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 无语中 · 2026-07-25
赵文翔一向吵不过太太,这次也不例外,只好祭出惯用的法宝,把脖子一缩躲到书房去了,现在要他出去替李富贵活动他也不敢,现在能与李富贵站得越远越好。
赵文翔出京前咸丰给他吃了定心丸,也就是向他交了底,朝廷这次对李富贵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不过考虑到他功勋卓著也并不想难为他,等把他安抚下来之后呢打算给他在京城安排个美差,现在呢就要麻烦赵卿家去把李富贵的毛理顺了,至于李富贵做的那些混账事不会连累到赵家。
感激涕零的赵文翔下定决心就是绑也要把李富贵绑到北京去,所以虽然这一次他面子上看起来十分的不情愿,但是心里倒是非常渴望能把这件事办好。不过到了江苏之后的所见所闻实在是有些超出他的承受能力,赵文翔憋着一肚子气急着赶往淮阴责问李富贵。
对李富贵迎接他的排场赵文翔并不满意,排场虽然挺大但是李富贵弄了太多的洋玩意在里边,赵文翔虽然还没有到逢洋必反的地步但是对于西式的迎接仪式还是很不习惯,而且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期用军队来迎接老丈人难免不会引起别人的误解。
虽然这次是以回乡探亲的名义南下的不过赵文翔身上还是带了一份圣旨,表彰李富贵劳苦功高,特加封太子少保,以后就可以用一品顶戴了,再配合这种降旨的方式,更是显得荣宠。不过被加封了的李富贵并没有显出多大的喜悦,“加封我太子少保,难道清廷真的想动我了,看来还得进一步的做好准备。”
听着那些道贺的官员一口一个“宫保、李宫保”的叫着李富贵有点奇怪,这太子少保和宫保鸡丁究竟有什么关系,瞅了个机会李富贵小声问陆归延:“他们为什么都叫我宫保?还有这个太子少保和宫保鸡丁又有什么关系?”
“宫保就是太子少保,至于这个宫保鸡丁是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一头雾水的李富贵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当前来欢迎、道贺的官员们逐渐离去之后,父女相见的场面没有李富贵想象中的那么感人,赵文翔摆出了一幅一本正经的样子害的赵婉儿的情绪也爆发不出来,听着他们之间文邹邹的互相问候李富贵就感到一身的鸡皮疙瘩,从私人时间开始一直到吃晚饭赵文翔与李富贵的谈话始终不凉不热的,倒是吃完饭后,赵文翔释出了善意,支开了赵婉儿赵文翔对李富贵说道:“富贵啊,会不会下围棋?咱们爷俩手谈一盘,如何?”对李富贵的思想工作赵文翔早就做好了计划,他对围棋极有天赋,幼年又受过高人指点,这北京城中的士大夫们谁不知道赵老的围棋下得好。所以他就打算从棋入手来谈人生、谈理想,帮助李富贵从新走上忠君爱国、谨小慎微的正路上来。在此之前他一直在心里打腹稿,那些人生道理一改再改,儒家的各种思想被他改的极其直白,想来姑爷就算再没学问也能听得懂。
没想到李富贵把脑袋一晃,“我不喜欢下围棋,那东西太保守,下多了人都下成了缩头乌龟。”
赵文翔就不记得自己这辈子什么时候动过这么大的气,手脚不可遏制的乱颤,李富贵一句话就触动了他心中两处禁地,第一就是围棋,在赵文翔心中这个户部尚书的头衔远没有国手的称号来的荣耀,就算自己的老婆在吵架的时候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可也没有出言辱及围棋,可是这个小子他竟然敢这样诋毁围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第二个禁地就是“缩头乌龟”,这是他夫人骂他时使用频率最高的一句话,自己的老婆关起门来在家里骂一骂也就罢了,没想到自己的女婿也敢说这样的话,这个小子是天生的反骨在脑,这等无父无君之人应该抓他去游街。在回想起自己费尽苦心编号的一番说辞现在一句都用不上赵文翔就更觉得胸中一团火气。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回归的大结局
“我倒很想听听这围棋怎么一个保守法,怎么会把人下成缩头乌龟。”赵文翔费劲全身力气才没有爆发出来,连他都奇怪自己的涵养居然会这么好。
“就我所知围棋是唯一在盘面上打和算庄家输的游戏,甚至在执黑的一方在盘面上略有优势的情况下仍然会因为贴目而被判负,这当然体现了非常保守的观念。”李富贵无视他老丈人通红的双眼,不慌不忙地说道。
“什么是贴目?”赵文翔奇怪的问。
李富贵也很奇怪,不是说自己的老丈人深通棋律吗,怎么连贴目都不懂?“贴目就是…”李富贵一下子也无法把这个规则讲得很明白,“就是说下完棋以后,计算双方面积的时候黑方要减去几目。”
“面积?”
李富贵有点头痛了,他对围棋基本上没有什么研究,只是通过一些间接渠道对围棋规则有一个大略的了解,所以很多术语他并不知道,这时候要是想解释就很吃力了,“就是说,棋盘上打和会判黑方输,是不是这样?”
“如果你说的是还棋头的话那也不尽然,不过除了让先、让子棋一般来说的确应该如此,这样才能体现公平。”
“这或许可以体现公正,但是却与公平没有什么关系。”
“公平和公正本身就是一回事。”
“不对。”李富贵很干脆的打断了赵文翔,“公平和公正是两个概念,公平是一个客观的东西,而公正带有主观性,”李富贵忽然有所感悟,公平和公正的确不是一回事,比如说高校录取中对少数族群的照顾不管在中国还是美国都有这样一套政策,这应当算是公正,但是却未必能说是公平,因为在这个规则面前不是人人平等的,体育比赛中同样如此。
赵文翔不想和这个姑爷在他那些莫名奇妙的词汇上多做纠缠,“先手沾了很大的便宜,当然应该让一点。”
“可是其他的游戏,比如象棋、麻将等等先手也占优势,但是即便盘面打和先手的一方也不会被判输啊。”
“象棋和麻将怎么能和围棋相比,再说各种棋的规则不同,这本没什么好奇怪,围棋强调的是公正,不然的话大家都去抢先手去了,那还像什么围棋。”赵文翔对于象棋和麻将嗤之以鼻,他认为那些都是粗人玩的东西,虽然没有听懂刚才李富贵关于公正与公平的论述,不过这一次赵文翔还是选择使用了公证这个词。
“中正平和是吗?可是现实生活中并不是这个样子,假如一个人他跑到我们家里来乒乒乓乓的乱打一气,这代表他们是先手,我们自然奋起反击,双方谁都胜不了谁,最后大家一商量既然谁都赢不了那不如就算打和,一切恢复原样,这个盘面当然是打和,不知岳丈觉得实际上是我们赢了呢?还是对方赢了?”
“这当然应该算是我们赢了,对方主动挑起争端却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他当然是输了。”这个道理虽然浅显,但是赵文翔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那这种胜利您觉得多来几次怎么样呢?”李富贵略带嘲讽的问道。
这个问题让赵文翔很费了一番思量,人家打上门来自己却没能把对方怎么地,要说这个胜利的确有些勉强,自己当然不会希望总是得到这样的胜利,而李富贵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后手如果不能在盘面上击败先手那就是后手输了,因为在现实中后手在斗争的过程中必定会承担更大的损失。
李富贵看到赵文翔沉吟不语,就接着往下说:“我这里还有个例子,第一个就是十几年前英国鬼子跑来打我们,这段时间他们又蠢蠢欲动,如果说我们这次在圣上的英明领导之下将英国侵略者赶走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就获得了胜利,这个例子和我们刚才说的很像,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这是一个很不错的结果了,可是我不这么看,英国人始终在海外窥视,等到他们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他们就会来打我们一顿,而我们呢或许可以一次或者两次沉浸在这种把侵略者赶走的胜利中,但是人有三衰六旺,同样国家也有,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永远强大下去,围棋讲究先手无利,儒家似乎也有这种观点,可是我们兵家却讲究的是先下手为强,因为这是现实世界的规则,所以围棋我是不下的。”
对于兵家的观点赵文翔早有耳闻,而到了江苏之后他发现在这里兵家的书籍已经开始堂而皇之摆进书店里了,而且非常受欢迎,实际上李富贵已经把孙子奉为兵家之祖为他这个现代兵家之父让出了地方。虽然对于这种人心不古的世风赵文翔也是觉得痛心疾首,不过在私下里兵家的一些观点还是受到一些他的认同,毕竟大家谁都不是生活在真空里。他觉得兵家作为一种技能还是有一些可取的地方,但是现在看到李富贵大言不惭的奉兵家为人生信条心头不觉有气,这帮小子吃了几年干饭就敢对圣人不敬,现在天下弄的君不君,臣不臣的他们居然还张嘴闭嘴就是兵家,赵文翔决定拿出一点做家长的威严,虽然皇帝嘱咐他对李富贵一定要好言相劝,不过现在他就有点顾不上了,“岂有此理,你说得和强盗有什么区别?当今圣天子在位,你正当除恶匡正,怎么也说起这种不忠不义的兵家之言来了?”
李富贵想了一下,“圣世用儒,乱世用兵,这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吧?那个曾国藩当世大儒不也是得了个曾剃头的名号吗?”
“当世大儒什么时候轮到曾国藩?富贵啊,你要好好地学学修身齐家的道理啊,月满则亏,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有身败名裂的一天。”看到李富贵如此不虚心赵文翔心中焦急万分,他毕竟不愿意看到李富贵走上年羹尧的老路。
“月满则亏,干吗老想着自己是月亮呢?做太阳不好吗?尼采就说过他自己是太阳,能不能做到先不说,起码应该立此志向。”
“太阳也有日出日落,天道循环,刚不能久。”赵文翔不知道这个倪采是谁,估计脱不开那群狂生,说不定还是个疯子,最近这段时间国内的学术界风气很不好,一下子冒出来好几种异端邪说,兵家和西学的论调还算好的,的确如李富贵所言这些东西用来整治乱世虽不能治本但的确有速效的作用。可是以厚黑学为首的一些邪说立刻在士林中激起了轩然大波,主流思想当然对这种思潮进行了严厉的批判,不过有那么一群平时就不安于现状的狂士们一下子都跳了出来为这些异端摇旗呐喊,赵文翔每次想到这些就心痛无比。
李富贵想了一下,向自己的老丈人解释地球是圆的一定非常吃力,“人生短短百年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与其整天想着明哲保身、以退为进,还不如多思考一下怎么才能让自己的人生更加绚烂壮丽。”
听到李富贵这番话赵文翔对自己南下的任务感到有些绝望了,李富贵竟然是一个这么理想化的人,这样的人劝说根本不起作用,在现实中让他吃点苦头或许能有点效果,可是李富贵现在的地位太高了如果吃苦头那就不会是一般的磕磕拌拌,照现在来看掉脑袋的可能性可是非常大。“欲速则不达,富贵,你还是太年轻,缺乏磨练啊。有时候笔直的一条路跑到黑并不是最好的方法。”赵文翔开始时的火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现在他只是觉得有一种无力感,在他看来李富贵就是一匹无法驯服的烈马,对于这种不可为的事情他一向是绕着走的,可是现在自己一大家子都骑在这匹马背上让他怎么绕得开,皇帝虽然给赵文翔宽过心,不过他也知道皇帝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如果李富贵真的这样一意孤行下去那最后的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李富贵看着赵文翔的样子不觉心中好笑,这位竟然向自己解说曲线的用途,“岳丈大人说的甚是,但是我认为我们选择某一种行为的时候肯定有一个目的,就好像您刚才说的‘欲速’,我会根据这个目的来调整自己做事的方法,如果绕着走可以更快的到达我就绕着走,如果开山前进更快的话我就开山。”
赵文翔长叹一声,看来他今晚的口舌算白费了,赵文翔心急如焚的同时却又无可奈何,自己的这个女婿显然并没有把他这个老丈人放在眼里,实际上他家庭中的每个成员都是如此,赵文翔也已经习惯了,现在只好慢慢来希望能够先说通婉儿,他相信婉儿还是知道厉害的,然后用枕头风来影响李富贵。
看到赵文翔颤颤巍巍的离去李富贵心中不觉好笑,自己的这个老丈人总让人觉得有些迂,不知道被自己这样狠狠的刺激一下能不能开窍。走出自己的房间李富贵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今天又是一个繁星满天的日子,李富贵呆呆的仰望苍穹有些出神,不知为什么这些年来他第一次怀念起在另一个世界度过的日子,自己什么时候又开始怀旧起来了,比较着自己在两个世界的生活,李富贵大发感慨的同时没有注意到在那一丛丛灌木之后有一个阴影慢慢的向他靠近。
突然一把弯刀在灿烂的星光下泛起了光华,面对这死亡的威胁我大喝了一声坐直了身体,周围是一双双惊愕的眼睛,我的两只手还捂着自己浑浑噩噩的脑袋。从手臂的间隙我偷眼向四周打量,这应该是一个教室,站在黑板前向我怒目而视的那两个人应该是老师,周围那些人在最初的惊奇过去之后立刻又埋首于他们面前的试卷,那个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了,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扶着桌子稍坐片刻我的脑子清醒了很多,桌面的口水、被压得有些肿的腮帮子都在告诉我刚才我睡着了,在考场上睡着了!我翻了一下面前摆着的那份试卷,竟然是一份公务员考试的历史试卷,真是没想到考公务员竟然要做这么多历史题。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看来我的晚清之行只是一场梦,我有过这种经历,曾经有一次我用课间十几分钟的打盹在梦中度过了一年的时光,在梦中时间总是瞬间即逝。发现自己没有去做二鬼子和汉奸,我不觉长出了一口气,但是心里同时又升起了一丝惆怅。
可是一个疑问突然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如果说这几年的生活都是一个梦,那我为什么会坐在这个考场里?以往做梦虽然会给我添加一大段记忆但是从来没有从我脑海中抹去什么,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这样,我完全不记得是怎么走进这个考场的,也不记得为什么进来,“日期!”对,我离开的那一年是二零零三年三月,多少号记不得了,不知道今天是多少号,这本来就是一个失忆症患者或者一个时空旅行者最需要知道的东西,我在上上上下一通乱摸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能显示日期的东西,可惜什么都没有,估计这种考试不允许带这些电子台历之类的东西。搜寻了半天我抬头希望能从老师那里打听一下却看到两道严厉的目光直射了过来,或许向他们打听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交卷然后走出去,那是一切都将大白于天下。但是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上这个考场,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想要破坏自己的这场考试,或许我应该把这张卷子检查一边再交卷。
不管这张卷子是谁写的,他的历史水平一定不错,凡是我知道的地方他都答对了,看来我失忆之前的历史知识一定很丰富,或许我是因为昨天晚上复习的太晚所以才在做完了所有的题目之后睡着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我把卷子拿起来整了一整就想站起来,可就在这时我发现最后那一页的背面还印的有字,而他的下面却是一片空白。我急忙把卷子翻了过来,这是一道论述题,分数还蛮多,想来应该是之前的我看漏了这一题:“十九世纪中叶是中国处于转折的紧要关头,在这个时期李富贵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请论述他对其后中国发展的影响及其功过。”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一章 刺杀
面对镜中的自己我的双眼久久无法移开,我现在从现象来看就是一个失忆症患者,这场失忆发生在一个考场上,一次奇怪的梦境之后,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仍然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在梦境中度过的那五年,可是却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那个考场上,梦境中的时间替换掉了现实中的。当我交了考卷离开考场之后我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我已经忘掉了回家的路,从校门口的报摊上我买了一张地图,同这张地图上我得知自己已经回到了故乡,而边上的日报告诉我我离开已经有五年了。即便是五年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啊,这里完全不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那些漂亮甚至可以说宏伟的建筑我发誓这辈子肯定没看过,偏偏有一些建筑看起来已经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从地图上看城市扩大了七、八倍,这些变化难道会是在这五年中发生的吗。
即将陷入迷路的我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出路,我急忙顺原路跑回到刚刚参加考试的学校,他们那里应该有我的资料,最后在好心的老师和警察的帮助下我终于回到了那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家,幸好父母还是老样子。听说了事情发生的经过,母亲的泪水夺眶而出,抱着我嘴里不断念叨着她不应该逼我去考什么公务员。而我的心思却仍然放在那场考试的最后一道题上,李富贵到底怎么样了?
我的卧室中有许多历史书籍,我立刻一头扎了进去,整个十九世纪的后半段到处都是李富贵的名字,看到李富贵在那场暗杀中安然无恙我多少松了一口气,通过这些资料我大略的了解到李富贵波澜壮阔的后半生,这一切慢慢的在我脑海中浮现,但是又是那么的模糊,就好像一个遥远的梦。现在我最迫切的想知道的是在那场暗杀中李富贵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有发生了什么事。对于一八五七年的这次谋杀我的这些历史书籍中都没有提及,看来在当时它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在家下来的日子里在梦中总是有一些记忆的碎片凌乱的出现,而白天我就如同疯了一样搜罗关于李富贵的资料,把那些碎片串起来。终于有一天在一部传记中看到了一段关于那次暗杀的描述,那是一本为李富贵写的传记,其中有一段是李富贵对自己生活的回忆,他在里面说起了我,称我为一个很亲密的朋友。
“在那次暗杀之后我的这位朋友就在没有出现过,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我有一种感觉,那一次能够逃脱大难一定是他帮了我的忙。”看到这些我对那时发生的事模模糊糊的有了一点印象,当刀光向着李富贵劈来的时候李富贵突然怒目圆睁爆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断喝,刺客显然被这无匹的气势所震慑手中的刀劈歪了,只砍伤了李富贵的手臂,甚至在把刀机械的抽回来之后还愣了一下。李富贵则在这声大喝之后压制住自己头脑中的眩晕掉头就跑,当他看到轮空和尚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得救了。轮空也向着李富贵急速的奔来,在李富贵身前三步远的地方借助一个石凳腾身而起,一个穿心腿就把那个穿黑衣服的老兄送到了十几米外的一丛灌木当中,这一段并非我亲眼所见,但是他就在我的脑海里,虽然模糊但是确确实实的存在,好像是有什么人告诉我的一样,至于是什么时候告诉我的则完全不知道了。而我对当时的记忆是当那一声断喝之后我就觉得一股无法克制的倦意升上了心头,我应该在李富贵见到轮空之前进入了梦乡。
对刺客的提审没有什么结果,那个刺客只是口吐鲜血的断断续续的讲了一些对李富贵很佩服的话就一命归西了,这原怪不得他,任何一个人胸前的肋骨被全部踢断也就只能撑到他这个样子了。看着这些莫名其妙的供词李富贵皱起了眉头,左臂上的伤口仍然非常痛,审讯又毫无结果,这当然让他感到心烦意乱。看着面前坐的几个人李富贵沉声道:“这就是结果了吗?”
“口供只有这么多,不过我们从刺客身上还推测出了一些别的东西。”风自强看出李富贵情绪不好,急忙把他们得到的一些结论摆了出来,“我们正在追查刺客的身份,刺客应该是练过一些武功,不过本领也就一般,而且他肯定不是转业的刺客,这一点从他使用的兵器上就能看出来。从他最后的供词来看,他这次前来行刺应当很害怕,不仅仅是害怕这里的卫士,更主要的应该是怕您。”
“怕我?怕我什么?”李富贵恼怒的问,那个家伙拿着明晃晃的钢刀向自己杀来,他还会怕自己。
“您是武曲下凡,他那点功夫当然会害怕,而且您在危急关头还使出了神功狮子吼。”
“我用到了狮子吼?”李富贵有些莫名其妙。
轮空点了点头,“故老相传,狮子吼为我佛门至强的武功,不过早已失传,现在虽然高僧仍能以大吼震慑对手,但是绝无大人这样惊天动地的声威。”
李富贵耸了耸肩膀,这些家伙还真是能乱盖,看来这个刺客当时的确很紧张,自己的声音可能也是大了一点,就把他吓住了,结果捡了一条命。
“俺我们的分析这个刺客应该没有什么背景,可能只是与您有仇,他的身份应该会很快弄清楚的,只是大人的安全保卫工作还是要加强,现在大人的身份不同以前,仇家自然也多了很多。”
这话提醒了李富贵,“胡苏,自从卫队组建以来不算这个你们一共抓到了几个刺客?”
