了一些失分,但是对广东的形势却毫无作用,英法联军似乎没有撤离的意思,反而组织地方士绅组建了一个临时政府把广州给管了起来。刘铭传组织起手中的力量在城外伏击了几次英法联军的小股部队,但是向广州城的渗透效果却不好,广州城的老百姓可能是被叶名琛杀怕了,现在洋人来了他们好像也没有胆量反抗了。
游击战未能奏效让李富贵感到很郁闷,当他得知广州被英法联军攻占之后虽然大吃一惊,但是马上就打起了利用广州拖住英法联军的如意算盘。可是接下来联军在广州很快就建立起有效的统治,这是的李富贵不得不正视叶名琛在广东实在是很不得人心这个事实,原先他总认为刘铭传的报告有些夸大,即便广东人不喜欢叶名琛,但是这个革命的省份自从一八四零年以来好像一直是反帝、反封建的先锋,现在看来是自己受了历史书的欺骗了。
给刘铭传下了一条任其便宜行事的命令之后李富贵就把叶名琛丢到了脑后,毕竟那不是他的事情。接近年底军团的升级工作基本上算是完成了,现在富贵军中终于有了甲级军团,李富贵相信只要补给充足雷霆军团可以和世界上任何一支精锐一较长短。同样狂风、胜利和美男子军团现在也都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力量,如果说张齐联想出的胜利军团这个名字虽然直白了一些但还算马马虎虎的话,美男子这个称号就让李富贵直翻白眼,第八军团的司令魏人杰和陆树城的形象正好相反,是个标准的小白脸,在军中也算后起之秀,打仗倒是很厉害,有股狠劲,可就是整天自命风流倜傥,弄得油头粉面、妖里妖气的。这回他居然想给自己的军团加上“美男子”这个头衔,可见他在这个方面已经走火入魔得很深了,恐怕很难挽救。
批准这些称号的时候李富贵还打心里对第八军团的将士表示同情,“我也是爱莫能助啊,要怪就怪你们的那个兔爷长官吧。”
随着军团升级的完成,李富贵渐渐觉得自己手头开始慢慢宽裕起来了,自由贸易的健康发展给人们提供了更多的投资方式,民营资本在第一次破天荒地用一个声音说话之后显现出了相当强的自信,长江航道的贯通也给江北带来了西部的商机和资金。魏无极很高兴的悄悄告诉李富贵,今年工业规模的增幅不会小于百分之七十,以煤炭、水泥为首的重工业发展尤其迅速,虽然厂矿都不算大,不过生产效率倒是蛮高的。说到水泥虽然现在李富贵仍然烧不出伯特兰那种高标号的水泥,不过江苏和安徽水泥配料用的灰岩、粘土蕴含量非常丰富,按照那几个美国人的说法其中水泥用灰岩都是相当优秀的矿产。虽然烧制的窍门没有掌握使得烧制出的产品强度要差上一些,但是产量是绝对有保障的,最近大兴土木水泥的需求量相当大。
“百分之七十,了不起啊,要是年年都能这样发展,那用不了几个五年计划我们就能赶上中等发达国家的水平了。”
“年年这么增长?你在说胡话吧,我们真正开始大规模的投资是从去年年初开始的,今年算是第二个年头,基数小增长当然快,过个几年你想要再有这样的增速除非老天爷往你家里下银子。”
“有个几年也可以啊,万事开头难,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只要这个头开好了,就相当于仓库已经搭起来,以后就是往里填东西,就用不着费太大劲了。”
“这么说也有道理,俗话说‘行百里者半九十’,结合你说的那句就是说开始之后到百分之九十之间基本上没有什么功劳,所以不用出什么力气也是应该的。”魏无极兴致也颇高,干脆和李富贵调侃起来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十八章 三座大山
蓝旗公司的那几个美国人真的算是非常敬业,在年底前把一份矿产勘探报告送到了李富贵的手上,为了这一份报告他们可是费了不小的力气,跋山涉水不说还要化装成传教士深入太平天国控制的地区,在北面还受到过捻军的光顾,当然真正的官府对他们也不算客气,总之似乎各个方面对他们都含有敌意,中国人看这些洋鬼子深深秘密的似乎是在找宝,但是他们马背上驮的怎么看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石头,越是不理解他们越是觉得这里面有鬼。
看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报告李富贵是越看越生气,最后干脆把它拍到了桌子上。李富贵原来就知道安徽矿产种类丰富,从储量来看好像也不少,可现在一查才知道除了煤矿落在自己手里之外其他的大型矿藏都在太平天国的控制区内,铜陵的铜矿就不用说了,太平府居然还有大型的铁矿,查了一下地图发现这不就是当年的马鞍山嘛,李白的墓不就在马鞍山的采石矶吗?不是有那么一首诗说的就是“采石矶、李白”,最后一句是“鲁班门前弄大斧” ,虽然现在不叫马鞍山,可是这些名胜古迹是跑不掉的。“马钢可是国企大盘股啊,想想就知道这个铁矿有多大了,那帮蠢货守着这样大的矿藏居然就弄了那么千把号人在那里拉风箱炼铁,还不如交给我,等我炼出来分你们一点也就是了。”
与太平天国合资兴办铁矿的念头在李富贵的脑海中闪了一下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杨秀清要是也会办特区、开发区他就不是太平天国的东王了。“采石和铜陵,离得倒也不算远,中间有一个芜湖,四大米市之一,也不知道我记的对不对,回头问问就知道了,”李富贵已经开始打起着几个地方的主意来了,“算算现在杨秀清手里能打得也没有几个了,虽说这几个地方都是在江南,不过我可是掌握着制江权,真的想要拿过来也不是不行,就是怕到时候搞建设的时候他们又跑来捣乱,采石离南京实在太近了。”
李富贵又把刚刚拍在桌上的那份报告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江苏矿产很少,安徽除了那两处之外庐江也有一定的蕴涵量,而且种类很多,可以先开发起来。报告中还引述了其他一些侵略者对中国已有的勘探,山东、福建的铁矿都不少,这让李富贵很高兴,福建应该可以直接进行海运,至于怎么开采看来还要和李鸿章商量一下,山东稍微麻烦一些,如果能把铁路修到济南就好了不是有首歌唱的就是把铁路修到济南吗。
其他省份的资源暂时还是没办法伸手,可使自己地盘边上的东西那是一定要拿过来的。最后李富贵打定主意,先等着石达开和杨秀清翻脸,据最近的情报这个变化应该很快就要来了。“翻脸之后总要打那么一下吧?到时候就看谁比较会做人了。”
一八五八年的春节到处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在李富贵这边赵婉儿经过多年坚持不懈地烧香之后终于怀上了孩子,把李富贵高兴得合不拢嘴。让他有些不解的是他的那些手下对此也是兴高采烈,如果只是当面道一下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他们在背后谈到这件事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兴致勃勃这就多少有些让人弄不明白了。
听李富贵说出自己的疑惑之后陆归延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如果你说:‘我们造反吧’,那么我们这个集团里的大部分人都会跟着你走下去。”
“这我知道啊,那些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人早在我杀吴建漳的时候就应该开路走人了,留下的都是跟我祸福与共的。”
“而且,我们心里也明白自己已经走上这样一条路了,所以如果集团的未来有了保障那对大家实在是一条好消息。”
“集团的未来有了保障?谁?我儿子?”李富贵实在不能理解这些人脑袋瓜子里究竟是些什么,难道他们不找一个皇帝供在心里就不舒服吗。“那要不是儿子呢?”
“那就接着再生好了,其实夫人这两年一直不曾生养,我们几个都打算劝你再讨一房妾室。”
“不会吧,我才二十四岁,有的是机会生儿子。”
“儿子当然是越多越好,显得你福气大,有时候有些谱该摆还是要摆,我想夫人是不会太介意的。”
“我可是基督徒,娶妾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一大屋子女人,烦也烦死了,我还想禁止娶妾这种恶习呢。”
“怎么禁?不可能的,你要是禁的话恐怕我们自己人也要站出来反对。”
“那当然不是一刀切,还是要用经济手段,咱们每年不都能收到很多捐输吗?以往都是他们自愿捐的,捐完了我给他们在大案里面做保举。现在我打算派人下去挨家挨户的收捐,我们要打长毛需要钱,你家有钱自然就要多捐,这样有妾的人家就得多捐钱,妾越多捐的就越多,比如说有一个妾一年就捐一两,两个妾一年就捐二两,三个妾一年就捐四两,他要是养上百八十个妾那全世界的银子都不够他捐的,怎么样?”
“小妾捐,他们会干吗,有妾的人基本上都是富人,不会那么轻易就范的。”
“这就由不得他们了,当然事先要做好舆论宣传,我们总是必需依靠一方对付另一方,其实我对这个捐输还有一个想法,就是中国有很多不好的风气习惯,将来都应该用这种捐输的方式把他们扭转过来。”
“如果一步一步来,掌握好火候应该还是可以的,就像你说的那个温水煮青蛙的故事。”
“的确需要一步一步来,不过如果这样一来的话,那么纳妾就不是我们必须最先对付的问题了。”
“那时当然的,你连人家娶小老婆都要管,未免管得太宽。”
“这个以后再说,如果我用这种捐输逼着大户人家分家你看怎么样?”
“大户人家藏污纳垢,生活颓废糜烂,的确应当分的小一些,不过按照大清律凡祖父母、父母在,子孙别立户籍,分异财产者,杖一百。若居父母丧而兄弟别立户籍,分异财产者杖八十。”
“这是为什么?人家想分家关他们屁事?他们管得比我宽多了。”李富贵对这样的法律的确很不理解,如果出于劝和不劝离的心态那也用不着杖责啊,打上一百板子手重一点的话就打死了。
“理由吗,是说:祖父母、父母在,子孙不得私财,礼也。居丧则兄弟仍然应当被当作还在侍奉父母,若遂别立户籍,分异财产,均为不孝,固有杖一百、八十之罪。仍令合籍公财。”
李富贵一拍大腿,“子孙不得私财,问题就出在这上面了,我们来举个例子,一个大户人家,也不用多,到孙子辈有个七八房,家里的生意基本上都得他们来打理吧,可是不管赚了还是赔了都是公中的,宅门里边是用这个词吧?”
“好像是吧。”陆归延对北京的土语也不是很清楚。
“这不就是大锅饭吗,子孙不得私财,就是在一两百人的小范围内实行公有制,第一代、第二代或许可以同心协力,奋斗兴家,可是第三代第四代呢,自然就是养出了一群耗子,绝对不会错的,这个我太有经验了。人家是三代培养出一个贵族,我们是富不过三代,财富没有积累,社会怎么发展。”
“子孙不得私财只是律法上这么写而已,实际上那可能真的不得私财,很多大户人家的子弟都偷偷的在外面做生意。”
“这又是问题了,比如说一个人有点本事,想要创一番事业,先得担一个‘贼’的名声,为什么?子孙不得私财,那你哪有本钱创业,还不是从公中偷来的,这不就是贼了吗?还是家贼。再担一个‘不孝之子’,这个族权一定要打倒,皇权现在已经给我践踏的差不多了,是该解决这个族权的问题了,主席说的一点都不假,三座大山,等我解决了族权就该轮到夫权了。”
陆归延大致明白了李富贵这段话的意思,至于李富贵激动的时候会带一些别人听不懂得词他已经见怪不怪了,“那大清律怎么办,分家可是要杖责的。”
李富贵轻蔑的“切”了一声,“什么大清律,我连字都不认识,哪里知道什么大清律,我倒要看看有谁敢打。更何况我只是说分家可以避税,又没有一定要他们分家,他们愿意掏银子随他们分多少房我都不管。”
陆归延笑着摇了摇头,“富贵啊,你现在是当无赖当上瘾了,你以前不是这样做事的啊,以前你总是会想些办法来避免激化矛盾的。”
“兵家是讲究谋略的门派,但是它毕竟是脱胎于战场的一门学问,如果一件事情不适合用谋,比如说时间紧迫,来不及细想和准备,那么兵家必须毫不犹豫的选择用‘力’,如果不敢用力那我和朝堂上那些整天勾心斗角的老家伙们也就差不多了,现在就是我用力的时候了,实际上利用经济手段而没有使用暴力方法已经是讲求方法了。”
“有道理,不过这一套也只有你能使,能把无赖耍得如此不着痕迹,确非常人所能及。”
赵婉儿怀孕之后李富贵更多的时间被圈在家中,虽然一般准爸爸必须承担的种种家务李富贵并不需要插手,不过怀孕之后的赵婉儿脾气变得令人捉摸不定,据过来人说孕妇都这样,李富贵也就只好打起小心陪着她。这天赵婉儿忽然问李富贵,“富贵啊,你为什么不肯娶妾呢?”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肯娶妾呢?”李富贵不知道赵婉儿为什么这样问,所以本能的否认。
“当然有人告诉我啦,别忘了我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
“我早跟你说过,怀孕了就不要再操心关外面的事情了,累着身子可不得了。”李富贵一边关心赵婉儿一边岔开了话题。
“好,哎,不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爹那么怕我娘不还是有两个姨娘吗?”
“是吗?泰山大人居然敢讨小老婆,还真是看不出,岳父大人是二十四岁就讨了小老婆吗?”
“那我倒不知道,应该不是吧,那两个姨娘还很年轻。”
“这不结了吗,我才二十四岁,不讨小老婆不是很正常吗,何况我还是个基督徒,难道你希望我讨个妾回来。”
“可我还是很奇怪,你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呢?”
“你老公我一向和其他人不一样,传说神先造了男人,然后发现他们有力量、有野心,团结起来的时候甚至可以超越神,所以他又造出了女人,于是男人们一个个的就被套上了紧箍咒,被束缚的动弹不得,如果女人的数量增加束缚力也会成几何递增,所以说家里再进来一个女人对我来说不算很有吸引力。”
“啊,我知道了,妾不如偷,是不是。”
“有那么点意思,不过偷还不如偷不着,不是吗?”
赵婉儿突然一板脸,“谁跟你嬉皮笑脸的,不许你在外面勾三搭四的,谁知道外面那些女人是什么来路。就算我怀孕也不行,实在忍无可忍也要事先向我汇报,知道了吗?”