“两个。”胡苏一边回答一边流着冷汗。
“很好,也就是说一个阿猫阿狗如果想杀我他大概能有三成的机会。”
“属下罪该万死。”
“别的不说了,从今天起卫队降一级。”
身分追查的工作进展得很快,没过多久李富贵就知道这个刺客是山东一个下级武官的儿子,他的父亲在前不久的一次与富贵军的冲突中送了命,这件事被两边压了下来,富贵军这边赔了一些钱,山东那边给他报了个为国捐躯也就完了,不同的军队驻扎的很近总免不了有些摩擦,富贵军现在的手越伸越北,这种事就更多了一些。
李富贵遇刺给李府带来了极大的震动,整个防卫重新调整不说,对家里的仆人也进行了一轮甄别,对这下赵文翔看在眼里忧在心中,在他看来李富贵这么做只是治标却不能治本,根本之道还是不要去得罪人。赵文翔显然没有想到赵婉儿被李富贵洗脑洗得这么厉害,现在的赵婉儿和没出阁之前的是完全两个样子,虽然在赵文翔面前她还能克制以下作出一幅淑女的样子,不过只要一转脸就会把这套丢在一边,现在的赵婉儿肩负富贵集团中的妇女工作、教育工作还有官场的渗透工作,和李富贵一样也是一天忙到晚,不过她对赵文翔所说得利害倒是认真地听取并记在了心上,晚上就把赵文翔所说的全都倒给了李富贵,李富贵听后微微一笑,如果按这样说的话形势比他自己预料的还要好,清庭只是想把他圈住,不管他们怎么布置这宗需要一段时间,如果自己再拖延一番等到两三年后就不知道谁圈谁了。赵婉儿对李富贵的隐藏实力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她也并没有将她父亲的威胁太放在心上,只是最后嘱咐李富贵一切小心。
自从赵文翔与李富贵那一晚的谈话不欢而散之后他就没有再来骚扰过李富贵,李富贵自然是乐得轻松,他现在又碰到了一个难题需要解决,随着江北的工业高速发展,终于货物的销路出现了问题,倒不是说东西生产出来没人买,只是目前全国各地的金融形势变得更加严峻了。原来自从太平天国运动风起云涌以来清政府的财政就开始入不敷出,可是各路军费又实在是耽误不得,于是清廷就采取了最简单的方法来应付这场危机,那就是多印钞票,因为那个时候中国还没有纸币,所以就铸造大面值的铜币与铁币,这当然与多印钞票一样立即造成了通货膨胀,最近李富贵与李鸿章利用海运私铸大钱也是接着这样一股风发点小财。这种通货膨胀的势头对于商人来说当然是加大了风险,因为钱在一天天的贬值所以一个不留神手上的资金就可能大量缩水。不过在一八五六年之前远东集团的生意并没有这个问题,这是因为远东集团在现金交易的时候采用的是与国际接轨的方式,也就是只收白银,因为他们的货物有销路所以买家也只好接受,另外远东集团做事公道,他们虽然只收白银但是他们买东西付账的时候也只付白银,这样别人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但是自从开始大规模的工业投资之后这种情况开始慢慢的转变了,大量的工业产品虽然存在着巨大的市场但是白银的短缺造成了支付手段不足,也就是说生产与消费之间的桥梁太窄了。有一些江北的商人没有办法已经开始采用制钱来进行结算了,不少人在这种交易中吃了亏,当然也有利用动荡的金融局势发了大财的,市场就是这样有人赔就有人赚,但是变化太过剧烈的市场对商业的健康发展是一个很大的威胁,所以这件事情立即引起了远东集团高层的关注,对于金融李富贵并不精通,这难题突然被摆到他的面前真让他有点手足无措,李富贵想了想,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备车,告诉他们我到上海去开个会。”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二章 大清金融形势研讨会
一八六七年度大清金融形势研讨会经过紧张的筹备在这一年的四月末在上海隆重召开,实际上李富贵对于目前的困境没有什么办法,他自己现在手头还是很紧,虽然从各级官员手里抢了不少钱,或者他能再想办法弄到一些钱,但是对于整个中国来说根本不起任何作用,所以他也就只好把大家都请过来讨论讨论,说不定能想出什么办法呢,人多好办事嘛。即便想不出好办法大家坐在一起多交流一下也是好的,既然要高速发展这会展经济当然应该先行。这次会议可以说是一次盛况空前的会议,自从兵变的事情之后李富贵有好几次干预了地方官员对商人的一些不利的政策,他现在在商界的声望已经攀上了顶点,这次由他出面召开会议当然是万商云集,其中以苏商、徽商人数最多、气势最盛,浙商最近虽然很活跃但是毕竟还不成气候,而晋商因为总部太远大部分只是一些分号派出了代表。
在大会上绝大多数商人都表示了对目前这种恶性通货膨胀的金融形势感到担忧,能到这个大会上来坐坐的那肯定都是有些身家的人物,所以现在的这种通货膨胀还不至于对他们造成太大的损失,但是商人对市场总是很敏感的,像市面上的一些小商小贩因为动荡的物价而赔进终生积蓄的事情当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终端市场的凋敝必然会影响到他们头上。经过几天的讨论还真让他们想出了个办法,其实说是办法也有些勉强,准确地说应当是唯一的出路,那就是甩开政府重新树立一种有信誉的货币,到了这里大会的代表们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远东集团为代表的苏商主张更多的铸造银币和金币再配合以纸币来稳定市场,而另一派以晋商为代表希望加强银票的种类,利用小面额的银票来担当货币的职责,双方相持不下。
其实李富贵对于这两种意见并没有什么偏向,在他看来如果能够增加货币储备,不管是铸币还是发行银票都是个好方法,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银子再好的方法都是白搭。看到会场中人头涌涌的样子李富贵对于这件事情的资金前景倒是有了一点信心,现在大家的意思似乎要么是合资办一个超级大银行要么就是合资办一个超级大钱庄,“他们手上的钱也是活钱啊,”李富贵皱着眉头想道,“虽然可其中肯定有一部分是闲钱,比如说原来计划盖房子、修祠堂的钱,但是终究不如从土里刨出来的好啊。”
“其实我觉得用银元还是用银票并不是个大问题,我们完全可以同时进行,现在我们面临的主要问题还是资金,要想满足全国的货币供应,那得多少资金保证,你们算过没有?”李富贵开口把话题引回到正道上来。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数字不用算也知道大的怕人,不过看到在座的有这么多位大老板大家还是稍稍放了点心。
“满足全国的货币使用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如果只是稳定一些重要的省份我想大家还是有这个力量的,只是我们就怕朝廷非要搭配着使用制钱,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发出去的是真金白银,收回来的却是一些破铜烂铁,那可怎么办。”一个山西商人站起来细声细气的问道,这些山西人现在对两江的同行有李富贵照着感到眼红得不得了,他们几乎每年都要送出大把的银子来保证自己的生意正常进行,当然也顺便争取一些官府的银钱汇兑。
“朝廷发行制钱也是出于好意,不过是下面一些官吏徇私舞弊把事情给办坏了。就目前来看制钱的确不太方便继续使用了,所以兄弟才会召开这么一个会议,既然这件事情是兄弟挑的头那我自然要负责到底,要是大家合股把这件事办起来,别人看着眼红,我不管他是督抚、还是军机,想从这里捞油水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最后的表态赢得了热烈的掌声,有他这句话若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就连那些一贯小心谨慎的山西人也觉得胸中热血翻腾,不过他们大部分对这件事无权做主,所以尽管都表态支持,但是具体如何去做还要回去请示以后才能定夺。倒是苏商和浙商纷纷拍板出钱认股,所以接下来的议题也基本上围绕着如何想办法筹集更多的资金展开。
既然会议的中心议题已经变成了如何募集更多的硬通货来支撑这个金融体系,大家也就群策群力想出了许多办法,最简单的就是回乡动员亲朋来参加这个宏伟的计划,根据大家的讨论发行货币的计划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风险的,每年的红利虽然不会很多但是应当十分的稳定,正适合那些做事谨慎的乡翁们来玩。那些山西人在这方面倒是表现出了很强的能力,如果最后他们能加入进来那计划中融资的压力会大大减轻。在李富贵看来这些山西人可能是现在中国最职业的商人,他们的商号里规矩定得极为严密,成员的培训也非常严格,当然这也造成了他们做事有一些刻板,但是在李富贵的眼里这种刻板如果在将来经过融合或许同样会成为一种优势。
经过三天的会议这次极具历史意义的大会落下了帷幕,实际上这次大会成为了中国商会的前身,而商人也第一次地发出了集体的声音,作为最擅长见风使舵的一个阶层他们很明确地看到了在李富贵身上所蕴含的机会,虽然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仍然认为当太平天国被剿灭之后李富贵最终将被清庭踢到一边,但是在此之前李富贵的地位是不可动摇地,那么现在有这样一棵大树可以遮荫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有识之士发现原来商人联合起来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而且一个很有意思的组合也模模糊糊的出现在人们的头脑中,那就是李富贵有力量但是这种力量需要用钱来支撑,而商人有钱同时他们的钱需要力量来保护,在会前会后不断的友人向李富贵或明或暗的表示愿意向富贵军提供资助,李富贵都进行了口头上的感谢,不过他也申明了自己的立场,富贵军会给那些朋友以保护,但是仅限于合理的范围之内,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李富贵是不会插手的。这多少让大家有些失望,实际上这个时代的商人多多少少的都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些小辫子才是他们最担心的,不过正常的经营如果能够得到保证也算是退而求其次了,经过这次大会富贵军关系户的名额大大地增加了,现在这个招牌已经相当有分量了。
在这次大会闭幕后很多商人并没有马上离去,这么多商界巨头汇聚一堂的机会那可是不多,而当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同样也意味着巨大的商机,各种各样的货物清单在人们手中传看,李富贵发现以后应该每年都办上这么一个上海商贸交易会,也可以把外国商人也拉进来,相信能很好的促进出口。
在大会胜利闭幕之后远东集团的几个老总坐在一起探讨变更集团名称的问题,这段时间以来李富贵的风头越来越盛,远东集团在业内也渐渐的浮出水面,集团的几个头头也有让集团公开化的打算,这样可以极大的提升品牌形象和声势,可是在国内这个充满洋味的名字并不怎么讨好,所以就有了更换中文名字的想法。实际上大家都想把集团的名称改为“富贵集团”,又有彩头又贴切,只是李富贵不同意,“对于商界我应当是一个保护者的角色,集团现在这么大,如果公开与我的关系我以后的立场就不好办了。”
“大人尽管放心,其实您与集团的关系外界早就已经在猜测了,这个年头官商勾结本来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了,你看那个胡雪岩要不是与杭州知府王有龄关系密切他又怎么能在这短短几年中建立这么大的事业。”
这次大会李富贵的另一个收获就是认识了胡雪岩,实际上在成立股市的时候胡雪岩就与集团有很密切的来往了,李富贵也曾经听人提起过他,不过当时是使用胡雪岩的字来称呼他的,所以李富贵也就没有注意,而这次大会胡雪岩作为徽商的代表之一,作为这几年商界最耀眼的新星很出了一番风头,而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他结交李富贵的通行证,对于这位中国近代史上最有名的商人李富贵那可是心仪已久,稍加交谈之后李富贵就露出了招揽胡雪岩的意思,胡雪岩当然是求之不得,浙江是富贵军在两江以外正式驻军的省份,所以当地的官员对于李富贵的威风也格外的害怕,王有龄知道胡雪岩原来与李富贵打过一些交道,而且这个李大人不知道出什么样的原因对商人特别尊重,所以早就拜托胡雪岩想办法打通李富贵的门路,而胡雪岩自己也是早就对江北良好的经商环境羡慕不已,这次李富贵主动出言招揽那自是喜出望外,更不用说李富贵还送给了他一份大礼,原来李富贵听说胡雪岩的钱庄正在代理浙江省的藩库,这给了他很大的启发,以前他总是想着抢藩库一直没有把脑筋动到这个方面来。“胡兄实在是大才啊,既然浙江的藩库你能代理,那江苏、安徽的自然也没有问题啰?”
胡雪岩听到这话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大人厚爱,若是能够代理两江的藩库小人定当重谢大人。”他知道李富贵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立刻赤裸裸的表示决心。
李富贵点了点头,“安徽那边好办,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了,反正他们那边也没多少银钱流转,江苏这边可能要麻烦一些,不过总督杨大人现在似乎心已不在江苏,最近他在京活动的很多,在这里大概还想最后捞一把,所以关系应该比较好走动,我可以帮你说说,毕竟是我的老上级了,我倒是担心你一个人经手三省的藩库会不会做不过来,这事你可以找范长河他们商量一下。”
胡雪岩心中当然明白远东集团和李富贵的关系不一般,“小人力但势薄,自然是还要仰仗范兄他们。”
现在张文革提起胡雪岩李富贵到觉得要给在座的这些总裁们提个醒,“官商是这个时代必然的产物,但是他们现在合理的存在并不代表将来还要一直存在下去,我们集团在大家的努力之下再借助我的一点力量发展的一直很快,但是不能永远这样下去,所以我不同意把名字改为富贵集团,往后我必须渐渐淡出具体的经营,实际上你们经营的已经非常好了,将来我将会更多的帮助你们制定一个适合大家发展的规则,连云港很快会有一套新的法律被制定出来,我想你们应当多关注一下,其中蕴含的法律精神可能是我今后几年同样要在商界倡导的规则。另外说到那个胡雪岩,的确是个人才啊,杭州知府又算得了什么,咱们大清国知府多了去了,怎么不见别人发财啊,代理藩库的事情要好好去做,做好了咱们把河南、山东、福建的藩库也拿过来。”
既然李富贵不同意,那其他人也没有办法,大家只好东拼西凑的想名字,“就叫甲A集团怎么样?”张文革突发灵感。
“说说你的理由。”李富贵在心中对自己说:我老丈人还整天说我没有涵养,我要是没有涵养早就把茶碗仍过去了,好好的想出这么一个词来触我的霉头。
“甲为天干地支之元祖,而A则是洋文的老大,组合起来正反映了我集团中西合璧的特征,同时显现出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张文革站起来侃侃而谈。
“有道理,我也觉得我们集团不必太过忌讳新、洋这些特征,对保守势力我们应当引导而不是退让,原先的名字不好只是因为听起来像是个外国公司,这个甲A虽然用到了英语但是很有我们中国的韵味。”立刻有人附和。
李富贵坐在一边面露微笑的看着他们讨论,真是厉害啊,连一百多年前的人都能看出甲A这个词有中国特色,想当年还真没看出王俊生他们想出的名字有这么深的含义。而在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这个词渐渐得到了认同,“大家都觉得这个词好吗?”李富贵环视众人。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李富贵也是一咬牙,老子今天就不信这个邪,“好,以后就叫作甲A集团。”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三章 印度起义
就在李富贵呆在上海帮助筹划组建中国第一家准国家银行的时候他突然从那些脸色发绿的英国人嘴里得到了一个令他极度震惊的消息,印度大起义爆发了。那些英国人谈起德里被起义军攻占的时候简直就如同死了亲娘一般,由于消息传播的太快,里面有许多都是未经证实的猜测,反正光怪陆离,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总之不外乎大屠杀之类的事情。这个消息倒是让李富贵喜出望外,英国人后院起火伸向远东的手肯定就要缩回去,作为强势的一方气焰一旦降了下去那他这个从中渔利的做起事来当然就更加方便了,同时又让他感到迷惑不解,李富贵记得在历史课上学过这次印度大起义可是非同小可,好像起义了很长时间,席卷了整个印度 的大部分领土,这场独立战争沉重地打击了英国殖民 统治,有力地推动了印度民族独立运动的发展,可是一八六零年英法联军不就要进攻北京了吗。难道说英国也像当年的美国一样做好在全球了打赢两场大规模的战区战争的准备,或者说法国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出了很大的力气,而根据李富贵以往的判断法国在东方没有太大的力量,这些矛盾的信息让他有些头疼。
“如果能够在外交上把第二次鸦片战争消于无形到也是个好办法。”李富贵一个人坐在那里陷入沉思,虽然他觉得中国现在如果经历一场大败的确有可能被惊醒,不过也不能说就没有别的办法,圆明园的耻辱在李富贵看来比七七和九一八都要来的利害,因为火烧圆明园与庚子赔款的数目一样就是要侮辱你,同样是侮辱如果说九一八时被人抢了东西的话圆明园和庚子赔款就算是被打了耳光。
“我就最后在努力一次吧。”李富贵找来文书准备写一道秘折给皇帝,他要把当前的国际形势仔细的向他剖析一番,希望咸丰能明白现在是与侵略者达成协议的最好时机,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前一阵子包令听从了李富贵的建议现在应该还正在渤海一带转悠呢,现在与他们进行谈判作出适当的让步应当能够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在折子里李富贵把话讲得相当明白,对中国目前所处的劣势毫不讳言,李富贵不知道这个皇帝看到这样一篇实话实说之后究竟会是一种什么态度,反正他现在也不是很在乎咸丰的态度。
那些英国人的沙龙之上现在一片凄惨的神态,李富贵为了打听印度的事情现在经常往他的英国朋友这里跑。这些在中国做生意的英国佬绝大多数在印度都有不小的产业,现在起义的烽火很快向印度的北部、中部和南部蔓延,让他们又怎么不焦躁万分。
“真的是由于子弹上涂牛油和猪油才激起兵变的吗?”李富贵始终不太相信这样一个理由,虽然历史课上也是这么说的。
“是。”汤姆逊叹了口气,他虽然在印度并没有生意,但是他的夫人现在正在印度旅行,所以他同样心急如焚。
“这帮家伙的宗教情绪这么高?真是想不到。”李富贵当然知道作为新式弹药上面必须涂的油脂从工业的角度上说没有什么比猪油和牛油来得更经济了,就这一点来说李富贵也不能接受让军工为宗教信仰让道的观点,不过如果手法巧妙一些,事先作一些准备也不至于闹到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吧。“那这群暴乱的士兵不肯用涂猪牛油的子弹他们拿什么造反呢?”李富贵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还能用什么?当然还是那些子弹。”汤姆逊没好气的回答。
“看来说到底并不是宗教问题,应该还是利益问题。我是个带兵的,士兵心里想些什么我倒知道一些,你们英国人有没有克扣军饷、体罚士兵的现象?”
“应该是有吧,这也没什么,对付这帮土著就是要厉害一些。”
“可是就我所知已经有二十万这种土著拿起了武器,您不认为应当改变对他们的看法吗?”
“大英帝国会惩罚那些暴徒的。”汤姆逊骄傲的回答,“我们可能会面临成千上万那些野蛮土著的进攻,我们也会被他们打的措手不及,但是我们会挺过去的,我们拥有他们所不能比拟的东西,我们将以无比的勇气去打退他们,印度是大英帝国皇冠上的明珠,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不会放弃。”
听了汤姆逊这番宣言李富贵不禁一愣,这个人刚才还唉声叹气的担心他妻子的安危,可是现在一下子又变得慷慨激昂起来。这不由得使李富贵回想起我们以前对这些侵略者的描述,在那里侵略者都是一些胆小的家伙,在人民群众愤怒的海洋当中瑟瑟发抖,环顾周围,这些人如果真的被放到那些愤怒的印度士兵当中去他们的确会害怕吧,可是几个世纪以来就是这样一群胆怯的侵略者跨过海洋、高山、沙漠,征服了难以想象的土地。
“或许他们并不是不勇敢,他们只是知道把勇敢用在什么地方。”李富贵这样对自己说道,“他们的勇敢都用在了对利益的追逐上了。”
同时汤姆逊的话让李富贵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历史书上都是这么告诉我们大家的,那就是义和团运动,这场反帝爱国运动显示了中国人民的巨大力量,粉碎了帝国主义列强瓜分中国的狂妄计划,使帝国主义认识到中国人民含有无限蓬勃生气,而无论欧美日本各国,皆无此脑力与兵力可以统治此天下生灵四分之一,瓜分一事,实为下策,也沉重打击了帝国主义的走狗清政府的反动统治,加速了它的灭亡。
对于义和团打着扶清灭洋的旗号来加速清王朝的灭亡李富贵并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他自己心里打的也是这个主意,但是他对前面的论断现在感到了一些怀疑,按照他的记忆在与现实对比义和团虽然在规模上与印度大起义不上上下,但是其猛烈程度则大大不如,从那些英国人的口中李富贵得知大部分的印度土兵都已经加入了起义,义兵所过之处英国人的庄园、兵营都遭到摧毁,而相比之下义和团联东郊民巷都攻不下来就是在有些让人汗颜了,可是奇怪的是愚蠢的英帝国主义者竟然没有因此而意识到印度人民含有的无限蓬勃生气,而最终得出印度是不可征服的结论。李富贵心中隐隐觉得或许我们都小瞧这些侵略者了。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他们从来就不会轻易后退的。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四章 李鸿章的台湾
连云港的法律改革在那个特殊的委员会的努力之下终于整理出了一套完整的条文,作为一个试验品它并没有涵盖所有的犯罪行为,这套法律所覆盖的范围主要是那些犯罪造成的损失都很容易核实的罪行,包括盗窃、抢劫、诈骗、使用伪币,当然也少不了乱倒垃圾,这些李富贵早已知道,不过委员会把拾金就昧也列入了违法的范畴这多少让李富贵有些意外,按照他的观点现在用这样的道德水准去要求老百姓似乎太高了一点。委员会的理由也很充分,在他们看来这套法律最有力的一点就是它对轻微犯罪具有极大的威慑力,但罪行变得严重之后它的效果也就随之下降,当犯人必须被判处死刑的时候新法律与老法律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这一点李富贵倒是深表同意,死刑是一种绝对化的东西,而兵家对绝对总是没什么好办法。由于新法律的这种特征所以它更多的应该被拿来预防犯罪,也就是说任何微小的损害他人和社会的行为都可以被纳入这套法律当中,这样就可以保证任何人当他向犯罪的深渊迈出哪怕最小的一步他都将会面临与之相应的惩罚,在委员会看来这对匡扶人们的道德实在是善莫大焉,因为在以往的社会中人们不得不时时刻刻的面对各种诱惑,当一个人向不道德的方向迈出那么一小步他将面对实实在在的好处和完全不存在的风险,这使得人们总是处在一种不稳平衡之下。看到这一处李富贵不禁联想起他前世的一些小事,李富贵曾经收到过一张十元的伪币,在发现了这张钱是假钞之后他并没有做什么思想斗争就决定把它找机会花出去,最后这张钱进了一个卖报老头的口袋。现在想起这事李富贵不禁有些脸红,但是在当时这个决定似乎是很自然的,因为除了使用百元假钞可能会给自己引来一些麻烦之外,其他的假钞在使用上的确没有风险,就算被发现了也不过是被要求换一张,而最终这些钱会流到那些道德水准较高不愿意坑害别人的善人手中,而他们也就是这些伪钞的真正受害者。
看到这里李富贵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报案率,抢劫一般是百分之百报案,可是盗窃就不一定了,很多时候当事人都是自认倒霉,而像收到伪钞这样的事即便是那些不愿使用假钞的人一般也就是销毁了事,这样的话犯罪的统计将不太准确,这个问题让李富贵皱起了眉头,不过下面的条款中立刻就为他做出了解答。委员会充实了李富贵“恶有恶报”的指导思想,把“善有善报”也加了进来,在这套法律条文中创造了一个先行赔付的概念,原来在讨论过程中有人提出了一个问题,既然犯罪造成的所有损失都将有罪犯支付,那么作为罪行的受害者们就不应该承受损失了,就这一点的可行性委员们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最终达成了这样一种共识:对犯罪造成的损失由执法机关按照一定的程序确认后进行先行赔付,当然同时制定了报假案的赔率,那是一个高得吓人的天文数字。
这个想法让李富贵感觉实在很有意思,也就是说在这种体系下如果他再一次收到十元假钞,他就可以拿着这张纸到警察那里报案,而警察在记录报案人的资料以及案发经过之后就会赔一张真钞给他,“会不会太理想化了呢?”李富贵有些不敢相信中国真的能变成他们规划的那个样子,“这个就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啊!那有这么好的事?” 但是当他看到后面列出的极其严谨、复杂的确认程序李富贵不觉笑了,“我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不过是画个饼让大家去抢而已。”
根据委员会的设想犯罪赔率一年计算一次,因为这种计算会大量的使用各种统计数字所以年终总结是最好的时候,不过现在只是统计了三个月的各项纪录,李富贵扫了一眼后面列出的各种犯罪的赔率,似乎犯罪行为越轻的赔率越高,这可能和轻微犯罪难以破获有关,这里面最高的就是拣到钱眯起来,赔率竟然高达一万,实际上根据委员会的统计数字一万还是轻的,因为在统计区间内就没有一起拣钱不还被抓住的例子,所以理论上说它的赔率应该是无穷大。“我在马路边拣到一文钱,把它交到捕快叔叔手里边”,李富贵一边笑一边唱,“要是拣到一文钱还真要赶快交到警察叔叔手里啊,不然被当作拣钱不交那一文钱七乘八乘的恐怕要罚八、九两银子,这样的赔率谁还敢去拣钱,看来他们的目标还真是路不拾遗。”在看到后面的举报奖励制度之后李富贵又翻到前面的那个一万的赔率上,“起码应当给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是不是。”于是提起笔来增加了这样一条,任何一个案子被报告之后都应当有一个公示,上面列出惩罚力度和举报的奖励然后给出一个期限限时自首,对于那些自首的惩罚就不再乘赔率了。
“想的是很好啊,就是不知道实行起来怎么样?先用着看吧?总不会比大清律差吧。”
***
李鸿章在五月的一天急急忙忙的赶到上海,他早就听说上海有一个规模空前的商界大会,现在他治下的台湾可是百业待兴,而李鸿章在皖北、苏北的经验告诉他招商的重要性,所以他早就急着想到上海来,可是偏偏林东江起义还差了那么点尾巴没有收拾好,他实在走不开,所以拖了一个月才算是把手里的事处理完向督抚请了假急急忙忙地赶到上海,结果只抓住大会的尾巴。
这次见面李富贵对李鸿章的态度真诚了许多,这一方面是因为上次李富贵“身陷囹圄”的时候李鸿章曾经站出来帮他说话,另一方面是因为李鸿章这段时间在福建干的的确不错,尤其是台湾的建设经李鸿章之首很快就面貌一新。
这时两人一见面话题很自然的就落在了台湾的头上,两个人对这个话题实在是都很感兴趣。整个谈话过程中李鸿章主讲,李富贵主问,不觉中时间飞速的流逝。李富贵原来对台湾就有一定的了解,比如说自从大清从韦爵爷的情敌手中把台湾夺回之后就不许大陆居民向台湾迁徙,这个政策李富贵是举双手赞成的,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把台湾封存好以便这个时候交给他的一项措施。所以自从他开始尝试向海外移民之后,台湾一直是首选,土地富饶、人口稀少、距离又很近,还可以为海军活动提供重要补给。所以当李鸿章提出要向朝廷上书请求废除这项禁令的时候李富贵不禁一愣,“要废除禁海令?”李鸿章说得也有他的道理,现在在禁令之下虽然仍然有很多移民移居台湾,但是这些人往往都非常穷,这是很自然的,从李富贵的领地上出去的一般不是遭了灾就是被兵火洗劫,这样的人虽然在建设台湾上同样非常卖力,但是却不能带来资金。而李鸿章在福建发现这里有很多大户都有开发台湾的想法,甚至已经有些人开始偷偷摸摸的干了,这些人的力量显然不是那些赤贫的移民所能比的。“你这个想法是不错。”李富贵权衡了一下同意了李鸿章的观点,既然自己已经强大到可以伸手了那以前的禁令也就应当退出历史舞台了。“不过朝廷那边我帮不上你什么忙,现在朝廷对我颇有忌惮。”
“学生已经说动闽浙总督和抚台大人,再结合最近洋人在海外闹事来痛陈加强两岸联系的重要,想来朝廷应该能够同意,毕竟时代不同了。倒是大人这次的所作所为是在太过莽撞了。”
“没办法,现在这富贵军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富贵军了,有时候还真的很难节制他们。”李富贵把两手一摊,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示。
“那大人又为什么要杀吴建彰呢?学生百思不得其解。”李鸿章在这件事情上下了很大的赌注,所以他觉得自己有权力了解一些内幕。
“如果我说我只是因为看他不顺眼就把他杀了,你信不信?”李富贵半真半假的试探李鸿章。
“只要是您这么说,我就信。”
“吴建章的确没有勾结长毛,我确实是看他不顺眼把他杀掉的。”李富贵叹了口气向李鸿章坦白。
“大人这是杀人立威?”李鸿章在台湾就考虑过这种可能,尤其是结合后来发生的事情,就愈发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毕竟他对李富贵的了解要远在北京的那些大员们之上。
“有这个意思,这帮家伙是在太讨厌了,我干什么他们都要掣肘,我早就想杀几个了。你觉得我这么做错了吗?”
“大人有大人的做事手法,学生有合资格、能力来评判大人。”
“这个世道要乱了,手里多抓一些权总是好的。不说那个吴建彰了,死了不就死了吗?本来他死了这事也就完了,非要闹个不休,现在好了吧,弄得个炒家灭门。”
李富贵轻描淡写的口气让李鸿章心里感到一阵发寒,官场上老奸巨滑的角色他见得多了,可像李富贵这样谈笑间就把一个和他无怨无仇的一个家族送进鬼门关得狠角色他还真想不出。不过李富贵关于抓权的观点倒是说到李鸿章的心坎里去了,李鸿章似乎是出于本能对实权特别感兴趣,他这次做的分巡台湾兵备道在台湾那就算得上是土皇帝了,后来他又向闽浙总督王懿德建议在台湾招募乡勇以此为主干建立闽军镇压福建其他地区的小规模起义,按照李鸿章的说法台湾土人骠勇善战,实在是当兵的好材料。对于这个观点李富贵倒是点头赞同,他记得甲午战争之后台湾的抵抗曾经给日本以重创,也不知道刘永福现在多大了,算起来恐怕还未成年,应该指望不上。联系到当年郑成功的政权应该算军政一体,再加上山民的彪悍,的确是好兵员。
王懿德对李鸿章的条陈大加赞赏,这几年来福建的起义可以说是火头四起,虽然由于福建的地理特征这些起义往往都难以发展,但是剿灭他们同样极其困难,每每把他们这些人弄得焦头烂额。现在忽然有人说他有一灵丹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当然是抓住来人的手大喊一声:“神医。”所以李鸿章现在抓住台湾的行政权与军权再加上背后有督抚撑腰,外有李富贵这样的强援,所以培植自己的势力这个话题听起来是那么的舒服。
为了缓和一下现场阴森的气氛李富贵又把话题引到了台湾上,李富贵对于台湾的建设十分感兴趣,在他看来美国西部的建设只能给他提供人才,可是如果说到经验那两地的环境相差太大恐怕没有多少借鉴价值,可是台湾就不同了。
一谈起这个话题李鸿章可以说是眉飞色舞,一说起台湾的开路、开矿、通商李鸿章的话匣子就打开了,现在的台湾已经成了走私商人的天堂,他们这里本来物产、矿产就丰富,现在在李富贵大力发展走私业的大形势下,它就更是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了,其中他们那里产的一些热带水果已经作为一种奢侈品出现在上海、苏杭这样的时尚城市的一些大户人家的餐桌上了,反季节的瓜果当然也能够买个好价钱。至于那些外国人其实从很早开始就拿台湾作为一个口岸偷偷地进行贸易,现在这种生意就更大了。
“开矿最好有一条铁路,你刚刚说基隆煤矿的产量很高,来往的轮船也很需要没,你完全可以尝试修一条短程铁路,基隆好像离海并不远,是不是?”
“鸡笼煤矿离海岸很近,不过那里没有很好的港口,如果能有一条铁路那的确太好了,只是这修铁路恐怕还需要大人的支持。”
“这是当然,我既然这么说当然会全力支持你的。”李富贵现在的确很想修一条短程铁路练练手,他上次在海寿铁路的修建中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现在也应当看看他们究竟学到了些什么,太长的铁路风险太大,以现在来看在台湾弄一条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于李鸿章这次的来意,看到他这么卖力的招商李富贵当然也竭尽全力的帮他的忙,只是看到李鸿章拿来招商的项目让他皱起了眉头,“少荃,你的这些实业官气太重了。”
“有吗?这些实业可有很多都是官商合办。”李鸿章对李富贵的看法感到很奇怪,实际上在他看来他已经让出太多的权利了,毕竟商人的资本不能和官府的资本平起平坐不是吗?
“你定的条款太苛刻了,你应当把那些商人当作你的衣食父母来看待,你现在只是想他们为你出钱,可是经营权、决策权一点都不给,只是弄一个收益丰厚的前景就想把他们拢住这恐怕不容易,毕竟你一点保障都没有给他们,你这段时间在台湾虽然弄得很好,可是你要知道你现在面对的不是你治下的老百姓,他们是有选择的,所以收益倒在其次,因为收益需要他们自己去赚,没有哪个地方弯腰就能拣到钱,最重要的是各种保障,你必须给他们足够的自由。”
“大人教训的是,只是学生觉得我们大清现在正是急需迎头赶上的时候,时间紧迫,我们需要通过官府集中力量大干快上,商人们倒买倒卖当然都是一把好手,若是说到这半实业只怕他们未必在行,而且他们的经营什么有钱赚他们就做什么,方向太过散乱。”
李富贵没想到李鸿章竟然还有朴素的社会主义思想,商人的盲目性的确是个缺点,在李富贵的印象里好像还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方法来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而利用国家或者官府来进行自上而下的统一指挥早就被证明是不合适的。虽然李富贵知道这种想法无法成功,尤其是这样一个腐败无能的官府,但是他也知道这个想法非常诱人,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人们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这么做,支配的欲望是这么的强烈。同时李富贵也知道自己很难从经济学的角度上说服李鸿章,因为从理论的角度上李富贵也不知道为什么计划经济就一定不行,他只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得出的这个结论,所以他决定还是从现实入手。
“少荃兄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如果你这些计划招不到商那再有道理又有什么用呢?”
“不会吧,我觉得这些计划都有很好的前景,他们应该会动心的。”
“你可以试试,现在的那些商人可今非昔比,我看你最好有些心理准备。”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五章 官与商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李富贵所料,那些生意人在尝到政治上翻身作主人的滋味之后对李鸿章的招商计划并不怎么感兴趣,这些商人都是很客气的在那里敷衍李鸿章,对此李鸿章实在有些不解,按照他的计算这些计划都有很好的前景。
“那些都是你的计算,不是他们的,你知不知道‘三上二下一’、‘四上五进六’是什么东西?”当李鸿章再一次跑来向李富贵请教的时候李富贵正准备离开上海,看着一脸诚恳的李鸿章李富贵也就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学生不知,听起来倒有点像珠算口诀。”听到李富贵的术语李鸿章心里有些犯迷糊,把自己背的那些“一下五去四,一去九进一”的口诀又墨念了一遍,确定这的确不是珠算口诀之后才敢开口回答。
“你会珠算吗?”
“学生不会,不过珠算的口诀倒还能记得。”
这话让李富贵一愣,他就是猜到李鸿章不会珠算才随口编出两句口诀来唬他的,没想到李鸿章竟然说他能背出珠算口诀,这倒是让他没想到,这个李鸿章所学还真的是很杂,“这是一种心算口诀,比珠算来得更快,你既然不打算盘背口诀干什么?”
“学生觉得算经也是一种很有趣的学问,所以曾经研读过。”
李富贵点了点头,“那你觉得自己的运算能力比起那些整天捉摸着利润的商人如何。”
“术业有专攻,学生只是一时好奇看一看算经,真正的功课还是在论语上,要说计算的本事自然比不上那些天天拨弄算盘的商人。”
“对啊,那你怎么会认为这些商人必须接受你的计算呢?他们的心里是不是应该有自己的一套小九九呢?”
“可是我已经给了他们很多优惠…”
“那只是你的想法,我来告诉你我的经验吧,在这件事情上我毕竟多做了几年,第一你必须然他们自己经营,赔了赚了都是他们自己的事,第二你可以引导他们,但是不要直接插手,你必须相信别人的智慧,他们现在或许的确还不能建立一个现代化的实业,但是商人对这些东西是非常敏感的,你只需要为他们打开眼界他们自己就会去学习、去摸索。第三当你有足够的实力和经验之后你或许可以尝试一下亲历亲为,不过我相信那个时候你对这件事已经没有兴趣了。”
“大人,学生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李鸿章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很可能被李富贵视为跟他抬杠,让他下不来台,所以他在语气中尽量表现得诚恳,实际上如果是面对别人话说到这里已经结束了,不过面对李富贵李鸿章总是有一种与他讨论的欲望。
“你只管说。”
“大人在苏北建军的前后都举办过很多实业,实际上一直到现在大人仍然掌握着他们。”
“你说的不错,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我是从商场上发家的,你是从考场上发家的,我一开始做实业的时候并没有官府的背景,而且我刚开始建军的时候在地方上也没有什么权力,所以只好自己动手,到后来虽然当了官但是我的生意仍然按照商场上的规矩来办,即便如此我现在也已经开始慢慢的从这里把手抽出来了,股市上有很多产业原先就是我的,我现在正在一步一步的把他们变卖掉。”
李富贵的话极大的震惊了李鸿章,实际上他在台湾作的一切各方面都在模仿两淮,同时因为他掌握着台湾的政权使得他做事比李富贵更加方便,可是现在李富贵正在否定自己的路线,那他又该如何是好呢?
“可是,您做得一直很好啊。”
“在最初是这样的,但是这种模式有它的限度,不管是时间上还是空间上都是如此,所以你对内的确可以采取一种官府包办的政策,在一定时间内也有可能得到不错的效果,毕竟你是他们的父母官。但是对外这一套很难行得通,当然这只是我的经验之谈,如果你自负才高八斗或者福星高照也可以去试试。”
“大人正在把您的商业规则推向全国,所以您不再使用这种包办的手法了是吗?”
“可以这么说吧,两江的市场太小了,台湾也不大是不是,外向型经济需要讲规矩。”
“台湾现在刚刚起步,能不能采用双轨制?”李鸿章受到启发发明了一个新词汇。
“当然可以,其实我也是在摸索,你在台湾同样是在摸索,台湾的情况与两淮不同,本来也不必照搬这里的经验,我听说你搞得也不错。”
“多亏大人的指点,我只是不知道大人从未去过台湾怎么知道台湾的建设应当从北面开始。”
那还用我到台湾去看吗,历史书上不都写得明明白白了吗,“其实我以前对台湾已经有所了解,那可真是个宝岛啊,物产资源都极其丰富,你这些招商计划本来都是很好的项目,但是你知道别人不知道啊,所以你现在先要想办法把人引过去,至于如何挣钱倒可以靠后放一放。之所以建议你开发北部主要因为在十九世纪移民经济可是大势所趋,我给你介绍的那几个小伙子干得怎么样?”李富贵在李鸿章向他求援的时候就想到了从美国回来的那批人,权衡再三个给李鸿章五个,这帮家伙对于殖民地的建设管理那可是驾轻就熟。
“那五个人个个都是人才,建镇、开矿、后勤他们都能独当一面,实在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就是…”
“有什么不妥你只管说,你还不了解我吗,讲实话的时候不用给我面子。”
“他们对原著民的态度有些生硬,这几年因为大量移民的涌入本府人和外府人的关系本来就有些紧张,本府人在闽军中占有很大的比例,所以这事真的不太好处理。”
“这些家伙。”李富贵笑着摇了摇头,“你既然发现了这个问题你就得管,这些人现在归你管,我是信得过你,你要是真能用手段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这将来也是你的助力,不是吗?”