“好好好,都听你的。”李富贵心里却在想,这女人一怀孕怎么连逻辑都变了。
也正是在春节期间,叶名琛又回到了广州城,不过不是夺回来的,而是通过一系列的丧权辱国的退让后谈回来的。原来咸丰虽然两次宽限叶名琛的最后期限,但是叶名琛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无法通过武力夺回广州的,所以最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英法两国提出的条件统统答应才算回到了广州,实际上英法联军并没有完全撤走,现在广州城里仍然不许驻扎清军,有三千名联军掌握着,叶名琛只是重新获得了政权而已,不过向皇帝的奏章中那还是要说收复了广州。
广州的局势渐渐平静下来,刘铭传看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花样可玩了就向叶名琛辞行,叶名琛对这位大将倒是颇为不舍,而且说起来刘铭传还救过他的命。所以言语中就流露出招揽之意,口气也很大,仿佛只要到他这里来那将来荣华富贵就是享用不尽一般。刘铭传在心里撇了撇嘴,先保住你自己的荣华富贵再说吧,所以写过了叶名琛的好意刘铭传还是离开了广东。
“省三,说起来你这次任务完成的不好。”李富贵听过刘铭传的报告之后想了想说道。
“铭传无能。”
“也怪我不了解情况瞎指挥,主要是叶名琛与曾、胡、我和李鸿章都不一样,他是真正意义上的朝廷重臣,而不像我们几个是凭借剿灭太平军才在这几年蹿上来的,所以如果他表示了一种独立、抗命的姿态那堆天下的震动比我造反还要大,不过没想到他在广东的根基这么差。”
“是啊,如果他敢违抗朝廷北京只要一纸文书就能把他拿下了,他根本反不了。”
“也不见的,如果他能吸取这次的教训死死抱住洋人的大腿朝廷就拿他没办法了。”
刘铭传对于李富贵的观点有些不能接受,“这样的话那洋人在广东岂不是为所欲为了。”
“这完全是一个从叶名琛的角度分析而得出的结果,我怀疑他做不到,这位老兄卖国的水平也太低了,你看看他答应了洋人那么多的条件,自己什么也没得到,这种赔本买卖也只有他们这种旧官僚能做得出来。”
刘铭传对于李富贵对卖国持这样一种态度有些不满,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山大王了,国家、民族的自尊已经在他心中渐渐成型,“大人,您真的人为国家也可以卖吗?”
“可以的,就我们目前这种内外交困的形式被迫买一些东西是肯定的,不过同样是卖,让一个专家来卖和让一个败家子卖是完全不同的,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江北这几年卖了不少东西,可是你同时再看一看我们得到了多少东西。”
“可是国家利益一旦出卖了就再也买不回来了。”刘铭传在广东的这半年等于受到了一次爱国主义教育,在江北外国人对华人的欺压还不是那么明显,可是在广东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那里洋人的嚣张跋扈深深刺痛了刘铭传的心。
“卖了就买不回来了?”李富贵奇怪的看了刘铭传一眼,“你还真当自己是生意人了,你腰里别的那个东西不是烧火棍吧,买不回来你不会抢吗,怎么把自己的老本行都给忘了。”
“大帅的意思是说要和洋人干?”刘铭传一直没有接触到富贵军的核心,所以他并不知道李富贵对洋人的真正态度,现在说起话来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李富贵本来是他的偶像,在去广东之前刘铭传也不认为借助洋鬼子的力量有什么不对,可是广东之行让他对这一切产生了怀疑,洋人真的可以依靠吗?谁能保证这一切不是养虎为患?现在突然听到李富贵流露出想要对付外国人的意思当然是喜出望外。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十九章 额尔金
李富贵面露微笑,轻轻点了点头,“你这次去广东要说有干得好的地方就是那一仗打得不错,我计划就在天津到北京之间发动群众大量的挖掘土方,把每个村子的地形都变得极其复杂,那个时候洋人的战术再也使不出来,以你的经验没有受过多少训练的农民兵在这种环境中要几个才能对付一个外国兵?”
“要我说不经过严格训练一百个也未必能对付一个,老百姓一听到枪炮、一看到死人立刻就是一哄而散,地形再好也没有用,不过我觉得咱们的部队如果在这种地形中和洋兵能够一比一了。大人是不舍得咱们自己的弟兄吧。”
“也不是不舍得,当兵打仗总免不了死伤,只是现在如果和英法翻脸在政治上会造成被动,所以能不亲自出面那是最好。还是需要发动群众,你有没有兴趣再去一趟天津。”李富贵察觉出这个刘铭传已经有了朴素的国家的概念,这使得他可以在很多方面领会李富贵的意思,虽然李富贵觉得他在政治上还很不成熟,不过他那种狡黠的性格应该可以让他在中下层获得成功。
“天津?没问题,这次我一定将功赎罪。”
“很好,这次你可以多带一些擅长游击战的特种兵,到了那里有人会和你们接头,天津那一带我早就开始暗中布置了。记住一定要大力发动群众,可以提出‘扶清灭洋’这样的口号,要把老百姓带到爱国主义的路子上来,而不是任由他们继续在狭隘的民族主义上继续走下去。我会想办法在朝廷里给你排除一些麻烦。”
“我能不能带上我们军团炮兵里的张氏兄弟?”
“可以啊,不过你这次去天津恐怕不会有大炮给你们使,这张氏兄弟未必能有多大用。”
“张家的这哥俩和我是老乡,他们两个可不止打打炮那么简单,现在他们在炮兵团里一个是营长,一个是连长,要是能去天津肯定能帮很大的忙。”
李富贵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们总是喜欢搞这些老乡会,当年就是你们这帮合肥人把天津的地方口音都给改了,你另选两个吧。”
春节过去没多少日子朝廷给李富贵加官进爵的诏书就来到了淮阴,给李富贵进了两级爵位并且提升他去做兵部尚书,李富贵谢了恩接了旨回过头来就上书请辞,在奏章里李富贵献给自己扣了一大堆屎盆子,然后又说现在太平天国的内部关系很微妙,自己离不开,最后归根结底一句话,兵部尚书他是绝对不能做的。这次公文流转的速度很快,咸丰马上又下了一到诏书宽慰李富贵,并且把他夸奖了一番,没想到李富贵就是一句话:“不干”,到最后李富贵干脆上书说要他去做文职那他就辞官不做,这一下可把咸丰气出内伤。恩断义绝的皇帝也不跟李富贵客气,马上就按照既定计划来整李富贵,对于自己的粮台报销将被交户部议处李富贵事先听到了一些消息,他这一年来加强了北京的情报工作,现在报销的数目全都被驳了回来并没有让他意外。
“看来又要敲打北京一下了,英法联军的舰队刚刚离开上海北上你还敢来动我,清朝的皇帝里恐怕就你最有种了。”
实际上十天前李富贵刚刚在家中接待了这次英国派来的全权特使额尔金,当然与他同来的还有法国的全权专使葛罗,不过相较于前者这个葛罗完几乎没有给李富贵留下什么印象,他的眼睛总是盯着那个额尔金。据葛罗的日记中写道:这位李将军无疑是一个友善的人物,在我们会见的分分秒秒之中他的脸上总是带着和善的微笑,即便是那个约翰牛向他咆哮的时候也不例外。
李富贵早在得知英国人派来的特使是额尔金的时候就喜出望外,“这个烧圆明园的家伙终于来了,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两人见面的时候李富贵把这个额尔金打量了个够,以至于忽略了后面的葛罗。这一群人中英国的几个老朋友都不在,唯一比较熟一些的就是法国公使布尔布隆,还有一个叫高登的家伙也引起了李富贵的注意,他有点吃不准这个Gordon是不是那个历史上比较有名的戈登,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洋名并没有成文的汉语翻译。当然像额尔金这样比较特殊的名字就好认多了,尤其是他的身份是李富贵绝不会搞错,但是这个高登只是一个小小的上尉,是作为额尔金的副官来到这里的,这样普通的身份实在让人有些吃不准。他的背景完全无助与李富贵进行判断,除了皇家军事学院李富贵略有所知高登其他的经历完全无法帮助他回忆起什么,所以只好把这笔帐先记下,以后慢慢再说。
本来李富贵打算在上海会见这两位特使的,不过额尔金因为听说了富贵军在印度的不俗表现就对李富贵的老窝发生了兴趣,所以他们一行人通过海寿铁路到淮阴来建李富贵。布尔布隆一路上兴致颇高的向他的朋友们介绍这几年江北的变化,同时对李富贵十分的推崇。额尔金听过这些溢美之词后有些不以为然,虽然一路上见到的东西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他的经历使他不能相信这一切都是一个土著干的,“亲爱的布尔布隆,虽然我眼前看到的一切的确让人吃惊,不过你也必须承认他之所以能做到这一切主要还是依靠了我们欧洲人的帮助,你看,这两边的矿山不都是我们欧洲人的产业吗?”
“李的成就当然是与我们的帮助离不开的,但是在这样一个封闭的国家,即便有我们的帮助,想做到这样也是非常不容易的,广东你也看到过了,以前那里是中国最开化的地方了,可是现在相比于广东这个地方的变化简直可以称得上奇迹了。必须承认李富贵是个很了不起的家伙,我希望这次我们能够达成共识,那对我们这次的行动将会起到非常大的帮助。”
“很遗憾,我不认同你的观点,我这次来纯粹是出于好奇,一个现代的中国官员,这实在是一件很少见的东西,我很想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至于于他达成什么共识,我完全不感兴趣,你应当知道这些鞑靼人的武装我是不放在眼里的。”
“我亲爱的朋友,你千万不要小看这个天才的将领,他可是凭借战功才做到现在这个位子的,还记得沙角之战吗?当时我们如果面对的是李富贵和他的士兵,我相信我们的损失会更大。”
听到沙角额尔金面露不快,他仍然不能接受这一战的结果,“好吧,好吧,希望这个神奇的李不要让我们失望。”
参观过淮阴之后额尔金在心里倒是有些接受布尔布隆的观点了,不过表面上还是保持了他那一幅趾高气昂的样子,越是觉得对手不简单越不能倒了大英帝国的威风。与之相反李富贵的神态极其谦恭,而始终挂在脸上的笑容让他在布尔布隆的眼中变得更加神秘了,在背后布尔布隆称其为释迦的微笑。
这次的谈判相对来说比较简洁,额尔金首先要求李富贵表态,李富贵当然表示站在英法一边。既然站在英法一边那总该做些什么以示诚意,听到这个要求李富贵略作沉吟,然后抬头说道:“中国人讲究面子上的忠义,如果我直接站出来反对朝廷支持你们肯定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所以我想我可以这么做,就是我可以联络南方的几个手握实权的重臣,像叶名琛、曾国藩、胡林翼他们来一个东南自保,名以上是说现在太平天国纵横南中国而你们有在外面惹事,所以我们这些人联合起来保境安民,但实际上这个意思就是你们在北方的军事行动我们这些参加东南互保的势力不会干预,同样你们也不再攻击南方诸省,当然这需要您的配合,你们在广东做得就不错,对福建也需要威胁一下,您看怎么样?”
“这个注意倒是不错,我相信这会对你们的皇帝产生很大的压力,如果他继续保持强硬那他就要面对内外两方面的压力了。”
“我也希望我们的那位至尊陛下更理智些。”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不过李富贵心里可不这么认为,英法两国草拟的修约条款他看过了,李富贵很怀疑北京会接受这样一份合约,“本来你们这些侵略者到中国来胡作非为也算是各为其主,我倒也不好太过责怪你们,不过烧了圆明园的家伙可就不在此列了,我要不摆个夹子让你们钻那也太对不起我的子孙后代了。”李富贵面带微笑的想道,“圆明园究竟要不要烧掉呢?真是让人头疼啊,国人必须经过一次狠狠的电击才能醒过来,可是真是舍不得那座万园之园阿,更何况从历史上看即便圆明园被烧掉国人还是沉睡如故。怎么才能惊醒他们呢?历史上还有什么比火烧圆明园更让人痛心的事情吗?”
李富贵忽然眼前一亮,“有的,‘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心情激动的李富贵轻轻吟诵起了这段千古绝唱。几个老外之中只有布尔布隆对这首词略知一二,可是李富贵满面的笑意与这首词的慷慨激昂完全不符,这使得这个法国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没有人会用这种表情吟诵满江红的。“要是我们的万岁爷被英法联军给抓了去,造成的震动一定比烧了那么一个小小的花园大的多,好像咸丰也活不了几年了,就算发挥余热给国家做点贡献吧,谭嗣同不是说过各国变法没有不流血的,中国变法没流血所以国运不昌,要流血就先从我这里流起吧。壮哉,万岁爷,您就放心的去吧,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人啊。”
一直到眉飞色舞的李富贵完全平静下来谈话才得以继续,“特使先生,我还有一件事情希望两位帮忙。”
“没问题,李先生尽管说。”因为对李富贵的态度十分满意所以额尔金也表现得十分大度,而且他也察觉出李富贵的精神状态不是十分稳定。
“您知道我要养活一大帮人,这需要很多很多钱,所以我打算向鸦片贸易征税。”
“鸦片贸易现在不缴税吗?”
“不交,因为鸦片进口还没有合法化,所以名义上仍然是走私,因此一直都不缴税,可是做买卖总该缴税是不是?”
“你的意思是说要让鸦片贸易合法化吗?”额尔金误会了李富贵的意思。
“不是,如果合法化了就是朝廷来征税了,我是说我要向那些走私鸦片的人征税。”在走私业高度发达的那个时期李富贵在走私行业中的地位相当的崇高,所以他对那些走私贩子倒是并不担心。
“既然是走私,那我就管不着了。”额尔金并不想在鸦片的问题上多做纠缠,虽然英国仍然想扩大鸦片贸易,不过李富贵的意思只是征税,并没有说要禁烟。
“这个我明白,我只是希望得到贵政府的谅解,我订的税率可能还会比较高,鸦片的倾销抽走了中国市面上本来就不多的现银,大大的妨碍了我们之间的正常贸易,这样下去最终贸易量会萎缩,相信你们也不希望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吧,所以我希望能够对它进行一定的控制。”从前一年开始李富贵就利用自己掌握的各个渠道向那些从事正当贸易的外国商人传递这样一个信息,那就是鸦片的倾销使得他们的棉布在中国卖不出去,现在这种观点已经得到不少商人的认同,有人已经开始向国会提出削减鸦片出口的提议。
“这个想法很有意思,我们会考虑的,毕竟做生意交税也是理所应当的。”在额尔金看来这种说法的确有一些道理,鸦片贸易是一种百分之百的单项交易,这使得白银在这种贸易中只能单向流动,这的确不是贸易的最佳模式。
“我也觉得鸦片这种肮脏的贸易影响了我们法国在中国的利益。”
“好的,没问题,我回去就和他们商量,只是走个形式,这样总可以了吧?但是前提是中国的贸易壁垒被彻底打破。”
“这是应该的,我一直认为一个开放的市场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如果你们实在无法从皇帝那里得到你们想要的,那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在某些省份先实行开放。”
“您只是要在江苏征税吗?”