这话说得李鸿章心头一跳,他的确有把这五个人收罗到旗下的意思,但是一直顾及李富贵,现在李富贵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就仿佛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了一般,他有点心虚的瞥了李富贵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他有点吃不准这究竟是不是李富贵在试他。
“伯驾去找过你了吧?”李富贵接下来的一句又让李鸿章心头一紧,“那时候他来找我谈台湾的事,我就跟他说台湾的事情少荃可以全权处理,怎么样你们合作的还算愉快吧。”
暗中和洋人勾结的事情李鸿章在看李富贵做的时候十分的眼馋,可是轮到自己时总是提心吊胆,现在李富贵一问起免不了一阵感叹。
“少荃,你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我跟你交个底吧,只要我还在两江蹦跶朝廷就不会注意到台湾那种地方。”
帮助李鸿章拉到了几笔生意李富贵就离开了上海,他并没有直接北上回到淮阴,反而南下来到了杭州府,赵婉儿正陪着他的老父亲回乡省亲,原来李富贵离开淮阴没多久赵文翔就在淮阴呆不下去了,这个时候苏北的形势真的可以说是日新月异、一日千里,每天都有新鲜事物冒出来,把赵文翔看的是心惊肉跳,而且他渐渐的也察觉出来女儿和自己并不是一头的,赵婉儿的种种作为能瞒住一时,可是时间一长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而且他在女儿的眼中又远没有他夫人有威信,所以唠叨的一多赵婉儿就显出不耐烦的样子出来了。有一天赵婉儿顶了赵文翔两句可把他气得不轻,当天晚上就要收拾东西离开淮阴,赵婉儿看到父亲动了真怒立刻就感到后悔了,可是老头就像铁了心一般怎么劝都不管用,其实赵婉儿顶撞他父亲这并不是第一次之所以这次赵文翔发这么大的火主要是因为赵婉儿在顶她的时候甩出了两句妇女解放的话,这一下老头可真是受刺激了。看到父亲执意要走赵婉儿也只好收拾东西陪赵文翔一起回故乡,希望路上能慢慢解劝。
这“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李富贵在前世苏杭他都去过,说句心里话当时他并不认为这两座城市有什么了不起,虽然比其他生活的城市的确要好上许多,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李富贵自然不会拿家乡的那座小县城与苏杭相比,起码在他看来这两座城市还谈不上鹤立鸡群。不过要是在这个世界比较起来天堂之称倒也不算过誉,一方面其他的城市的确比较差,另一方面这两座城市的文化气氛确实浓厚,上一次在苏州李富贵的心思都放在军事上还没什么感觉,这次在杭州的感触就要深得多了。这是的天气已经热了起来,西湖之上每天游人如帜,一点看不出战争的影响,再看到街头连捕快手中都拿着一把折扇李富贵不禁感叹这实在是一个歌舞升平的好地方。“暖风吹得游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李富贵随口念出这句诗来把旁便陪同的王有龄吓了一跳,虽然可以事先背好了现在再念出来,可是诗这个东西能从李富贵嘴里出来还是让人想不到。
“现在是不是有人把杭州当卞州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到是有人把南京当作北京。”李富贵在心里对自己说。
“李大人好高的雅兴。”想到李富贵既然花大力气准备了两句诗那他这个时候肯定正在等待周围人的反应,所以王有龄急忙奉承了一句,虽然他知道在杭州恐怕就算是街边卖菜的老太太也能把这四句诗给背出来。
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人的表情李富贵赶忙得意洋洋的点头致谢,作出一幅自以为得计的样子,倒让这些官老爷们在心中暗笑这个土老冒居然跑到这里用这样两句诗来冒充雅士。
李富贵骑在马上把王有龄端详了一番,他是从胡雪岩那条线索记起这个人的,好像在历史上他最后死守杭州,城破之后战死。李富贵还真看不出他这样文弱的一个人有如此勇气。李富贵的眼神让王有龄心里直发毛,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究竟犯了这个瘟神什么忌讳,如果说一般人这样一言不发的打量别人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那么这事放在李富贵身上那就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虽然胡雪岩对李富贵赞誉有加,而且相信他不会在浙江乱来,可是王有龄的心里还是被看得直打鼓。
赵家的祖宅在杭州府余杭的临平镇,本来离上海比杭州还要近一些,不过里富贵这次走的是海路,乘坐战舰巡视周边也算是他最近的一项工作安排,如果不是李鸿章还在上海他还想到台湾去转转。自从在长江水面上获得大胜之后富贵海军可算是抖起来了,这段时间更是努力扩充势力,中国籍的海盗们不是被他们收编就是转行投入走私这个朝气蓬勃的大潮中去。海面上的太平让这帮家伙开始不安分起来,李富贵最近已经收到好几个希望把舰队的活动区域扩大的申请,而且这些海盗出身的将领们也替李富贵做着打算,扩大海军的活动范围最大的问题就是钱,所以他们往往从钱上做文章,想出的主意千奇百怪,不过往往脱不开一个抢字,弄得李富贵心里也有些活动,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对周边海域进行一次考察。
李富贵走海路可是让杭州的官员们来了个措手不及,直到李富贵上岸他们才接到通知,也把从昨天就悬在嗓子眼的心给放了下来,原来从昨天上午驻扎在杭州城外的一个团的富贵军就被动员了起来,整个营地闹哄哄的,当发现这些士兵的异动之后那些已成为惊弓之鸟的老爷们可吓得不轻,对于这支双刃剑他们就是睡觉都得拿一只眼睛盯着。虽然这个团的富贵军在城外,但是经验告诉他们城防部队并不可靠,要是这帮煞神想进城那是轻而易举的。直到李富贵已在渡口登岸的消息传来他们才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李富贵跑来探望老丈人,不过同时传来的还有四艘悬挂着富贵军军旗的硕大无朋的战舰已经停靠在钱塘江边,现在正等这加煤加水的报告。作为最先得到报告的杭州知府王有龄当然只好把接待工作一肩挑了起来,所以李富贵后来在杭州的行程也基本上由他陪同。
对李富贵的接待规格比赵文翔可要高多了,自浙江巡抚何桂清以下这杭州府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参加了为李富贵举办的接风宴席。这个时候在两江周边地区官员们已经达成了两个共识,第一不管李富贵做的事再出格大家都睁一眼闭一眼,第二不管李富贵提出多么不近情理的要求都不能直接拒绝,在他们看来李富贵就是一条疯狗,如果一不小心被狗咬了或者被抢去一块肉难道你还能反咬一口或者把肉抢回来吗,在目前来看也只好自认倒霉。所以对李富贵的这次接待大家都很认真,力求做到不上不下、不左不右,最好是李富贵最后对自己完全没有印象,既没有好印象也没有坏印象,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在宴席上他们的目标很容易得就实现了,李富贵对于这种场面并不感兴趣,整个晚上话倒是说了不少可是回过头来一想发现什么都没记住,反正都是一些转着圈的客气话。回想起来还就是王有龄给他的印象深一些,第二天李富贵没有理会王有龄的安排带着卫队要去逛街,这可让杭州知府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听胡雪岩说李富贵非常厌恶别人坐轿子,昨天为了迁就李富贵王有龄没有坐轿,而是把上次胡雪岩送给他的那辆敞篷马车套了出来,结果从码头到杭州城这么长的一段距离李富贵都是打马扬鞭跑过来的,王有龄的骨头差点没被颠散,没想到今天又要陪他走路。
昨天在西湖感受到了杭州的文化氛围,今天李富贵在几条繁华的商业街上同样也感受到了这一点,这一天的时间李富贵在城里东逛西转几乎把杭州城里的大商号走了个遍,看着他亲切地和那些掌柜的甚至伙计聊天的样子王有龄实在不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实际上李富贵对上至东家下至伙计的所有人都和蔼可亲走的时候还总是要买上一大堆东西,如果他不是李富贵王有龄真的要以为自己正在陪同一个没见过什么市面的乡下土财主购物。王有龄本身虽然并不歧视商人,不过像李富贵这个样子就不是他能理解的了。
终于在吃午饭的时候胡雪岩赶到了,他本来在萧山进货,昨天王有龄派人骑快马去找他回来,这个时候倒是正好赶到。胡雪岩对李富贵的态度就要自然多了,虽然他对李富贵的行为也到非常不解,不过他可没有像王有龄一样把问题闷在肚子里。
“不知大人这样一间一间的究竟想找些什么?”下午的时间仍然在shopping中度过,才走了两家商号胡雪岩就忍不住发问了。
“买东西啊,这是我第一次上老丈人家,当然要多准备一些礼物,我老丈人不喜欢洋货,上海的玩意恐怕对不上他的心思,所以就到你们杭州来买了。要说还是你们杭州,到处都是好东西。”
王有龄有一种想吐血的感觉,看着后面马车上堆得高高的货物,他终于对李富贵送礼有了一个形象的认识。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六章 戏迷
李富贵在临平镇没有多呆,他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用来挥霍,虽然这个镇子给他的感觉很不错,李富贵也第一次看到赵文翔为他自己规划的未来生活,要说退休之后住在这么一个江南小镇上的确是一种很好的选择,李富贵第一次认真的比较了这个时代大城市与小镇上生活的区别,发现起码在这个时代生活在小地方比大城市要滋润得很多,衣食住行都更加方便,估计人们开始向往大城市的生活要等到公共交通和卫生等等一系列设施逐渐完善之后了。
就在李富贵离开临平镇的前一晚,赵文翔决定对他这个女婿进行最后一次劝说努力,他直接把兵部尚书的价钱开出来劝李富贵自解兵权,李富贵笑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干吗要去当兵部尚书,我又不识字,朝廷那帮大员们看我各个不顺眼难道我不知道吗,要是我到了北京用不了几下子就被他们玩死了,将来嘛我总督也能做、巡抚也能做,实在不行藩台、镍台也能凑合,反正我是不去北京,我的手爱生冻疮,上次在北京过了个年弄得这几年老是复发。”李富贵说着搓了搓手。
“随你去吧,我也老了,过不了两年恐怕也就要告老还乡了,等我闭了眼你再怎么折腾我也不管了。”赵文翔凭借资历熬到户部尚书他的官是已经坐到头了,这两年愈发觉得精力有些不济,这家里夫人闹外面女婿闹,这一年来不是惊就是气,现在的确有了急流勇退的意思。
看着面前的这位老人李富贵心中终于有了那么一点不忍,毕竟是自己的岳父,说起来他在北京做官自己在南方这么闹的确让他无法自处。“父亲大人告老还乡也好,说起我大清国已不再有当年康乾盛世的景象了,这年头北京不是那么好呆的了,要我说您在这里养养清福不比挤在那一堆里受气强得多嘛,将来不是你们这些之乎者也们的天下了。”
听到李富贵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赵文翔刚想怒斥他一番,转念一想这李富贵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赵婉儿到了杭州之后自然就把她手上的工作交给了别人,这些天陪着赵文翔聊天、下棋说了李富贵不少好话,所以赵文翔对李富贵也算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你是说秀才遇到兵是吧,难道这事倒真的要乱起来了吗?”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现在满地都是妖孽,听说北京城里也出了不少奇怪的事。”
国之将亡的断语让赵文翔打了个寒颤,刚才他们谈论得还只是乱世,这个话题虽然敏感不过并不算犯忌,毕竟现在太平军、捻军、洋人再加上到处都有小型的农民起义,乱世这个定语并不算过分,可是国之将亡就不是随便可以出口的了。
看到赵文翔面容有异李富贵明白他在想什么,“我只是重复了一遍古人说的话,和本朝又没有关系,您可不要想歪了。”
赵文翔也不知道该好气还是好笑,就他这水平还在自己面前玩文字游戏,不过这个世道要是说有妖孽那可一点不假,别的不说就自己这个女婿怎么看怎么像妖孽,偏偏他还是国之柱石,这是什么世道啊。“富贵啊,你好自为之吧,但愿我不会看到你连累我们赵家抄家的那一天。”
“抄家?谁敢抄我们赵家,我把他脑袋拧下来,安啦,这狡兔死、走狗烹,可是要使这狡兔不死呢?想吃狗肉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吧。”
“哼哼,你倒是自信的很,你真的以为这天下离了你就不行?你以为你百战百胜就了不起了吗?韩信不也是常胜将军,最后不也有未央宫吗?”对于李富贵的狂妄赵文翔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所以他也懒得用那些大道理来反驳李富贵了。
“所以说嘛,北京我是不会再去了,当年韩信如果做了齐王又怎么会有未央宫那一刀呢?对了,我只是复述了史记里的一段故事,和本朝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这会赵文翔忍不住乐了,或许婉儿说得不错,这个女婿懂得其实不少,他虽然没上过什么学,可是心里头比谁都明白。想通了这些的赵文翔又一次把李富贵的种种怪诞的行为串在一起回想了一遍,背上不觉一阵发寒,那是一个他最不愿意相信的结果。如果真是那样自己该怎么办?皇上真地会赦免自己吗?
李富贵走后赵文翔坐在那里前思后想之后否定了自己的推断,实际上当他发现如果李富贵是处心积虑的想造反的话自己对此事已经无能为力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族被李富贵绑在战车上滑向深渊,这个结果是他无法接受的,所以赵文翔选择了否定这个观点,一旦明确了立场之后赵文翔立刻找到了许多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于是李富贵在他眼里又变成了那个少不更事的愣头青,不过这一次他这个愣头青的形象却看起来可爱了许多,因为在潜意识里赵文翔知道如果李富贵不是愣头青那么结果将会可怕上十倍甚至百倍。
李富贵回程的路上在上海加煤的时候碰到了包令率领的那只小小的大英帝国的远征舰队,包令这一次北上毫无收获,碰了一鼻子灰不说随着印度爆发起义的消息传来后还得灰溜溜的赶回香港布置应对事宜。这回包令在上海见到李富贵不觉心头火起,原来咸丰在接到李富贵关于当前国际形势的奏章之后对立面大部分的内容嗤之以鼻,唯独对英国内乱的奏报看了进去,正好包令率船队在天津外海嚷嚷着要修约,于是咸丰就派桂良去给这帮鬼子们一些厉害看看。桂良到了塘沽也真没根包令客气,英国人的要求一概不同意不说,还放下了一些恨话,说李富贵已经把你们英国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你们英国也在闹内乱,连首都德里都被叛军攻克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整天跑到我们这里起腻。
包令收到印度大起义的消息后本来还想坚持一下看看能不能与清政府达成一个协议,现在自己的底牌已经被人摸清出也就只好作罢,所以这次回来他对李富贵的态度相当的生硬。
得知前因后果的李富贵气的在心中大骂北京的那帮混账,“老子好心好意帮你们,你们居然转过脸就把我卖了,我算是看清楚这个咸丰的嘴脸了,这样的政府要是不完蛋我跟你姓,老子以后不姓李,我姓爱新觉罗。”
强压下心头的不快李富贵搜肠刮肚的寻找词汇来解释自己这种行为,其实这个包令这个人也真是的,被人卖了就卖了呗,这不是政治吗?哪还有找上门去质问的。一抬头,窗外的一幅标语给了李富贵突然的灵感,“公使先生,您能认出那个牌子上写的是什么吗?”李富贵站在窗边向包令招手。
“嗯,应该是‘商号倒闭,亏本割肉吐血跳楼清仓大甩卖’。”
“公使先生的中文水平越来越高了,这些字写得如此潦草也能一眼认出来,李某佩服。”
“哪里,哪里……”包令正想客气一下忽然发觉这个话题不对,他有一点疑惑的看着李富贵不知道这个狡猾的家伙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这件事情我必须向公使先生道歉,关于印度暴乱的消息的确是我上书奏报皇帝的,但是请公使先生一定要相信我,我完全是出于好意,出于我们的友情才这样做的。当我收到印度暴乱的消息而公使您又不在上海,所以就没有跟您打招呼。”
这段话把包令说的一头雾水,他怎么也看不出李富贵这么做是为了英国着想,哪怕是强词夺理的借口他也想不出,所以他嘴角挂着冷笑继续看李富贵的表演。
“你到中国已经有几年了难道您没有发现中国人的性格里占便宜的欲望是多么的强烈吗,就像刚才那个标语,您真的相信上面写的话吗?”
“我不信,我离开上海之前他们就已经在清仓处理了。”
“很有意思不是吗,即便是假的你告诉他们自己在亏本销售仍然会吸引顾客前来购买,如果是真的呢?那就更不得了了,不是吗?我那时觉得你现在面对清政府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根本就不愿意谈,这种鸵鸟政策您有什么好办法吗?好像没有,尤其是现在您根本就调不出兵力。所以我就设计了这么一种舆论,就是现在正是英国倒霉的时候,现在和英国进行谈判一定能达成一个很好的结果,用这种赔本、跳楼的诱人词汇吸引他们到谈判桌上来。”
“这么说我还得恭喜您了,因为您的计划很成功,他们的确做到了谈判桌上,可是却什么都不肯谈。”
李富贵耸了耸肩膀,“事情的发展的确出乎我的预料,我们那位大皇帝不愧是自小就长在紫禁城的,心态和我们这些小民不大一样。”
包令叹了口气,虽然他并不相信李富贵的鬼话,不过这总算是一个解释,按照包令的推测李富贵一定是看到英国人的情况不太妙于是就摇着尾巴又去讨好他们的皇帝了,现在的他的确是顾不上中国这边的事情了,有一个解释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也是不错的结果。
“这次公使大人回来不知可有印度的最新消息,究竟怎么样了,那个什么詹西女王抓住了没有?”
包令瞥了李富贵一眼,他的这种打探在现在看来特别碍眼,“情况很不好,到处都有叛军。”包令知道这些消息瞒不住李富贵,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保留,把市面上能得到的消息都讲了出来。
“真是想不到啊,局势居然坏到这种地步,要说我们也是好朋友了,不知道有没有设么地方可以帮得上忙?”李富贵最近恶补了一番印度的地理,所以包令的描述虽然很简略不过李富贵还是得到了印度局势的最新进展,这是李富贵突然忽发奇想打起了用兵于国门之外的念头。
包令显然没有弄明白李富贵的意思,他把这话当作了一句普通的客气话,“李将军如果能说服你们的政府接受我们修约的要求那可就算帮了我的大忙了,不过我想这并不容易。”
“朝廷的事情我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他们可恨我了,我是问在印度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印度?”这个提议可是包令没有想到的,李富贵手中有大量的军队,战斗力按照西方的标准虽然还不值一提不过要是去镇压那些土人应当不成问题,他们虽然并不忠诚不过却绝对没有可能与那些土兵们勾结。这个想法在包令的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除了以往没有这样的先例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李将军,大英帝国是有能力迅速平灭这场叛乱的,我在这里多谢你的好意,您的提议我会转告印度总督,毕竟他对于印度的事务有决策权,只有他才能确定我们是否需要您的帮助。”
“好的,有事您说话,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一八五七年的夏天在如火如荼的建设、重组中度过,各种新事物不断的涌现,而且这一年出现了一个新的词汇:时尚,已经孕育了多年的造星运动终于开始了,早已为各大商号代言的诸位老板们在这段时间的露脸机会越来越多,他们的真人海报也出现在各个高档酒楼之中。另外在上海举办的关汉卿戏曲艺术节把所有的戏子感动得热泪盈眶,这些演员们不管表面上多么风光,自己心里都对身上的下九流身份清清楚楚。这次李富贵举办的这个艺术节上什么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编剧的这些奖项倒还没有什么,说起来只是虚名而已,戏子们对这些东西本不十分看重,但是在这个规模宏大的庆典上,戏子们享受了规格最高的礼遇这可是前所未闻的创举,他们第一次不仅仅在舞台上而且在生活中成为人上人。
对于李富贵此举他的手下有不少人颇有微词,一部分人是看不起戏子,这个只好慢慢得来转变,还有一些更有见识的人认为如此礼遇一些下九流必然会引起士林的反感,甚至会引起市民的反感,这应当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对此李富贵倒是有他自己的看法,“老百姓有崇拜偶像的欲望,就算他们一时转不过这个弯,可是他们是从众的,时尚的风暴挂起来之后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变过来。”
事实比李富贵预料的还要理想,士林虽然又闹了一阵,但是这段时间新生事物太多了,他们已经被折腾的筋疲力尽,而且在李富贵的刻意拉拢之下两江的士林也有了分化的迹象,有一些书生引经据典的证明在孔夫子的时代乐人的地位非常尊崇,现在只是想三皇盛事的回归。至于市民对于这样一个大热闹表现出了非常高的热情,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不适应,对此李富贵事后的解释是:“这里毕竟是上海,是个连妓女都能够使用封诰的地方。”
一些铁杆戏迷在某些人别有用心的怂恿之下开始发出了他们的尖叫,这其中就有李富贵的夫人,对于这一点李富贵倒是早有心理准备,赵婉儿原来就对戏曲挺着迷,不过那些戏班子唱来唱去就那么几出,听多了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但是在一八五七年的夏天各个戏班子都不约而同的推出了时装戏,一时之间江淮大地上辫子戏横行,这些老板们对于编排当代的戏剧本来都是心存疑虑的,但是背后的压力让他们不得不乖乖就范。李富贵手中有足够多的故事题材,再加上手下的一些笔杆子,一出出新剧如同流水一般的送到了各个戏班子的手中,这上面的内容多少有些敏感,所以在拍戏的时候又经过了一层艺术加工,这样出来的作品贴近生活、针砭时弊,但是看起来倒不是非常刺眼。李富贵看了两出之后还真的佩服起这些在夹缝中求生存的艺术家们了,比如说李富贵编的一出留洋见闻录到了他们的手里起篇是讽刺当时中国社会的黑暗,然后是颂扬海外的昌明,这本是李富贵定的调子,可是随后又出现了揭露洋鬼子社会黑暗的一幕,这个意思李富贵虽然有,但是并不明显,到了他们这里就被大大加强了,后面的发展就完全出乎李富贵的意料了,出洋的主角凭借自身的努力在海外取得巨大的成功,甚至要被选为市长,更是有美貌的女主角对他倾心,可是在爱国主义的召唤下主角毅然放弃所有的这一切回国效力。“他们竟然能把这么多内容放在一个筐里,真是有本事啊。”李富贵由衷地赞叹,本来他的剧集中有一些是集中宣扬爱国主义的,可是没想到这样一出揭露现实黑暗的充满反讽的反传统作品也能被改成一部弘扬主旋律的戏曲,这实在是让李富贵叹为观止。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两广总督叶名琛
追星的另一个副产品就是钢笔和铅笔开始流行起来,这已经成为每一个追星族身上必须携带的装备,有钱的戏迷们都在领口别上一支英国原装进口的钢笔,而那些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就只好使用本地产的铅笔来找明星签名了。赵婉儿的那一支名牌金笔给他在这个圈子里带来极大的荣光,不过李富贵对于这支总是需要用活塞给笔端供水的钢笔十分的不以为然,实际上他早就想过改良这种愚蠢的钢笔,可是遗憾的是他只是在小学的时候拆过一支钢笔,那个时候的他还不足已从那些零件中找出其中的奥妙,在以后的日子里他用传统钢笔的时间少得可怜,所以在摆弄了几次之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实际上李富贵的军中大量使用的是沾笔和铅笔,钢笔因为成本的原因并不常见,所以他觉得这种改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李富贵对专利的概念非常模糊,如果他知道发明也是一个赚钱的机会的话或许他会更积极一些。李富贵这时候正在花时间研究绘画,写真人物画的费用实在很高,这使得这种传媒无法覆盖低端市场,看到这种情况李富贵理所当然的想到了卡通,好像当年还有一种叫小人书的东西曾经在中国占据过图书市场的巨大份额,而且就是专门针对底端设计的,不过李富贵对它并不了解,所以还是选择从比较熟悉的卡通着手,卡通不但画起来简单而且根据陆归延所说单色的卡通是可以通过雕版印出来的,李富贵想了想也的确如此,连钞票都能印简单的卡通画自然更不在话下了,或许这将意味着大众传媒的到来。曾有两年绘画学习班经验的李富贵当年对于卡通还是很有一手的,现在手虽然生了一些不过他手底下精通绘画的可不少,所以一个个鲜活的形象很快就生产了出来。
现在凡是李富贵搞得鬼赵婉儿都要插上一腿,这次也不例外,当他看到这些Q版的人物、动物之后立刻就爱不释手,“这只鸭子好好笑哦,还有我刚才在晾图室看到的一对老头、老太太真是太可爱了。”
“老头、老太太?”自己什么时候创造过这种形象?李富贵不觉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怎么不记得画过老头、老太太。”
“怎么没有?那两个个子矮矮的、胖胖的,穿着黑衣服,脖子上还围着红围巾的那两个人,对了,他们都带着一幅好大的眼镜。”赵婉儿急忙向李富贵解释。
“矮矮的、胖胖的,穿着黑衣服,脖子上还围着红围巾,都带着一幅好大的眼镜,”李富贵在嘴里念叨着,“什么老头、老太太嘛,那分明是两只企鹅。”李富贵恍然大悟。
“什么是企鹅?”赵婉儿好奇的问,在她看来那分明是两个人。
“企鹅是一种用两只腿站着的鸟。”李富贵随口解释。
“什么鸟不都是两只腿站着的?”李富贵的话显然有语病。
“这个嘛,怎么说呢?企鹅的腿不像其他鸟那样长在肚子上,反而和人很像,就和我画的那个差不多。”
“那多有意思啊,以后带我去见见,好不好?”