“我要在整个南中国征税,包括江苏、浙江、福建和广东。”李富贵毫不客气的划分出了他的势力范围,这些沿海省份起码在海面上要尊重李富贵的存在。
“那些督抚会同意您在他们的地盘上征税?”
“这是我们的事情,我想他们会的,他们并不太希望和走私贩子们打交道,最后无非分一点钱给他们。”
送走这些来拜年的黄鼠狼之后李富贵陷入了沉思,从刚刚的谈话中他还得到了一条信息:额尔金和葛罗在香港会晤了俄国公使普提雅廷,看来这一次菜是要上齐了,现在自己必须选择一个盟友了,俄国佬首先被排除,这帮混蛋从中国割去了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也不知道当年李鸿章怎么会想到依靠这样一群又没用又贪婪的家伙,英法的联盟目前来看仍然十分稳固,但是如果战事不利应该还是有分化的可能的。以现在的国际形势来看最适合做盟友的也就是友善的美利坚合众国了,很快美国就要面临南北战争,根据李富贵的情报英国与南方过从甚密,实际上南方的那些奴隶主之所以敢对抗强大的北方好像就是依仗了他们是英国主要的棉花供应区。在李富贵最初的世界构想里利用美国内战来割裂这个未来的对手一直是那么的诱人,不过当他真正了解了南北双方的经济、人口、军工的对比后他果断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必须联合美国,在未来的南北战争中必须坚定地站在北方一边,美国在未来的几年中都没有力量来真正的插手中国,但是作为一个新兴的强国他们的贸易欲望只会更加强烈,如果英法真的封锁我相信他们一定能突破这重重的障碍。可以着手资助林肯了,真是莫名其妙,为什么情报显示林肯现在还算不上大人物,要不然我抢先发布一个什么人权宣言试试?人权宣言是怎么说的来者,啊,对了:我有一个梦,后面是什么呢?算了,随便编一些就是了,反正是宣言嘛,唱唱高调谁不会。”
根据史书上的记载李富贵在一八五九年发布的人权宣言使他在西方的声望达到了顶点,这样一篇热情洋溢的文章在出笼之前就已经被翻译成了多国文字并迅速的向世界各地传播,西方的那些思想家们对古老中国的一个军阀能有这样现代的意识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林肯的解放宣言里也借用了李富贵的例子来说明南方的奴隶主是多么的落后。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二十章 海外命案
被断了粮饷的富贵军又一次被组织了起来,他们暂时还必须在军营中等待,等候李富贵做好舆论准备。两江的舆论现在正在把矛头对准户部,户部的种种黑幕都被解开,那帮吸血鬼每年要收的例银以及各种孝敬都被透漏了出来,并且有些人热心的帮广大不太识数的民众计算这个户部一年究竟能贪多少银子,那绝对是一个普通小民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终于在连云港和海州城那些受到西方腐朽思想腐蚀的坏分子们在一些别有用心的势力的挑唆下开始上街游行,要求反腐倡廉。
远在北京的户部对于这样一个偏远地区的小小风波自然是一无所知,可是海州的知府可就没这么逍遥了,这次游行虽然是因为户部的贪污引起的,但是户部实在太远了,倒是他这个贪官正好处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如何平息老百姓的怒气让他头疼不已。富贵军已经明确的表示了不插手这件事,而且对想插手的其他清军也立刻表现出了敌意。衙役们也看出这次游行的老百姓可是来者不善,王班头很清楚地看出其中有一些人绝不是善类,那神态、那体格怎么看都像是多年的悍匪,自己这些人要是贸然上去动粗肯定讨不到好,所以平时盛气凌人的捕快们现在也只敢站在府衙门口戒备。
海州对这种游行镇压的不力使得游行这种新型事物很快向周边地区扩散,对于下面的这种略显混乱的局面李富贵起码在表面上是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他一直在尽量的控制好这种游行的强度,现在还只是处于准备阶段,李富贵并不希望民情在这个时候爆发。他现在正在做士人们的工作,一八五八年又到了乡试的日子,这两年李富贵已经不局限于从秀才中反向录取人材了,在那些屡试不中的童生当中李富贵也找到不少可用之才,这些连秀才都考不上的人往往具有两个特点,他们大部分都很穷,也就比范进好那么一点,所以身上的迂腐气息往往更少,但是他们的古文功底的确是要差一些,从这一点上来看科举制度还算是公平,由此李富贵不经想到了那位一直考不上秀才的天王洪秀全,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对白话文甚至简化字的态度都要更理智一些。
李富贵给这么多士人找到了饭碗,今年又要进行乡试,所以那些秀才们这段时间对李富贵特别的宽容,也有一些比较开明的学者对李富贵的选士方法大加推崇,这往往是一些原来就看八股不顺眼的人,他们把李富贵这种方法视为经世致用的典型,其他人不管是否接受这样的观点但是李富贵所提供出来的出头机会是没有人能够漠视的,这年头士子们的日子并不好过,本来就僧多粥少,现在又被捐班分去了一大块,他们想出头就更难了。社会动荡更加给下层士子带来困难,如果运气好能够坐上一个馆教些学生一年弄个几十两银子那就是祖上积德了,而被李富贵选中的人一个月就有几十两银子,这实在是让那些长年累月不见荤腥的秀才、童声们眼红的不得了。所以在两江的学子当中学习如何写策也成了一门很重要的功课。去年年底广州城的陷落给士林多少带来一些震动,毕竟那是一个省的首府,南中国的重镇,现在落入洋人之手这就不能在等闲视之了,大家都知道这洋人是来动真格的了,所以在英法联军的舰队在上海补给的时候两江的士林非常难得的对李富贵没有发出什么责难的声音。
现在英法联军走了,李富贵到真的希望士子们能够谈一谈国事,真理是越辩越明,他实在是很希望大家能够弄清楚排外主义、民族主义、爱国主义之间的区别,只要大家都把话说出口最后肯定会把一些平时憋在肚子里的火爆观点给掏出来,而且通过他们的这种论战老百姓的眼界也能够开阔许多。李富贵准备合适的时候举办一个辩论会,请各方有识之士来探讨中国的现状与去向,他还专门从手下选出了几个能言善辩饱读四书五经的家伙突击学习逻辑与辩论的种种方法,准备到时候好好的震动一下那些大儒。
李富贵准备花上两三个月进行这种舆论宣传,如果那时候自己的粮台报销被批下来也就罢了,要是被驳了,那户部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就在李富贵暗中为这次新文化运动做准备的时候巴夏礼乘船来到了连云港,碰巧李富贵也在这里,于是他就直接上门找到了李富贵。对于这个英国驻香港领事李富贵并不熟悉,他们一共只见过两次面,虽然他的名字让李富贵觉得耳熟,不过这个人本身倒是没给李富贵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这次面对这个一脸严肃的家伙李富贵有些猜不透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李将军阁下,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不幸的事情要通报阁下。”一本正经的语气让李富贵明白这个家伙的确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李富贵并没有答话而是作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不知阁下还记不记得派往英国的留学生中有一个叫海云峰的学生。”
听到这个名字李富贵的心一下被揪了起来,如果海云峰出了什么事那要让他如何向海莺交待,“他怎么样了?”
“他打死了一位同学,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
这让李富贵十分震惊,看来留学生的心理方面确实很成问题,当年不也是常常有留学生杀人的报道吗?“这样啊,打死的是谁?”
“一个高年级的英国学生。”
听到打死的不是中国学生李富贵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吸一口气,打死了一个高年级的英国学生,这个故事如果哪会再稍加演绎就会变成一群蛮横的外国学生欺凌中国留学生,留学生中一位极富正义感的先进少年挺身而出,经过激烈的斗争坏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事实也的确可能如此,只不过李富贵在得到自己的情报之前还不愿意下此判断。打死了一个英国人这多少可以减轻对海云峰心理健康的怀疑,但是同时这件事又演变成了国际事件,处理起来就更棘手了,“巴夏礼先生,我要求立刻将海云峰遣返回国,我必定会重重的惩治他。”
“这不行,他打死了大英帝国的公民,又是在大不列颠的领土上犯的罪,不过从哪一方面讲都不应该将他送回中国受审。”
“但是他是中国的公民,而且如果他在英国受审的话,由于舆论的原因,必然会让英国人民对中国产生不好的印象,我想那会对我们现在的良好关系带来损害,所以不如把他送回来我将他偷偷处决了也就算了。”
“不行,大英帝国的司法是没有这么儿戏的。”
“那您看能不能通过对受害人家属的补偿来达成谅解,我可以赔一大笔钱,您看怎么样?”
“我认为这样是无济于事的,受害人约翰·鲁道夫是皇家海军鲁道夫中将的儿子,我相信中将阁下不会对您的补偿感兴趣的。”巴夏礼仍然是那么一副扑克脸。
看着这个家伙李富贵暗暗动怒,海军中将的儿子,看来这小子死得不算冤枉,李富贵知道军校都有欺负新生的传统,海云峰的个性虽然内敛,不过他一旦动怒那肯定是不得了,这看看他老爹和老姐就应该知道,这时候李富贵已经认定了自己在前面做出的初步判断。“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不过死者是英国人,法官是英国人,陪审团是英国人,法庭上的恐怕也都是英国人,我很怀疑这场审判是否能够公正进行。我将派出代表出席这次审判,他会向我传递最新的审判进度,如果这场审判没有得到我的认同就判处海云峰死刑的话,那一切后果将由贵方承担。”
听到这近似于最后通牒的话巴夏礼愣住了,实际上这个消息从英国传到这里已经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巴夏礼并不知道这个时候海云峰是不是已经被挂在了绞架上。即便现在还没有审判那也不可能让李富贵隔着两个大洋互通消息,本来他这次来时带有一点兴师问罪的意思的,实在没有想到李富贵会如此强硬。
“大英帝国的法律是世界上最公正的,阁下对于这一点完全可以放心。”巴夏礼抬起了自己的下巴,表现出英国佬特有的骄横姿态。
“公正个屁,在你们那里偷一块面包就要上绞架,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送。”
看着巴夏礼气哼哼的离去李富贵开始真正的为海云峰的命运担忧起来,“妈的,就算这英国佬给我面子可这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更不要说人了,这叫我怎么办?”
思前想后李富贵决定还是要把这件事告诉海莺,毕竟事关她的心肝宝贝的生死,若是瞒着她那就真没法交待了。
海莺刚听了几句就跳了起来,“我弟弟被抓起来了?是不是早上来的那几个老外说的?”
“是的,他们是代表英国政府来通知我这件事情的。”李富贵实话实说。
海莺立刻转身向着外面冲去,李富贵慌慌张张的跟在后面想看看她究竟要干什么。从李富贵的临时住所到码头的路上人来人往,所以海莺也跑不起来,即便如此还是把跟在后面的李富贵累的气喘吁吁。当他看到巴夏礼一干人等正站在码头上,心里的石头也就算落了地,“还不错,看来正在等船加煤加水,让他们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也好。”李富贵插着腰,吐着舌头在那里想着。
只见海莺指着巴夏礼问道:“你是这群人的头头吧?”
“是的,我尊敬的女士。”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突如其来的剧痛把巴夏礼变成了一支大虾,就在他无力的向地面滑动的时候海莺抓住他的头发又把他拎了起来,横着一甩把他扔在一排箱子上,就在那群英国人目瞪口呆的当口,海莺已经用一把刀架在那个出气多进气少的英国领事的脖子上,“你们给我听着,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女皇上,这个人老娘扣下了,要想救他的命,就拿我弟弟来换。”
远处的李富贵看到这一切心里是叫苦不迭,这次巴夏礼不仅仅是到连云港来通告海云峰的事情,他还带了一只分舰队北上支持额尔金,现在这些船正停在连云港的码头上,如果事态扩大,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李富贵压住胸中恶心的感觉,抬头向那几艘战舰上看去,果然那些水兵在最初的震惊过去之后已经开始在慌慌张张的准备武器了,而码头上的那些富贵军的水兵看到他们的长官和英国人干了起来也开始骚动起来。
李富贵大喝一声:“住手。”几个箭步冲上去抓住海莺的手说道:“大姐,你可不能这么干,这件事交给小弟,但是这个英国人你无论如何不能扣下来。”
海莺回手就是一拳,不过这一次与她先前动若闪电的身手大不相同,李富贵一把就把她的拳头抓住了,“你还敢在这里说话,当年要不是你让我弟弟出什么鬼洋,怎么会出这种事。”说着海莺的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了下来。
“一切都是小弟不好,这件事就交给小弟,肯定给大姐一个交待。”李富贵这个时候只好把一切都先揽到自己身上再说,海莺这时忽然觉得一阵无力感袭来,持刀的手一软就在巴夏礼的脖子上浅浅的划了一道口子,所有人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李富贵急忙一手把刀接过来,另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海莺。巴夏礼看了看李富贵和他怀里的海莺,他有些明白李富贵为什么这样强硬了。惊魂稍定巴夏礼突然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女人打了,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像一条死狗一般的被打了。羞愧欲死的他推开众人快步的向船上走去,李富贵只好向他的副手道歉,言明这是一个遗憾的误会,希望大家不要因此影响相互之间的友谊云云,那个副手也急着回去察看巴夏礼的情况,随便应付了两句就带着人上船去了。
海莺没有阻止这些英国人的离去,她只是无力的靠在李富贵的身上双眼无神的望着那几艘舰船离开。
“大姐,振作一点,我这就想办法营救云峰,我马上给那些洋朋友写信,让他们向英国政府施加压力,实在不行就派一个特种兵小队去把云峰从牢里救出来。”看着海莺的样子李富贵也有些慌神了。
擦去脸上的眼泪,海莺看了李富贵一眼,“让大人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只是云峰被关在牢里……”说着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大姐不要担心,英国的监狱都是模范监狱,两人一个包间,里面有健身房、浴室、抽水马桶,还有……”李富贵开动脑筋再也想不出监狱里还能有些什么用来享受的设施,“总之云峰在牢里是不会吃亏的啦。”
海莺要了摇头,黯然的离去,李富贵这个时候才发觉海莺靠在自己身上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李富贵现在对海上的形势十分担心,英法联军主力虽然已经北上了,但是仍然有船不断的从这里南来北往的经过,他们一般都会在连云港或者上海做一下补给,而情绪不稳的海莺随时都有可能带着她的手下袭击英国人。李富贵为了稳定海面上的情绪决定暂时就留在连云港,直接就住进了海军衙门准备看住海莺。
海莺自从第一天火山大爆发之后倒是冷静了下来,看到李富贵又是写信、又是发出照会,总之想尽一切办法解救海云峰似乎也颇受感动。
虽然李富贵对于海莺现在的表现十分的满意,但是他也并不敢掉以轻心,这个女人的力量自成一派,虽然也有所监控但是不如自己的那些军团那么透明。另外海莺的表现也太好了一点,可能两个人都有监视对方的意思所以这些天以来一直是朝夕相处,海莺对李富贵的照顾是颇为周到。李富贵虽然身在连云港但是公事并没有扔下,他现在已经有一个十分有效率的幕僚班子了,这些人已经完全习惯了李富贵这种随时改变政治中心的习惯,江北的电报网现在已经非常完备了,不管李富贵的行营移到哪里各种公文立刻就会追到哪里,而他的这个幕僚团也总是立刻就能开始高效的处理这些东西。公事上能够做到井井有条,可是个人生活上就有些麻烦了,李富贵出门的时候从不带女人,他必须在手下的士兵面前塑造一个完美的形象,像韦爵爷那样带着丫鬟出征在李富贵看来是想都不要想,而他的勤务兵小周这几天又生病了,新派来这个用起来总是不顺手,海莺却总是能够适时的端上一杯茶或者递上一块手巾,这让李富贵心里挺受用,不过同时又觉得海莺的这种态度看起来有些反常,每当想到这里他又有那么点不安。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二十一章 种马
李富贵在上海的几位英国朋友最先给他回了信,他们都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援救海云峰已经是完全不可能的了,海云峰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在东西两个半球公文传递的过程中就被送上绞架,就算他拖过了这一段时间英国政府也不可能为了李富贵去干预司法,还有一个家伙好心的向李富贵详细的解释了英国的司法制度。按照他们的看法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海云峰已经送了命,李富贵到时候当然可以抗议一下,不过既然人已经死了,那最后也只好不了了之。
李富贵虽然不能接受这样的建议,但是他也觉得既然海莺的情绪已经基本上平复了,那就有必要给她打打预防针,免得突然噩耗传来她一下子爆发出来。所以这一天李富贵找了一个戏班子再摆上一桌酒菜请海莺来散散心。
酒桌上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戏台上,同样那些佳肴在他们嘴里也尝不出味道,倒是一坛美酒很快就喝掉了一半。
“大姐,我实话跟你说,云峰兄弟的命我是尽全力去救,但是这件事实在是离得太远,有什么劲他使不上啊。”
这话让海莺一下子警惕起来,“怎么,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传来了?”
“没有,没有,这刚过了才几天,这里到英国传消息都要好几个月。”
海莺“噢”了一声,忽然她又紧张起来,“不对,云峰被抓的消息先传过来,如果过了几天他们把云峰杀了,那现在不是正好传到这里。”说到这里海莺已经泪流满面。
李富贵赶忙抓住即将歇斯底里的海莺,“大姐,你听我说,绝对没有,我敢向天起誓,我绝对没有收到什么坏消息。”
稍微平静了一些的海莺略带怀疑的问道:“真的。”
李富贵看到她平静下来有些恋恋不舍的放开双手,要说这个美艳的女海盗对李富贵没有吸引力那绝对是假话,只不过李富贵一直不喜欢把公事与私事搅到一起,所以他在尽量克制就是了,不过这几天大家在一起的时间一长他的自制力的确有些下降。“要是我说谎就让我天打五雷轰,出门就让火车撞死…”按照一般的规律这个时候如果对方对自己有意思就应当伸出手来按住自己的嘴巴,然后来一句“我不许你这样说。”李富贵有些想入非非。
“好吧,就算是没有收到新的消息。”海莺点了点头认同了李富贵发下的毒誓。
“可是,我们还是得做一下万一的打算,英国人并不知道云峰和我的关系,所以在这信件往来的时候他们的确有可能已经…”
“什么万一的打算,要是云峰有个三长两短,这片海上所有的英国人都要给他陪葬。”海莺从牙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
“这可不行,报仇也要讲求方法,英国人正在北面…”
“我不管,你是不是和英国人穿一条裤子,要是云峰有事我连你也不放过,好好的非要把他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李富贵的话又一次被打断,看着海莺斩钉截铁的样子,李富贵也只好放弃,看来只好慢慢来了。
当天晚上,海莺偷偷的潜入李富贵的卧房,李富贵因为喝了不少酒身上发热所以从被子里爬了出来,站在床边海莺对着李富贵凝视良久,最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替李富贵轻轻的掖好了被子然后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这一天之后,李富贵忽然见不到海莺了,倒也不是说海莺突然失踪,她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只不过李富贵在忙着公务的时候常常忽然发觉今天还没见过海莺,这与前几天他们总是碰面的情景反差很大,弄得李富贵很不习惯。心中带着疑惑的李富贵刻意的出去走走,希望能碰到海莺,现在的他于公于私都很关心海莺的状态。两人的碰面并没有擦出什么火化,海莺总是神色如常,而李富贵面对她的时候却发现说不出什么话来,不知为什么海莺的神色里似乎带有那么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这让李富贵非常后悔自己那天不该把话说得那么明白的,看来这个女人是真的很上自己了。
“她这个时候应该是最脆弱的,或许我应该先做出一幅为她赴汤蹈火的样子,女人嘛,都是感性的动物,和他们进行理性的交流总是吃力不讨好,说不定那样她最后被我感动了反而更容易接受现实。”李富贵第一次对自己不是一个风月老手感到懊恼,李富贵在对待女人的问题上先天就有些不足,一个整天依靠逻辑来指导行为的人对女人往往有一种天生的恐惧,因为她们在逻辑中总是必须被当作不确定因素,因此李富贵从来没有希望自己身边的女人越多越好。当然当他看到一个漂亮女人的时候心里也会痒痒的,不过以往的他总是处在一个很忙碌的状态,就算偶尔想要把马子也抽不开身,这样一来二去原来保留得那么一点吊膀子的手段也忘得差不多了,至于利用权势把看中的女人弄到手在李富贵看来并不符合他的身份,在李富贵看来自己怎么说也算是一镇诸侯还像王老虎一样的上街抢亲那也太下作了一点。
“怎么才能让一个女人感动呢?好头痛啊,电影里的那些桥段看的时候倒是真的很感动,不过要是真的用起来,也太露骨了一些。”似乎李富贵唯独在对女人的问题上魄力不够,所以这个时候前思后想始终拿不定主意。
虽然以现在李富贵的手段没有能力创造机会,不过机会却自己送上门来,当李富贵看到海莺一个人在那里低声啜泣的时候,即便是他在这方面再笨拙也知道应该上去温言安慰,“姐,不要再难过了,云峰不见得就一定会有事,我那天也只是在作最坏的打算罢了。”
李富贵有些心虚的握住了海莺的双手,心跳的加剧让李富贵觉得自己很没用,又不是十六七岁的毛头小伙子了,拉个手有什么好紧张的,可是情绪这个东西是不受理智控制的,虽然心里一再说这也没有什么,可是手心里的汗还是一个劲的往外冒。海莺的反应非常大,不过不是对牵手这个动作,海莺并没有多少守身如玉、从一而终的观念,对于她来说这种程度的亲密对于一个自己有些喜欢的人来说并不过分,甚至更亲密一些也不会引起她的排斥。对他产生震动的是李富贵对她的称谓,“姐”,海云峰以前也总是这么叫她。人有双手被李富贵握着,海莺抬起泪眼打量起李富贵,“云峰应该也留胡子了吧?”想起老爹的那把大胡子海莺相信海云峰的胡子肯定要比李富贵浓密,“父亲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云峰,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海家的血脉就算断绝了,你让我还有什么面目活下去。”
“其实女儿也是传户人。”如果不是正握着海莺的双手,李富贵就要回手给自己一记耳光,此情此景自己居然能想出一句计划生育的口号出来,真想看看自己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女儿也是传户人?”海莺惨然一笑,“听说夫人怀孕了,如果她生了一个女儿你会怎么样?”
“那有什么关系?女儿就女儿呗,我并不在乎有没有儿子。”李富贵说的是实话,他父母当年生了他之后一直仍然希望有一个女孩,因为政策限制未能如愿,所以他的家中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想法,这当然也影响到了李富贵。
“假话,我最讨厌你说起谎来眼皮都不眨一下了。”海莺当然不相信李富贵说的话,不过她的心情还是好了一些,“第一个是女儿或许没问题,要是后面全都是女儿呢?”
“全都是女儿可能单调了一些,不过这也没什么,我又不是蒙古人,用不着生儿子去替我打仗。”如果完全从政治的角度上来说,生一群女儿可能真的比生一群儿子更有用。
看到李富贵仍然在嘴硬,海莺心里想着有什么办法来揭穿这个谎言呢?毕竟这个诺言真正兑现的日子将会非常遥远,而且怎么可能他一辈子只生女孩呢?“我不信,你真的不在乎李家的香火?”
李富贵心里感到好笑,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李家的香火供奉的究竟是谁,“我哪里会有这些封建思想?绝了香火又怎么样?与其去为几百年后的事情烦心,还不如想着如何让自己的生命更加绚丽灿烂。”
海莺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将李富贵一君,“我不信,除非……”
“除非怎么样?”
“除非你和我生下一个儿子让他姓海。”海莺觉得这个条件李富贵绝对做不到,以那个时代的眼光来看这是理所当然的。
“姓海啊?这倒没什么问题,不过你怎么能保证生的是儿子呢?”虽然只是一个玩笑话,但还是让李富贵的嘴巴有些发干,他心里也有些奇怪,今天他们的话题为什么总在这个方面转悠。
“你还嘴硬,你看看我的样子,”海莺用手掌比拟着她腰部和臀部的曲线,“我十三岁的时候算命的就说我是生儿子的命,不过就算是女儿也没关系,我还能生第二个。”海莺把脸压倒距离李富贵很近的位置,那红艳的双唇间吐出的气息轻轻的吹拂着李富贵的鬓角,弄得他的耳朵痒痒的,这一明显带有挑逗意味的姿势是海莺刻意做出来的,和李富贵对女人缺乏经验不同,海莺对男人的经验相对要丰富一些。不过如果不是海莺从上面的谈话中受到了启发她也不会如此露骨的挑逗李富贵,虽然她还是认为李富贵是因为嘴硬才说出刚才那番话的,不过如果这个时候李富贵把持不住那他将来就不能反悔了,而且就海莺所知李富贵的信誉一向很好,说了什么还从来没有不算的。“让海家的血脉在自己身上流传下去。”这个念头忽然变得这么的诱人。
李富贵本来意志就不坚定,更何况海莺的姿态又是那样的撩人,“大姐,你不是在耍小弟的吧?”嘴上虽然这么问,但是他的手还是很不老实的向海莺的腰上环去。
这里虽然十分的僻静,但是寒冷的天气限制了他们进一步的发展,“去我哪里还是你那里?”李富贵气喘吁吁的问道。
“去我的房间,我的房间僻静,也比你那里暖和。”海莺抓着李富贵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媚眼如丝的答道。
海莺给李富贵的感觉与赵婉儿完全不同,赵婉儿即便是再疯终究体力有限,而海莺的热情则能把李富贵淹没。就在李富贵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的时候,海莺仍然摆出了一个复杂的造型,看着她那股认真的样子李富贵打心眼里觉得这事实在有些荒唐。
“你弄成这个样子就能怀孕吗?”李富贵对于这种生理卫生的问题知之甚少,如果能够在性爱之后通过这样来增大怀孕的机会的话那当年自己去求子岂不是白费力气。
“当然可以,我的母亲没有给我留下什么东西,她只是教会了我怎样会怀孕,怎样不怀孕。”
“只是一句玩笑话罢了,你又何必这么认真?”
海莺虽然没有移动她的身体,但是她的脸立刻转了过来,“你不是想说话不算话吧?我可告诉你,这个孩子我要定了,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我怎么会说话不算数,只是我不明白大姐你为什么这么认真,倒好像在处心积虑的一样。”
“我就是处心积虑的你又怎么样?”海莺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这个孩子生下来他就姓海了,我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看着这个满脑子封建思想的漂亮女人李富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是你这次怀不上呢?我要是以后不再和你好了你怎么办呢?”
“那你就是食言而肥了,我们的约定是我们生一个孩子让他姓海,前半部分也是约定的一部分。”
李富贵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的逻辑很清楚,这实在是个难得的发现,“我还是有点不明白,就算大姐想怀一个孩子来继承海家的香火,这也并不是很难,为什么还要和我打赌,搞得这么复杂,你不就是要个孩子吗?”因为海莺并不是处女,所以李富贵说话并没有很多顾及。
“你以为什么人的种都能继承我们海家的香火吗?”海莺结束了她的瑜伽功,伏在李富贵的怀中,“我相信我们的孩子一定是又聪明、又强壮。”
李富贵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的婚外情竟然是因为自己具有种马的特质,虽然自己的基因被别人看重也多少能满足他一点点自尊心,但是这件事总让他心里有些酸酸的,“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一步啊。”
看到李富贵面色有异海莺贴上来给李富贵一个长长的热吻,“你以为我只是为了借种吗?我海莺虽然不是什么贞烈女子,不过我不喜欢的男人是别想上我的床的。”
这话让李富贵好过了一些,实际上在这种情况下男人总是会倾向于相信女人和他上床是因为喜欢他。李富贵抱住这具火热的胴体问道:“那以后怎么办?我把你娶进门好不好?”