“那恐怕不行,企鹅都生长冰天雪地的南极,现在的船根本没办法靠近那个大陆。”李富贵并不知道澳洲也有企鹅。
“好想看一看啊。”赵婉儿有些惆怅的说。
“等将来造船技术好了应该有机会的。”李富贵开始随口敷衍她了。
同样这一年的夏天国际形势也迎来了一个多事之秋,当英国议会通过对华战争议案之后,英国人在远东的活动立刻变得更富侵略性了,对此李富贵倒是并不在意,虽然英国人的活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按照他的推断英国人应当还是以舰队威吓为主,就算真的动武也就是第一次鸦片战争的规模,倒不用太过担心。可是当法国也因为西林教案摆明了与英国一致行动的消息传来之后李富贵不觉皱起了眉头,他原来希望把英法分开的,英国人的亚罗号事件明显是没事找事,可是西林教案不同,在李富贵看来如果对他们采取不同的态度分开他们或许还是有希望的。可是他奏章上的这一条建议似乎根本没有引起咸丰的注意,或许他根本就懒得去区分什么英吉利、法兰西。
八月英法两国的舰队封锁了广州海面,,态度十分强硬,仿佛再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就真的要进攻广州府城了。给李富贵带来这个消息的是两广总督叶明琛的一个心腹叫做叶伯仁,他之所以跑到淮阴来是因为叶明琛觉得李富贵与洋人说得上话,希望他能够从中调解,劝说洋人到别处去闹。这两年来李富贵和叶明琛打过几次交道,他的生意已经开始向全国辐射,而广东作为全国经济最活跃的地区自然少不了生意往来,所以李富贵时常利用自己的身份给集团提供一些官面上的帮助,说起来也算是欠了叶明琛一些人情。叶名琛作为封疆大吏对李富贵上次的作为有他自己的看法,在经过那一段紧张的等待之后叶名琛惊讶的发现清廷的影响力甚至已经无法越过长江了,这个发现让他既感到惊恐又有那么一点激动。作为一个地方实力派他在李富贵兵变之后当然看出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变化了,虽然这种变化还没有大到让他生出对清廷的不臣之心,但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叶名琛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有人造他的谣,叶明琛想尽一切办法也找不到这幕后的黑手,而且稀奇古怪的事也层出不穷,最让人不可理解的就是甘蔗地怪字。
这种怪字是在罗定州的一片洼地中发现的,一天早上一个农夫发现他家的甘蔗地里有大量的甘蔗被压倒在地,这个心痛无比的庄稼汉立刻找来当地的地保勘查,要求找出肇事者来赔偿,没想到这个粗通文墨的地保来到这里一看之下就发现了许多不寻常的地方:所有的甘蔗都是在根部被折断,压倒的甘蔗在原来茂密的甘蔗地里形成了一条条曲曲折折互相交叉的小巷,似乎没有什么规律但是却又不像完全的率性而为,当地保站到高处向下一看立刻发现那些被压倒的甘蔗组成了六个大字,不过这些字写得什么地保就不认识了,而请来的村中的秀才站在山坡上把头扭过来扭过去对着那块甘蔗地端详了半天也没说出这究竟是什么字,按照他的猜测这些字看起来很像篆书,但是仔细一看又对不上号,经他辨认第一个字有点像叶,第二个字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与它类似的那大概“名”可以算得上,第五个字应该是王,其他的就实在是分辨不出来了。发现事情不那么简单的地保立刻赶往县城向知县大老爷报告,这位老爷与叶名琛有些私交,算得上是叶名琛的学生,一听说天降怪字上面还很可能有自己老师的名讳当然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一边封锁现场、消息一边派人快马给叶名琛报信。
这个报告让早已成为惊弓之鸟的叶名琛大感惊恐,他这段时间已经往海里沉了两块石碑、一个石人。这时候一听又是天降怪字,急忙派自己的心腹师爷沈运华前去察看,在他看来沈夫子博古通今到了那里定能把事情弄清楚。没想到没过多久沈师爷回来摇头叹气的说那些字他也不认识,不过以他的看法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所以那片甘蔗地他已经下令给毁了,至于那六个字他倒是抄了下来带回来给叶名琛看。事后叶名琛也曾经尝试在一块甘蔗地里写上几个字来看看这究竟是不是有人在陷害他,可是很快就发现这项工作非常不容易,尤其要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做到更是困难重重,甘蔗非常坚硬,想要从根部折断需要很大的力气,另外据沈师爷所说那块出现怪字的甘蔗田里的甘蔗倒伏的十分有规律,这就更加大了工作的难度,所以叶名琛也是满腹疑问的惊疑不定,有时候在夜深人静时他也会稍稍的有所动摇,幻想一下自己就是天命所归,不过这种程度的幻想远不足以动摇叶明琛的理智。
李富贵与清廷对抗的态度给了叶名琛不少启发,虽然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能够达到李富贵那样的军力,但是他也有许多优势是李富贵所不具备的,第一他在广东主政多年,根基深厚,第二两广离北京更远,第三叶名琛的人脉深厚,这一点绝不是李富贵所能比的,在京师的关系就不必说它了,这么多年来他早就他朝堂上的那些大老打点的舒舒服服的,只要看看他在广东这么个好地方一干这么多年也就知道他在朝中关系很铁了。最让叶名琛自持的实际上是他与其他地方实权派的关系也很不错,尤其是湘军,这些年来两广的协饷源源不断地送到湖南、湖北,而且在采购火炮的事情上叶名琛也帮过曾国藩、胡林翼他们不少忙,再加上这两年与李富贵也走的挺近,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所处的位置有利,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群雄角逐天下,叶名琛觉得自保是绰绰有余,所以他对李富贵的态度在经过兵变之后反而变得更加友好了。
“调停我当然可以做,不过英国人比较死性,他们认准的事情很难劝得动,所以告诉你们家大人,就我的经验我给他两点忠告,第一要做好军事上的准备,英国人是标准的欺软怕硬,他们如果发现广州不好啃就会到别处去,第二就是在他的权限范围之内最好不要和英国人硬顶,现在英国人是外强中干,只要面子上让他们下得了台,估计他们应该不会太难为你们大人。”
“我们大人也有加强海防的想法,只是苦于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我们大人一直十分羡慕大人军中的人才济济,十分希望能够请几位富贵军的大将来指导一下广州的城防。”叶伯仁十分的精明,看到李富贵对此事有点推托急忙另外提出了了一个要求,希望能把李富贵拖到广州目前纷乱的局势中来。
对此李富贵到没有什么异议,实际上他现在已经派出去好几个军事专家团了,如果扳着指头算算北京有一个在指导八旗禁军的现代化,曾国藩那里也有一个,湖北巡抚胡林翼那里也有一个,再加上李鸿章那儿一共是四个,现在多派一个出去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叶明琛在广东经营近十年,要是论起地方实权派他恐怕能排得上第一号,现在借着防范英国人如果他想假公济私那岂不是十分有趣,李富贵对于这个想法很感兴趣,以往他对叶明琛这个人不够注意,毕竟这个家伙在他的印象里没什么名气,不过经过近期的接触他对叶明琛的观感到稍稍有了些改变。
“两江的形式现在也并不好,大将恐怕是派不出,不过指导城防主要是工兵的事,在这里我倒可以给你们几个专家,再加上一队教官指导一下军队的训练你看怎么样。”
只要把富贵军搅进广州叶伯仁就心满意足了,他又怎么会在乎将佐级别的高低,自然是一个劲的道谢,顺便还拍了拍李富贵的马屁,“谁不知道富贵军中就是一个小兵到了外面都是独当一面的大将,有了大人的支援我们可就有主心骨了。”
在工兵的派出问题上李富贵并没有什么犹豫,不过在教官团的团长人选倒是让他很费了些脑筋,李富贵也知道这个时候派人到广州去是一个很敏感的动作,和去湖北、湖南可不一样,甚至难度还要大于驻京的那一支。“需要精明强干,脑子和手段都必须非常灵活,还要有政治头脑,对国际形势也得有些了解,这个人可不好找啊。”忽然李富贵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总是一脸坏笑的山大王。“刘铭传这小子应该行,真是奇怪,我为什么总会感觉把这个人留在军中有些屈才了。”
很快李富贵就在密室里接见了刘铭传,其实李府上没有密室,这个所谓的密室只是周围比较空旷而已,这是一个只有草坪的园林当代的那些人都很不喜欢这样的设计,不过李富贵却对此地很满意,在草坪的正中央有一个西式的小建筑,在这里说话应当不用担心隔墙有耳,虽然李富贵从不相信会那么巧自己吐露机密的时候外面总会蹲上一个偷听的家伙,这种戏剧化的场面他一向是不列入考虑的。
“这次派你去广州,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多谢大帅栽培。”在刘铭传看来这是个好差事。
“你先别忙着谢我,这个差事并不好办,这次英国人的行动出乎我的预料,所以我也不敢预测这件事的结果究竟会怎么样。这里面有些什么花样你都想明白了吗?别的先不说,叶名琛为什么要请我们去帮忙,这事就颇费思量。”
“大帅,要我看,叶名琛肯定是想加强自己的力量。”刘铭传作出了与李富贵同样的判断,他也并不知道这个邀请只是叶伯仁揣摩主人的心思自己提出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此次前去务必要摸清楚叶名琛的真实想法,如果他真有这个意思就推他一把。至于你协助叶明琛守广州本身并没有什么复杂的,不管最后打好打坏都和你没什么关系,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任务是给广州本地势力以支持,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如果叶名琛没有这个意思呢?”
“这个可能性不大,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也不要紧,你们的工作与民团必然会有很多的联系,你可以对他们推上一把。”
“是不是就像我们江北这样支持这些士绅对抗官府?”
“有这么点意思,广东那个地方好像民团的实力很强,什么黄飞鸿、猪肉荣之类的广东十虎好像都是出自民团,他们与官府的关系若即若离,是一只可以利用的力量,而且广东这个地方在近代一直是革命的摇篮,群众基础应当很好,你此去应该是事有可为。不过对待广东的官府你的态度就很很微妙了,我有一个原则你自己去领悟,就是你必须加大广东与北京的距离。另外还有一件事,广州这个地方听说排洋排的非常厉害,虽然我对这种说法感到十分奇怪,但是你们自己还是要小心,军服就不要穿了,你们这次执行的是一件秘密任务。”
李富贵的调停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英国人的态度相当强硬,虽然印度起义的确弄得他们手忙脚乱,但是对中国他们却并没有丝毫的放松,这次围攻广东他们的决心下的非常大,他们已经被大清朝上上下下的各种各样敌视、推诿以及其他一些莫名奇妙的态度弄得完全丧失了耐心,这次包令在天津的遭遇更是让他们觉得受到了侮辱,所以加倍地把怒火发泄到了广州。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八章 纵横捭阖
叶名琛看到自己的族弟给他带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富贵军时不觉一愣,他从来没有与英国人大打出手的想法,在广东这么多年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西洋军队的利害,所以他还没有想过要借助李富贵的军事力量,毕竟李富贵可不是省油的灯,让他把脚伸进来想再挪出去就难了。不过略一思索他就明白了叶伯仁此举的意思,他这个族弟脑子特别好使,凡是他做的事叶名琛总是会想一下他到底有什么深意,以防范洋夷为名义建立一支小型的军队,这个想法出现在他的头脑中,通过这些人进一步拉进与富贵军中高层的关系,叶名琛知道李富贵的性格变化多端,和他打交道总有那么一点不放心。不过他的手下就不同了,从叶名琛杰出过的几个使者来看他能够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李富贵的手下相当的利害,而且处事也很稳当,所以他早就觉得与这一级进行一些交流很有必要,而这个刘铭传是富贵军中的一个团长,这个职位说高不搞,说低不低,但是一见之下叶名琛立刻对刘铭传的前途大为看好,这个时候的刘铭传就过这两年的磨练与学习已经渐渐显露出他的锋芒,不过令叶名琛对他刮目相看的是他对目前国际形势的分析。
对于李富贵给的忠告叶名琛并没有听进去,他虽然向李富贵寻求帮助但是他并不认为形式如李富贵所说的那么危险,英国人在广东地面上闹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搞得那么大声势,连广州都攻破了,最后不还是乖乖的撤走了吗,自己反而从中得到了一个收复失土的功劳。他只是希望英国人不要总盯着广东,福建、江苏、直隶那边他们也可以经常去走走,这样才公平嘛。
刘铭传见到叶名琛后在把官面上的马屁拍完之后就当前广州的局势给叶名琛作了一番分析,结果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都是认为英国人现在正在虚张声势,同时刘铭传对叶名琛一贯奉行的“以民制夷”的政策也击掌叫好,听的叶名琛相当的高兴,在他看来一个领会上司精神的手下是非常难得的,而如果是不谋而合那就更少见了。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把对付海外封锁的对策给想了出来,在这个计划里加强城防的工作被放到了后面,因为经费的缘故所以那些原来召集来对抗英国人的民团将被裁撤一部分,但是将从中抽选一些素质好的团练由刘铭传帮助训练,按照刘铭传的说法虽然英国人不大可能大举进攻,但是总是需要做出防范的姿态,而一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神出鬼没的小队伍远比一帮乌合之众更能让洋人害怕,前者虽然不能正面抵挡外国人但是会给洋人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而外国人面对后者时只需要加强炮火就可以了,在刘铭传的印象里大清国里还没有哪支军队能够长时间的抵挡大炮的轰击,而外国人的持续炮击的能力在他们眼里一向是被当作无限的。
叶名琛并不认为刘铭传训练出来的团练能够挡住英法联军,同样他也不认为有这个必要,他的目标在另一个方面,不过表面上他对刘铭传的观点却是频频点头。
工兵们非常尽责的开始指导广东本地的清军加固他们的炮台,虽然这些炮台在以往的战斗中已经被证明无法有效的抵抗英军的炮火。刘铭传乘坐小船偷偷的看了一眼英法联军的封锁,舰队的规模让他咂舌,富贵军的舰队曾经让这个土包子无比的自豪,可是现在一相比较他就知道了为什么大帅对洋鬼子那么的忌惮。而岸上的清军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可能也是因为经常发生这种与外国人的冲突,广州成立并无多少战时的气氛,士兵们无聊地坐在那里聊着天,他们的长矛看起来并不比农夫的叉子更有威胁,广东兵本来就瘦小,如果再加上神情萎靡看起来实在让人不舒服,刘铭传看着这些懒洋洋的士兵他很怀疑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他们是不是能在第一时间拿起自己的武器。
民团的精神相对来说好一些,毕竟他们是自发组织起来的,虽然供给的不足也开始挫伤他们的积极性,但是毕竟要比那些清军要好一些。不过刘铭传对这样的队伍可是太熟悉了,这样完全没有经过训练的队伍在战局顺利的时候或许真的能爆发出很强的战斗力,但是如果面对强大的敌人那绝对将是一场灾难。刘铭传曾经在特训营地呆过一段时间,对如何应付洋人倒有一定的经验,把敌我双方的情况看了一下之后也就有了计划,虽然花费肯定不会少,但是应该能起到一些作用。
李富贵的出兵印度的好意在英国驻印度总督那里博得了一笑,虽然印度的局势很糟糕,但是借助中国人来进行战斗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滑稽了,即便在东方真正了解富贵军战斗力的外国人也并不是很多。李富贵对于会被拒绝多少有些心理准备,所以他也有第二手方案。
“阿三,你们印度有不少人在中国吧。”
“是的,在香港和上海有很多我们的同胞。”阿三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茶具恭敬的回答。
“你们是怎么看待印度被英国统治这件事情的呢?”
阿三的神情有些低落,“这也没有什么,反正印度人总是被别人统治。”
李富贵对于印度人这种善良恭顺、与世无争的性格有一定的了解,所以他并没有对阿三的回答太过于惊异,“难道就没有对此不满的印度人吗?印度暴动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没有用的,大英帝国太强大了。”
李富贵到没想到他这么识时务,“你们在中国的印度人中难道就没有一些暗中对英国人不满的组织吗我有些事情想找这样的人帮忙。”看到阿三实在不上道李富贵也只好把话照直说了,对于自己这个仆人的忠诚李富贵并无怀疑。
“没有,大人您想要什么呢?”
“我很同情你们印度人的遭遇,想要给那些起义者一些帮助。”
“我想他们并不需要,印度人的出路并不在抵抗。”
李富贵不禁感到气沮,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些顺民们的心态,“不试试您怎么能知道呢,印度有那么巨大的人口,如果大家心往一处使不见得不能成功,”李富贵在心里自嘲:原来自己说服人的手段也不外乎如此,什么叫心往一处使,这个前提永远都不可能实现,偏偏这句话从古至今不知道骗了多少人。“印度西北方的阿富汗你知道吗?他们就曾经打得大英帝国全军覆没,如果出现一个天才将领什么都有可能。”
阿三虽然没有被李富贵说服,不过作为仆人他还是非常尊重主人的意思,所以他表示可以帮助李富贵联系一下这些反英的义士们,“在中国的印度人大部分都是印度教徒,我们虽然也对英国人有些不满,但是我们不会站起来反抗,这个世界自从被梵天大神创造出来之后就是这样,而且就算我们赶走了英国人不过是换了穆斯林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而已,大人如果想要联络那些反英的义士恐怕要到穆斯林里去找。”
听到穆斯林李富贵不觉暗自皱眉,这穆斯林恐怕也应了自己总结出来的那个越强调什么就越没有什么的规律,近代以来很少有哪个民族想穆斯林那样强调武力的,可是偏偏他们打仗却打得最糟。如果和他们合作那这个前景恐怕并不能让人看好。
虽然对这次合作的前景感到有些担忧,但是输出革命来拖住那些侵略者的步伐已经是李富贵的一条既定方针了,在这个计划中东南亚半岛无疑是最理想的地点,当年越战中的游击战可是让人心潮澎湃。从战场上走出来的李富贵当然知道游击战意味着什么,军人躲藏在人民的身后,道义上的东西就不去说它了,即便只是从利益得失上那巨大的损失也让人难以承受,所以李富贵对大规模的游击战十分的排斥,在他的心中除非面对国家民族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否则他是不会做出这种选择的,不过如果这场游击战在其他国家的国土上进行那又另当别论了。
连云港的赌场法律也在这个夏天正式开始实行,经过三个月的前期宣传广大市民已经对这套法律的思想与规律有了很好地了解,正如李富贵所知限期自首的昭示相当有威慑力,本来连云港作为一个港口城市,而且多种文化交杂,城市的治安是比较混乱的。但是这套法律一加颁行风气立刻为之一整,这也难怪,各种犯罪的惩罚都被加重了许多,不过是民对此的抱怨倒不是太多,一方面是因为虽然认赃的手续非常繁琐,而且还是分期支付,但是毕竟给了人们一个想头,就好像自己的东西是被巡捕房保管起来了一样,有拖没欠。不过立法委员会的一条新规定让李富贵有些纳闷,有人提出既然违法者已经把它所造成的社会危害做出了赔偿,并且交纳了相应的惩罚性赔款那就没有道理再让他坐牢,有些人则不同意这种观点,他们认为如果危害社会的行为只处以经济惩罚,那就会造成有钱人肆意枉法,中间派则觉得对于那些完全可以用金钱来定量的案件前者的观点是有道理的,但是对那些难以完全用经济来衡量的案子则仍然需要真正的刑法。这个官司一直打到李富贵这里,看完了他们的观点李富贵对中间派的意见比较满意,只有危害社会安全的严重罪行也就是暴力罪行才需要动用暴力机关,这无疑会大大减轻监狱的压力,自从他看过监狱的条件之后李富贵一只对把人投入到那里有些于心不忍。至于这种制度的坏处,李富贵倒不担心有钱人在这种法律体系下随意违法,因为在这宗法律体系下违法的人都是在为社会作贡献,但是如果这样一来那些神偷、千王们只要他的成功率高过平均水平的两、三倍岂不就是完全不受法律的威胁了,“这也算是一种人才激励机制啊,以后做贼还真是越来越需要技术含量了。”李富贵笑着摇了摇头在文件上签上了他的名字。