“你要是想娶妾的话可以去红袖班里去挑,那里的花旦个顶个的漂亮。”
“莫名其妙,我娶她们干什么?我和她们又没有关系。”
“那些戏子或许会为了嫁进李家高兴得打破头,可是我海莺又岂是做妾之人。”
这个回答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从来没有听说过小孩会跟着妾姓的,李富贵也只是做一个姿态而已,“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什么以后怎么办,以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你要是觉得今天这样有意思我们以后就继续,要是烦了等我怀上孩子咱们就拉倒。”
看着怀中这个刚强的尤物李富贵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是好,“这么说还有几个月,那就好好放纵一下吧。”
很快英国又有消息传来,这回是驻英国的办事处把中国人对这次杀人事件的看法送了回来,通过民间传递消息比官方渠道要慢了一步,据驻英人员报告,海云峰杀人可以说完全是那个小子咎由自取,这一帮恶少平时就横行霸道这一次居然把手伸到海云峰的女人身上,活该他被打死。现在英国人正准备审判海云峰,他们也正在多方奔走组织营救,不过希望很渺茫。
虽然信上说正在营救,不过这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看来这位小弟是凶多吉少了,李富贵确实为他感到深深的惋惜,想来自己的儿子也是逃脱不了当海盗的命运了。李富贵是相信儿孙自有儿孙福的人,这个时代想要成材不见得就非要上大学,条条大陆通罗马,海盗世家也未见得有什么不好,起码说起来比较浪漫、富有传奇色彩。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二十二章 皇权
旦旦而伐的日子李富贵还真没有经历过,虽然两人晚上总是打得火热不过白天的上下级关系仍然维持得很好。就在这种奇怪的气氛下一群英国人又一次气势汹汹的来到连云港,不过他们带来的却是好消息,海云峰越狱了,不但他自己跑掉了还救走了监狱中的几个江洋大盗,本来这件案子已经引起了英国舆论的关注,现在几名重犯从看管严密的监狱中逃脱就更使得民众大哗,英国政府下定决心要把海云峰捉拿归案,这次派人来就是要求李富贵配合他们捉拿逃犯的。
“越狱逃了?”李富贵一脸的惊愕,“没问题,我一定严加盘查,如果他敢逃回来,我一定将他绑赴伦敦,各位尽管放心,决不让友邦吃亏。”心花怒放的李富贵满口应承着,按照他的计算如果英国人现在还没抓住海云峰的话,那自己的这个小弟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跑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了,英国佬想要抓住他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好言好语的哄走了这一票英国人,海莺就像一阵风一般的冲进了李富贵的办公室,“那些英国人是来干什么的?是不是云峰出什么事了?”
“特大喜讯,云峰逃出来了。”
“真的吗?”海莺用手压住自己的胸膛,似乎怕心脏承受不了这个好消息而爆裂一般,李富贵的目光倒是一下子就被她手掌下的景色给吸引住了,“菩萨保佑,是怎么逃出来的?”
“具体的情况还不是很清楚,前些天我收到自己人的报告说正在想办法营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干的,既然跑了相信云峰不会再有事了,我马上通知海外的各个机构注意保护云峰。”
心情愉快外加心存感激的海莺这几天对待李富贵特别的温柔,李富贵也乐得享受这难得的旖旎风光。这一次驻英办事处的情报也很快就传到了,让李富贵没想到的是海云峰的越狱并没有他们的参与,实际上他们根本就没想过劫狱的事,而且海云峰跑出来之后也没有和他们联系,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各方面都没有他的消息。“看来他是借助了黑道上的关系跑路了吧?”李富贵做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猜测,信上还说了另一件事,本来英国最近的民众对待中国人的态度就因为对华战争而表现的有些不友好,这阵子又出了中国留学生打死英国人的事,偏偏海云峰还跑了,所以现在留学生在英国的生存环境越来越坏,希望李富贵设法补救。
“这倒是个问题。”李富贵看着这封信自言自语,“往后这几年我和英国人的关系真的不好说,这几年派出去的留学生也不少了,是不是该回来一批了?”想到这里的李富贵决定征召那些学业有成的留学生回国,对那些还需要继续深造的学生也可以安排逐步的转学到其他的国家,现在的欧洲列强对文化渗透中国那是绝对的乐此不疲,就不要说普鲁士、奥地利这样的国家,连荷兰都表示过愿意给中国留学生提供奖学金。
海莺坐在旁边仔细的把信里的内容看了几遍,忽然她紧张地抓住李富贵的胳膊,“我们的人没有介入云峰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会不会是英国人不愿意和你翻脸所以把云峰给暗中作掉了?”
“这怎么可能,我们还是应当相信大英帝国的司法是公正的,另外这么点时间内英国政府根本就不知道我对这件事的态度,我估计云峰是在监狱里认识了几个道上的朋友,逃出来以后就想办法离开了英国。放心吧,你就好好的在这里等,用不了多久就能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弟弟了。”
“也有道理,我弟弟要是回来了你封他一个什么官做?”
看到这位大姐的强迫症又一次发作李富贵只好顺着她,“现在海军里面都是英国人,云峰恐怕不宜直接进入海军,如果我打算用现代化的方法重组海军,这就需要一大批人才,他们肯定都是有留学背景的年轻人,你看让云峰去领导他们怎么样呢?”
这个安排可以说是把海云峰当作下一任海军司令来培养,海莺对此还是十分满意的,不过他们都没想到的是海云峰再次回到中国已经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
李富贵曾经私下里赞扬咸丰皇帝有种,没想到这位万岁爷还真就沿着这条道一路小跑的冲了下去,英法联军在大沽口外正式向满清政府提出了修约的最后通牒,上面所列的条款让咸丰看的大皱眉头,不但通商口岸大大增加,最让咸丰不能容忍的是洋鬼子要在北京设立领事馆,按照经验来说只要让洋鬼子进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划定租界,这天子脚下划出一块地方给这些畜牲居住还得了,咸丰最后批了一个“不准”,就把奏折发还给桂良让他继续谈判。与此同时户部把李富贵的粮台报销七扣八除,最后也就批了两三成下来,这让早就在那里蓄势待发的李富贵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李富贵首先发动声势浩大的反贪官污吏的游行,甚至在有的地方打起了清君侧的旗号,富贵军则截流了从南方解往北京的所有款子,只要是和户部有关的一律没收,那些押解的官员稍有不从就是一顿毒打,现在南方诸省到北京最方便的路线就是走浙江和江苏,所以这一下子就的等于卡住了朝廷一半的血脉。
按照李富贵的说法这次户部不准他的粮台报销是因为他没有交那一成的例银,以往户部那些吸血鬼看在他们老尚书的面子上对李富贵还是比较客气的,例银也一向只收他半成,可是赵文翔自从这次南下之后基本上就把户部的工作给卸了下来,看来是准备告老还乡了,所以这些小鬼们已经有好几次暗示李富贵今年的例银必须足额缴清。偏偏又碰上咸丰想要卡住李富贵的脖子,这两件事情就被李富贵给联系了起来,弄得户部的那帮家伙是有苦说不出,他们明明是奉旨办事,可现在李富贵的怒火全部发泄到他们的头上,这实在是太冤枉了。
不过除了有些担心被皇帝拿来做替罪羊平息李富贵的怒火之外,户部的这些人对南方发生的骚乱倒是并不是很在意,李富贵扣下银子与他们何干,虽说那些名义上都是户部的银子,但是他们也只是过个手而已,真正要为这件事烦恼的是那些上面的大人物。
咸丰气的把书房里的东西都砸得稀烂,他这个时候真正的对李富贵动了杀机,这个小子一再的胡作非为,可是自己却对他毫无办法,这种无力感让咸丰怒不可遏,这两天连他最心爱的女人都没有办法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只有那珍藏的美酒可以让他稍微好过一些。
“朕一定要杀了他,他也太欺负人了。”咸丰对着酒杯喃喃自语,“他还把那些洋鬼子招到朕的家门口来替他撑腰,”现在北京城里十个人恐怕有九个都认为这次的英法联军是李富贵请来的。
目前的局势在北京看来非常的混乱,洋人、李富贵、陷于分裂的太平天国、捻军、还有那个丧权辱国的叶名琛,俄国人还在北面咄咄逼人,黑龙江将军弈山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咸丰的大脑无法把这乱作一团的线头理顺,这个时候他倒愿意听一听懿贵妃的看法,咸丰早就发现自己的这位枕边人对时局往往能有独到的见解。
“皇上请放宽心,现在的局势虽然纷纷扰扰,但是不见得都对朝廷不利,”叶赫纳拉氏对这个敢做敢为的李富贵有着非常好的印象,她自己出身不高,皇帝百年之后如果想要夺权那这种人实在是太有用了,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又不能明着为李富贵开脱,“捻子只是一帮流寇,不足为患,现在更是被胜保大人扫荡的元气大伤,臣妾觉得已经不必考虑了,叶名琛这次虽然违背了朝廷的意思,不过他那也是没有办法,皇上只要对他更加体恤一些,相信这样的老臣身上是不会出什么乱子的。长毛自己正在内讧,若臣妾所料不错的话这一次将会是长毛由盛而衰的转折。将来就算没有李富贵长毛也不足为惧了。”
“爱妃,说的有理,可是这李富贵。”
“就臣妾所知,李富贵每年所用军饷不过百万,可是朝廷每年所需军饷差不多在两千万两上下,之所以现在朝廷无人能治住李富贵完全在于他凭持着洋枪洋炮,从我们禁军的训练来看,只要装备上洋枪洋炮军队的武力的确能大大的增加,而洋枪洋炮说到底就是要钱,从这一点上看李富贵应当不难对付。”
“可是洋人都站在李富贵的一边,有钱也未必买得到那些洋枪洋炮。”
“这就要看万岁是想怎么对付李富贵了,如果打算徐徐图之,我们可以自己造,只要想办法向外国人学就可以了,如果想要急一些的话,那个北方的俄国倒可以借用一下。”
“对啊,俄国好像和李富贵的确没有什么瓜葛,听说他们信的教也不一样,只是俄国人要我们黑龙江以北的土地。”
“只是关外的一些不毛之地,划给他们也没有什么,而且俄国人只是想在关外互市,也没有在北京设立使馆的念头,比起其他的洋人还算恭顺。”
“这样说来爱妃的意思是示恩与俄国,让其为朕所用,但是大沽口外的那些英吉利人又该怎么办呢?”
“打。”
“打?”
“不错,这支洋兵就是李富贵的靠山,这次兴师北上看起来气势汹汹,但是天津内河狭窄,和广州完全不同,洋人所仰仗的坚船利炮一下子就去掉了一半,而且北方的军队彪悍,也不是那些广东兵可以比的,僧王和胜保都是能征惯战的悍将,京师的兵力更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拟的,所以只要在天津一战成功其他的问题自然都迎刃而解。俄国人既然说能够居中调解那就先让他们干着,不过朝廷还是要认真的准备军队,要是真得不行就狠狠的打。”
懿贵妃的分析听起来颇有道理,咸丰把这些头绪理了理发现只剩下李富贵了。“那李富贵现在抢劫漕银又该如何是好?”
“这个,还请皇上再隐忍一时。”
“好,朕就再隐忍一时。”咸丰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桌上的砚台向着书架上的一个花瓶砸去。
崇高无比的皇权再一次遭到了重创,户部的几个家伙果然被当作了替罪羊,赵文翔也很自然的从户部尚书的位子上退了下来,不过皇帝可没有放他们回乡的意思,给了他一个闲职把他一家子在北京养了起来。李富贵的粮台报销不但完全发放,原先那半成的例银也不要了,李富贵自然就坡下驴把户部的银子又吐了出来,当然这一进一出之间肯定有些损耗,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说李富贵第一次闹事北京无计可施还可以用出其不意来做借口,这第二次就完全不同了,朝廷已经有了一年多的时间准备而且又是抢先发难,却仍然闹得这样一个灰头土脸,这除了朝廷软弱无力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解释了。也正是基于这样一条认识当李富贵抛出东南互保的意思之后,叶名琛和浙江巡抚何桂清很快就加入了这个协议,饱受英军军舰骚扰之苦的福建的态度也十分的模糊,看来加入进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只是湘军还没有动静,毕竟对英法联军他们并没有切肤之痛,这个时候对他们还是继续骑墙要来的好一些。
不过这个时候在湘军的内部也渐渐有了究竟应该倒向那一边的讨论,曾国藩就这个问题与左宗棠就进行过多次的探讨。这几年的军旅生涯让曾国藩的眼界开阔了许多,原来对李富贵的种种看不惯也淡了许多,从经世致用的观点来看李富贵的所作所为的确很有用,这是让曾国藩暗暗佩服李富贵的地方,那些看似匪夷所思的做法得到的结果却往往不错,这当然让曾国藩感到不解,不过曾国藩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并不抱排斥的态度,但是他还是认为李富贵的有些做法有伤名教大防,甚至违背纲常,这在他看来就是不可容忍的了。所以他对李富贵的态度一直是敬而远之,想比于曾国藩,左宗棠对什么纲常倒是看得很淡,他对李富贵那些整治科举的手段甚至击节叫好,不过他对李富贵的人品倒是颇为不耻,在他看来这个人一点民族气节都没有,国家的命运恐怕不能交到他的手上。虽然对李富贵的看法各有不同,但是对待他的态度两个人倒是十分的相近,问题是以湘军的实力想要遏制李富贵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随着当年的那几场大败湘军的精华被一扫而空,这两年虽然元气渐渐恢复,但是军纪也渐渐的败坏起来了,当年悍不畏死的劲头少了许多,而各种兵痞的坏习惯却是越来越流行了。湘军和富贵军不同,富贵军自成军以来虽然战功赫赫,但实际上的战役要比湘军少得多,军官和士兵的战损比例更是差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富贵军总的来说不能算是一个拿脑袋换钱的职业,所以士兵比起湘军来更好管一些,另外李富贵在治军的手段上也的确比曾国藩要高明不少。
而现在的湘军完全是在当年大败的残军基础上重新扩编而成的,军中的骨干不是一些老兵油子就是当年畏敌怯战的一些家伙,在经过湘军特有的宗族式的传帮带这支军队的风气很快的就坏了下去。对此曾国藩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又无计可施,经他深思熟虑只有另辟蹊径重组新军才能解决这个问题,而这个艰巨的任务他打算交到自己的首席幕僚左宗棠身上。
“季高,看来乱世将至是无可怀疑的了,若是按照现在这种情形发展下去,我们湘军最后可能真的要被李富贵吃掉也不一定,湘人在这件事情上如何自处还是要很费一番思量的。”
“说一千,道一万,打不过那个小子还是白搭啊。”这个时候的左宗棠并没有军旅的经验,所以虽然他一贯高傲,但是也不敢说能在军事上对抗李富贵。
“是啊,现在的这支湘军再无复当年的勇猛了,手下众将更是锐气全消,所以我想请季高重新招募新人另组一军,你带上我的亲兵营,以此为榜样当可重现当年湘勇的朝气。到时再加上润芝,近可防石逆西窜,远可与李富贵遥遥对峙,不管将来天下如何变化,我湘人总还会有一席之地。我们现在进取或许不足,但是无论如何必须能够自保,不致再有围攻长沙之祸。”
“我看你老兄有些过虑了,李富贵厉害是不假,可是也不见得包打天下,这次重组新军我们就按照新式的标准来组建,过个几年,未必就不如李富贵了。”
“时局不同了,现在朝廷因为李富贵的事情,对我们这些汉人官员已经有些猜疑了,我看咱们还是不要太出风头为好。”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二十三章 天国分裂
李富贵虽然知道曾国藩是中国近代一个很厉害的人物,但是他并不担心此人,他总觉得这个人没有野心,当年东南半壁都在他控制之下他都没有称王的意思,现在他基本上被困在湖南怎么会反而有野心了呢?而且曾国藩也很现实,应该算是个识时务的人,这样的人即便厉害也不会挡他的道。曾国藩也的确如李富贵所料没有进取天下的意思,不过他对时局的分析倒是颇为准确,一八五八年四月太平天国正式分裂,石达开移师武汉与杨秀清遥遥相对,湘军所面对的压力一下子又增大了,不过这个时候石达开仍需要努力稳住阵脚,所以倒没有对湘军有什么大的行动。
石达开与杨秀清翻脸的导火索是天王洪秀全的归天,这本来不算出人意料,但是幼主洪天贵福也一并去了天国就让人有些齿冷了,连李富贵都觉得杨秀清做得太绝了,只有韦昌辉对此没有表示出太多的惊讶,“杨贼一向刻薄歹毒、睚眦必报,这次洪逆算计于他,他咽不下这口气也事属平常。”
“你们这天国众王的心胸实在是太小了一些,要说你们这些南方人气量就是差一些。”李富贵对于杨秀清现在算是彻底失望了,他已经开始打起了扶植石达开,灭掉杨秀清的主意了。
“小人已经弃暗投明,这发逆伪王的称号可万万不敢再提,否则罪臣只有以死以证清白了。”
“得了,得了,我知道你是个大忠臣,行了吧。”
“多谢大人。”与咸丰所料不同,韦昌辉回到江北后并没有因为自己与李富贵同领侍郎衔就不服管教起来,实际上它反而对李富贵更加恭敬了。“要说这长毛各个伪王当中,也只有冯逆气量最大,幸好他早早就战死了。”
看着韦昌辉李富贵算明白了叛徒都是一副什么嘴脸,“杨秀清真的把石达开的家人都杀了?”