自从李富贵与洪仁玕达成口头协议之后双方基本上做到了相安无事,李富贵也以此为借口放松了盘查,大量的违禁品源源不断的运抵南京,这其中奢侈品的比例居然节节攀升,这多少让李富贵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太平军现在开始把力量向南调动,在江西与湖南和湘军又一次打在一处,这一次太平天国的将领们明显感到仗不那么好打了,从灭亡边缘又一次站起来的湘军从指挥艺术上看成熟了许多,不过总的来说太平军还是占有一定的优势。杨秀清对于李富贵把浙江划入他的范围嗤之以鼻,不过暂时他也不打算大举进军浙江来打草惊蛇,只是既然他是这么一个态度,太平军的行动在浙江附近就不是那么认真地遵守协定了,富贵军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也需要太平军来威吓浙江的地方官。
赵文翔回京之后交上去一份哼哼哈哈、毫无内容的奏章,咸丰把赵文翔宣来结果得到一大堆模棱两可的回答,赵文翔的样子明显见老,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把这位帝急得抓耳挠腮的却没有办法。虽然赵文翔看起来没有很好地完成布置给他的任务,但是咸丰仍然决定按计划行事,兵部尚书胜保已经上书请求外放去打捻子,咸丰准备把这个位子空上半年来营造气氛,最好能让李富贵自己觉得除了他就没人能当兵部尚书。
李富贵作为各方关注的焦点除了举办了一个戏曲文化节之外在这个夏天他还推出了一项推广蒸汽机的计划,两淮煤矿现在已经开始量产,如果一个人从空中俯瞰着两个地方的话就会发现这里的土地到处布满了兔子洞,把那原来坚实的大地打得像一块奶酪,虽然对环境产生了很大的破坏,但是这里的煤炭产量已经超出了当时中国的任何一个省份,甚至连山西也无法与这座被半机械化武装起来的煤矿相比。这里生产的优质煤炭甚至销到了南京,两江、浙江和山东所有大城市中的工业和生活用煤恐怕有七八成都来源于这里。即便如此仍然出现了产能过剩的苗头,李富贵知道煤和铁是工业社会最重要的两项资源,所以他死都不愿意减慢这个煤矿的发展速度,只要有人想投资开矿他总是一路绿灯。这就意味着他必须替这些煤找出路,他的工业专家们现在对蒸汽机已经基本上能够掌握了,这两年随着煤炭供应的充足也的确有一些商号开始使用蒸汽机来替代人力,的确收到了不错的效果,现在李富贵准备亲自上阵向各界推荐蒸汽机。
“老王,你看看你,养这么多工人干什么,制砖这种简单的机械劳动最适合蒸汽机来做了,现在煤又是价格便宜量又足,而且也能请到中国技师来开蒸汽机了,薪水可比那些洋鬼子要低多了,听我的没错,上蒸汽机,现在正是时候。”
“老刘,你这个码头怎么还用人来扛麻袋,你看看这几年我从一个扛麻袋的一直做到了太子少保,你怎么能一点进步都没有,装一条传送带吧,可神了。”
“好久不见啊,老李,什么?你还在做刺绣的买卖,这个行业没有前途的啦,你还是换一个能用蒸汽机的行当好一些。”
实际上不仅李富贵这样卖力的推销蒸汽机,他的手下也都被李富贵半真半假的布置了任务,所以他们每天都要向不同的人宣传蒸汽机的好处。
“蒸汽机带来了煤炭产量的革命,而大量供应的煤炭又有力的推广了蒸汽机,这可真是一个很好的循环。”李富贵知道这就是现代文明的物质自激的发展轨道,按照我们的传统思想这条路是走不得的,因为世界的物力有限如果这样不断的自激下去总有一天会把世界上的资源耗光,我们的传统思想是通过克己来达到天人的和谐,以便于长久甚至永恒的生存下去。一想到这个李富贵就不禁好笑,看看黄河就知道我们这种克己并不怎么成功,“看看印度吧,人家那才真的叫天人合一,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想变成那样,”当然如果把每隔两、三百年就会出现的大屠杀、大灾难造成的人口锐减也算作农耕文明自我调节的话李富贵就无话可说了。李富贵不知道西方文明在一千年后会不会因为能源枯竭而灭亡,但是他知道如果没有工业文明中国再这样发展个一千年估计逃脱不了因为环境破坏而衰落,就像其他的那些古文明一样,农耕文明对环境的破坏虽然比工业文明要小,但是它是不可逆的,而工业文明在破坏的同时得到了巨大的力量,这使得他有机会掉过头来解决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九章 诸世纪II
一八五七年的这个夏天还有一件让李富贵高兴的事情就是周光卓没有向他要一文钱自己就在江浦和扬州之间建立了一个十分有规模的农场,李富贵对他此举原本有些担心,周光卓为了这个农场简直可以说是倾家荡产,自筹资金不说还拉了不少亲戚朋友入伙,最难得的是他从上海拉到了几笔风险投资,一般的商人对于这块离战线如此之近的土地并无什么兴趣,而且现在投资土地不实行了,谁都知道要赚钱还是得办实业,不过在周光卓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还是被他抓到几个有眼光的,虽然投资土地的确未必有很大的赚头,但是几乎是白给的土地在将来的回报还是有人看好的。从李富贵这里周光卓要了三样东西:土地、政策和人才,江浦和扬州之间虽说屡遭战火不过也没有到荒无人烟的地步,所以如果想要开辟一个大型农场的话还需要动用一些行政手段,包括拆迁、移民,这当然需要李富贵出面,李富贵一共清理出三个自然村,这里的地不算特别好,不过位置倒是很重要,选址在这里也有这个原因,因为位置好这里现在剩余的人口特别少,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也被杀得差不多了,兵家必争之地嘛。在这里建立农场也使得安全问题得到了一定的缓解,李富贵答应周光卓不管太平军怎么进攻他都会派驻军保护这个地方,这在李富贵看来并不是个大问题,就是不算那个口头协议现在富贵军的海军也足以让太平军望江北而兴叹,看着周光卓那幅因为过度操劳而显得十分憔悴的脸李富贵没有多加考虑就答应了他,毕竟如果没有安全上的保证一切都是虚幻的。长江的通航权也没有什么问题,现在从镇江一直到太平府的当涂富贵军和太平军双方都有通航权,只不过大家都很克制的你走你的北边、我走我的南边,这个时代长江对于那些小船来说还是非常宽阔的。不过富贵军的舰队的活动范围仍然是瓜州以东,这一方面是不希望引起太平天国的疑忌,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清廷觉得李富贵在与太平天国的斗争中占了上风。
在这个新建的农场中大量的使用牲畜和新式农具,并且兴建了中国第一所农业学堂,此举倒是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少好评,与李富贵兴办的其他学校总是在一开始就陷入一片骂声当中形成了鲜明对比,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心中务农仍然是正途,农学虽然不能与儒家经典相提并论,不过在百业之中还是以它为首,再加上现在这种新式学堂的毕业生非常抢手,所以这个学校倒是农场之中兴办的最顺利的。
农场兴建的标准不算高,毕竟他们还处于草创阶段手头也都很紧,不过在几个从美国回来的小伙子们的指挥下仍然显出了浓烈的现代气息,驻守在这里的一个团也给了他们非常大的帮助,富贵军现在在土木建筑方面的经验已经是十分丰富了,建立农场倒还是头一会,李富贵不知道这能不能算是屯田的雏形,如果农场真的可行自己将来是不是也可以招收一些农业兵。
在周光卓的计划里这里将是一块巨大的试验田同时也是育种田,他们将在这里首先试验栽种外国的那些优良作物,比如棉花、土豆什么的,能够本土化就大力推广,要是优良作物无法适应中国的气候那就尝试嫁接、杂交等等方法来改良现有的品种,对于中国本土的一些特有品种则要使用新式的育种方法来培育良种,实际上周光卓本来就是想通过卖种子来收回投资的,不过这个想法他只是跟李富贵说了一下,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个念头太难理解,如果事先就宣扬出去一定会影响他的招商计划。
李富贵看着完全沉浸于自己的理想之中的周光卓实在是颇受感动,想再帮一帮他的念头一直在脑海中浮现,如果自己能够帮助他少走一些弯路呢?李富贵忽然有了一个设想,自己基本上对这个世界的科技进步无能为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自己的基础本来就不好这些年又忙于政工、军事、民生、经济这些工作,当年的知识有忘掉了许多,这些年李富贵并非没有在科技上进行一些尝试,但是结果往往以失败而告终,毕竟这些科技上的创新即便在那些真正的发明人手里也大多经过了无数次的失败。李富贵曾经尝试仿制“伯特兰”水泥,李富贵当然知道水泥在未来的广阔前景,而且在他看来这个时代的水泥制作的资料已经很齐全了,根据英国工程师的说法“伯特兰”水泥所隐藏的秘密应该也就是一两种配料或者烧制的温度,只要这两点被攻克剩下的就毫无难度了。可惜的是花了不少银子效果却一点没有,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但是李富贵现在想到了另外一条出路,自己并不需要去参与研究这些科技发明,自己只要把脑子里的东西说出来剩下的事情由那些专家们完成,当然自己的目标也不再局限于火药、枪炮或者水泥,只要是未来能发明出来的东西都可以尝试,这样面一广成功的机会必然变大。
想到就做是李富贵的信条,于是两个秘书就被抽调出来编写《大预言书--诸世纪II》。
程夫子对于李富贵随意抽掉他的人手十分不满,于是就婉转的表示以目前这种投入想要完成简化新华大辞典的编写需要很多年的时间。
“时间长一点就长一点吧,即便人手充足编写大辞典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必须核对所有的词汇才能真正的合并汉字,而且前人又没有什么现成的材料留下来,一切都得从头开始。汉字的合并可不是那么容易能一蹴而就的。”这段时间百业待兴,各地各方都需要大量的人才,所以李富贵许诺给程夫子的帮手们一直都没有满员,现在更是只有一个助手跟在程夫子身后,弄得他这个“汉字缩减及新华大辞典编纂办公室主任”很有些名不副实。
“大人,现在全民普及教育正在一步一步的展开,如果按照现在这种火爆的情景发展下去之后,再过上个几年认字的人一多起来,汉字合并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到时候这部词典恐怕也就没有用处了。”其实程夫子如果站在自己的立场并不希望看到汉字被合并,不过为了将来不被李富贵迁怒他还是出言提醒李富贵。
“你说得有道理啊。”李富贵眉头紧锁,最后长叹了一口气,“事有轻重缓急,真的要不行这件事就交给民间去办吧,我们很快会迎来一个新文化运动,我知道有些读书人整天没事干闲的发慌,你可以把这个想法散布出去,说不定就有人会穷尽一生之力来干这事,我们可以将来总结这些成果,慢慢的完成一些合并。你还是回来吧,你走了这段时间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他们两个念公文念的一点都不好听。”
程夫子没有丝毫惋惜的把那个主任的头衔扔到了一边,在李富贵身边做事可要比那个顶着虚衔的文抄公来劲多了。
“上帝说我们要有光,于是老爱就发明了电灯。”
“对不起,大人,打断一下,请问什么是电灯?”
“电灯是一种用玻璃制作的有点像梨子一样的灯,它是被密封起来的,就我所知最初里面充的是二氧化碳,用一根炭条通电加热来发光,炭条好像是用竹子烘烤而成。”
“对不起,再打断一下,电是否就是天上打的那种闪?”
这就是李富贵编写这部书的方法,由他主讲,但是他讲的东西天南海北什么都有,李富贵半躺在那里一边回忆一边幻想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活,反正想到什么讲什么,而两个秘书在记录的同时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立刻发问,李富贵随后就做出一番解释,这部书的实质内容就是这些名词解释,通过他们这种提问,相当多正在等待被发明出来的新事物被定义了出来,对电灯的解释算是李富贵比较熟悉的地方了,其他一知半解的李富贵也总是想办法拉扯上几句,实在不知道原理就描述一下功能,甚至包括农业中的珍珠蚌养殖,还有洋鸡下的那些虽然不好吃但是数量却很多的蛋。 这些东西如果在专家手里能够给与很大的启发,但是如果外行看到了不过是一篇满纸胡言乱语的荒唐之作而已,李富贵口述这部书的时候参照了那位侠客岛上不知名的绝世高手书写武功秘籍的手段,书籍的内容非常混乱,里面有李富贵读过的各种经文片断,当然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还有一些莫名奇妙的人生感悟,到了后来李富贵已经开始在书中写起诗来,当然这些诗都歪的不能再歪。看着这些混乱不堪的文字李富贵仿佛看见后世的史学家、玄学家门皓首穷经的样子,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部书真正的内容在它的注释之中,不过这也不奇怪后世当中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这本书里注释的神奇之处,但是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相信这本书的神奇之处只是在注释里,人们总会希望在正文中发现更大的宝藏。当然如果那些在李富贵指点下使用本书的人会懂得这本书的用法,他们将只是把它当作一本闲书来看,希望在其中能够不经意的得到一点启发,想来等到后世人们逐渐发现那些注释逐条的被证明才会慢慢地对这部书重视起来。
李富贵的并没有制定确切的出版计划,实际上他现在挺喜欢这种每天抽出半个小时来胡说八道的生活方式,这半个小时他总是非常放松。现在他打算先这么写下去攒够一本书的量就出版一本,对未来事物的发掘肯定会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李富贵并不打算给自己定下一个期限,想到哪里算哪里吧。
我现在床头上就放了一本让无数智者绞尽脑汁而无法破解的奇书,这部书给我最近沉闷的心情带来了一丝亮色,我在里面看到了一个我小时候捉老鼠的经历,还有一些地方也有我儿时生活的影子,当你知道正有一大票人对着这些东西冥思苦想希望从中找到故事背后的寓意的时候,你当然会感到十分的好笑。现在我已经十分确定自己不是失忆了,因为我现在的情况不仅仅是记不起来这五年发生的事情,实际上我在这五年之前的记忆也都完全错了,甚至身边的生活用品也与我记忆中的大相径庭,如果按照那几本不知道谁写下的日记来看,我这二十几年没有带过红领巾,没有迷恋过日韩偶像剧,不知道还珠格格为何物,写日记的这个人甚至还能写上一手书法,这真的是我的前半生吗。如果这些记忆的混乱都是神经错乱造成的,那我不得不承认我这次错乱的也太严谨了,像这样完全修改一个人记忆中的所有细节真的有可能是神经错乱造成的吗,神经错乱的人会有我这么理智吗?
父母这几天一直小心翼翼的说话,生怕刺激到我,这一天妈妈高兴的推开我的屋门告诉我陈皮来看望我了。陈皮是我的死党,从小学三年级我们就一直同班,这一同就一直同到高中三年级,就在我努力学习希望考上个好大学的时候陈皮却忽然迷恋上网络小说,结果成绩一落千丈,大学也没考上,不过他对此倒不是很在意,反而说考不上大学更好,因为他已经下决心当一个网络写手。
当然这些只是基于我的记忆,如果按照日记上那个人的记载陈皮的人生是不是如此我就不敢说了。
“哇,你现在胖了许多啊!”眼前的陈皮给我的感觉像是这几年泡了水。
陈皮低头大量了一下自己,“没有啊,我这个月感觉自己还瘦了一些呢。倒是你啊,到底怎么会事,阿姨对你可是非常担心。”陈皮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不过有个人说道说道应该不错,陈皮从小就神神道道,好像见过飞碟或者鬼魂什么的,相信我的经历对他来说不算无法接受。
“咦?你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看到我不说话陈皮就随手翻了一下我桌子上的书,立刻就发现都是关于李富贵的。
“陈皮,有个故事你想不想听。”
“故事?那太好了,我这阵子写东西正愁没有灵感呢,不过你的想象力可不敢恭维,也只能当个素材吧。”
当我把自己的经历一股脑的倒出来后天已经黑了,陈皮有些心不在焉的翻弄着那本诸世纪II,“这个故事是你想出来的?”
“算是吧。”
“你不去写小说实在是太可惜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方面的才能,我认识好几个站长,怎么样,我帮你介绍一下,你也加入到我们这个圈子里来吧。”
“那个以后再谈,我现在只想问你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解释发生的这一切,要合情合理的。”
“这个啊,要是本子是玄幻的,那根本就不用解释,如果是架空就困难一些了,不过也不是没有。这个故事有个前提,就是你穿越了时空,既然是前提我们就必须假设它是合理的,然后再往后推。你在时空旅行后成了一个伟人,虽然李富贵究竟是不是伟人现在还有很大的争议,但是这并不是关键,李富贵的一生的确有很多神秘的色彩,包括他的谢幕,你的故事很好地解释了这一切。现在你只是对自己回到现代缺乏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这个故事就可以编圆了,对吧。”
“对,我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想这并不困难,你可能在那次行刺后陷入了昏迷,比如说是被吓昏的,不过从李富贵说的这一段上看你倒并不至于如此没用,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消耗了太多的精神而陷入了沉睡,反正是没有很清醒的意识了,这一睡就睡了一百多年,真没想到你还有睡美人的血统。”我并没有对他的这个劣质的笑话做出反应,我现在实在没心情开玩笑。“其实你睡个一百多年也没有什么,不是说在故事的后期你经常一睡就是一两个月吗,这一次只不过睡得特别沉点。唯一的问题就是李富贵的死期历史上记载得很清楚,你的意识为什么在此之后仍然能够保留。本来肉体是意识的载体,你这样沉睡下去最终还是会消亡的,不过这里就要回头看看我们设定的那个前提,你是通过时空旅行回到过去的,也就是说在时间的另一端仍然有一个肉体在承接这个意识,当你养足了精神而这个肉体也成长到与意识同步的时候你就又醒了过来。”
“你的解释还是要基于意识可以脱离肉体独立存在,这不符合科学。”
“我真的很怀疑你怎么能够想象在自己的这个僵化的脑袋里成长出李富贵那样一个奸猾的意识呢。这还不简单吗,你是通过时空旅行回去的,那为什么意识就不能通过时空旅行回来,毕竟这里有一个与他波段完全相符的肉体。”
这种玄幻式的解释让我的心里舒服了许多,虽然不是很可信,但是毕竟有了一个解释,如果从前提条件来看也没有自相矛盾的地方。弄清了自己的身世之谜我马上又要面对另一个问题,每个时空旅行者都要面对的问题,在这件事情上我还有过惨痛的教训,那就是生存。从我的履历上来看我现在已经是南京工业大学的毕业生了,上网查了一下发现这所学校还是非常牛的,据说和麻省理工差不多,本来我以这样的文凭想找个工作应该没什么问题,这样也就可以不再靠父母养我了,可是让我想不到的是在网上我还发现了这个世界已经不是那么注重文凭了,至于四、六级证书在那些招聘信息上更是连影子都看不见。想想就知道以我高中毕业的水平,这几年的大部分时间又都在睡觉,拿着南京工业大学的毕业证书去面试,只怕一开口就被人轰了出来。
“这个故事还没有讲完啊?接下来呢?”陈皮正在翻着那本李富贵传。
“后面的?后面的那传记上不都有吗?”
“谁要看这上面的东西,傻子都知道这上面的东西有一大半都是假的。那些内幕什么的,多编一些出来,好好动动脑筋,故事听到一半就太监了是最让人受不了的。”
“李富贵后来啊,后来的事情我倒也记得,你说我为什么会记得后面的事情呢?”
“真是个榆木脑袋,你们两个用的是一块硬盘,他记下的你当然也能看见,就好像你以前睡觉的时候李富贵干什么你不也知道吗,这次只不过你睡得特别沉了一点。”
我忽然想到与现代人相比我还是有一个优势的,那就是我对晚清历史还是有一个很直观地认识的,如果能够结合史料写一些文章或许还有人看,陈皮刚才说他认识几个站长,不知道他与报社的编辑熟不熟,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估计不行,不管怎么说,自由撰稿先挣几个钱,说不定将来慢慢打出名气成为研究李富贵乃至十九世纪中国史的专家,别的不说李富贵的谢幕就一直让学者们争论不休,我要是不说打破他们的头也想不出真正的原因。若是如此我就此也算跨入文化界了,听说他们这一行也发不了大财,不过弄个小康应该还是可以的吧,而且说起来也比较好听,相信父母一定会喜出望外的。打定主意的我心情大为好转,就把那本传记拿过来,“有道理,其实李富贵后来的生活与传记上说得还真得差不多……”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十章 胜保的胜利
当天气变得不那么炎热的时候胜保在河南大破捻军的报告送到了李富贵的案头,李富贵早已知道这次战斗的详细资料,起码有三个渠道已经向他汇报了当天在李台寨发生的事情:这一次胜保出京不仅仅是为了给李富贵让出位子,咸丰也想以此来显示一下朝廷的武力,本来咸丰对朝廷处理目前这场危机中表现出的无能还能在心里找到一个解释,那就是太平天国的规模实在太大了,而且他刚登基就爆发,所以这一切都不怨他,这是老天爷跟大清过不去。自从李富贵一场胜利接着一场胜利之后,这个解释似乎就有点站不住脚了,这些胜利当然反衬出其他官僚的无能,但李富贵毕竟是他的臣子,臣子打了胜仗那就证明主子有能力,所以那个时候咸丰每次总是不自觉地把前线胜利的功劳划到自己身上一大块。
直到李富贵开始公然的藐视朝廷的权威时,咸丰才发现他与李富贵在这些功劳的划分上显然有分歧,在他看来李富贵似乎认为这些胜仗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打的,完全忽略了领导的英明指导和同僚们的大力协助,所以他才敢这么狂,仿佛别人离了他都不行。实际上咸丰也有这样的观点,只不过他不肯承认罢了。因此现在的咸丰迫切的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是一个英明的皇帝,臣子们是因为自己的领导才能在前线取得骄人的战绩。就这样胜保这次出京征讨捻军就成为了一项政治任务,胜保知道自己肩负重任,所以他这次所统帅大军的阵容也是相当的华丽,以往作为主力的绿营这次只能作为辅助兵种出现,胜保这次率领的主力是从蒙古八旗里抽调出来的精锐骑兵,再加上两个团现代化的禁军,就是李富贵弄出来糊弄皇帝的那一支部队,现在已经成军可以开赴战场了。以这样一只强大的军队来剿灭那些捻匪在咸丰看来简直就是巨石压卵,他也的确需要这一仗完完全全的胜利。
这样一支大军所过之处自然是群捻走避,不断的捷报传入京城让咸丰开始飘飘然起来了,他完全相信现在他已经给李富贵这个小子好好的上了一课,估计李富贵现在正在看着自己北方的这支大军瑟瑟发抖,蜷伏与自己的天威之下。胜保与其他满清将领有一个不同的地方,就是他虽然也谎报战功,胡邹出一些形势一片大好、叛匪望风逃窜之类的鬼话,但是他自己却仍然保持清醒地认识,他从来不会被手下送上来的鬼话蒙蔽,而大部分清军将领总是迷失在从下到上层层加码的不实之言当中,根本就无法做出准确地判断,尤其是那些新手,更是容易犯晕。胜保知道捻子们并没有受到严重的打击,他们仍然藏在一个个村庄、山头、树林中,随时准备扑上来咬自己一口。所以他一路行来一直十分谨慎,只管去攻克一些已经被放弃的县城、乡镇,再顺便弄一些首级来证明自己的一场场大捷。直到他前进到开封府的鄢陵,再往前就是捻军活动最活跃的地区,在这里胜保决定使用一个计策,一个诱蛇出洞的计策。
张乐行的确就在离鄢陵不远的吕家潭镇,他也在密切的注视着这支朝廷大军的动向,一直到目前为止这支军队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这让他有些担心,他已经让张宗禹、任化邦他们在舞阳、汝州等地闹出点动静,他希望胜保能被这混乱的局势迷惑住,最好被牵着鼻子到处跑,或者分兵,到时候自己或可以以逸待劳或可以各个击破。
当张乐行得知胜保坐镇鄢陵却把他手中的好几支军队派向了西面和南面他真是大喜过望,根据线报胜保手下的几支绿营兵都已经离开了鄢陵,他现在手中主要就是骑兵和一支火枪兵,还有一些小炮,这已经是张乐行所能设想的最好的结果了,如果还想让胜保继续削减力量就实在有些不近人情了。对于骑兵张乐行并不害怕,实际上捻军因为流动作战的需要这两年军队当中战马的数量越来越多,火枪兵确实有些让人头疼,不过见识过富贵军的那种豪华装备之后张乐行也没有把这太放在心上,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如何吸引胜保出来作战,如果胜保因为手中力量不足而龟缩在鄢陵城里捻军对他可是毫无办法。
一场看似随意的偶发事件成了这场战役的导火索,在马栏镇南面大盛庄一个姓胡的乡绅因为儿子在去年年初的时候死在捻军手上,所以一直以来都坚定地站在反革命的立场上与捻军做对,偏偏运气很好,虽然受了几次挫折但是命倒是一直没丢,名气反而被打了出来,周围几个县都知道这里有一个不怕捻子的胡大胆。
这场战役就是从他家开始。
胡家庄园是这附近几十里防范最为严密的地方,胡老太爷拿出了全部的家当武装了他的家丁,庄院也经过特别的加固,在这个庄院里有着二十把这一带极其罕见的鸟铳,再辅以高大厚实的院墙和宽达两丈的壕沟,的确让小股捻子望而却步。但是这一天来的捻子可不能算是一小股,晌午刚过就有大约三百骑捻军一下子冲入了大盛庄直奔胡家庄院,看样子是想来一次突袭,可是这些捻子显然没想到胡家就是大白天也把吊桥拉起来,所以冲锋完全没有效果,反而被那些从震惊中醒悟过来的家丁开枪打到了几个。捻军一边开枪还击一边退了下去,他们奇袭不成并没有退走,反而远远散开想要包围这里,这让胡老太爷十分的担心,庄院中只有六十来个家丁,与敌人众寡悬殊,而且这些捻子也有枪,这样一来自己就更危险了,他实在没想到胜保大人的大军就驻扎在鄢陵这些该死的捻子还敢如此嚣张,现在要赶快把这里的敌情报告给胜大人,胡老太爷的女婿在鄢陵作县丞,应该能够把这里发现大股捻军的消息很快的送到胜保那里,可是想要让胜保出兵恐怕就不是一个小小的县丞的面子能做到的了,不过现在胡老太爷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挑选突围求援的人选可让人犯了难,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离开院墙的保护,一般来说捻军当中的骑兵的骑术都十分高明,再加上外面的那些马也比庄园里养的那几头看起来要好得多,胡老爷的银子能够维持现状已经是十分吃力了,要想给家丁们再武装上战马那简直是痴人说梦,而且胡家庄院对抗捻军的行动也多以防御为主,并不十分需要战马。可是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战马和优秀骑手的价值了,如果没有这两样即便冲了出去也很快就会被外面的捻军追上。
奖励的金额一层层的向上加,最后一个砝码是胡老太爷的小女儿(胡家的人口结构十分奇特,儿子只有一个,可是女儿却不计其数)。王立决定去赌一把自己的运气,他在家丁中算是个小头目,是一个很帅气的年轻人,平时也颇得老爷的器重,不过再怎么样他还是下人的身份,虽然已经与小姐私定终身但是小姐坚决不同意私奔,现在这个机会就放在自己面前,哪怕九死一生自己都要去试试。
王立突围的过程非常顺利,胡头率领鸟枪队在南面开火吸引捻子们的注意力,王立从另一个方向悄悄的潜出去。马蹄声惊动了一个刚好从不远处经过的捻子,这个捻子抬手一枪,子弹从王立头上大概一尺的高度飞了过去,发出了嗖的一声尖啸。王立吓的缩起脖子紧伏在马背上打马扬鞭的向村外逃去,那个捻子回头看了一眼枪声大作的前院,犹豫了一下拨马向着相反的方向驰去。
一口气跑出两三里路,王立沉浸在即将与胡家小姐成婚的巨大喜悦当中,碾子们没有追出来,县城就在二十里外,快马加鞭也就半个时辰,也就是说只要再有半个时辰自己的人生理想就算实现了。
二十里不算远,王立不需体恤马力,很快那份军情就被送到了胜保的面前,两三百个装备很好的捻子出现在离县城这么近的地方,这让他感到战争的气氛有些变化。这个胡乡绅胜保还有印象,就在知县为他举办的接风宴上这个家伙声泪俱下的控诉捻子们的暴行,并且而狠狠地表示他与捻子们势不两立,这让胜保觉得此地民心可用。现在这位反捻先锋遭到了暴民的围攻当然应该解救,更何况这还是一个试探捻军的好机会。
胜保虽然在做人上颇为跋扈,但是他在用兵上倒是十分的谨慎,既然捻军人数不多他也没有派出太多的兵马。胜保将一千多人分为三路,中间那一路去解救大盛庄之围,另两支在两边警戒、呼应,这一次胜保并不打算全歼对手,他是希望通过对方的溃逃找出捻军的踪迹。
援军一到大盛庄与那些捻军大打了一场,让这些清军没想到的是这次他们碰上的捻子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稍一接触就开始逃跑,反而向人数多于他们的清军发起了进攻。这一场战斗猛烈而迅速,捻军最后利用暮色逃走了,而清军也没有力气再追出去了。
胡老爷把家中窖藏的所有好东西都拿了出来招待这些救命恩人外带护国英雄,那些让人听了脸红的奉承话把这些豪爽的蒙古人捧得晕晕乎乎的,这一晚宾至如归,而王立也被老爷大大的赞赏了一番,婚事也当场就订了日子。可是这样的快乐没有持续多久,第二天反攻过来的捻军就把他们从村庄中给打了出来,那两支遥相呼应的部队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捻军攻克大盛庄之后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直到增援的清军又把他们逐出了这个村子。到这个时候大盛庄已经更像一个抽象的符号了,因为作为一个村庄它已经没剩下什么东西了。
当密密麻麻的捻子们再一次把大盛庄围了个水泄不通的时候,捻军的这种行动让胜保有些吃惊,没想到自己这个诱蛇出洞的计策这么快就见效了,而且还诱出了这么一条大蛇。捻军对大盛庄的进攻分明是在向自己挑衅,这帮暴民实在是好大的胆子,这些人敢正面向他挑战让胜保感到怒火中烧。不过他还是需要分析一下双方的实力,如果只是包围大盛庄的那些人胜保相信自己还是可以轻松对付的,但是捻子既然想诱自己出城那一定会隐藏一部分实力,胜保也承认那些广大的乡村可以藏下数不尽的捻子,自己的侦骑实在是很难弄清楚对手的实力,所以这只有依靠自己的估算了。
把最近的一些战事反反复复的作了一番对比之后胜保决定和对手打这一仗,捻军的人数虽多但是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自己虽然把大量的部队分散到了四周但是却留下了最精锐的,而且作为主力的骑兵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土匪的时候也正是最能凸显他们的优势,往往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把那些家伙杀得个七零八落。
张乐行并没有攻破胡家庄园,在他看来这个小庄子在胜保离开鄢陵的时候就丧失了它的用处,他实在不必费心去攻打它,甚至主战场也不在大盛庄,而是更南面一些的陈庄附近,把大盛庄留给胜保能坚定他继续前进的信心,这样他才会跟随自己到陈庄。
当胡老太爷被围攻了一天一夜之后他绝对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庄园外的壕沟都已经完全被填平,自己的枪手也已经死伤了不少,剩下的那点人在这种如潮的人海中简直只能算作沧海一粟。可是当那些捻子和他们突然的出现一样快的突然退了个干干净净,他心中的那份诧异简直是难以言喻。不仅是他,庄园中的所有人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有许多已经跪了下来感谢上苍对他们的眷顾。
胜保没有理会赶上来千恩万谢的胡老爷,他现在既不能让捻子跑掉,但是同时也要小心不上捻子的当。这个时候他有哪有工夫去应付一个乡下土财主,胜保简单的问了一下捻军的情况就把胡老太爷打发走了。
最终的战斗在陈庄打响,这里有些丘陵,还有两条小河可以用来限制骑兵,战斗从一开始就显现的无比猛烈,胜保指挥的先锋对捻军的大队人马展开了蛮不讲理的冲锋。这一下打的张乐行有些措手不及,虽然他的计划制定得不错,但是几万人马的指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些军队大多数是这两天刚刚从各处汇聚到这里的,这其中有不少人张乐行都不认识,真正他曾经指挥过的不过其中的六、七千人,这样一支庞杂的队伍带起来自然是处处都别扭。本来张乐行还想设个埋伏什么的,后来一看大军乱糟糟的样子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等到胜保火速赶到陈庄的时候捻军只是排出了一个最基础的方阵,当清军的骑兵冲上来的时候张乐行很有些紧张,因为他的阵型并没有完全摆好,从李富贵那里他学到现代战争最讲阵型。等到他命令部下冲锋反击之后捻军基本上也就没有什么队形、组织,大家一拥而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板砖石头的一齐来,一下子居然把胜保的骑兵给打退了。这些蒙古精骑还真没见识过这个,骑兵进攻受挫自然就利用自己速度上的优势摆脱接触,捻军中的骑兵稍加追赶就碰上胜保的大军,借着一场厮杀跑了回来。
第一次交手双方都吃了一点小亏,但是胜保马上发现捻军的队形有些混乱,久经战阵的他立刻下令再一次突击。捻军这个时候的确有些乱,几员主将仍然在努力的稳定队形,他们同时还要收拢败回来的残兵,而士兵们大多数还沉浸在刚才的胜利中,也有一些人则陷入第一次见血的疯狂里。面对大队人马压上来的清军捻军并无惧色,又一次使出了他们的招牌战术。看着这种混乱的局面张乐行感到深深的无奈,现在他才知道李富贵究竟有多厉害,但从治军这一项张乐行就感到双方的差距。
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了一个下午,当胜保把手中的预备队投入到陈庄方向之后捻军终于垮了下来,这是一场相当惨烈的战斗,虽然大部分捻军都表现出了大无畏的革命精神,但是正如胜保所料还是有一些地方在经过骑兵一冲出现了小小的裂隙,张乐行是第一次指挥这样大的战役,对于战场形势的变化慢了那么一拍,最终成为了失败的一方。胜保的预备队正是那两个团的现代化禁军,当他们投入战场之后立时枪炮大作,捻军中的大多数人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纷纷开始扭头逃跑。张乐行也看出这一战已势不可为,他也很理智的下令全军撤退。在退却的过程中捻军倒是表现出了很高的水平,面对骑兵的追赶他们并不是特别的慌乱,有些部队自发的留下来利用地形阻击追兵,当发现追兵数量较少时就掉头开打,倒是让胜保大吃了一惊。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十一章 苏区
李富贵对于捻军的大败并不是非常介意,他只是有些担心老朋友的处境,这一战张乐行犯了好几个错误,最主要的是这两年捻军虽然闹得挺欢,但是看来还没有进布到能够进行大兵团作战的水平,就好像当年的李自成,那也是经过多年的磨练才成长为一位农民革命家的。“这不是老乐的路子啊。”李富贵总觉得这些报告上捻军的做法有些不伦不类,有那么点邯郸学步的味道。“真没想到那帮子八旗兵还能排上用场,这些恐怕要把万岁爷给乐坏了。”
正如李富贵所料,咸丰已经兴奋的两天晚上都睡不着了,自从他掌权以来他就没有这样扬眉吐气过,现在连在后妃面前他都感觉腰杆直了许多。看到自己不到两岁的儿子蹒跚的跑来跑去咸丰暗下决心以后酒要少喝,嫔妃们每个月也少宣昭几次,自己一定要把这个皇朝好好的交到儿子的手里,回想起自己刚继位时也立下了很多宏愿,可是随着世事消磨现在都已经随风而去了,但是决不能把一个残破的江山留给自己的孩子,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在这个大喜的时刻咸丰有生以来第一次想到了死亡,他赶忙摇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为了转移注意力,咸丰想到了李富贵,一想起这个家伙咸丰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一再告诫自己对待这种粗人要耐心,但是李富贵的所作所为绝对是在不断考验他耐心的底线。“这下看你还拿什么跟朕狂,这天下又不止你一个会打仗,看这小子还不乖乖的爬回来求朕原谅他。”
以往咸丰看到李富贵跪在他面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现在他是如此的希望能够折服这个桀骜不驯的臣子。
“皇上,您怎么了?”察觉到咸丰的面色有异,懿贵妃赶忙探身询问,她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盯着她的儿子。
“爱妃,没什么,朕只是想到了一个人。”
“不知皇上想到了谁。”能让皇帝露出这样表情的,普天下恐怕没有几个,叶赫纳拉氏已经猜出了八九。
“除了那个李富贵还能有谁。”咸丰每次说起李富贵心里总是十分矛盾,李富贵现在在南面胡作非为,完全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廷臣对此都深感忧虑,可是这次大捷之后朝堂上的气势为之一振。
“皇上,最近总是听人提起这个李富贵,依臣妾看来这个人虽然骄傲不逊但是对大清还是忠心耿耿,现在天下纷纷扰扰,正是不拘一格提拔人才的时候,还望皇上多容忍一二。”一方面叶赫纳拉氏还念着当年李富贵的一点香火之情,另一方面从她目前的处境来看,李富贵也的确是个足以依靠的外援。作为后宫中最得宠的妃子她对咸丰的身体状况知道的十分详细,就她看来自己的儿子很有可能在成年之前就踏上皇位,自己到那时就要面对朝中的这些遗老,如果能够借助李富贵的军力,那她就能横扫整个北京。作为一个女人叶赫纳拉氏对力量的看法远比朝中大多数人要透彻。
咸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容忍,这个混蛋要不给他一点苦头吃朕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现在禁军已经练出来了,这次大捷的首功就是新组建的神威营,爱妃你看看,这是胜保的奏章,你看看里面是怎么说咱们八旗精锐的。想当年咱们老祖宗入关的时候,八旗精兵可以立在马背上射箭,现在总算是重现了当年的风采。”
叶赫纳拉氏把奏章拿起来重读了一遍,也露出了一番欣喜的神态,实际上这份奏章她已经看过几遍了,自从她生了大阿哥之后就开始帮助咸丰批阅奏章了,这些东西都是先经过她然后再到咸丰的手上的。
“真是恭喜皇上了,八旗重新振作我大清中兴指日可待了,”放在咸丰身上中兴这个词比鸟声鱼汤还管用,“不过皇上,这个重振八旗的主张还是李富贵提出来的吧。”
“对啊,所以他这才叫作茧自缚,”咸丰苦笑了一下,“我也知道李富贵没有反心,他现在做的那些事或许也有他自己的道理,出发点应该也是为了大清好,可是他把规矩都破坏了叫朕还如何统治天下,别人可未必没有反心,若是他们看到李富贵这样胡来,自然就会有样学样,到时又该如何是好?”
“皇上究竟打算如何处置李富贵呢?”
“先把他弄到北京来,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李富贵把在富贵军中几个职位较高的张家子弟召集到一起开了一个军事研讨会,会上众人就这次捻军大败展开了探讨。
“我认为捻军现在还没有正面同朝廷精锐作战的实力,这次会战有些鲁莽,如果采用游击战术应当有更好的效果。”这几个张家子弟这阵子没事就在讨论这场战役,所以当李富贵问他们的意见时他们的看法十分的一致。
“怎么样?想不想去帮帮你们的叔父?”
几个人都露出狂喜的神态,在富贵军的这几年已经把他们训练成了真正的战士,虽然听说捻军大败之后他们都有北上帮助捻军的打算,但是仍然希望得到李富贵的首肯,他们不愿意背负着逃兵的名字离开这里。这里毕竟是他们生活战斗过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这里造就了他们。现在李富贵主动提了出来当然让他们喜出望外。
“大人,您想帮助捻军?”张玉庭的脑子比较活,赶忙往下探李富贵的口风,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帮助。
“不是我,是你们,还有一些乱臣贼子、前明余孽什么的?”
这个回答让众张喜出望外,本来风自强与李富贵的见面就是张乐行介绍的,所以在别人那里风自强的身份是个秘密,可他们对风自强的所作所为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这支神秘的部队算得上富贵军中最精锐的编制之一,各种各样阴损毒辣的手段层出不穷,把河南、山东那些官老爷们整的苦不堪言,要是他们加入进来,那对捻军实在是极大的帮助。
“大人,现在是捻军最困难的时候,您这样雪中送炭,真是义薄云天。”
“你们也别把事情想得太美了,捻军的战法和富贵军不一样,你们不能指望我给捻军提供什么物质上的援助,你们总不能指望拿着我的招牌去对付胜保吧?”
这话给众张们浇了一瓢冷水,他们不可能把捻军变成富贵军的样子。
“你们可以教导捻军什么是战争,建立军队的纪律、军制等等,但是如果把富贵军打仗的方法直接搬过去那是绝对不行的,学我者生,像我者死,知道吗?”
最后的一句总结太过深奥,众张们没有听懂,不过前面的意思他们还是明白的,“我们几个商量过,现在捻军面对朝廷的精兵只有一个‘拖’字,把他们肥的拖瘦,瘦的拖死,要是真的面对面决战,捻军那种混乱的组成实在是很成问题。”张裕阳把他们商讨的结果倒了出来。
“其实对付那些蒙古骑兵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这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群众基础好不好,你们捻子虽然得到了不少老百姓的支持,但是恨你们的也不少,到了河南跟你们叔叔说别老是想着抢粮食赈济饥民,那不是长久之计。手法要更巧妙一些,政策要更明朗要让老百姓一看就明白,要么尽量拉拢那些还可以争取的阶层,形成一个更广阔的基础,要么就干脆斩草除根,把地主的土地完全分给农民,这样形成的基础就会更坚固。”李富贵这个时候真得有点想让张乐行去试试当年红军在苏区实行的一套办法,既可以帮助自己分担来自北方的压力又可以充当一下试验品。
“你们不能总是到处跑,必须建立根据地,”观念上发生了变化的李富贵调门也开始逐步转向,“选择群众基础最好的地方利用游击战与清兵周旋,游击战你们都会了,什么地道战、地雷战,别的武器我不能给你们,不过火药倒是没什么问题,要你叔叔准备好钱。”
“我叔父可是个穷光蛋。”张裕阳急忙替张乐行还价钱,在富贵军待了这么久,他们对李富贵的这种商人习性已经习以为常了。
“想法做生意啊,这两淮现在可是全国经济最活跃的地区,既然背靠着这里那还不多想想办法。在农村可以办一些手工作坊,牧渔养殖,发展生产,反正你们不要指望从我这里白拿东西。价钱咱们可以再商量。”
“司令,您也知道,我们那个叔父要是真地说起来他败家的本事可比兴家的本事大多了,您要他去挣钱,这不是难为他吗?”由于张乐行在造反之前把诺大一个家产全部败完的前车之鉴,这几位对张乐行的经济头脑都不很乐观。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家的人到了这一辈之后专出豪侠,善经营能聚财的一个都没有,这几位也是如此。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看来对捻军的援助还不仅仅是军事人才上的,经济人才也要给他几个,说起来自己对苏区经济的了解多数还是来自斯诺的红星照耀中国,按照那上面的说法红军的主要收入来源无非就是发展农业生产,自己兴办兵工厂,再加上没收地主财产。要说这些措施都并不复杂,为什么其他人都做不到呢?“如果老乐真得想这么干我倒是可以帮他拟出一套纲领,再派几个人去帮他,其实你们那个叔叔就是缺个管账的,你们告诉他就算是他自己也得遵守财务制度,给发放多少粮食给饥民必须财务说了算。”
张家几个人面面相觑,“司令,我们说的话恐怕叔父听不进去,恐怕也只有您去说他老人家才会听。”
“我的话他能听,我派去的人说的话他也得听,否则我就不管他了,要是还照他现在这种搞法,你们也不用去了,我费这么大劲把你们培养出来不是让你们送死的。”
“如果能把叔父请到这里来,您好好劝劝他,我看他会听您的。”
“那是,要让他明白吃人家嘴短的道理。”
派到捻军中的人选并不是那么容易找,那些经营经验丰富的往往出身商界,他们虽然算盘打得都很精但是这次的任务需要有一定的献身精神以及对政治局势的把握,商界出身的那些人在这方面要欠缺一些。幸好现在李富贵的手下当中能够接触这样机密任务的本来就不多,所以李富贵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也就有了人选,彭岳是秀才出身,当年被逆向选材挑中加入到李富贵的门下。和其他那些秀才不同彭岳的这个功名是买来的。如果说那些秀才只是八股文写得不够出色,彭岳能得到的评价则是狗屁不同,他似乎在文字的表达能力上有所欠缺,就是他那篇策也让李富贵读的时候头大了一回,不过如果抛开文字上的东西不谈,这个人还是很有才能的。除了才能之外李富贵选中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人靠得住,彭岳出身于一个小地主兼小商人的家庭,到了他父亲这一辈为了光宗耀祖非要把这个有文字书写障碍的儿子送去读书,混了个秀才之后本来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想到自己写的那篇前言不搭后语的文章能入李富贵的法眼,自此一扇更广阔的大门在他面前打开。这两年他为李富贵做事相当的卖力,这群秀才中最任劳任怨的就是他了,地位也节节上升,现在已经能够接触李富贵的一些核心机密了,所以派他到捻军那里也就没有其他方面的顾虑。
彭岳看到李富贵为张乐行拟定的政治、军事、经济三方面的纲领之后着实吓了一跳,“大人,您看这些纲领是不是现在咱们的地方上用一下然后再教给捻子?”
“为什么?”
“得民心者得天下,要是张乐行真的照此实行那他将来真的可以大有作为,学生就怕那时……”彭岳看着那一套类共产主义的纲领,再加上后面一条条实施细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东西太厉害了,他是在不理解李富贵为什么有这么好的东西自己不用。
“你觉得这套东西可行?”