“是。”
“这小子是真够狠啊,你倒说说看,你们这么多王怎么就斗不过一个杨秀清呢?”
韦昌辉长叹了一声,“我们老家对这个问题有一个比方,就好像箍一个木桶,用的木板如果比较多的确可以装更多的水,但是如果这些木板中有一个特别短,那桶里反而存不住多少水。我们现在就像是一只木桶,有的板长有的板短,而杨秀清就像一口锅,虽然我们看起来比他大,但是装起水来却不如他多。”
李富贵盯着韦昌辉看了好几秒钟,真是没想到这个木桶效应居然是广西的劳动人民最先总结出来的,还真是不能小瞧古代中国人民的智慧。“你说的那块特别短的板就是干王殿下吧。”
韦昌辉没有说话,只是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那你觉得东王和翼王哪一个能赢呢?”
“最后赢得当然是大人,现在嘛我觉得他们还不会大规模的打起来。”
“全家杀光光啊,这样石达开都能忍?你们这些王爷肯定都练过忍术。”
“惭愧。”
“对了,陈玉成和李秀成何去何从打听到了没有。”现在韦昌辉虽的武装力量虽然还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不过他在情报部门倒是有了一定的权力,他现在分管对太平军的情报和策反工作,策反的事情虽然做得挺有声色,不过那些阿猫阿狗李富贵并不稀罕,倒是准确翔实的情报更有价值一些。
“李秀成跟着石达开去了,他一直是石达开的部下,陈玉成留在了南京,颇得杨秀清器重,看来很快也要担纲大局了。”
“石达开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还没有回话吗?”
“石达开应该对大人还有顾虑,所以大人的方案虽然对他很有利,可是应该还在犹豫。”
“这位老兄恐怕还不知道他自己已经快成为众矢之的了,人的名、树的影,他这翼王的金字招牌要是拿到北京去可是能当不少银子的,现在他跑到武汉去自立一国,荆州四战之地,他以为就那么好立足的,我给他这么优厚的条件他居然还要考虑。”
“大人所说不错,大人连安庆都划到他的势力范围里去,实在是太优厚了,而且您也只是要从铜陵到太平府这么一小段的地方,这本来就是属于南京的范畴,和他也没什么关系。我看石逆是害怕您进军太平府之后一举攻克南京,要是那样的话他就是孤掌难鸣了。”
“所以他虽然对杨秀清恨得要死,但是却不能真的让他死了,真是好矛盾啊。”
“这个天下能坐看涛升云灭而不堕入其中的除了大人还有谁呢?”
“这个协议杨秀清是肯定不能接受的,所以动武还是在所难免,幸好南京城虎踞龙盘,就算我拿下马鞍山,也不是说我就能把南京怎么样了,先拿下铜陵试试吧。”李富贵没有理会韦昌辉送上的迷魂汤,他在心里自己计算着,现在太平军因为军心不稳且自相侵扎,所以小一些的地方防御都比较松弛,铜陵应该不难攻下,而且这个地方两面被长江环抱,南方还有双河和顺安河两条长江的支流。
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富贵军的水师有了很大的进步,虽然从英国租借的那两艘战舰已经被英国人收了回去,但是却从东印度公司接收了好几艘军舰,这样一出一进因为不需要再付租金和英国水手比例的下降海军军费反而宽裕了一些,而太平军的水师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元气,现在又经天京事变和石达开独立,已经完全没有力量威胁到李富贵在长江上的霸权了,如果在两条支流上布置下龙横手下的陆战队,这个桥头堡将会坚固无比。确定了军事上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李富贵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做起了招商引资的打算了,铜可是重要的工业原料,相信大家都会感兴趣,只是地方会有些让人担心,那些外国人肯定不怕,同胞方面还需要多做点工作。
攻取铜陵并没有费太大的事,李富贵几乎是明着告诉太平天国的两位巨头他要攻打铜陵,石达开的脑子远比杨秀清要清醒的多,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不宜和李富贵硬顶,而且李富贵跨过长江就等于斩断了杨秀清向西的去路,到时候不管有没有协议安庆都是他的了,所以嘴上虽然没有答应但是要他出兵救援铜陵却也是万万不能的,杨秀清虽然表面上非常强硬,但是在铜陵这个小地方和李富贵硬拼那实在是太不划算了,石达开占据了武汉,这已经既成事实,杨秀清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是双方在江西的角逐却非常厉害,这是一场没有多少硝烟的战争,双方都因为要巩固首都所以没有多少兵力放在江西,所以小规模的冲突虽然时有发生但是主要还是通过非暴力的手段来想办法控制更多的地盘,作为大后方的江西将会给南京提供主要的供给,所以在杨秀清看来这里才是决不容有失的地方,至于铜陵,并不算是个要地,虽然李富贵的到它就可以截断长江,但是实际上李富贵就算不拿下铜陵他也能轻而易举的截断长江,维今之际也只好让这个小妖再蹦跶几天。从心底里说杨秀清实在不愿意搞这个天京事变的,天国的元气大伤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但是人家杀到你头上来了那该怎么办呢?既然杀了,那就要斩草除根,正是基于这种心态所以南京才闹的如此的腥风血雨,现在面对咄咄逼人的李富贵,杨秀清真的有些束手无策。
进攻铜陵的工作交给了第二军团和第十军团,由于天京事变第二江北大营基本上已经感受不到来自南方的军事压力了,所以这两个军团就被抽调出来准备用来组建第二江南大营,铜陵县城中只有两千不到的太平军,而他们面对的是两个武装到牙齿的军团还有富贵军近一半的海军力量,与其说这是一次战役还不如说是李富贵在炫耀,向太平天国的两个巨头说明谁才是长江的主人。杨秀清在得到大批的富贵军战船开过南京的时候坐在殿中大骂石达开,这次石达开西去带走了太平军中大部分的水师,现在杨秀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富贵军在江面上耀武扬威。他这时也在暗下决心一定要重建水师,只要有了船罗大刚未必就不如李富贵。
又夺得了一个优良的资源基地这当然让李富贵大大的兴奋,铜陵自古就产铜,矿藏的分布也很清晰,现在只需要架起现代化的设备把矿石从地下挖出来就行了,比邻长江使得交通无比的便利,海船现在可以一直上行到这里。就在李富贵准备甩开膀子大干快上的时候,一八五八年的五月北京传来的《爱辉条约》签订的消息一下子把他给打蒙了,割让了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的大片土地,并把乌苏里江以东的领土划为中俄共管,他对这件事可以说是完全的措手不及,俄国人虽然最近活跃了一些,但是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啊,怎么会好好的就把那么一大片地方给割让了呢?查了一下地图,这块地方可实在不小,应该就是历史书上说的割让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的那一次。对此李富贵百思不得其解,朝廷对洋人的态度一向强硬,即便在自己向咸丰上奏国际形势之前也可以说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怎么会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割让这么一大块领土呢?
李富贵立刻命令自己在北方的情报网全力搜集关于《爱辉条约》的情报,让李富贵后悔的是这件事在之前就收到过情报,是皇帝对弈山的一个批示,不过下面的部门对于关外的事情毫无警觉,就把这条消息给过滤掉了。现在再翻出来一看李富贵也是懊恼自己对北京太大意了,经由这些返回的情报李富贵才知道这个黑龙江将军奕山是个什么人,“是个名人嘛,原来就是他在珠江口摆下马桶大阵迎击英国侵略者的。”李富贵怒极而笑,实际上第一次鸦片战争中用马桶去对付英军的是参赞大臣杨芳,不过杨芳算是奕山的下属,所以李富贵毫不客气的把马桶却敌的功劳算到了奕山的头上。“乖乖,乾隆五十五年庚戌年生人,这个王八怎么这么长命,”李富贵掐指算了一下,“都六十八岁了还憋着祸害大清朝呢,你说说这一把年纪做点什么不好,真想名留史册那一堆马桶也就够分量了。划出去这么大片的土地以后想往回弄你知道要费我多大劲吗,这块地方和阿拉斯加的那片不毛之地可不一样,这里有通向太平洋的出海口,俄国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翻过了这一页看到下一章报告李富贵恨不得以头撞地,朝廷会同意和俄国佬妥协的主要原因竟然是认为俄国人能帮助与英法居中调解,李富贵恨不得把一口血喷出来,“克里米亚战争才刚刚结束两年,那帮狗熊差点被英法两国把肠子给打出来,他们居然现在就敢跑到这里来替英法两国调解,还真就有人信?我帮着俄国与英法调解还差不多。”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完,可以发动民间的力量先来一场爱国主义教育,先把国家的概念普及下去,到时候在联合几个督抚上书朝廷,要好好的利用一下这件事情,这么多领土扔到水里我起码要听一个响。”看了一下皇历按农历算居然离五月四号不远了,真是个好日子,就让大家踏着先辈们的脚印再一次投入反帝、反封建的大潮中去吧。
这些年李富贵在报纸、戏剧、说唱艺术上一直保持着很大的投入力度,而在几次要用到他们的时候这些传媒业的先驱也的确没有让李富贵失望,看来这一次是到了总动员的时候了。本来《爱辉条约》并不为民间所知,清廷基本上是封锁了这个消息,另外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并不认为关外是中国不可分割的领土,更何况那极北之地,李富贵对此自有办法,他专门弄了一批闯关东的回来现身说法,对他们来说没有别的任务,只管夸赞东北的好处就可以了,当李富贵听到这些人满嘴的“俺们那旮哒”之后就别提有多亲切了。这些人一散播出去果然大家对东北的印象大为改观,这黑龙江本来就是本朝太祖龙兴之地,那里到处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良田,插根筷子就能发芽,就是因为地方太好了所以不让汉人迁过去,还专门搞了个柳条边给围起来,现在居然一下子就把五六个江苏那么大的好地方划给俄罗斯人了,这还得了,听说那个地方漫山遍野的人参、貂皮、鹿茸角,总之就是让大家都觉得吃了大亏。
地理知识在这场运动中得到了很大的普及,现在每个说书人手中都有一份印刷的非常粗糙的世界地图,不过从上面还是能看出三大洋、七大洲,作为故事的主角之一,俄罗斯的领土无疑给大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面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大家都或多或少的表现出了担心。号称日不落的大英帝国的疆域也让老实巴交的百姓们有些看不懂,这样庞大而零散的国土他们英国的皇上究竟是怎么统治的呢?
经过这样的宣讲大家对于《爱辉条约》里的割让领土渐渐的开始不满起来,怎么早看不出来这样的条约吃了好大亏呢?士子们也都被鼓动了起来,这些家里没有多少余粮却整天心存天下的家伙们是最容易被这种民族大义所鼓舞的,李富贵趁此机会干脆发动了一场全民大讨论,黑龙江现在已经成了两江出现频率最高的词。
李富贵现在天天都能收到要求他北上打击俄罗斯的请愿书,虽然让二鬼子去打大鬼子多少有些说不通,但是现在的中国也只有李富贵看起来能够和色目人较量一下。甚至很多士子不再顾及以往对李富贵的鄙视,决心投笔从戎。对于这些人李富贵专门成立了一个接待处给他们讲解欧洲历史和世界形势,向他们说明李大人和那些俄国佬不管是从宗教感情还是现实利益都不是一头的,如果看到来人比较好讲话,他们还会顺便解释一下英法联军的来历,帮助李富贵和他们小小的划开一道界线。
因为不能公开反对朝廷,所以弈山成了大家攻击的重点,这位大爷也的确有太多弱点留给别人,他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中的表现已经被编成了评书四处传唱,最后他不但成了愚蠢的代名词,而且也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国贼。
如果这股风潮仅仅局限在两江李富贵当然不会满足,实际上他的传媒触角已经伸向了很多其他的省份,就是太平天国的地盘也能听到他的声音。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二十四章 扶清灭洋
咸丰对于下面的民情也有所耳闻,现在被各种不开心的消息所包围的皇帝对这件事倒有他自己的看法,在他看来这是民心可用的证明,现在天津一带的的老百姓打起了扶清灭洋的旗号,在这个危难时刻这个口号听来特别顺耳,现在的大清国的确需要扶一扶啊。看到老百姓这么反对洋人咸丰对于抗击英法联军的决心更坚定了几分。都说洋人怕老百姓,咸丰觉得这话有一定的道理,当年广州不就干得不错,那些洋人也没有什么办法,可惜叶明琛晚节不保,但是这个思路还是对头的,其他几个地方反对洋人入城也取得过不错的效果,最可恨的就是李富贵,现在江北的地面上洋鬼子比狗都多,都是这个二鬼子闹的。
对于天津附近出现的这些民间组织,朝中争论很大,刘铭传北上之后整合了这里原有的一些力量,再与当地的一些地主达成了利益同盟之后实力迅速的壮大了起来,朝挺里那些老成持重的大臣觉得在天子脚下不宜出现这样的准军事组织,虽然动机是好的但难免不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可是一些更激进的大臣对此倒是非常欣赏,起码这证明大清朝还没有失掉民心,现在洋人的兵舰离北京这么近,这个时候气可鼓不可泄,既然民情汹涌当然要把他们向正确的方向上引导,灭洋现在就是最正确的方向。咸丰自从下决心对洋人决不妥协之后就已经站到了第二种观点上了,对于这位年轻的皇帝来说经过他通读史书发现历史上几乎没有哪个王朝能够经历他这样大的危难而再次兴起的,汉光武的中兴实际上已经是重建了一个王朝,所以证明老成的方法在这个时候救不了大清。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一试新办法呢,不过也不是什么新办法都可以拿来试,就像李富贵的那一套,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可以借鉴但是绝大部分都断不可行,倒是这个利用民心扶清灭洋算是个新生事物,需要加以培养。
刘铭传最近的际遇证明了他在民间兴风作浪的确能尽展所长,这次去天津李富贵他已给他弄了一个候补参将的头衔,在天津边上买了一大块地外带一座十分气派的宅子,很快就打入到封建地主阶级的内部,天津这个地方因为一直是漕运重镇,所以有不少安徽人,这老乡见老乡自然是分外亲切,再加上富贵集团在此地的商界和官界早已打下的人脉,很快各种有头有脸的场合都知道这位刘参将了,至于以前天地会在这里埋下的钉子也都被刘铭传一把起了出来。
大清朝的官员们看到了一个灭洋的刘铭传,可是他们没有发现刘铭传在灭洋的同时还在向人们讲解为什么要灭洋,在一般来百姓眼里刘铭传对洋人的东西知道得一清二楚,洋人的长处在那里、短处在那里他都知道。另外他手里也有不少洋鬼子的东西,于是这些纯朴的乡民们就在批判中接受了一次现代知识教育。
刘铭传还组织青壮年进行训练,不过他的训练方法十分奇特,在他的训练场上竟然没有布置什么兵器,而且一切军营中要练到的科目他这里都没有。这个训练场是在一块小山坡上,刘铭传买下了不少这样的地,作为农田它们的出产非常微薄,可是如果建训练营的话崎岖的地形倒是非常合适。在把这一块地方大肆挖掘了一番之后刘铭传开始对这些庄稼汉子进行战地训练,从节气上说这并不是一个开始军训的最好时机,不过刘铭传成功地让大多数人相信洋鬼子已经打到大沽口外了,这里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变成战场,大家学一点战场上保命的技巧那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周围的乡绅对此举也都是颇为支持,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虽然北京已经被八旗污染了,但是天津卫的老百姓可还是不含糊。
训练的科目时刘铭传想出来的,他在富贵军中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这些想法,刘铭传希望在这里先行试验一番,等到稍有成果之后再向自己的战友公布出来。与特种作战训练营地的情况不同,在那里接受冷兵器对抗热兵器战术训练的都是一些百战老兵,而刘铭传面对的是一群农夫,对于如何让农夫去打仗这一命题刘铭传倒是非常熟悉,他以前可以说就是干这个的,所以他的训练也就别开生面。刘氏训练法的最大特色可能就算是牛粪训练了,刘铭传命人收集半干的牛粪,在这些牛粪里埋上大号的爆竹布置成一个个爆破点,农夫们将利用地形穿沟越洞,这些爆破点会在他们附近爆炸,半干的牛粪不会掀起太过密集的弹雨,但是如果砸在身上还是会留下一块印记。那些身手不够敏捷的一趟跑下来绝对是浑身臭烘烘的。
大家对此都颇感兴趣,庄户人家对牛粪是没有什么心理问题的,从枪林弹雨中冲过来后看着大家满头满脸的牛粪这些年轻人反而兴奋得不行。大号爆竹的威力相当大,当然牛粪能够吸收一些冲击波,不过如果在近距离爆炸还是十分吓人的,这样训练场还真的有了一点战场的味道。这样炮声大作的训练当然会引起上面的注意,不过县丞来看过一次之后就承认了这种乡勇训练的合法性,这里除了鞭炮比较多之外没有任何违禁的东西,在县丞看来这里更像是在教这些农民如何逃命,如果不是碍于身份这位老爷倒也愿意下场去试一试,毕竟洋人就在不远的地方,到时候能够脚步快一些活命的机会当先要大一些,最好把那个县太爷远远的甩在后面。
刘铭传告诉这些农民,战场上洋鬼子最令人害怕的不是他们手里的枪,那个东西的射程本来就不远再加上需要成排的使用更是限制了他们的机动性。但是洋人的大炮绝对是非常可怕的东西,那玩意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把一个村子犁个遍,所以他们从现在开始就必须在村子里挖坑、挖壕沟、挖地洞,反正怎么不好走就怎么挖。这个观点虽然被大家接受但是洋人毕竟还没有上岸,如此大费周章实在有些不必要,看到大家还没有足够的危机意识刘铭传也不多说,只是把自己的庄园改造了一番。其他的几个地主看到刘铭传这么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打鼓,回家想了想觉得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刘参将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既然说洋鬼子一定会从这里过那一定有他的道理,再说挖几条沟也不费什么事,于是就在宅子周围也弄了一些,算是应个景,至于普通的庄户无非是在房前屋后挖上两个洞就算完了。
刘铭传的这种训练方法虽然颇为实用,也能够让这些农民很快的适应战场气氛,不过也不是没有反对的意见,其中年纪比较大的村民就反对他们如此糟蹋牛粪,在这个时候的中国农村牛粪仍然是主要的燃料,尤其是北方,树木稀少又没有充足的煤炭供应,现在牛粪被刘铭传都搜走了让他们颇有怨言。还有几个北地好汉对他们这种闪转腾挪式的训练颇为不肖,在他们印象里打仗就是要一往无前,怎么能这样一会趴下,一会翻滚,一会像狗一样的在地上爬。
对于前者刘铭传没有加以理会,即然你们卖牛粪的时候拿了钱就不要抱怨没有牛粪烧。至于后者他专门请来津门一带赫赫有名的霍恩明霍师傅来向大家解释战场上闪避的重要性。
霍师傅在看了这些乡勇的训练后不觉大敢奇怪,“刘大人,虽然面对洋兵的火器事先加以闪避是理所当然的,不过用得着弄得这么吓人吗,要是枪子、炮弹真的有这么密集那哪还有人的活路。”
“霍师傅没有上过战场,不清楚现在战场上的情形也难怪,以前我也不敢相信战斗中会有这么密集的炮击,可是在广州我可是见到了,那炮弹就跟下饺子一样的落下来,当时我们站在炮台上那可是没处藏没除躲,弟兄们一死都是一片一片的。”
“刘大人在广东打过洋鬼子?”听到刘铭传与洋人正面战斗过霍师傅不觉肃然起敬,在最近的爱国主义教育中,广州的沙角之战被反复提起,各方对这一战都是大加宣传,叶名琛希望利用这一场恶战证明自己实在是把力气完全用尽后才不得已撤出广州的,朝廷也觉得广州失守实在是堕了大清的威风,既然下面送上来一个正面典型,那当然需要树立一下,李富贵那边就更不用说了,沙角之战是中国军队与英军的作战中一次非常典型的战例,当然需要大加宣传一下。所以人们虽然都在大骂叶名琛弃广州而逃,但是也知道广州确实打得非常惨烈。
“惭愧,那个时候洋人虽然围困了广州好几个月,但是我们没有把这当作一回事,都以为洋鬼子不会上岸,就算上岸也不会待太长时间,所以防范不足。”
“真的会有这么猛烈的炮火吗?”霍恩明指着一片狼藉的训练场,在他看来这样猛烈的轰击下士兵已经不是如何生存下来的问题,而是最后能不能找到一块完整的尸体的问题了。
刘铭传点了点头,眼中显出了痛苦的神色,“洋鬼子一条船上恐怕有六七十门炮,一面就算他三十门,三十条船那就是一千门炮,都比咱们大清国最重的炮还厉害,一下子轰过来,您说怎么没有这么厉害。”
霍恩明暗暗吐了一下舌头,一千门大炮,只怕整个大清国也没这么多吧,“不过那是海上,到了岸上应该不会有这么多吧?那些炮那么重,上了岸他们也拖不动不是吗?”
“谁说他们的炮重,您以为他们的大炮都像我们这样动不动就八千斤、九千斤的,没有。可是打的比我们那些八千斤的大炮还要远、还要猛。”
“这么说回去我也得让徒弟们练练这钻洞的本事了。”
“主要是这种工事,洋人毕竟不多,我们那时候的炮台都是石头做的,洋鬼子的炮弹冲进去然后再一炸,弹片、碎石乱飞,弟兄们死伤惨重。如果是这种土战壕,人再散的开一些,伤亡就会少很多。而且上了岸以后他们的弹药也成问题,应该不敢不停的轰下去。”刘铭传又适时的安抚了一下这位霍师傅,因为本来这位霍师傅对于洋人上岸是非常期待的,觉得自己这一身功夫终于可以为国家出力了,刘铭传可不想把这种抗战的积极性给打下去。
“有道理,回去一定要好好准备。”
那几个愣头青在霍师傅的一番教训之下终于懂得了战斗中躲闪的重要性,“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懂个屁,不要说在战场上,就算是真的是比武较量也有些功夫是喜欢在地上爬的,地躺门还有南方的狗拳都是这样的,爬一爬还委屈你们了?刘大人可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说的句句都是至理名言,谁要不服先跟我练练。”
李富贵对于刘铭传在北方的进展还是非常满意的,其实刘铭传在性格上与李富贵十分相似,尤其是在狡诈这一方面。他现在在南方串联大家闹事,没想到应者寥寥,这些封疆大吏们似乎真的是不关心那漠北的一片不毛之地,李富贵散播出去的那些那里到处是人参貂皮的谣言在他们看来实在是不值一哂,当然也可能是害怕得罪洋人,这个时候的满清大臣仍然鲜有能够把几个列强分清楚的。只有左宗棠在西面呼应李富贵,原来在一个说书人那里看了这次割让的土地之后左宗棠突然意识到俄国人得到这片土地之后就在东方有了良港了,这就使的俄国人不必再拘泥于北方,到那时大清将更加被动。可惜历史上未来的左文襄公现在还无权无势,他的呼应实在起不了多大作用。不过李富贵对于这位民族英雄站在自己这一边倒是颇感欣慰。
就在李富贵为了废除《爱辉条约》奔走呼告的时候俄国公使普提雅廷却找上了门来,与一般俄国人给人的印象不同,这一位并不是十分的高大,也没有壮硕的身材,两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胡子,一幅文质彬彬的样子。在参观过连云港之后,普提雅廷给了这里极高的赞誉,当然对李富贵也是一片称颂之声,对此李富贵倒是毫不客气,如果现在把连云港和香港放在一起实在很难让人相信香港是一座在英国统治下的城市。
“听说李大人对于最近我们两国签订的友好条约不太满意?”普提雅廷在兜了一大圈之后开始切入正题了。
“如果贵国被平白无故的切去那么一大块领土,阁下会感到高兴吗?”李富贵有一种直觉,那就是这个人不好对付,经过与脑子里的历史一加验证发现的确如此,这帮俄国佬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没有费一枪一弹就得到了英法得到的一切,还割去了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得到了通向太平洋的出海口,这样漂亮的外交胜利李富贵自问做不到,难怪后来英国人在东方一直十分忌惮俄国人。
“您只看到我们得到的,可是我们帮助大清作的也很多啊。我一直在英法与大清之间斡旋,我们两国毕竟有着悠久的良好关系,俄国是大清可以相信的朋友,如果能够为大清消解这场兵祸,那关外的一片不毛之地又算得了什么呢?”
除了韦小宝与索非亚长公主之间有良好关系之外李富贵是在想不出中俄历史上还有什么友好交往,“普先生有些太瞧不起我李富贵的吧,我和北京的那位瞎眼皇帝可是不一样,李某的眼里从来不揉沙子,贵国与我国历史上的确有些交往,不过还是干戈多于玉帛,至于贵国与英法更是连年征战,公使先生是不是以为长了一头金发外带一个大鼻子你们就都是一家的了?”
普提雅廷对于李富贵能够准确的把握国际形势还是有一些心理准备的,他当然从没有指望过李富贵能像其他的满清官员那样对海外两眼一抹黑,对于李富贵的反驳他也有过一些准备,“我的国家的确最近与英法有过一些不愉快,不过那已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李将军想必知道欧洲大陆上一直都是这样打打闹闹的,现在误会解除了,一切都云开雾散了。”
“死了几十万人只是算打打闹闹,你们俄国人真是大手笔,佩服佩服。”
普提雅廷对李富贵话中的讽刺意味毫不在意,“好吧,就算如李大人所说,我们与英法的确算不上好朋友,但是在对待远东的问题上我们的立场还是一致的。俄国与大清以往的关系也不算友好,所以如果我们俄国与英法一起出兵,那会怎么样呢?李大人熟知国际形势,不会不知道俄国是一个陆军强国吧?”欺骗既然不起作用那不妨试一试威吓。
“那又有什么?”李富贵对于普提雅廷的恐吓完全无视,“打下来那就是你们的战利品,愿赌服输我自然没什么话好说,就像这次要是英法联军真的把这片花花江山给打下来的话,让维多利亚来坐这个龙廷我也没意见,不过要是像公使这样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割去一百多万平方公里,我可是不服。”
普提雅廷对李富贵的逻辑有些莫名其妙,这个逻辑应当是那种不计胜负、只求战斗的军队狂人才会拥有的,可是据他的情报李富贵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贵国的政府已经答应了,李将军有能怎么办呢?”
“答应了又怎么样?我国的政府经常说话不算话。”
看着李富贵普提雅廷觉得这次会见实在太过荒唐,在他的外交生涯中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对手。“外交协议怎么能说话不算?”
“只是奕山签了约而已,如果皇帝要是不愿意他会把奕山的头送给你们来抵消这个合约。”
普提雅廷忽然发现自己的这个对手并不是认真的在和自己谈判,他只是满嘴的胡说八道以图迷惑自己,人们都说李富贵的脑筋不太正常,但是却从没有人占到他的便宜,遇到这种情况普提雅廷总是倾向于认为这个人在装神弄鬼,“说到底还是要给他好处,这个吸血鬼,什么事情他都要占些便宜。”
就在普提雅廷打算把谈判实质化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李富贵想通过这件事捞取好处应当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本人对这件事的看法究竟是怎么样的呢?刚才他表现出来的气愤应当是假象,可是他真地像那些卖国贼一样对于国土的割让毫无感觉吗?