“绝对可行,这套东西和长毛的那些虚无缥缈的做法完全不同,这里面有虚有实,只要执行这套政策的人不出问题就可以。”
“你是说腐败吧,这个东西很难禁绝,不过对张乐行我倒是信得过的,他这人我相信不会腐败,到的确是执行这套纲领的好人选。”
彭岳觉得李富贵简直不可理喻,不管现在李富贵和张乐行的关系如何亲密终究不是一家的,怎么能养虎为患呢?“大人,既然如此,我们给了他纲领又帮他实行,那捻军岂不是如虎添翼吗?”
“你是怕张乐行将来与我争天下吗?放心,他不是老虎,我更不是猫,张乐行这个人成不了大事,你去了之后只管尽心辅佐他。”
“大人,您对在下有知遇之恩,在下万死不足以报之,所以虽然您的指示已经非常明白了,但是我还是希望能知道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到了河南我也好自处。”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之所以这么自信主要基于以下几条,首先即便张乐行个人品行无懈可击但是捻军内部的腐败不可避免,张乐行凭借个人的能力或许可以延缓这一过程,但是不能逆转,我帮他制定的纪律仍然属于自己管自己的范畴,时间一长一定会出问题的。其次张乐行这个人虽然品质没话说但是他的学识不够,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刘项原来不读书嘛,但是如果在配合他那种理想化的性格,这就足以致命了,因为理想化的人容不得不同意见。”
“既然他容不得不同意见,那我去他哪里还有什么意义呢?”
“理想化也有轻度和重度之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他必须低着个头,张乐行对我还算信任,你去了之后要记住军事上的事情你不要管,但是政经方面必须听你的。”
“大人,我还有一事不明,如果军团改组完成,我们一万人能打北京的十万人,所以您不必顾虑那么多,现在费这么大劲只是为了牵制北京吗?”
“也不全是,虽然我不认为这套纲领能走通,但是按照这种方法做下去还是要比现在满清的那一套封建制度要好得多,所以如果认真实行应该可以对河南山东的建设打下一个基础,另外这个世界不破不立,可是破总是痛苦的,所以这个白脸我总是喜欢让别人去做,等他们破得差不多了,我再去立,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学生明白了,大人请放心,学生一定把这件事给办好。”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十二章 天京事变
据历史书中的记载,捻军起义在一八五七年的陈庄战役的前后有一个明显的分界,在此之前捻军更多的可以被称为流寇,一支捻军甚至可以从一个省流窜到另一个省,作战手法也很单调,基本上只有小股骑兵袭扰和大队人马围攻这两招,军队的消耗基本上靠抢,抢多了就分给贫民。而在此战之后张乐行开始以归德府为根据地与清军展开了卓有成效的斗争,归德这个地方虽然属于河南,但是比邻江苏、安徽、山东,四通八达的地理位置让张乐行在这里的游击战打的是有声有色,胜保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里,因为新式的游击战并不攻打州城府县,所以张乐行在这里蛰伏的时候胜保一直向东打到山东的维县,一路上自是风光无限,后来又陈兵济宁州威胁李富贵,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归德还有这么一支力量在慢慢的发展。等到一八五八年五月一夜之间捻军突然攻克虞城、夏邑、永城之后张乐行的根据地已经十分稳固了,胜保几次清剿虽然都夺回了县城,但是捻军的那些花样百车的攻击手段让他站不住脚跟,偏偏这个时候又和富贵军闹得挺僵,实在拉不下脸去求李富贵。后来胜保倒是想出了个好主意,因为张乐行不正面和胜保的大军作战,所以清军收复失地的时候总是很轻松,而在此之后胜保就火速的把夺回来的地方交给地方官,自己则带领大军立刻到别处清剿,捻军似乎对此也有默契,胜保刚离开的县城他们并不去动他,总是等风头过了一阵子在把这些地方夺回来,如此一来一回的拉锯,胜保战功倒是得了不少,张乐行也是越打越强,只是苦了那些地方官。
李富贵这段时间基本上就是冷眼看着胜保在河南、山东扑腾,还送了一块“大清第一勇士”的匾给他,把胜保乐得北都找不着。南北打得都很热闹李富贵终于又迎来了一个相对和平的时期,除了向印度派出了一支雇佣兵外这一年来富贵军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军事行动。对印度派兵的大门本来已经被关上,联络起义者的活动也不太顺利,现在的这些起义者根本就不知道弄个海外办事处派个发言人这种做法,印度现在本来就乱,究竟去和谁联络、如何联络这都很成问题。
派兵的要求是东印度公司派人向李富贵提出来的,要说现在东印度公司和甲A集团的生意往来那可多了去了,除了鸦片双方几乎在所有领域都有贸易往来。和甲A集团的蒸蒸日上不同,东印度公司这些年已经日薄西山,它的贸易垄断权一个接一个地被取消,现在更是连年亏损,这次印度大起义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所以现在哪怕是一根稻草能够抓住也是好的。听说了李富贵愿意动用武力镇压印度的叛乱之后公司的高层立刻就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了这个神奇的东方将军身上。
威尔逊作为东印度公司的全权特使来到中国向李富贵求援,“这帮鸦片贩子,这回看来你们是要落到我的手里了。”李富贵充满快意的想着。
“威尔逊先生,久仰大名,您能来真是太好了。”李富贵显得极为热情。
威尔逊很简单的道明了来意,李富贵回答的也很干脆,“这没有问题,英国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这具体的细节嘛……”
威尔逊当然知道自己这次谈判最大的难题是什么,那就是钱,公司现在拿不出多少钱来雇佣李富贵的军队,“李大人,您应当知道,我们公司现在陷入了相当大的财务危机之中,我想我们没有办法拿出多少现钱来。”
“那可怎么办呢,我的那些小伙子们总要吃饭啊。”
“印度是个遍地黄金的地方,我想你们可以自己去取报酬。”
李富贵在心头暗骂,这个混帐用这种屁话来蒙我,我抢东西还用你教,“威尔逊先生,您作为雇主不觉得这样太不负责任了吗。战利品归战利品,工资归工资。”
“可是我们实在拿不出现钱,我们也是老交情了,要不然咱们先定一个价钱,等到印度叛乱平息了,咱们再结,你看好不好?”
李富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威尔逊先生,不是我不帮你,我也有我的难处啊,中国是什么样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军费也极为紧张,如果要派一支军队跨国作战那花钱可海了去了,您现在让我垫,问题是我上那弄银子去啊。”
威尔逊知道李富贵说的也是事实,以中国现在的经济水平要养这么一支军队的确很吃力,“贵军在海外的补给当然有我们来想办法,只是佣金能不能稍微缓一缓?”
“不行,您也是生意人,这雇佣兵的规矩您应该懂,那可是玩命的事情,没有道理拖欠的。”
“那可怎么办呢?”威尔逊没有想到李富贵这么强硬。
“要是实在不行,您看这样如何,你们东印度公司也是老牌大公司了,中国有句俗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您看看能不能划拉一些东西出来,比如说船啊、岛啊、殖民地什么的,我拿到东西也好跟下面人有个交待不是吗?”
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威尔逊一咬牙,“您能派出多少军队?”
“您也知道,我这里也在打仗,远赴海外又不能派那些新兵蛋子,最多也就五千精锐吧,不过要一次派出恐怕仍有困难,还是分批的来吧。”
“如果是精锐,五千人也就不少了,我们对您的军事才华一向十分仰慕。”
接下来就是耗时费力的讨价还价时间了,双方越说越激动以至于外面的卫兵不断向屋里探头,看看他们的司令是不是需要帮忙,等到最后看到李富贵和威尔逊笑容满面的携手走出来大家一时都缓不过来,史书上没有关于这次会谈的详细记载,只是说李富贵看到英国在印度面临危机所以瞅准机会开始介入南亚次大陆,估计这次会谈的具体纪录正躺在某个绝密的文件柜中。李富贵与威尔逊最后达成的条款我也只是模模糊糊的几的一个影子,毕竟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不要说我只是从李富贵那里开的共享内存,就是李富贵活到现在他恐怕也记不得这些具体的东西了吧,只是记得李富贵狠狠的宰了威尔逊一刀。
送走了威尔逊李富贵开始在军中招募志愿者,富贵军中的士兵总的来说对海外没有多少恐惧感,一方面他们自从进入军营就不断听到海外的传奇故事渐渐的也就习惯了,另一方面在李富贵的地盘上从海外回来的人都混得还不错,虽然没有带回来冰箱、彩电、外汇卷什么的,但是比起离开的时候那明显是抖起来了。所以虽然故土难离,但是李富贵还是招募到了三千人马,把他们抽调出来组建成一个新的军事单位进行各种训练以使他们能够适应东南亚的气候,现在就等着威尔逊的首期到位就可以发兵印度了。
这支部队在历史上被称为“消失的军团”,在一八五七和一八五八两年分三批共六千人奔赴印度,在平定印度大起义的战斗中功勋卓著,他们不但严厉的镇压那些起义者而且还扫荡了所到之处的那些罂粟田,让英国人吃惊的是这些中国人的纪律还真得不错,每次破城英军大抢特抢的时候这些中国人却如同工蚁一般的有效率,他们总是分工合作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值钱的东西一扫而空。虽然这些是让英国人有点看不惯,但是远征军在战场上的表现无可指责,他们作战勇敢、战术灵活,他们总是出现在起义军想不到的地方,印度土兵对这支身着黄绿军装的军队怕得要命。他们表现如此出色,以至于在五八年底东印度公司被英国政府解散后印度总督仍然挽留部分雇佣军留下在作战。让后人不解的是这支部队后来的去向,回国的印度远征军并没有保留番号而是再一次被安插到各个军团,但是被安插回来的总共只有不到两千人,根据印度作战的纪录远征军在南亚的阵亡人数不过在一千上下。也就是说远征军中有大约一半的人失踪了,根据富贵军非官方的解释是这些人看到印度小妞漂亮就在那里退伍过上幸福的日子了。因为失踪的士兵基本上都是没有什么直系亲属的光棍,所以这种解释也就被大家所接受,天竺那个地方要按照古代的说法是个不错的地方,现在各地与海外的交流日渐密切,虽然三千人是多了一些,不过还是可以接受的。这件事本身在当时的影响并不大,风言风语稍微流传了一下也就过去了,只有一些后世学者对这一段历史中的内幕感兴趣,因为从这个时期之后东南亚和南亚人民反对殖民压迫的起义就风起云涌,不但规模变大而且手段翻新,与此之前的那种封建落后的反帝斗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和海外军团的出征同时进行的还有军团的升级,经过长时间的准备这次军事整编终于正式开始了,本来李富贵还想再拖一拖的,但是他害怕随着第二次鸦片战争的升级英法会在武器上对他做什么手脚,虽然从现在来看不至于会武器禁运,但是如果他们感到战事艰难那就不一定了。所以这一次趁着下半年财政状况稍有好转,李富贵启动了这次规模宏大的升级活动,一时之间整个军队都处于躁动状态,许多新式武器被下发到了连队,摸着这些家伙那感觉别提多棒了。这次省级还带来了一个土制武器的大丰收,原来在军工部门对中国历史上的种种火器做了一番深入的研究之后发现,其实在明代中国除了大炮造得不如西方好之外,其他的火器倒是花样翻新、层出不穷,与现在他们所做的工作十分相似,但是明代的这些火器并没有挽救这个王朝的灭亡,除了官兵腐败之外军工部门的工程师们也在考虑是不是武器的研发上有什么错误。他们得到的结论是明代武器工艺质量不过关,也就是说使用起来不太稳定,而且造价很贵,并不能在战场上产生压倒性的优势。富贵军自产的军械也有这两个问题,对这两个难题李富贵倒是一下就想出了好办法,他最近一直在考虑在战场上如何用小米加步枪对抗外国侵略者,这两个问题倒是给了他启发,想当年解放军没有飞机、坦克,或者说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他们有地雷,李富贵突然意识到地雷并不是解放军的主战武器,解放军手中威力最大的武器是炸药包和爆破筒,爆破筒美不是什么构造李富贵不知道,但是炸药包的做法李富贵不用想也知道,也就是说决定近代战争的并不完全是精良的武器,炸药的投放量也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可是炸药的产量在李富贵这里又是一个瓶颈,土法炼硝的效率实在太低,李富贵还指望拿硝去做化肥呢。最近开始从智利进口硝石,但是长途运输这个价钱可也不低,如果自己和英国人翻脸那海外供应还会立刻被切断,这也让李富贵头疼不已。为此李富贵专门请了几个美国工程师对两淮周边地区的矿藏进行勘探,虽然这样做等于把从黄河到长江的资源分布告诉了这些美国人,但是李富贵现在的确非常需要这些资源,如果能把他们从地下挖出来在大的代价他都愿意付,另外根据他的算计这次他雇的都是一个公司的工程师,这些家伙把资料带回去后多半会当作商业机密保护起来,那样的话在防止资料的扩散方面还是有些手段可用的,蓝旗公司在两淮有不少投资,因为合作广泛李富贵有那么点自信可以要求他们保守秘密,另外美国人的国家观念并不是那么强,这个公司在中国的负责人李富贵还挺熟,是个佐治亚人,在即将到来的南北战争中属于邦联的一方,这就更让李富贵放心了一些,这如果是个日本公司李富贵可就完全不敢信任了,在他看来那些日本人都是他们政府的间谍,一天到晚想着用各种各样令人匪夷所思的手段报效他们的帝国。
一八五七年的十月江北的土地上仍然显出一派繁忙景象,在当时来说能够保持一年的高投入实在是不容易,同时相对平静的南京却爆发了巨大的震动,洪仁轩与李富贵的口头协议的确麻痹了李富贵,但是它同时也麻痹了天国的高层,西面和南方的战局虽然不能说战果辉煌,但是总的来说还算顺利,北方的威胁暂时被解除,将来还可以坐山观虎斗,太平天国这个时候似乎驶入了一条平静而又顺风顺水的航道。天京诸王们再过了一段歌舞升平的日子后终于开始想起内斗起来了,这个时候石达开正在江西,杨秀清越来越嚣张跋扈,天王洪秀全终于决心趁这个时机除掉杨秀清。这时已经晋升干王的洪仁玕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这个计划地执行人,联络了韦昌辉和秦日刚之后行动计划也就被草拟了出来,本来计划在十月十二日洪仁玕生日的时候动手,到时候趁天京大多数官员到干王府祝寿的时候把他们软禁起来,然后由韦昌辉和秦日刚调动他们的心腹攻打东王府。没想到谋事不密,这件事不知怎么让杨秀清知道了,提前一天来了个一锅端。韦昌辉做事机警,这次谋划的事情这么大他晚上睡觉都要睁一支眼,发现风声不对的时候他没在家,这算救了他一条命。韦昌辉负责南京的城防,不过这并不代表他能随便调动南京的守军来对抗杨秀清,实际上这个时候他手下的部队基本上已经被东王府的人控制住了,但是作为卫戍司令他还是给自己准备了一条退路的。就在韦昌辉带着几个心腹慌慌张张的跑路经过老虎桥的时候迎面正碰上洪仁玕的轿子,洪仁轩对于发生的事情还没有察觉,碰上韦昌辉正想打个招呼结果被北王一把拉出轿子推上一匹马就往北城跑。
即便是预留下了后路出城的过程还是十分的惊险,向秀清已经下令封锁了南京的各个城门,韦昌辉凭借自己的职权这时想要出城倒是不难,但是要想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就有困难了。如果出了城却走漏了消息那东王府的追兵很快就会循着他们逃走的方向追上来,所以韦昌辉的逃跑路线选择了水路,众人七手八脚的换装之后潜藏在一艘运粮的空船中在守将的配合下溜出了南京,这期间还接受了一次盘查,要不是韦昌辉料敌先机在船舱中事先作了布置很可能就要被发现。
第二部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第十三章 北王韦昌辉
出城五里韦昌辉又带着众人弃船登岸,在一个庄院中换了马,拉着洪仁玕向西跑到大胜关才算停下来喘了一口气,已经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洪仁玕这才得到了他一路追问的答案,听到消息走漏杨秀清提前动手的回答洪仁玕几乎站立不稳,他扭头看看四周,连自己的卫队再加上出城的时候又加入的一部分这支小小的队伍不过五百人,其他的人应该都陷在天京城里了,最让他感到焦急的就是洪秀全的性命,这杨秀清心狠手辣,他既然知道天王要杀他下手又怎么会有顾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赶快想办法救救天王啊。”
韦昌辉瞅了他一眼,现在他可没心思管什么天王不天王的,他的老子和弟弟都被留在南京了,现在估计都是凶多吉少,现在他最关心的是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驻守大胜关的吴锦林是我的心腹,我们先在他这里躲一躲,等明天收到南京的确切消息在作打算。”
洪仁玕一想也只好如此,一夜无眠两个人坐在一起就开始研究起是怎么走漏的风声,探讨了一会洪仁玕猛的一拍头,“难道是他?”
“是谁?”韦昌辉在这件事情上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一听有线索赶忙追问。
“这个混蛋,我当他是心腹,他把我当仇人。还有谁,不就是那个郑齐文,我对他一直信任有加,只是前天因为他和人吵架的时候乱说话,我就抽了他两个嘴巴,没想到他竟然会去告密。”
“你怎么这么糊涂,我们谋干的是多危险的事,你怎么能去打他的耳光?真是被你害死了。”
“我也没想到啊,他当时就是顺嘴要把我们算计杨秀清的事带出来,我也是情急无奈,打了他我还编排了他一个别的不是,后来私下里他也向我认了罪,我怎么能想到他会去告密呢?”洪仁玕一脸的懊恼。
听了这段话韦昌辉陷入了沉思,郑齐文他也见过几次,要说不是很像会去告密的人,不过对于这一点韦昌辉并不十分肯定,毕竟他与这个郑齐文接触不深。他又把自己的人排查了一遍,确信应该不是自己这边走漏了消息,秦日刚做事稳重韦昌辉也信得过,唯独这个洪仁玕,“这帮读书人做起事来什么都不成,就算不是那个郑齐文去告的密也肯定是他身边什么人走漏了风声,要么就是杨秀清在他身边放了探子,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个王八蛋蹿得这么快,杨秀清肯定会忌讳他,真不该和这个家伙合作的,这件事就是我一个人单干结果也一定比现在好。”韦昌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装了这么多年的孙子最后竟然栽在这个家伙的手上。
第二天又是韦昌辉的一个心腹冒死逃出南京城为他们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天王怎么样了?”洪仁轩焦急地问。
“不知道,天王府被封起来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韦昌辉横了洪仁玕一眼,十分不满他抢先问话,“天京怎么样了?”
“王爷,您赶快逃吧,太惨了,老大人和韦俊大人全都被杀了,北王府上就没一样活的东西剩下,秦侯爷那边也是一样,今天天京里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现在到处都在张罗着要抓您呢。”
虽然对自己家人的命运早有心理准备,但是韦昌辉还是流下了一行眼泪,“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韦昌辉咬牙切齿的挤出了这八个字,他在心里立下了誓愿将来总有一天要把杨秀清和洪仁玕剥皮抽筋,让他们尝尽凌迟之苦。
“干王千岁,您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韦昌辉现在已经打定主意洪仁玕往东他就往西。
“我们去找翼王殿下,请他回师勤王。”洪仁玕眼睛突然一亮。
韦昌辉心中暗笑,在他看来石达开也不是什么好鸟,以石达开现在的威信还不足以调动手中所有的军队回师天京,即便能调动以他手中的军队也攻不破天京,就更不要说周围桓俟的清军了,石达开又不是蠢蛋,他才不会掉头回来和杨秀清拼命呢。韦昌辉是绝不会去投石达开的,他本来的王位就比石达开高,现在两手空空的跑去求他收留,即便石达开不把他作为礼物交给杨秀清,也不可能放心让自己在掌权柄,在韦昌辉的心中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去处。不过他也并不反对洪仁玕去试试,这的确是他甩开这个书呆子的办法,“干王千岁想出来的真是妙计,翼王殿下对天王忠心耿耿,定当会师斩除妖孽,不过您有没有想过如果翼王回师与杨妖一场大战,周围的清妖会有什么样的反映?特别是李富贵。”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我们和李富贵有协议。”这话洪仁玕自己说来都没有什么底气。
“一句口头协议而已,此一时、彼一时,那个时候天国力量仍然非常强大,李富贵讨不到什么便宜,可是如果翼王如果回师讨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该怎么办?”
“我们两个现在要兵分两路,一路去翼王那里讨兵,一路去苏北想办法稳住李富贵,必要的时候许他一些好处。”
“北王千岁的意思是让我去苏北?”
“本来干王与李富贵有交情,自然是最好去苏北,但是李富贵这个人奸诈狡猾,这次肯定会狮子大张口,干王您又太忠厚老实,我倒觉得以您这一片赤诚之心去劝说翼王更好一些。”
洪仁玕点了点头,他的确有些害怕面对李富贵,李富贵给他的印象就是喜欢把人玩弄于掌股之间,而自己总是无法逃脱他的摆弄,要是面对面和他谈判洪仁玕一点把握都没有。“北王的意思是您去一趟苏北,会不会太危险了,虽然我和李富贵打过两次交道,但是这个人的性情很难捉摸,我是在猜不出他会如何待您。”
韦昌辉倒不担心李富贵对他不利,他和李富贵并无过节,这次又是去投奔他的,南京的城防就是他的见面礼,“为了天王,再危险我也要去闯一闯,我想干王可以为我写一封引荐信,这样我到苏北之后行事应该会方便许多。”
“写信去恐怕未必有用,不如我陪北王殿下走一趟,达开那边先派人去报个信让他先有个准备,到了淮阴见到李富贵之后我就马上回头去翼王那里。”
虽然按照这个计划韦昌辉还要和洪仁玕继续旅程,不过算起来这样对他还是有好处的,所以虽然心中暗自皱眉,嘴上还是欢快的应承了下来,“如此更好,我们是不是还要从安徽绕道淮阴呢?”