普提雅廷对李富贵的能力评价颇高,如果这个人真的如其他人所说将成为中国的统治者的话,那他对俄国会采取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呢?俄国人与英法对中国抱有不同的目的,英法就目前来说只是希望打开中国的市场,他们只要一想到所有的中国人的下摆长上一寸就会兴奋得睡不着觉,所以他们很少会认为李富贵手中的武力是一个威胁,同样一个开化的中国在他们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好,因为那意味着他们可以出口更多的钢铁等现代化材料。可是俄国的目的中商业只是一个次要的目的,他们对吞并中国的领土更感兴趣,东北、蒙古、新疆都让他们垂涎,所以普提雅廷是西方人中第一个意识到李富贵有可能会反过来威胁到他们的人。
这样就让普提雅廷感到十分的矛盾,他即希望得到李富贵的支持,同时也害怕养虎为患。如果李富贵继续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他的军力很有可能给列强在中国的行动带来麻烦,英法或许问题还不大,李富贵完全明白通商的好处,可是俄国就不一样了。
实际上李富贵这个时候正在计划着将来如何把俄国人从远东驱逐出去,李富贵打算打一场持久战和破袭战,“组建一支骑兵对俄国人在西伯利亚的交通线进行大范围的骚扰,那么他们在远东的军队就彻底完了,不过要防止他们在新疆反攻,这场战争胜利的关键是满、蒙、维这些少数民族,民族问题是关键啊。”
普提雅廷思前想后决定不在这里对李富贵妥协,在他看来李富贵虽然有可能把《爱辉条约》搅黄了,但是向那个昏庸糊涂的清政府榨取好处应当比从李富贵这里要容易,而且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对李富贵的关系可以先冷一冷,毕竟这个时候俄国与他并没有交集。
想通了这些之后普提雅廷耸了耸肩膀,“如果贵国政府撕毁条约,那么一切后果将由你们承担,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我也只好很遗憾的告诉阁下,俄军会立刻加入到英法联军当中去。”
对手如此的强硬让李富贵感到很奇怪,按照他的计算这一位俄国外交官应当是具有很灵活的外交手腕才对,怎么几句话一说就下最后通牒呢?
“其实那块地方的确没有什么人烟,如果条约上规定两国共管我想还是可以商量一下的。”
这个时候普提雅廷彻底确定了自己对李富贵的判断,目前李富贵是想捞好处,但是他也为将来翻脸埋下了伏笔,“李将军对于《爱辉条约》有什么看法都是很正常的,这毕竟是您的私人观点,但是这不能代表贵国政府的意思,我刚才向阁下解释了我们的立场,至于是否接受也是阁下自己的事情,不能得到阁下的谅解我很遗憾,但是条约就是条约,一经签订就不会再有什么商量。”
听到对方一下就把门封死了李富贵也无可奈何,虽然他可以摆出一个高姿态来呼吁清廷废除这个条约,但是咸丰应该不会听自己的,看来这些领土将来都得一刀一枪的拼回来。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家伙李富贵在心中暗骂:“你小子也别得意,将来英法联军与中国签订合约的时候咸丰估计已经进了太庙了,那时候我说的话在朝廷里可就很有分量了,将来不管是天津条约还是北京条约你们都别想捞到一点好处。”
在接下来的交涉中普提雅廷打起了太极拳,李富贵的各种合作、交易的暗示都被他轻飘飘的推开,弄得李富贵虚火上升,实在没想到这个俄国佬竟然刀枪不入,他哪里知道普提雅廷已经抛弃了自己而下决心在朝中寻找合作伙伴。心里不痛快的李富贵只好暗下决心一定要破坏《爱辉条约》的执行。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二十五章 天津(上)
李富贵对于《爱辉条约》的反对让咸丰感到很满意,看来懿贵妃说得不错,李富贵和俄国人的确不是一头的,既然这样李富贵的奏请自然就被无视,咸丰反而诏令奕山进一步与俄国人接触,商量调停、边市等等事宜。这让李富贵恼火的不得了,可是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如果清廷对外强硬,他自然可以从中斡旋,就算不成功也没有什么损失,可是如果清廷软弱,心甘情愿的割地给别人,那他也只能叫上两声,毕竟他的力量还不够强,干预东北根本不可能,真的想用刀兵逼宫来影响朝廷的政策恐怕得等到咸丰死了以后。想到也就那么两三年的时间李富贵决定还是先忍下这口气,既然目前对付不了俄国就先让他们嚣张一阵子吧。
额尔金和葛罗在与桂良等谈判大臣进行了旷日持久的交涉之后终于不能再忍受下去了,一开始桂良把中英的矛盾全部推到了叶名琛的身上,听他的口气叶名琛作为五口通商大臣作了许多欺上瞒下的坏事,现在皇帝陛下已经注意到这些了,应该很快就要治叶名琛的罪。这让额尔金对这次谈判的前景颇为看好,可是他不知道这些完全是桂良编出来糊弄他的,这个时代谈判大臣可能是最倒霉的一项工作,咸丰不允许他做出丝毫的让步,但是也不喜欢谈判破裂,清流们在背后注视的眼光冷如蛇蝎,老百姓还会编排一些儿歌挖苦这些被迫与洋人打交道的可怜虫,自一八四零年以来还没有哪个与洋人谈判的得到过好下场。所以桂良一边使尽浑身解数来稳住英法的谈判代表,一边小心的观察着朝廷的动向,这个转机终于让他等到了,朝廷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强硬,朝堂之上主战派的声音已经完全压倒了那些主和的,如果朝廷下决心和洋人打一仗那他就不用为谈判破裂负责了。
额尔金并不知道桂良的身份如此微妙,在他看来这个人是代表大清皇帝的,他的态度也就是大清皇帝的态度,可实际上桂良谁都不能代表。所以当最后当额尔金发现桂良一直都是在敷衍他,甚至可以说是在玩弄他的时候他的愤怒可想而知。是俄国人泄漏了满清的底细,咸丰给了俄国人一个调停的底线,结果俄国人立刻发现这根本不可能达成妥协,所以就拿着这个东西向英国人邀功,额尔金发现自己在这里白白浪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而自己的对手连一句真话都没有讲过,这个老牌帝国主义侵略者立刻恼羞成怒,决定中止谈判,用武力来逼迫清政府同意自己的条件。
目前英法联军有七十余艘战舰,士兵人数大约有八千人,额尔金认为这样的兵力向要威胁一个帝国的首都显得太过薄弱,不过对大沽到天津的清军进行一次打击还是可以的,虽然额尔金现在仍然是打算以武促谈,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请求了增援。
真正的战斗是从夺取大沽炮台开始的,清军早就已经得到英法联军即将进攻的情报,实际上俄国人在把咸丰的底线给了额尔金的同时也告诉清廷英法联军想动手了,现在主持大沽防务的是僧格林沁,胜保很快也会开回来。作为禁军现代化的一个副产物大沽炮台上有不少新式火炮,这里毕竟是京师的咽喉自从第一次鸦片战争英国人在这里耀武扬威了一番之后清廷一直对大沽的防务非常重视,现在可算是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了。大沽口外激烈的炮战持续了一天,英法联军算是吃到了苦头,他们在中国第一次碰上舰炮无法压制岸防炮的事情,额尔金这次携带的舰队大部分是从印度、非洲调集来的,相对来说舰龄较老,火炮也不算先进,以往作战中射程上的优势让他们有恃无恐,可是这一次一部分岸防炮在射程上压制住了英国海军,登陆部队也因为海滩泥泞行动不便而伤亡惨重,最后再付出了三条炮舰和四百来号人的伤亡之后额尔金只好承认这次作战失败了,无可奈何的他只好下令撤离战场。
李富贵对于这场大捷还有点印象,好像当年僧格林沁在大沽打的就不错,没想到他的表现还挺稳定的,目前的战事应该是一个互有胜负的局面,英法联军没有压倒性的优势。虽然李富贵一直认为他自己的军队一万可以打北京的十万,但是英法侵略者毕竟是远离本土作战,而且又有占领的任务,所以八千人还是少了一些。
这段时间江北凡是和军工有关的产业都是没白天没黑夜的加班加点,新建的船坞也开始帮助修理战斗中受损的船只。他们生产的炮弹已经被英国人所认可,额尔金现在已经把李富贵定义到了好人的行列。同时江北出产的炸药包也被送到了清军的手里,这种武器让天津一带所有的将领都感到吃惊,这个东西不管是爆炸威力还是杀伤范围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如果在一营士兵中间引爆一个很可能就能摧毁整个部队的士气。当然这个东西的缺点也显而易见,如果说价格昂贵在这种危急关头还可以忽略的话,投掷距离太短则使得它成为了勇士们的武器,偏偏清军中最缺的就是勇士。僧格林沁在审视了手中所有的部队之后心痛无比却又非常自豪的断定:除了蒙古的勇士们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军队能够使用炸药包。
最出色的骑手被挑选了出来进行马上投掷炸药包的训练,而其他士兵则被要求用生命去掩护这些掷弹兵。当英法联军在北塘登陆准备包围大沽的时候僧格林沁立刻组织起骑兵展开了猛烈的反击,铁骑的冲锋在现代化的枪炮面前是那么的无力,以往在北中国横行无忌的战士现在如同黄叶一般的飘落在风中。掷弹兵们把身子藏在战马的一侧跟随着前面的战友高速冲击,他们当中差不多有一小半人冲入了英法联军的阵营,剧烈的爆炸让联军陷入了混乱,震撼他们的不仅仅是尸骸四溅的场面,鞑靼骑兵的悍不畏死也让他们感到恐惧。可是勇士们的鲜血浇灌出得那么一线胜利的机会没有被抓住,他们的后队竟然先于他们溃散,联军的炮火在骑兵们冲入死角后就开始打击他们的后续部队,僧格林沁连杀数人也无法制止军队的溃逃,只好含恨随军逃了回去。
这一役僧格林沁手中的蒙古精锐损失殆尽,但是他也成功的吓住了额尔金,这一战英法联军死伤了七百多人,考虑到联军的总数这实在是一个令人恐惧的数字。英军与清军以往的战斗还没有碰到过大规模的骑兵冲锋,根据纪录以前遇到过的骑兵也毫无威胁,他们总是骑着劣等的矮种马,手中拿着滑稽可笑的冷兵器,稍微遇到打击就丢下步兵没命的逃去。可是现在额尔金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鞑靼人建立的帝国,或许在南方驻守的骑兵的确不值一提,可是那些从草原上出来的可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有着无比娴熟的骑术,以及拥抱死亡的勇气,最重要的一点他们的数量应该非常庞大,中国的北部草原上住满了这样的人。
额尔金对于这些骑兵的勇敢深表敬佩,但是他更加震惊于他们所携带的武器,在这场战斗中只有两个人是在阵前将炸药包投掷出去,其他的人都是直接带着炸药包撞入密集的联军阵营。打扫战场的时候额尔金得到了炸药包的实物,额尔金一边诅咒这些该死的鞑靼人一边想着究竟该怎么应付这种武器,他们怎么会想到使用这么重的投掷爆破武器,一个炸药包有七八公斤重,上面有两根拉索,其中一根可以是炸药包延时爆炸,另一根则一拉就炸,这个特性是英国人用了血的代价才弄清楚的。如果这次清军不是使用密集队形又或者他们搞一次突然袭击那后果实在不堪设想。在经过一夜的冥思苦想之后额尔金确信城墙是保护他们的最好设施,用不着很高大结实,只需要能把骑兵挡在外面,炸药包相当沉重,相信那些人无法把它扔到城头上,只要城墙能够给他们赢得几分钟的时间战斗就结束了。
由于在上一场战斗中受到了惊吓,英法联军加固好防北塘的城墙之后才敢进一步的展开小规模的试探,清军所表现出的无能让额尔金再一次大跌眼镜,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国度在欧洲即便是伟人与愚人也无法体现出他们这么巨大的差异性,额尔金真的很怀疑这些人真的是同胞吗,他们相差这么大却为什么不会分裂呢?这种差异额尔金在广东已经见识过了一次,这一次他又开了眼。这让他十分苦恼,这些中国人看起来都是一个样子,甚至装束和神态也差不多,要想在战斗之前就分辨出哪些一触即溃那些百战不挠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可是作为一个指挥官他必须了解对手的力量,否则很可能面对灾难性的后果,这使得额尔金在军事行动上一直小心翼翼。
北方每一次战斗都会有探子把战况火速的送到李富贵这里,僧格林沁的浴血奋战让李富贵对他的印象好了许多,不过他还是更看好胜保。虽然去年他和胜保之间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不过毕竟是各为其主,私人恩怨倒是谈不上,所以在得知胜保准备北上抗英的时候李富贵给他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上面除了祝他马到功成、旗开得胜之外还仔细分析了敌我双方的优势与劣势,胜保是懂行的人,一看之下立刻爱不释手,最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些方法同样可以来对付李富贵,皇帝曾经不止一次的向他询问北方现有的军队面对富贵军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而胜保每次的回答都是“很不乐观”,可是如果按照这封信上所说自己的胜算起码高了两成。
“难道李富贵真的不怕我调过头来对付他,真是看不懂这个人啊?”满腹心思的胜保把这封信仔细的收好,他相信这次真正是他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在得到了一支法军增援之后额尔金决定冒一次险,他必须切断大沽的后路,如果这一次登陆连大沽口都拿不下来,那更本就无法对清政府产生任何压力。经过充分的准备额尔金亲率五千名士兵沿运河突击军粮城,这座小城的易手几乎兵不血刃,原来僧格林沁把防御的兵力放在海河以南以保证自己在大沽的部队不被包抄,而海河以北的地方基本上已经被他放弃,这位一向以英勇无畏著称的勇士在这次的战斗中看到了太多他从未想到过的东西,五千蒙古草原上的雄鹰竟然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就全军覆没,虽然他总是对自己说我僧格林沁在战场上不怕任何东西,但是每每想起当时的场面他的双腿总会不由自主地颤抖。自己打了一辈子仗了,可是为什么仿佛一夜之间战场上的事情自己完全看不懂了,这仗该怎么打他已经完全不知道了,所以下意识的僧格林沁开始更加保守的安排他手中的军队。
英法联军渡过海河进攻葛沽的时候僧格林沁已经看出了洋人的企图,他急忙抽调兵力加强葛沽的防御,这里有一个营现代化的八旗兵,可惜他们的火炮打得实在太失水准,另外按照富贵军标准武装起来的军队在真正面对英法联军的时候几乎立刻就能发现他们平时极为自豪的先进武器一下子就变得落后了,李富贵就从来没有打算让他手下的士兵正面和联军对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